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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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奴- 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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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在一块草甸子上扎营。
阿错和阿蕾偷溜出来,躺在满是野花的草甸子上,窃窃私语。野草上一股热烘烘的太阳味道,夹杂着野花浓郁的香气。已近黄昏,红彤彤的火烧云在天空急速的变幻图案,随后一溜烟地消失了,星星慢慢的一颗一颗的亮起来,时隐时现。最后的阳光照射在远处的贡嘎雪山上,整个山尖变的金光闪闪,随着那金光的消失,远处的各个顶峰像是莲花般依次盛开,又很快凋谢。一颗璀璨的星星从雪山后升起。高原的天空一尘不染,衬得星星们格外明亮。
阿错和阿蕾看的入迷,阿错刚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阿奴低低的声音:“阿哥口笨,肯定只会说,星星真好看。”阿错想闭口,已经来不及了,几乎是跟着阿奴的声音:“星星真好看。”因为刹车不及,后面的音有些变调。
阿奴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又传来几声闷笑。阿错恼羞成怒,往后一看,看见阿奴倒在草丛里笑,旁边刘仲和云丹也笑眯眯的躺在一起。
见他看来,刘仲赶紧说:“我们早就在这里啦。”
这里是个小山坡,草长花多,他们往里一躺,阿错后来躺在下面就没有看见。
忽然远处的草丛动了一下,阿错眼一跳,阿奴止了笑,兄妹俩互看一眼,周围陡然鸦雀无声。阿奴心里叫苦:“这里离营地有些远,那两个受重伤的,刚才还是四个人扶过来的,这个不管是人是兽都很麻烦。队里有这两个定时炸弹在,真不该安全几天,就放松警惕。”
天暗下来,远处的景物开始模糊。阿奴的手被碰了一下,她低头一看,是云丹,他把自己的短刀解下来递给她。阿奴接了,不很趁手,不过总比没有好。
阿错使个眼色,两人弯下腰,分头从两旁包过去。这边刘仲和云丹继续谈笑。阿蕾有些不安想跟过去,但是这里两个伤员,她不能不管,只好干等。
还没有靠近,阿奴听到‘索索’两声,一看,又没有动静,阿错也听见了,两人面面相觑。过了一会,还是没有动静,阿奴悄悄的撩开草丛,悄无声息的慢慢爬近。她闻到一股血腥味,皱皱鼻子,真是血腥味。她急忙直起身来,阿错也站起来,两人都没事,阿错嘘口气,干脆拿着刀,快步上前,拨开草丛,星光下,一具吐蕃武士的尸体躺在那里,喉头一刀,正汩汩冒血,血泛着蓝光,诡异莫名,那人身上披着草皮,显然是探子。阿奴疑惑,低声用吐蕃语唤道:“哪位朋友帮忙?请出来一见。”没有动静,她又用汉语,阿依语讲了一遍,还是没有,阿错也到处张望,什么也没有。
两兄妹正纳闷,阿错忽然叽里咕噜说了一句,十步远的草丛外忽然动了一下。阿错大喜,大声又说一遍,远处的阿蕾也听见了,飞奔下来,草丛剧烈的抖动起来,一个黑乎乎的矮小人影站起来。
阿蕾大叫:“阿宝,阿宝。”
那个黑影也叫起来,两人抱着一处,又哭又笑。
阿宝,不是阿蕾的侍女么?有这身手,难怪阿蕾敢只带她出门。阿奴看着那蓝色的血,打了个寒噤。
