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庄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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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别庄晏-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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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继续,主持人念:“他写了《桃花源记》,写了《归园田居》,他是东晋一位……”
林若菲抢答:“陶渊明!”
主持人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你确定我要问的是人名?”
林若菲噎了一下。
“他是‘隐逸诗人之宗’,开创了田园诗一体。没错,他就是东晋的陶潜,但我们的问题是他用比兴的手法,写了一篇包含‘十愿十悲’的散文……”
林若菲眼中闪过失望,其他的选手也都了然,我还是一副呆若木鸡不明所以的状态。
林若菲苦笑着说:“《闲情赋》。”
主持人惋惜:“是有些可惜,相应地要扣除三十分了。大家迫切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也要注意听清题目哦,不然就真的是成也萧何败萧何了。好,我们振作精神,下一题道是……”
“最后一道题,看看大家的比分,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林若菲的分数一直遥遥领先,即使扣完分也是领先的,而其他人只要得十分就可以与他达成平手,得到加时赛的机会,如果得到20分就直接优胜而出。所以气氛还是有些紧张的,我倒很无所谓,反正也差着五十分,再怎么抢也无济于事了,静看他们逐鹿中原。
主持人念题:“有一部流传最广的,字数最少的的,言简义丰的佛经是什……”
我按下抢答器,其他人都沉稳着没有动作,大意是猜测我这次不会又是手滑?
林若菲虎视眈眈的看着我,显然这个答案林若非也知道,只不过是想等主持人说完题目再抢。
我问:“问题是这部佛经的名字吗?”
主持人看了一眼说:“是的。”
那就好办了,我脱口而出:“《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答完看见林若菲如鲠在喉的表情,应该是答对了。
但是答对了其实也不会改变结果。
一直未发言的欧阳教授开了口,他望着我,笑得和蔼,“既然是最短的佛经,你能否给大家背诵一遍?”
呃……
大概是抢了他弟子的风头所以故意难为吧。
大家因为教授这个提议而微微兴奋,包括没抢答过得才子,台上台下都抱着看好戏的心态静观其变。我悄悄瞄一眼老师评审席,庄晏坐在那里从容不迫地翻看着什么,连眼皮都懒得抬。
主持人打破沉默问:“可以吗?不可以也不勉强,毕竟……”
我打断她的话:“加分吗?我背下来给加分吗?”
她语塞,转头等欧阳教授示下,欧阳教授颔首:“当然,如果你背对了。”
我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经文从她口中似流水一般淌出来:“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寂静的礼堂里,我的声音格外清晰,清晰到自己都可以听见回音,咒语一般的经文背得连磕绊都没打一个,清越的声音一直到最后“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主持人台本上应该没有这个附加题的答案,小姑娘迷茫的神情中有赞叹,等她背完之后依旧停留在迷茫而赞叹的表情中,对面的才子愕然之余还保持着中文系的风度,他微笑:“一字不差。连读音都很对,佩服。”
台下响起掌声,我面带微笑回应赞扬:“这没什么。过奖了。”
这是庄晏最爱说的“口头禅”,他总是一副淡然谦和的样子,我起初还觉得很臭屁,等今天自己说出来才发现其实这种隐形的骄傲很受用!
我加完附加分成绩和林若菲并列第一,自己真是撞大运了,才答两道题而已啊。文学院里国学系,历史系,中文系底下还有细致分支,而巧的是林若菲正是研究古代文学史方向,他与思政专业的研究生一起夺魁……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我把奖金揣兜里,手里拎着一套青花瓷的奖品,心情十分愉悦地跟庄晏一起去吃饭。故意把战利品摆在俩人中间的显眼位置,他终于注意到了,眼光在战利品上转了一圈,我心如擂鼓地等他夸奖我,谁知他一开口竟然是:“你能换另一手拎吗?”
欸?
他掸了掸右胳膊上的灰尘:“别这么一甩一甩的。”
“……”我心里的小火苗倏忽就熄了下去,默默换到了右手。
他见我失落的的表情,又高冷道:“抄了那么多遍,背下来也不是难事。背不下来才是不正常。是吧,温般若。”
我心里的小火苗瞬间被一盆凉水浇的透心凉。
的确是被“罚”抄了N多遍《般若波罗密多心经》,而且是以冠冕堂皇的表扬为开端的,有一天背单词的时候,他说:“你字写得真不错,抄一篇佛经给我看看。”
少女情怀总是诗啊!
加之对他爱慕有加,我整个人简直就是任凭他摆布的木偶,别说抄一篇佛经,他就说你把四库全书给我抄一遍我看看,我也会打掉牙齿活血吞的撸起袖子开始抄。
庄晏随手将手中的《般若三经》翻到前面某一页,摆在我眼前说:“就抄佛经里最短的一篇吧。”
我上眼一瞧,翻了两篇,抛开注释,原文不过百十来个字,这有何难!
