“风临羡?”玉漱讶然的看着还是什么都没有的一片黑漆漆的屋顶。
“漱女,难为你还记得!也不枉我对你这段刻骨相思了。”素色鲛丝长袍,飘然若举,身形修长,面如冠玉的东海三太子风临羡自虚无的夜空中凭空而显,带着含义隽永的微笑,青黑剔透琉璃似的眼眸深深的锁定着小龙女的脸庞,自虚空中如临波微波般蹑足而下。
玉漱皱了皱眉,对他这样轻浮的调笑有些不悦,但感到离昊天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紧了紧,以示安抚。立刻就放松下来,随即眼珠子一转,唇一弯笑道:“你好啊,音乐王子!上回你作的歌很好听啊,今夜良辰美景,赏心悦事都已齐备,唯独少了助兴之曲,不如你检那清新淡雅的给我们唱上一曲如何?”
离昊天笑了笑,见风临羡脸上笑容一僵,薄怒已显,顿时更是心情大好:“临羡,逞一时口舌之快,迟早是要吃亏的。你的那一套对玉漱行不通,趁早打消了那念头。咱们仍然如以前一般兄弟同心,岂不更好?”
这话让玉漱半懂半不懂的,郁闷到家,为虾米碰到的都是些有故事的男人,而且这些故事都是不让她知晓的呢?
风临羡却是听懂了,垂下眼帘,神色略有缓和,唇边勾起的笑意却带上一丝轻讽,施施然走了过来,在离昊天二人身旁坐下。忽又侧首近距离的激光扫描似的电眼频频,波光粼粼。玉漱眨了眨眼,立刻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比瞪眼啊?我也会!”离昊天但笑不语,反正他在旁边看着呢,风临羡也弄不出什么妖蛾子来。
玉漱瞪得眼睛有些发酸。雾蒙蒙的似乎再不眨眼滋润一下,眼泪儿就得先斩后奏,自己涌泉似的冲刷冲刷涩胀的眼球了。玉漱先眨了眨左眼,再眨了眨右眼。风临羡再也坚持不住了,多情公子,相思刻骨的形象立刻破功,噗的一声笑喷了,不仅如此,还前仰后合,若风前舞柳,若荷叶蹁跹。看得玉漱一声赞:“乖乖,这姿势绝了,我怎么笑不出这么风情万种的范儿来涅?”这回不仅风临羡,连离昊天都哈哈大笑起来。
风临羡低头,双肩松动,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喘息着笑道:“服了,服了,我服了,昊天,你的小龙女确实是个宝。我没招了!”
离昊天语气缓和下来:“这样最好!”
风临羡抬起头来目光灼灼的看着离昊天,魅惑一笑:“可不代表,我不会中招!或许你说得对,以前的那一套对漱女无用,但若改弦易辙呢?并非只有你才有心!”
离昊天剑眉一拧,缺月流光,映出他阴阳割昏晓般古罗马大理石雕像似的俊美刚毅的脸上笼罩了一层杀气。但,风临羡毫不退让的直视着他,周身的温度也瞬即降到冰点以下。
玉漱刚刚觉得大家一起很嗨皮,突然就发觉空气骤然降温,有杀气!玉漱诧异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终究没有看出所以然来。况且离昊天和自己在一起时,总是温柔谦和,细心呵护,哪里见过这样煞气凛然,万年严霜的神情?顿时有些惧意,偎向离昊天胸膛,低声轻唤道:“昊天哥哥……”
离昊天顿了顿,回过神来,轻轻拍了拍玉漱的后背,抱着她站了起来:“夜深了,我送你回房!”
“嗯!”玉漱满心欢喜,靠在离昊天肩头不过瘾,干脆伸出双臂来吊葫芦似的挂在他的脖颈上。离昊天余光捕捉到她倚赖满足的表情,适才因不速之客风临羡带来的阴霾一扫而空,抱在玉漱腰际和膝弯处的手往上托了托,让二人脸颊更靠近些。绽开了连朝花都为之失色的温柔笑容,与她抵额蹭了蹭。呵呵笑出声来。随即足一点,翩然下了屋脊,朝玉漱的闺房走去。
风临羡茕茕孤影,独立于夜风凄然的房顶,脸上全是戾色,青黑琉璃色的眼眸里寒光乍现。他就这么站了许久,渐渐的,坚冰融化,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微笑,振一振衣袍,如一只鹞鹰般悄无声息落下,自发自觉的朝东面厢房走去。
因为并非迫于生计,纯粹是图个新鲜好玩,这间“德扎特”点心屋并没有如同其他商铺一样卯时初准点开门,二十起码辰时将近才开了一扇门,类似于外卖窗口。饶是这样,每天仍然有人巴巴的排着长队来买糕点。木有办法,谁叫人家点心花式、味道实在是堪称一绝呢?更有一种远观如阳春白雪,入口即溶,甜而不腻的被称为“可灵”的“浇头”(当地人俗称),那是别家无论如何都仿制不出来的。谁叫“德扎特”神秘的幕后老板掌握着终极配方呢?