等两人叽叽咕咕说完,阿蕾过来解说,才知道,阿宝明是侍女,实是阿蕾的贴身护卫。那日她们到处询问阿蕾弟弟的下落,被人骗到雅安的巷子里,被网兜兜住,打了闷棍,捆绑起来。那些人贩子动作迅速熟练,阿宝毫无用力之处,身上的武器被搜的精光。后来两人分开转卖,阿宝被卖到岩州,她在鞋底还藏有一把毒刀,路上就杀了买她的人逃出来,一路打探阿蕾的消息,在大渡河逼着一个船夫开船渡了河,一路翻过雅加埂雪山,走木雅草原到打箭炉,结果阿蕾又走了,她杀了那个卖阿蕾的奴隶贩子,又一人翻过打折多,一路跟下来,今天才赶上。打听的阿蕾被卖为女奴,她不敢现身,阿错也换了吐蕃衣服,戴着帽子,她不大认得出,好容易见两人出来营地,她想先见见阿蕾再做打算,半道上看见那个吐蕃人鬼鬼祟祟,后来见阿奴他们绕过来,那个吐蕃人想射箭,她就发飞刀先下手了。
阿宝因为一路风餐露宿,日夜兼程靠着双脚追赶,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手上脚上都是脓疮,骨瘦如柴,只有一双眼睛亮如星辰。回到帐篷里,火光下,见到跟自己一起长大的侍女如此狼狈,阿蕾伤心又愧疚,哭得背过气去。
阿奴听得目瞪口呆,两眼直冒星星。那些路有多难走,阿奴最清楚,有时候都是叔伯哥哥们背着她过来的。阿宝一个女孩子什么也没有,就这样闯过来了,这根本就是特种兵,海军陆战队员啊。阿奴立马喜欢上这个矮小的,有这星星一样明亮眼睛的姑娘。她下定决心,不管用什么手段,就是坑蒙拐骗,也要把她从阿蕾那里弄来。

第二十节 天降神雹(改完)
更新时间2010313 22:02:37  字数:4564
 发现了探子,营地一下子骚动起来。众人将正在吃草的牦牛赶着围成一个小营地,开始戒备。
罗桑带着一队人前去查看,叫人背着云丹去辨认死者身份。火把被高原的风吹得呼啦啦作响,死者的脸泛着一层黑气,火光晃动中显得阴森可怖,云丹忍着恶心,仔细看了一下:“是洛巴,我阿爸的随从。”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罗桑沉默不语。众人挖了个深坑,将人埋了。他是中毒死亡,不能让神鹰(秃鹫)误食了。
随后,阿奴的注意力都放在阿宝身上。她见阿宝的耳洞空落落的,想来耳环被卖掉做路费了,她取出一对金圈耳环送给阿宝,阿宝不敢要,她又给阿蕾,阿蕾拿给阿宝,她才收。见阿宝衣衫单薄,阿蕾也没有多少衣服,吐蕃袍服宽大,阿宝矮小,想来自己的衣服她也能穿,又将自己一件不那么显眼的吐蕃袍服给她,阿宝照样不要,又是给阿蕾,阿蕾给阿宝,就这样,阿奴要送什么,都要经过阿蕾,如此几次,阿奴有些泄气。不行,得想别的招。
她整日琢磨阿宝,刘仲和云丹也被冷落掉,两人日日躺着,阿奴在,有说有笑,阿奴不来,这漫漫长路也无聊起来。两人心里都不是滋味,互看一眼,心意相通,同仇敌忾,先帮阿奴把阿宝搞定就是。
两人把阿错叫来,阿错听了笑笑说道,妹妹的脾气也就是新鲜几天,过几天就丢开了,两人听了将信将疑。阿错转身出来就去寻阿奴,阿奴走了一天正犯困,这些天心气不顺,阿错来吵她,她不高兴的踢着哥哥,阿错也不说话,一把提起阿奴扛在肩上就走。阿奴尖叫一声,阿错哈哈大笑,走到外边,见周围没人,把妹子放下,低声说道:“阿哥求你件事,让阿宝和阿蕾单独相处些日子。”
阿奴挠头:“我就想跟阿宝做朋友。”
阿错过了好一会,才说道:“阿蕾每天梦里尖叫。”
呃,阿奴惊讶的抬头,自从刘仲云丹出事,她都跟着罗桑或者纳达岩一起睡,阿蕾跟着阿错和族人一起,沈青娘跟着刘仲,反正出门在外,也没有必要讲究什么。阿蕾怎样,她还真的不知道。
她问道:“阿蕾没说什么吗?”
