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院里一番鸡飞狗跳,院子里的几个宫人四处躲闪着从门里被抛出来的各种瓷器和贵重物品,最后连凳子都被砸出来了。
里面的人气急败坏的喊道:“不许动,都不准躲开,谁敢再动本夫人让她生不如死。”
宫人们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躲就要被责罚,不躲也要挨砸,真是摊上个难伺候的主子了,心中酸楚,欲哭无泪。
赵静娴将屋里能拿得动的物品都往外扔完了,此时气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心里的怒火也消去了大半。但表情依然凶恶。
静娴静娴,多么娇柔的名字,主人该是一位温婉可人的女子,可是赵静娴不是,她出身虎将之门,父亲做事不拘小节,母亲也过于溺爱她,导致她性子遗传了父亲的,在母亲的百般宠溺下便骄纵跋扈起来。
在进东宫之前,母亲一直跟她说,她一定要得到太子的欢喜,要与洛宁鸢和睦相处,至于那个蒋芍青则没必要多搭理,更说出身比她略低的蒋芍青那是专迷惑太子的,让她和洛宁鸢联手对抗那蒋芍青。
赵静娴当下便认为那个蒋芍青是狐媚子,和那个云倾城一样,专门迷惑太子,祸害龙啸的,从小就被父亲灌输忠贞爱国红色思想的赵静娴,当下便对蒋芍青很是排斥。
可想而知当她得知三人同时进来的第一晚太子就会去了北殿。心中的恼火可想而知。也有恼恨太子色迷心窍。
由此看出,赵静娴真真是个一根筋的贞烈女子。
而西厢那边一切平常,东宫上下皆知南院那位大发雷霆,院里的宫人都受了伤,所以西厢里的宫人均都小心翼翼的行事做活,生怕自家主子也会爆发,但提心吊胆了一早上,主子依然未有任何反常,于是都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还是走运的。
“夫人,你看,南院那位是。。。”寝殿里,一位清秀的宫女一边为自家主子梳着发髻,一边小声说着。
洛宁鸢从铜镜里看了身后的自家带来的丫鬟一眼,表情淡然:“魏儿,既与我们无关,何必碎嘴别院的事。”
名唤魏儿的丫鬟点头称是,表情看不出一丝惶恐。安静的给自家主子戴上头饰。
而北殿里则一派喜悦,既没有南院的烽火硝烟,也没有西厢的紧张气氛,宫人们都一大早得了赏银,一个个面带笑脸的。
溢满温情的北殿寝屋里,两个小宫女笑意盈盈的伺候着如今的东宫红人穿衣戴饰§里不停恭维:“青夫人真是吉人天相,才来不出几个时辰,便得了太子的宠幸,这以后的东宫女主人只怕也是夫人的了。”
另一个连连符合:“那是自然的,你看咱夫人的倾人之姿,若论面相,又天庭饱满,我娘说啊,这是福气之人的面相。”
蒋芍青经过男女之事后,便一直面带桃花,褪去了之前的青涩稚气,添了一抹妩媚,倒愈加的像极某人。
第二十五章
蒋芍青对此依然浑然不知,年少又不经世事的,对两位宫女的恭维听的真心,当真以为龙月离被自己的美貌倾倒,欢喜得紧。
收拾完毕后,蒋芍青提出要去院外走走,两个宫女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里看到犹豫,但在蒋芍青逐渐涌起不满的眼神下,急忙福身应是。蒋芍青这才换上满意的笑脸,率先走在前头,一路走来都陆续有宫人对她福身请安。她心中激动又面上不表,昂首挺胸的走过福身的宫人身前。
不知不觉的逛了大半个东宫,并越走越偏僻,她身后的两个宫女顿觉不妥:“夫人,您累不累?要不先回去歇息?”