接过他递来的钢笔,左手按住经文,右手提笔刷刷地一挥而就,庄晏扫了一眼说:“第三句少了‘不垢不净’一句,第五句抄串行了。”
由于之前是信誓旦旦保证有质有量完成任务的,我于是说:“那就再抄一遍吧。”
第二次特别辨认仔细后,指读着重新抄了一份,这一读不要紧,她发现经文里的字都认不全,所以读到后面就变成了囫囵吞枣的默读了。
待她抄完后,庄晏没检查错别字,而是说:“你读一遍给我听。”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刚读完题目,他就打断说:“不对,前面两个字读错了。”
“不然读什么?”
“般若。在梵语里是智慧的意思。”
我说:“是吗?以后请叫我温般若。”
他大概是被我的新名字震撼了,拿起绘图的铅笔,从头开始给易读错的字注音,遇到不确定她会不会读的字时,笔尖停在上空,抬眼看我,我一律摇头说:“拿不准。”
他耐心的标注上声母韵母和声调,认真的神情和画图时如出一辙,修长的手指握着铅笔写字的感觉很好看。
我提议“那用铅笔抄行不?”
因为写错了可以改,不至于无休止的抄下去。
他把铅笔收回:“我得画图,你就用钢笔。”
我惆怅地说:“不会连着拼音再抄一遍吧?”
他说:“你说呢?”
我说:“……”自觉地摊开了信纸。
如此反复数不清多少次,最后直接默写下来一份准确无误的,不多字不少字,文通字顺的心经。
我累得手都要废了,趴在木桌上,感觉自己心如止水马上就能成仙。
庄晏收起图纸说:“好了,吃饭。”
我颤着手举起经文说:“庄老师您好歹也验收一下吧。”
他拾起桌子上的钢笔,转着笔尖说:“好用吗?”
我说:“还行。”
他满意地点点头:“应该是磨出来了,辛苦。”
抄了这么多遍佛经竟然是为了磨练他新买的钢笔?
我拍案而起:“你拿我寻开心?”
他挑眉:“难道不是一个助理的职责所在?”
“……”我晾着一双废手,重新累趴在了桌子上。
回想起到这一幕,我瞬间打消了请他吃饭的冲动。
我右手甩着奖品,左手就空闲出来,庄晏拿出一条木制的细长盒子放在我手心里。
我转头看他:“这是?”
他望着前方,神色淡然:“寻开心的奖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二章 满城风雨(上)
自从校庆之后,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如一夜春风来,学校里庄晏和温宛在一起的绯闻传得满城风雨。我莫名的有些心虚,虽然办公室里早有是非在传,可是他们的关系是清白的。到底是谁在传呢?当事人就他俩,女方确实暗恋着男方,如果不是他传的,肯定就是我了!
可是我真的没有说过啊……
庄晏最近好像不那么忙了,心情好像也很好,在他一贯波澜不惊地的情绪下,竟然发短信还会有叹号什么之类的语气符号。这真是难得一见的事情,难不成他生日将近,发现了有小姑娘在默默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的事情?
绯闻风波在双方安之若素的表现下终于渐渐平息,我松了一口气。在图书馆的自习室里猛补英语课,却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呛得茶水喷了一桌子。
隔壁桌两个大学生在窃窃私语,一个说:“庄老师11月底要去上海出差,顺带着为我请了四天的假。两人双宿双飞,这是要私奔的节奏啊!”
“是吗?师生恋的事是真的吗?”
“都住一起了好不好!”卷发的姑娘放低声音说:“周教授的女儿……”
原来大家安静不是因为解除误会,而是默认了绯闻……
我擦着书本上的茶水,没有耐心接着听,噔噔跑到四层的自习室质问庄晏:“出差这事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啊!” 
庄晏从专业书上抬起头,淡定地说:“现在知道也不晚。”
同在图书馆自习的人耳朵竖得像小白兔,留意着这对绯闻男女的一举一动,面前的书都没翻过一页。
庄晏将我拉出自习室:“正好你不愿意上课,带你出去放放风。”
我没有并放风打动,苦着脸说:“庄老师,我有四篇论文要交!目前一个字都没写呢,一个月的时间根本写不完,哪还有心情去上海放风。”
“论文什么内容?”
“就是关于马列毛概的呗。”
“思政……”庄晏略一思忖说:“上海……是共产党诞生地来着。我安排一趟上海的红色之旅,你以实践调研的目的去参观学习“一大”的会址是不是挺有助于你的论文的。”
话是这样说没有错,可是……我说:“庄老师你这是在……以权谋私!”