阿错苦笑了一下:“她不说,我也知道。”他顿了一下:“就跟你当初一摸一样。”
阿奴抖了一下,阿错抱起妹妹,很抱歉:“阿哥本不该跟你说的。”
阿奴点头:“好吧,我不打扰她们。”
阿错叹口气,亲亲妹子的额头,走了。阿奴想,看来哥哥跟阿蕾也不像表面那样要好,有阿宝在,缓冲一下也好。
于是熄了找阿宝的念头,回头找那两个病号消遣。
一路上,刘仲看见村头寨尾,各处山尖,山口处处都有白色和黑色的石头堆,有的石块上写着吐蕃文,还有的刻有佛像,吐蕃人经过时都会捡一块石头放上去,他好奇的问阿奴。
阿奴说:“这叫‘朵帮’,又叫玛尼堆,有的是敬奉山神,祈求一路平安的,有的是镇邪消灾的。”
此时又爬上了一座雪山的垭口,脚下群峰匍匐,头上乌云压顶,伸手可摘,雪粒被风吹得直直地打在身上,‘噗噗’作响,偏偏远处成片的雪山顶峰却是阳光灿烂,宛如阴阳两极般。
沈青娘见了玛尼堆,也捡了块石头放上去,对这石堆双掌合十默念几句。转身含泪对刘仲说道:“姐姐和义父,相公他们去世的具体日子,我们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们的身后事如何,只希望他们已经往生极乐,不再受这世间万苦。如今我们浪迹天涯,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只能在这里给他们磕头告罪。”
沈家众人朝后,顶着雪风跪下,对着南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沈青娘不让刘仲起来,她抿着唇,戴孝的白花被风吹得扁平,颤抖的贴在鬓边,她低头冷声说道:“你要答应我,从今往后不再鲁莽行事,万事以保住自己性命为先,否则我与六郎就客死异乡,魂魄不得回归故里。”
刘仲跪在地上给沈青娘磕了一个头,哽咽应道:“我答应。”沈嘉木头一偏,悄悄拭泪。
沈青娘续道:“你答应我,只要中原局势稳定,不管出了什么事,就算最后只有你一人活着,你也要回到钱塘沈家。”
刘仲又重重磕了个头,哭道:“我答应。”
阿奴很不自在,她心里有鬼,总觉得沈青娘有言外之意。见刘仲额头已是一片青肿,忙把他拉起来:“你伤还没有好,别跪在冰地上,小心一点。”
下了雪山,进入雅砻江河谷,羊肠小道贴着雅砻江蜿蜒在群山密林之中。
罗桑提前去拜会了朱桑颇寺(砵教寺院)的赤巴,请他答应为他们清空前面的道路。有些路都是人马年深日久踩出来的鸟道羊肠,有些路就贴在雅砻江的悬崖峭壁上,仅可容足,连转身都是奢侈,一个错步就踪影全无。若是对面也有马队过来,只有双方协商,最后总有一方要把自己的马牛抛下悬崖,好让出道路。
罗桑更担心的是有人截杀,那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取得朱桑颇寺赤巴的保证后,他又拜会了沿路的大小头人。随后喜气洋洋的回到亚曲客(雅砻江河口),说西俄洛的悉登头人请他们参加郭岗莲花宝顶煨桑节,沿路一直到毛垭大草原(今理塘)的安全,那位头人打了包票。
阿奴疑惑于罗桑的影响力,云丹鼻子哼哼,虽然罗桑貌似欺骗了他幼小的心灵,但是此事他是最大受益人,多的话自然不会说。
这些日子,他发现了阿奴的最大弱点。她根本就是个好奇宝宝,许是在深山里憋了十年的缘故,阿奴对外界的一切很有兴趣,说的好听,就是有探索精神,说的难听点,就是现在说的‘事妈儿’,什么事她都想刨根问底。云丹很阴暗的想,我就是不告诉阿奴,憋死她,哈哈。