不用说这个神秘的幕后老板就是小龙女李玉漱了,至于那个“可灵”,用脚趾头尖尖都想得到。是玉漱口授,圆圆试验,做出来的奶油。单凭这一项垄断性技术,“德扎特”的生意想不红火都难。
一大早,玉漱起来后,本打算去前面帮忙,结果一开门就撞见两个意料之外的数人。当初上蜀山时,在西门无痕家的大茶楼前遇到的那一对反差极大的夫妻。
那青绸长衫,绿玉簪的带着三分秀气的书生一见小龙女出来,眼睛一亮,随即正色叉手弯腰一礼:“小生卢友道见过小姐!”
玉漱不置可否。目光投向一旁低头敛衽,荆钗布裙却收拾得清爽利落的妇人。那卢友道见玉漱看他的糟糠之妻,心中一动,赶紧道:“这是小生府上一仆妇,如今在小姐店中帮工。”那妇人身子一晃,却仍然没有抬起头来。卢有道转身,狠狠的瞪了她一眼:“还不去干活?小姐菩萨心肠,可也不能躲懒耍滑!”那妇人低头对小龙女福了福,又对卢友道行了一礼,转身朝外堂快步走去。
玉漱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冷笑。那书生自以为遮掩得计,殊不知小龙女早就知悉他的底细。见小龙女亭亭玉立,嘴角噙着冰艳的冷笑,那一种遗世而独立的风情,早已经看呆了。接触到她凌厉警告的目光时,这才浑身一震醒过神来,忙又弯腰施礼,直起身来,一手背后,一手在前,摇头晃脑,自以为君子得不能再君子道:“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吟毕,自以为风流倜傥的踱步上前“向来小生以为,作此歌者,不过狂歌臆想,今日得见小姐芳容,才得知世间竟真有此倾国倾城佳人。小生仰慕之情,肺腑之言,天地可鉴,若有唐突之处。还请小姐见谅!”
玉漱怒极反笑,声音若玉石寒冰相击,听得那卢友道骨头都酥了,更是头脑发昏,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使劲干咽了咽唾沫,正要再施展三寸不烂之舌展示展示自己的文采,以博佳人欢心时,忽然身子一轻,直直倒飞开去,撞在院子里的一棵桃树上。此时,正是晚秋,一个个鸽蛋大小的青桃子累累挂在枝头,被撞得如冰雹子般纷落下来,乒乒乓乓的砸在卢友道脑袋上、肩头上,好几个都滚到衣领子里面去。
那青桃子一身白毛,贴近皮肤最是瘙痒难耐,卢友道定了定神,自然而然的以为,刚才那股背后来的怪风是场意外,因此爬了起来,还待整整形容再施一礼,手刚刚抱拳,就觉得背上、胸前又咯又痒,当着佳人面挠痒痒可是极大的不雅。他略微动了动,想让青桃自长衫里面滑落下去,谁知,桃子是一路骨碌碌滚下去了,可那桃子毛却是一路开荒播种,自脖颈一直播到小腹,背上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下,他忍不住了,忙告了一声罪,跑到桃树后面,抓前抓后,恨不得再多长一双手的猴挠起来。
玉漱斜睨着自东面厢房施施然走出来的风临羡,不无调侃道:“主不留客客自留,风大帅哥,早啊!我是不是得考虑收收房费了?”
风临羡仍然是那么潇洒绝伦的长身玉立,腰带上一把碧玉箫,垂着淡黄色的丝绦,冁然一笑:“情理之中。漱女尽管开口,临羡无有不从!”
说话间,离昊天也推门走了出来。玉漱知道,离昊天虽然经脉接续上了,可元气仍然亏损许多,如今行走自如,但每日仍需调养内息,故而入定时间较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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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啰嗦两句吧,因为是放假,所以玉湖晚上也给自己放假了,都是白天写文,当即发的。从明天开始上班,恢复早上九点定时更!
路漫漫其修远兮 第十章 推波助澜
第十章 推波助澜
离昊天丝毫没有对风临羡出现在这里感到诧异。而是径直向玉漱走来,当然那桃树后抓耳挠腮的酸腐书生也尽收眼底。
“玉漱,去外面走走好吗?”离昊天来到玉漱面前站立,阻断了风临羡绝佳的视线。
小龙女立刻会意,欣然一笑,上前来挽着离昊天的胳臂,一起朝门外走去:“我们去逛街吧,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我都没来得及看呢!你不知道,我每次都是乘着仙剑飞来飞去,去看你,去蜀山,来这里,都成…一线了。这回你回来了,可得陪我好好玩玩儿!”
