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法卿家啊!
(西皮摇板)
孤王恩德全施尽,
也是他一门傲骨,无人愿独存。
【法】(白)呀!
(西皮摇板)
年门傲骨实堪敬,
微臣我还有一本启奏君。
【雍】(白)奏来。
【法】(白)容奏。
(西皮原板)
第二道奏的是汉皇开疆,
斩白蛇伐无道兴兵芒砀。
诛暴秦扫六国南征北闯,
武有那猛樊哙文有张良。
更有那荐贤才萧何丞相,
夤夜里追韩信扶保汉王。
九里山设帅台封印拜将,
逼得那楚项羽自刎乌江。
江山一统龙庭享,
加封韩信三齐王。
到后来君臣定下天落网,
未央宫中一命亡。
只可叹定江山兴邦良将,
盖世的大英雄无有下场。
【怡】(内白)法渊若休要胡言欺主!
(怡上)
【怡】(西皮摇板)
听说法海叩登闻,
唯恐他出言忤圣君。
撩袍端带龙庭进,
(白)微臣见驾,吾皇万岁。
【雍】(白)御弟平身。
【怡】(白)万万岁。先生啊。
(西皮摇板)
你把那年某比作何人?
【法】(西皮摇板)
我把那亮工比韩信。
【怡】(西皮散板)
你就是那未央宫中的萧先生。
【法】(白)诶!当初大将军拜帅,是我法海一力举荐,老夫颁旨回朝,才得知他已获罪自尽。怎说老夫是那未央宫的萧何。
【怡】(白)那年某西疆兵营,如同周亚夫细柳营,可是先生所讲?
【法】(白)正是。
【怡】(白)那年某身边网罗武将幕僚,西疆军政一体,可是先生所言?
【法】(白)是。
【怡】(白)那西边研造火炮,威力无边,可是先生亲眼所见?
【法】(白)啊,正是。
【怡】(白)如此便是。祥自幼受先生训诲,惟知事君以诚,善则归君。想那年某统兵西边,依仗万岁亲授专阃,培植私党,治军如同周细柳,只知主帅,不知皇上?
【法】(白)这……
【怡】(白)培植文武,军政一体,私造火炮,僭越背礼。似这等背义忘恩,理当问罪,万岁闻得奏报,不忍加罪,只当他西边将帅不和,唯恐小人陷害,命他回京叙功,圣躬亲查。谁料他回得京师,行为倨傲、欺压群僚,背恩欺主,擅言废立,全无人臣之礼。万岁是屡屡宽待,他是屡屡胡行。即便如此,万岁也极力保存,又命本府向先生核实西边所奏,唯恐所奏不实,妄害忠良。也是先生忠耿诚实,将那年某行径向本府细表一番,才知那西边奏报不虚,年某确不当留。想我列祖列宗开基艰难,先朝三藩之鉴在前,我主岂能容他私植党羽,再行割据之势。然念他平叛有功,不忍弃市,这才恩赐自尽,以全君臣知遇之情。这也是先皇福佑,法先生于当今立下了大功一件。
【法】(白)唉呀!
(西皮散板)
怡亲王说得我无有话云,
我法海原是他送命的根。
(白)诶!
(西皮摇板)
既是核实西边信,
为何当初不明云?
【怡】(白)哦?莫非当初先生所言不真?
【法】(白)哼!
(西皮摇板)
法海胸怀坦荡心,
当初所言句句真。
实可叹亮工心迹忒纯净,
只为杀敌报主恩。
治军严明当称敬,
为国选才任贤能。
也是他亮工忒傲性,
奈何圣主疑惧生。
西边功业成叛迹,
泪洒旌旗孤臣心。
(白)唉,亮工啊!当初荐你为帅,本是为国举才,并无私心,谁料你竟因我之言,惨遭杀身之祸。叫老夫日后何以自处?
【怡】(白)先生不必过于自责,也是他自招其祸,怨不得先生!
【法】(白)唉,阿哥啊!