路虽难行,刘仲等人已经司空见惯,用阿奴的话说,大家都是‘老驴子’了,虽然没人明白是什么意思。
于雅砻江河谷的路段,沈嘉木的笔记中写道:“或临陡崖峭壁,危崖一线,俯视河水如带,汹涌异常,人马咸揣揣缓行;或涉山涧急溪,幽谷翠林,朽木败叶,烂泥裹足。。。。。。江深流急,无舟揖,无津梁,故驼帮渡江,皆用皮船。船以野藤为干,以牛革为衣,其形椭圆,如半瓜;其行轻捷,似飞燕;凌波一叶,宛转洪涛,浪起如登山邱,浪落如堕深谷。临岸遥观,若将倾覆焉。乃方沉于浪底,涌现于涛头,严如飓风时际,立黄鹤楼看轻舟冲浪,同一怵目惊心也。幸河幅不宽,波澜甚小,舟子一人,摆双浆,坐后梢,顺水势,乘浪隙,斜行疾驶,瞬息即登。皮船大者,载重四百斤,小者载二百余斤。小船以一革制成,大船则用二革,其结缝处时时以酥油涂之,以防浸漏。蕃人牛马皆能泅水,每渡河时,先纵一牛过河,系于彼岸,然后纵马牛人水,不待驱策,皆攒望彼岸之牛而群集焉。。。。。。”
也有惊喜,山林里一群金丝猴被惊动,呼朋引伴相携而去。
沈嘉木写道:“阿奴谓之‘金丝猴’。阿仲喜曰:‘乃金丝狨耶?今见其活物也。吾有一狨座,金色异采,茸软且绵。献者云‘所费十数只狨奴脊毛也’。’阿奴色变而去。余亦不敢言有一狨褥也。尝听人云‘狨生于深山中,群队动成千万。雄而小者,谓之狨奴。猎者先以药矢毙其母,母既中矢,度不能自免,则以乳汁遍洒林叶间,以饮其子,然后堕地死。邑人取其母皮,痛鞭之,其子亟悲鸣而下,束手就获。’母子俱毙,手法残忍至此。今见其腾跃树冠,母子快活相戏,狨王四顾警哨,俨然类人也。心戚戚然,颇不自安。”
一路平安无事,一行人往郭岗顶而去。
半道上远远看见一个寨子,罗桑笑道:“这叫麻格宗,就是老妈妈村,我带你去见那老妈妈。”他抱起阿奴,奔上几步,见路边一个吐蕃老妈妈站在那里左顾右盼,罗桑大笑,取着阿奴喊道:“扎玛大妈,我把女儿带给你看啦。”
扎玛大妈见到罗桑,看看阿奴,她笑道:“罗桑啦,你来啦,这个孩子上次来过,这么漂亮的孩子谁会忘记。”
她朝着后面的牦牛队高声唱道:“远来的客人们啊,可否进来喝杯酥油茶,前面有狼来挡路,人多才能把路行。”
牦牛驼帮的人哈哈大笑,他们都与扎玛大妈相熟,纷纷上来行礼。
扎玛大妈常年在这条道上,每当看见茶马道上落单的行人商贾,她便提醒前面有狼经常出没,当道伤人,并叫行人到她家去休息,等人结伴而行。老妈妈总是热情地提供茶水食宿。这样,不知使多少人免于狼害,于是人们便亲切把这个寨子叫作“麻格宗”,人们都很敬重她。
大妈要请大家喝酥油茶,,正说笑间,忽然远处一片黑黑的云雾迅速的往这边袭来,牦牛驼帮的头儿益西多吉脸色大变,叫道:“快躲!”
风越刮越大,吹得人遍体生寒,瞬间黑云漫过头顶。众人拉着牛马纷纷躲避,刘仲和云丹也被人搀扶躲在一棵树下。‘轰隆隆‘一阵怪响,阿奴身上忽然被硬邦邦的东西砸了几下,她‘咦’地一声,还想探出头去看,被罗桑一把抱进怀里,只见满地上蹦蹦跳跳弹起一些鸡蛋大的东西,牛马已经受惊的惨叫嘶鸣。随后大片的冰雹铺天盖地的砸下来,又像兵乓球一样弹起,地上白花花的一片,除了冰雹在乱蹦乱跳,什么也看不见。阿奴感觉罗桑的头震了一下,连忙伸出手抱住罗桑的头,随后两手被冰雹砸的又痛又麻。
俄顷,冰雹忽的消失了,天空放亮。人们纷纷走出来,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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