离昊天心中怜惜更甚,将他胳膊抽出,改为与她手牵手,这样一来,宽袍大袖挡住了二人袖底乾坤。离昊天揉揉玉漱的手背,继而与她十指交缠。两人相视一笑,眼中再无旁人,一起走出了内院。
风临羡听着二人笑声渐远,漫不经心无谓的笑容背后,划过一丝心酸。接着思绪就被身后悉悉索索的声音打断,目无表情的转过身,看死人一般睨着仍然在那里努力挠啊挠的酸腐书生。卢友道四顾一看,没有发现佳人身影,这才目光聚焦到眼前的这位偏偏浊世佳公子身上。这通身的气派,非王侯之家不能养成啊!顿时,又是贼眼雪亮,忙放下手来,整了整衣冠,上前来一揖到底:“在下卢友道,西昆仑黄石公门下。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风临羡傲然冷笑:“蝼蚁微尘,亦敢与我妄称兄弟乎?”右手凌空反掌,屈指如钩,竟是隔空将那卢友道的咽喉锁住,顿时,卢友道惊惧的睁大眼睛,目眦欲裂,双手死死的卡主自己咽喉,可什么也没摸到,但那种被人紧紧掐住如有实质的窒息和痛感却真切无比,他紫涨着猪头,眼睛已经在翻白。风临羡纯粹是迁怒,他本来也不是随意取人性命的人。可一来被小龙女无视,二来这酸腐书生居然胆大包天和自己称兄道弟来,顿时起了杀心。就在这倒霉书生就要一命呜呼际,他胸前忽然红光一闪,切断了风临羡“隔空龙抓手”的法力。
风临羡咦了一声,这下用上了“都天除魔咒”,对准刚才书生泛出红光的衣襟,又是一记“龙抓”,连带着书生胸前衣襟碎片,一块漆黑地小指头大小的黑桃木牌落入手中。他仔细看了看,又抬头端详了一番惊魂未定,喘息如牛的书生。心道:“原来如此!不过是黄石公一祸乱世间的傀儡而已。”
那黄石公正是太上老君的嫡传弟子,向来充当其在人间的耳目。太上老君的意愿也正是代表着上界权力巅峰的两位的意愿。因此,风临羡冷静下来,前后一分析,越来越觉得有趣:“仙界既然有心将人间这趟水搅浑,我何不推波助澜?看一场好戏不说,或许变乱起而际遇生,我与小龙女也能成就一段佳话呢?”
想到此处,身形一动,瞬移到卢友道身旁。不等他惊骇尖叫出声,点了他的哑穴,抓住他后领如拎小鸡般进了自己昨晚住宿的厢房,往屋中地板上一掷。挥手一团白色柔光罩住卢友道,顿时如同X光扫描般,卢友道上到颅腔,下到胸腹,脑子、心肺、脾胃、肠子,所在的部位全都显出影来,青色块状的肝、土黄色的脾胃、白色的肺与肠子,青黑色的肾脏,乳白色的脑子,都清晰可见。风临羡细细检视了一番,嗤笑道:“就这么个粪窟泥沼似的蠢物,也值得那黄石公费心费力?太上老君门下,真是人才凋零啊!”
单手提起那卢友道丢死猪似的扔到圆桌上,点了几处穴道。嗤啦一声撕开胸前的袍子。卢友道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浑身抑制不住的颤抖,看向风临羡的目光就如同看待一个要霸王硬上弓的色中恶鬼似的。风临羡正要动手,眼角余光瞥见这书生古怪的表情,当即明白这厮猥琐**的想法,气得给了他正反两记响亮的耳光,不无鄙夷道:“看来我不仅要给你伐骨洗髓,还得给你洗洗脑子!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再无犹豫,单手按上卢友道胸前,竟如同按压豆腐般,手掌没入胸腔,一阵摸索和捣腾,把那厮的心肝脾肺全都重造更新了个遍。直吓得那书生伸长舌头,翻着死鱼眼,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
风临羡鼓捣了一炷香时间,才抽出血淋淋的右手,厌恶的看了看死狗般仰着的书生,单手扯下一块卢友道身上还算干净的衣服下摆,擦干净手上的污血。左手抽出别在腰际的碧玉箫,按住某处小孔,碧玉箫前端冒出一段三棱尖刀来,手起刀落,在卢友道前额处扎了下去。接着右手食指轻轻在三棱尖刀一条刃上一滑,鲜红的血顺着三棱尖刀的凹槽流入卢友道的脑中。
估摸着滴了十滴,风临羡这才收手,摁压住伤口。缓缓抽出那在外人看来恐怖骇人的三棱尖刀,说也奇怪,随着三棱尖刀慢慢抽离,那伤口居然自己愈合,最后只剩下三条三角形中点到各角连线一样的淡红纹路。
最后,也是最重要,将这厮刚才一个时辰内的记忆完全消除。再将他抛出门外,丢到花坛灌木丛里——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他身上的长衫怎么成了乞丐装。
可怜的卢氏,尚且不知她老公已经脱胎换骨,里外换新了。正帮着包裹点心呢。冷不防打了个冷战,很有些怪怪的感觉。有心想要去寻他相公,又怕东家不高兴,再说了,这家小姐看似温柔可亲,实则是个有脾性的人。若是她那相公言语冒犯了她,这好不容易才有的工作就得告吹。一想到早上,相公居然睁眼说瞎话,硬说自己是一侍候人的仆妇,这心中酸楚堪与谁言?
最后,终于是对相公的关心战胜了哀而不怨的情绪。向团团小公子告了一会儿假,径直去后面寻她相公来。因着昨日,东家小姐说让把账本整理一下,卢氏便举荐了自己饱读诗书,写得一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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