“是啊娘娘,您已将大半个东宫都走完了,也该累了吧。”
蒋芍青听她们这么一说,竟突然觉得自己脚酸了,本来还走的好好的竟一时又酸又痛。
当下弯身抚摸脚裸:“都怪你们,原本本夫人还无知觉,被你们这么一说,本夫人这脚就酸痛极了。”
两个宫女闻言即刻上前蹲在她脚边帮她按捏脚裸:“奴婢恳请夫人莫怪,只是,夫人您还能走回寝殿么?”
蒋芍青怒道:“本夫人这脚痛的紧,你让我怎么回去?这老远的路,还不得把本夫人的脚走断!”
俩宫女急忙跪下:“夫人息怒。”
蒋芍青冷哼一声,站直身,看到了前边有个院门,扬手一指:“前边不是有个院子么,扶本夫人去那歇会吧。”
俩宫女顺着蒋芍青所指的方向看去,煞白了脸:“夫人,万万不可。”
蒋芍青蹙眉:“怎么。”难道里面有洪水猛兽不成?
其中一宫女解释道:“那院子是冷宫,传闻那里住着得了失心疯的前太子妃。”
蒋芍青愣了愣,复又不屑:“那又如何,现在本夫人累了,就要去她那歇歇脚,她还能怎么对本夫人?她要敢碰到我一根汗毛,我就叫太子将她碎尸万段。快,扶我过去。”
两位宫女面面相觑,终是默默无言的搀着蒋芍青一步步往那萧条荒凉的破落院子走去。
筝儿刚给回音喂完了粥食,端着碗筷离开寝屋,一转身就看到了两个宫女搀着一个衣着光鲜的女子进了院门。
筝儿端着碗筷一时愣在原地。
两个宫女看到了站在长廊里发怔的筝儿,即刻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叫道:“大胆奴才,见了青夫人还不快快过来行礼。”
筝儿更愣了,青夫人?昨儿迎进东宫的三位夫人中的其中一位夫人?只是怎么会来了这冷宫?
蒋芍青对筝儿的愣头愣脑很是暗恼,但此时她却需要在她这借个地方歇息,看着筝儿冷冷开口:“你这可有椅凳?”
筝儿听到蒋芍青不善的语气,急忙走过去屈了屈身:“夫人金安,夫人若不嫌弃就随筝儿来吧。”
见蒋芍青无异议,便小步走在前头领着她们进了正厅。
里面的物品和桌椅都残脱破旧,还积了灰尘,犹如荒屋。
第二十六章
蒋芍青一看这情形,怕是也未料到这里竟如此破旧脏乱。登时认为筝儿戏弄她,怒了。
“你这贱婢,带本夫人来这地方,是何居心,胆敢戏弄本夫人?”
筝儿不知蒋芍青为何突然发难,吓得腿脚发软跪倒在地,端着的碗筷也摔在了地上,咕噜噜滚到蒋芍青脚下汀。筝儿知道眼前这是个不好惹的主儿,赶紧磕头求饶:“夫人息怒,夫人息怒,筝儿无意戏弄夫人啊,这确实是这院子里的主厅啊。”
蒋芍青哪管她解释什么,只一味认为筝儿是离了人群,不懂尊卑之分了,当下就想要教训筝儿。她搀着两旁宫女的手臂,一瘸一拐的走前两步,一脚踢开筝儿身前的碗筷,筝儿被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蒋芍青很是满意筝儿的反应,接着就抬脚踹在了筝儿的肩上,将她踹翻在地♀力气之大绝不似一般柔弱女子。俗不知她是打小在府中专横跋扈惯了的,外人不知这翰林院侍读的幼女如何,但府中的人却是深受其害。
两位宫女也被蒋芍青这一脚吓得瑟缩了肩膀,看来自家夫人也不是个好惹的主啊。
筝儿被踹的疼痛难忍,满脸泪水的无力仰躺在地,她总算明白这夫人是来找茬的。
蒋芍青见她疼得起不来,心里获得满足,冷笑着看着地上的筝儿:“哼,不过是个软柿子。”然后对自己身旁的两位宫女说道:“走,带我去见见她的疯主子去,我倒要看看这位身份尊贵的弃妃是个什么姿色。”
筝儿只能眼睁睁看着蒋芍青去找回音了,她咬牙忍痛扶着腰艰难起身,吃力的慢慢挪着步跟在身后。