(西皮散板)
阿哥出言如钢针,
句句话儿刺我心。
(西皮摇板)
得蒙圣祖知遇恩,
课读阿哥习书文。
为师有言与阿哥论,
劝阿哥休要忒聪明。
到头机关都算尽,
只恐误人又误己身。
(白)唉,这也是我辜负先帝恩遇,课徒无方,才得如今下场,实实愧对先帝隆恩。想那年大将军因我而死,即便万岁不加罪于我,我也无颜再事圣朝。唉,罢!
(法海脱朝冠,跪)
(白)万岁!老臣年迈,难事圣朝,望陛下开恩,放老臣回乡。
【雍】(白)法卿家干国忠良,孤王实难割舍。
【法】(白)老臣辜负皇恩,无颜再事圣主,请万岁降罪。
【雍】(白)法卿家事孤王一片诚心,孤王并不加罪,准其所奏,下殿去吧。
【法】(白)谢万岁!
(念)秋风宝剑孤臣泪,落日旌旗大将坛。(白)唉。
(法海下)
【雍】(白)看如今江山大定,奸佞尽除,御弟。
【怡】(白)臣。
【雍】(白)你我正当励精图治,方不负列祖列宗、江山社稷也。
【怡】(白)是,万岁圣明。
【雍】(笑)啊哈哈哈哈——
(幕闭,第二本完)
62
62、【怡逝·离魂·灵堂·望乡·闹丧·劝弟·念遗折】 。。。
作者有话要说:(1)生死恨李胜素配韩玉娘
*七星灯,王子交托三件事脱胎于此音配像,诸葛亮,李和曾音,辛宝达配像
(2)锁麟囊张火丁配薛湘灵
(3)白帝城张建国配刘备
**贴一段李和曾的《连营寨·哭灵牌》,体会一下李先生的感情喷薄。开头的牌子就是《哭皇天》李和曾配刘备
(4)苏武牧羊音配像,苏武,马连良音,张学津配像
演员表:
诚王——奚啸伯
五格——叶盛兰
雍正——李和曾
小人书
劝王爷休把伤心话论
【怡逝】
怡:老生——李少春(第一场白色帝巾,杏黄绸条,黑三,白褶子,紫裙子,厚底;第三场王帽,白蟒,玉带,红彩裤,黑纱)
弘昌:小生(第一场紫金冠,蓝箭衣,大带,淡青彩裤,厚底;第三、四、五场白褶子,白带子)
弘晓:娃娃生(第一场垛子头,紫金冠,粉箭衣,石青大带,湖色彩裤,厚底;第三、四、五场白褶子、白带子)
兆佳:旦——张君秋(第一场旗头,湖绿旗袍,旗鞋;第三场旗头,白旗袍,旗鞋)
伊都立:老生——雷喜福(忠纱,黑三,天青改良官衣,玉带,淡青彩裤,厚底;第五场白带子)
诚王:老生——奚啸伯(银大蹬,掺三,石青帔,石青蟒,红彩裤,厚底)
雍:老生——李和曾(第四场九龙冠,黑三,黄帔,红彩裤,厚底;第五场王帽,白蟒,玉带、青彩裤;第十二场掺三;第十三场白开氅)
五格:小生——叶盛兰(紫金冠,月白箭衣,石青大带,淡青彩裤,厚底;武小生巾,红开氅,青彩裤)
孝敬:旦——梅兰芳(旗头,蓝正凤,月白旗袍,坎肩,旗鞋)
诚王妃:老旦
王忠:丑
(第一场)
【怡】(内白)搀扶了。
(弘昌弘晓扶怡出)
【怡】(二黄慢板)
酬君恩效驱驰将近八载,
为国家终日里哪敢惫怠。
想当年亲射虎何等风采,
到如今染沉疴身残体衰。
眼见得端阳日宫廷宴摆,
怕的是阳寿终两下分开。
【怡】(白)本府,怡王允祥。自当今登位以来,辅保兄皇将近八载,操劳国事昼夜奔忙,忧成疾病。到如今病势沉重,只恐命不久长。想我与兄皇本情义非常,为了国事断绝前缘,如今我时日无多,思想往事,好不伤怀。我不免修下遗折一封,将我这一腔愁肠与兄王倾诉。
(二黄摇板)
叫我儿与为父笔砚排摆,
待为父修遗表尽诉衷怀。
【昌】(二黄摇板)
劝父王安荣养心怀宽解,
莫提那修遗表让人悲哀。
(白)父王偶抱小恙,料无大碍,还请父王静心休养,再莫提修遗表之事,让孩儿们伤心哪!(哭)
【怡】(白)我儿怎讲?