他摊手:“怎么说是以权谋私呢?首先我没权没势,你的机票还是我掏的,其次你不觉得这是灵活变通?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他害得我得连夜赶论文,还好意思说是为我好?
他一本正经地说:“我不在,谁管你饭吃?”
没人一起吃饭确实是件大事。
我点头:这倒也是。随即露出“还是你考虑周全”的目光。
想起上海的美食不禁面露喜色,微微激动的说:“怎么办?只要一说出去玩,我就好像得了一种人未去,心已经飞到上海的病。”
庄晏说:“这病,得治。”想了想问:“你是想顺道回苏州吧?”
“啊?”
去苏州干嘛?
我疑惑完才猛然想起来温宛是苏州人,不由得紧张起来,凡是涉及暴露身份的事情都分外警觉起来:“那个,苏州的话,我寒假再回家……”
其实寒假我完全忘了得回家过年这件事。现在说起来还真是棘手。
只听庄晏说:“……唔,从上海回苏州的话确实很近,那我们就提前走几天?应该请七天假。”
我完全没有这个想法啊!苏州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我惨白着一张脸被庄晏拖到学工办办理请假手续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一个男老师说:“当然是去感受万丈荣光啊!”
这话怎么听着酸不溜丢的?!
庄晏笑笑说:“其实和奥运会没什么关系,只是有几位仰慕已久的外国学者到上海参加活动,能够与他们会面时千金难得的。”
那个老师继续酸不溜丢地说:“大家都是冲着你能够参加08年奥运的工程这个噱头才来的,国内没能拿到项目的人都想看看Z大的团队中到底有什么卧虎藏龙的厉害角色……话说回来,庄晏老师真是年轻有为,不负众望啊!”
庄晏继续微笑:“幸运而已。见老师,您过誉了。”
2008年北京奥运会?
我迟钝的神经突兀地就苏醒了,庄晏你要参与奥运会的筹备工作?!
在申奥成功才短短两年的时间里,对于他们来说鸟巢水立方都是个谜,主题歌,吉祥物,圣火传递什么的更遥不可及。
但对于我来说一切都成为了美轮美奂的历史时刻,举办这样的盛会像极了出行的心情,在出发前一刻有幻想的空间才是幸福的。
曾经听到盘头女和碎花女说过庄晏参与竞选可能悬了,而她爱慕的庄老师竟然毫无悬念得拿下来了?!
我姗姗来迟得知这个消息后仍然激动得不能自已。
“庄老师,你怎么没早告诉我?”
“现在知道也不晚。”
他从来不做让人空欢喜的事情,凡事不到最后都存在变数,提早抛出捕风捉影的消息反而不能安下心来。
我追问:“那你究竟参与什么工作啊?”
这个问题从下午一直追问到在食堂打饭。
庄晏终于有所动容,沉吟一下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带队打扫卫生。每个大学都会派出老师和学生当志愿者去清理场馆。学校为了选拔保洁志愿者特意举办了一个英语口试比赛,通过考核的人才能被推选呢,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天天逼你背单词?”
我被他这样煞有介事,大义凛然的话吓到了,反应了一会说:“不——会——吧!这个选拔比赛我可以弃权吗?”
庄晏面不改色:“你的英语水平海选都进不去。”
一旁假装听歌的小王噗嗤一下乐了,由于演技太差,他只带了一边耳机所以悉数将我们的对话听到耳朵里。他哈哈完对我说:“温宛你可真逗,庄老师说什么你信什么呀,奥运会召开是五年后的事,现在就选拔志愿者是不是太早了点,选拔出来的学生都毕业了到时候谁去当志愿者?”
我恍然大悟过来后,瞪了庄晏一眼,心想自己堂堂一个看过奥运会的人,竟然被他给耍了,真为自己的智商捉急。
北京进入初冬,吃完晚饭出来天已经暗了下来,我们挥别小王,奔着校门口的方向,我不死心得扒着他继续打听“庄老师,你又不是开幕式负责人。没什么好保密的对不对。你就透露一点点吧?”
他说:“一点点是多少?”
“就这么一点点。”我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下,随即反悔说:“不行,部能用我的手来衡量,得用你的手,你手指比较长……”
庄晏笑着躲开,但又发现手指无处藏,只好举过头顶,我够不到,一面说:“变态!”一面又笑着蹦起来……
在这个寒意渐胜的时节,心里竟然……觉得有一些温暖?
——*——*——
11月很快就接近尾声,我对待上海之行是既期待又忐忑的。
我给苗一萌寄的信有了回信。
我在信里写道:一萌你说,温宛到底是有着怎样身世背景的人呢?是不是和你一样原本是柬埔寨的公主流落到中国,哈哈~说来还真是想念你。我掐指算来,你最近正在纠结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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