而蒋芍青来到筝儿刚刚站着的地方,使了眼色让一个宫女推开门,进去时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蒋芍青的脸瞬时沉了下来,一个宫女见状,提议道:“夫人,要不让奴婢去找找。”
蒋芍青点头,一个宫女扶着她走到床榻边坐下,另一个宫女则跑出去找回音去了。
蒋芍青打量着周围,发觉这房里倒是比刚才那正厅好许多,兴许的住了人才打扫过的。但她依然认为这房间在怎么干净,也不是人住的。心里更加笃定一定不能被打入冷宫,她要加倍努力伺候好太子。
不一会那宫女就气喘吁吁的跑回来了,禀道:“夫人,那。。。”一时不知该称呼回音什么好,只好直奔主题:“她在后院里,抱着被子瞎转悠呢。”
蒋芍青也听说了回音是因意外流产而疯的,整日抱着个被子当孩子哄着,见人就乱吼,不让人靠近,只叫别人不准杀她孩子。
蒋芍青思及此,倒加倍了好奇心想看看这大漠公主如今潦倒的模样。
于是让那宫女带路 由人搀着缓缓向后院走去。
筝儿才走到门边,看到蒋芍青又走了,才觉不妙,忍着腰间和肩上传来的痛感,加快脚步紧跟在后。
第二十七章
蒋芍青三人来到后院,正看到了矮树丛中的回音。
她只着一身亵衣裤,挽着简单的发髻,没有任何饰物点缀,脸上不施粉黛而略显苍白,容颜清丽秀美,此时正垂眸安静的看着怀里的被子,颇有一股空灵静美的气质。
如此一看,倒也是个脱俗佳人。
蒋芍青有些呆怔,她本是来瞧瞧一位疯疯癫癫的弃妇,没想到却看见了这么一副美人意境。
她们这厢看的呆呆的,未有反应,那厢回音就发现了她们,抬眼凌厉的目光直向她们,在她们被吓了个胆颤后,回音却表情一变,惊恐又凶狠的瞪着她们,一边抱着被子退着步:“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来杀我的孩子?你们不准过来,不要杀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然后悲然欲泣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孩子’。
蒋芍青搀着宫女的手缓步走向回音,却见回音惶恐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跑。
蒋芍青愣住,她跑什么?她又不是要吃她。算了,何必去管一个疯子想的什么。
看着回音抱着被子踉踉跄跄奔跑的身影,蒋芍青心底升起一股恶作剧的念头,对一个宫女说道:“你去追,把她抓住押到我面前。”
那宫女见蒋芍青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心明如镜,福身称是,就向回音跑过去了。蒋芍青由另一宫女搀扶着站在原地,绝美的脸上是掺满恶意的笑。
回音边跑边回头瞧见了那追赶自己而来的宫女,心头一惊,脚下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并刮过树丛的细枝,摔倒树丛旁,还好有被子垫着,不至摔伤。
回音艰难的两手撑地欲要起身,抬头却见眼前有三岁儿童身形大小的墙洞,如一成年人匍匐身子还是能够爬出去的,洞外是一片树林,并不似宫内的景物。
回音心里还来不及窃喜,心中想到什么,转头一看,眼见那宫女就快赶至身前,不顾身上被细枝刮伤的摔痛,急忙爬起抱着被子往另个方向跑。她绝不能让人发现那里,不放心掉头一看,见那洞口已被树丛遮住,而那宫女明显也没发现那里的玄机,脚步放缓,那宫女就一把抓住了回音的手臂。