【昌】(白)望父王安心静养,莫提修遗表之事,叫儿子们伤心哪!
【怡】(二黄摇板)
我的儿垂珠泪将我开解,
怎奈是修短有数神力裁。
(白)我的儿休要悲痛,速去你六姨丈府中,请他前来,为父有话对他言讲。
【昌】(白)是。
(昌下)
【怡】(白)弘晓我儿,与为父笔墨伺候。
【晓】(白)是。
(晓下)
【怡】(白)本欲辅保兄皇,治国安邦,立万世基业,到那时江山安泰、重拾旧情。怎奈身染沉疴,天不假年,思想起来,好不痛煞人也!
(反四平调)
{辅圣主经历数载,
长展经世之才。
可怜我呕心血身疲力衰,
我身心已病坏,
保我江山基业万代。
实可叹夫妻情义不在,
何日里才得再和谐?
但愿得了却了前世的孽债。
纵死在黄泉也好安排。}(1)
(弘晓捧笔墨上,铺摆纸笔,怡执笔在手)
【怡】(白)本待与兄王尽诉衷怀,怎奈我手颤眼花,只恐兄皇见表,更添伤情,唉,也罢。
(二黄摇板)
提笔反把心肠改,
上书臣弟顿首拜。
望兄勿要把臣怪,
惟恐兄皇痛伤怀。
(怡修本)
(二黄散板)
表修罢只觉得筋疲力怠,
养精神等待那伊都立来。
(弘昌引伊都立上)
【伊】(二黄摇板)
阿哥过府将我请,
怕是怡王病势沉。
【昌】(白)来此已是府门,请姨丈下马。
【伊】(二黄摇板)
阿哥向前把路引,
又只见怡亲王昏睡沉沉。
【昌、伊】(白)父王(王爷)醒来。
【怡】(二黄摇板)
适才朦胧将睡稳,
抬头只见老爹尊。
他道我与兄王此生缘尽,
再休恋功名事尽抛红尘。
恍惚间只听得人声阵阵,
【昌】(白)父王,六姨丈来了。
【伊】(白)千岁。
【怡】(二黄散板)
原来是伊都立已然来临。
【伊】(白)千岁近来病体如何?
【怡】(白)益发沉重,只在这旦夕之间矣。
【伊】(白)唉——
(二黄摇板)
听他言来好伤心,
痛伤肝肠珠泪淋。
忆昔当年曾伏虎。
如今憔悴瘦伶仃。
我这里只把好言进,
且把宽言慰病人。
(白)啊,千岁。千岁正当盛年,偶抱小恙,料无大碍,还当安心静养才是啊。
【怡】(白)学庭不必劝我。本府请你前来,还有一事相托。
【伊】(白)不知千岁有何差遣?
【怡】(白)我身染重病,恐不久于人世,只恐圣上挂念我贱躯,有伤龙体。请学庭进宫向万岁奏禀,只说我病体已见起色,请万岁切勿挂怀。
【伊】(白)这——
【怡】(白)学庭啊!
(二黄原板)
学庭休惧畏逡巡,
我有言来听分明。
从来命数由天定,
谁人能改半毫分?
我今一死不要紧,
只恐万岁徒伤神。
望兄全我君臣义,
劝慰圣上莫念臣。
【伊】(白)千岁啊!
(二黄摇板)
千岁为国心血尽,
何苦违情欺圣君?
【怡】(二黄摇板)
学庭从来知我心,
如今何故不担承?
叫我儿上前去躬身跪定,
代为父向姨丈去把礼行。
【弘昌、弘晓】(白)姨丈!
【伊】(白)千岁!折杀微臣了!
(二黄摇板)
非是我悖金谕不去面君,
【怡】(二黄摇板)
万岁降罪我担承!
(白)本府治事八载,幸得学庭相助,今临终仅此一事相托,学庭万无推脱之理!
【伊】(白)千岁待微臣恩重,无以报效。微臣这就往金殿奏本。
【怡】(白)有劳了。
【伊】(二黄摇板)
辞别千岁出府门,
可叹他大英雄将赴红尘。
(伊都立下)
【怡】(二黄摇板)
见学庭金殿去升本,
想起了兄王爷珠泪淋淋。
叫我儿后堂去王妃相请,
请出了儿母妃父有话云。
【昌】(白)有请母妃!
(兆佳上)
【兆】(二黄摇板)
听说王爷来相请,
后堂来了我苦命人。
见王爷容憔悴心痛难忍,
上前去唤夫君有何话云?
(白)王爷,妾身来了。
【怡】(二黄摇板)
见我妻直哭得珠泪滚滚,
只叹她今生世误托良人。
叫贤妻近前来我有话论,
辜负了贤妻房悔悟前尘。
此一生妄担了夫妻名分,
我死后府中事要你担承。
【兆】(二黄摇板)
劝王爷休把那伤心话论,
静养贵体善养身。
(白)王爷生病自当安心静养,您说这些个话,不是平白叫我们伤心么?
【怡】(白)王妃不必宽我心怀,造化天定,人力难违。如今我命只在这旦夕之间,我有一言,你且听了。
(二黄三眼)
贤妻不必宽我心,
我有言来你是听。
我与兄王前缘定,
承蒙贤妻来玉成。
兄王继统大位登,
保兄圣名断前情。
为全千古君臣义,
保定乾坤效残生。
如今堪堪将尽命,
三件大事要记清。
【兆】(白)王爷请讲!
{【怡】(二黄原板)
第一件我死后爵位弘晓承继,
【兆】(白)记下了,第二件?
【怡】(二黄原板)
第二件迁王府远离宫门。
【兆】(白)这第三件?
【怡】(二黄原板)
第三件将我葬在涞水园寝,}*
【兆】(哭)
【怡】(二黄摇板)
休要逾制辜负圣恩。
遗言尽只觉得飘荡神魂,
眼见得夫妻们就要离分。
叫妻儿搀扶我望宫跪定,
叩拜我主爵禄恩。
【兆】(白)王爷保重。
【怡】(二黄摇板)
明日里贺端阳太平盛景,
可怜我到那时已做了幽魂。
(怡死,幕闭)
【离魂】
(第二场)
(白无常上)
【白】(念)从来万般皆由命,哪得半点能由人。阎王叫你五更去,不等鸡叫到天明。
(白)神官儿,谢必安的便是,在这阴司判官爷治下做一名小小的勾魂鬼,专司勾取阳世寿尽生魂。如今哪,这地府的差事也是越来越不好干了。这不刚换了判官,新官上任,清理陈年积案,当勾的勾、当放的放,上边儿一句话,底下这通忙活。还又赶上大计之年,天天加班儿、三天两头儿出差,也不敢言语。新招来那些个,全都是潜规则进来的,拼爹一个比一个牛气,一提干活儿是任嘛儿不灵。没辙,上头让老带新,原来好好的搭子非给你拆开了,让你带徒弟。好在啊,我这个徒弟也不是外人儿,就是我那搭档老黑范无救的侄子,叫范不着,您听这名字好的了好不了吧。那小子起根儿上就是一少爷秧子,老黑倒挺会算计,给那孩子塞我这儿他倒放心,我替他哄孩子了真是。这不上边儿刚又让出差,说阳世大清怡亲王阳寿当尽,让我等勾他生魂前来地府。我不免把我那徒弟叫出来,公干去者。少爷秧子就是得成天哄着,又不知道上哪儿逛去了。我说,小范哪!小范诶!走动啊!
(小范上)
【范】(念)从来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