回音即刻‘疯癫’起来,一边大力挣扎着,一边嘶喊:“啊,谋杀人命啊,救命啊,你这狼心狗肺的,竟连婴孩都不放过,你要下地狱啊。”
那宫女听得面部一抽一抽的,懒理回音的话,直紧紧拽着回音的手将她一步步往回扯。
一路中虽然回音不断挣扎,可也没有真多用力挣扎,让那宫女成功将她‘押’至蒋芍青跟前。
回音看着蒋芍青眼神陡然一变,猛一用力挣开了宫女的钳制,快步上前抓住蒋芍青的肩膀大力摇晃:“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枉我信你好生待你,你竟如此对我,你不得好死。。。”
蒋芍青被回音晃了个晕头转向,嘴里只一味的喊着“啊。。。啊。。。”
度二十八章
两个宫女均是被这变故吓傻了,待反应过来时,回音却一把将蒋芍青推倒在地,骑在她身上,脸上的表情变成柔弱哀怜,一边摸着蒋芍青变了色的脸一边凄然自说自话:“我的儿啊,娘亲好想你,我的儿啊,你的脸真滑,娘真是欢喜得紧啊。。。”倒有一番爱子慈母的景象。
蒋芍青却被她摸得胆寒心惊,狂冲还在傻站着的宫女叫道:“你这两个作死的,还不快将这疯子拉开。”
两个宫女才终于回神,这哪是什么慈母啊,这是个疯子啊。
赶忙上前一人一边抓住回音的手臂将她从蒋芍青的身上拉起来,然后推倒在地,才又去扶起蒋芍青。
此时的蒋芍青哪还有以往的倾城之姿,被回音这一折腾,发髻凌乱,掉落几缕发丝,身上的华裳也脏了尘土,衣衫不整,心神未定却又凶神恶煞℃成了个狼狈至极的市井民妇。
蒋芍青气急败坏,看着正缓缓站起身的回音,刚踏出一步:“你。。。”但又想到刚才吃亏的情景,又收回脚步,又看了看两旁都表情害怕的两个宫女,更是恼怒不已,冷哼一声:“快扶本夫人回去。”
两个宫女真是巴不得快点离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场面可把她们吓飞了几魂几魄,这前太子妃真是无药可医的疯妇。现在有了蒋芍青的命令,急忙搀着她迫不及待的转身脚步生风的往外走了。
而一旁的筝儿刚赶来看到先才回音扑倒蒋芍青那一幕,也被震的定住脚步,不敢上前,回音那疯癫的样子确实也把她吓着了,但是想起这么久以来娘娘从未做过任何伤害她的事,这才定定心,忍着腰间的伤痛,缓缓来到回音身边,帮她拂去掉落的发丝,轻声问道:“娘娘,可有伤到哪了?”
回音见筝儿刚才走过来时的姿势似乎也不对劲,知道她也肯定有在蒋芍青那吃过闷亏了,不禁柔了表情,笑道:“没事。。。”
筝儿看着回音这会心的笑脸,不禁怔住,娘娘现在的样子怎么跟刚才那疯癫的模样天差地别呢?
回音见筝儿也不说话就呆呆看着自己,联想到自己刚才的反应,真想甩自己一耳刮子,怎么一在筝儿面前就露出原型呢,这可不行,真怕筝儿这丫头会暴露出去引人起疑就不好了,不是不信筝儿,而是多一人知道便多一人危险。
太子妃装傻,这是欺君之罪,而按照龙月离那性子,见她没病没痛的,肯定也要一而再再而三加害于她,她可不想还未逃出这里就被龙月离困在这里解决掉了。
是的,她要出去,她要离开令她痛苦又厌恶的东宫,离开有龙月离所在的地方,只要有关于他,她就憎恶不已。
这装傻一计是她与月娘设计的,月娘不敢也不忍伤害她,她便用计成全月娘的恻隐之心和自己的人身安全,最主要是,成全了龙月离那狠毒的心肠。
第二十九章
当蒋芍青一身狼狈的回到寝殿时,还来不及换下衣服,龙月离就回来了东宫,并径直来了她这里。
蒋芍青一时恼恨,龙月离怎么来的这么即时,一边焦头烂额的冲那两个宫女怒骂:“你这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