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别庄晏》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温别庄晏- 第1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怎么总咬着嘴唇吸气。”
我被他逼问得无路可退,扪心自问烫伤之后确实在想各种办法掩饰,能想到最好的办法是抽烟止痛,可惜这个方法太碍眼,于是不断的吃东西,看刺激恐怖的电影,偷偷喝酒都是为了麻痹神经,以为可以忍着疼痛想等庄晏睡觉,自己再去翻医药箱……没想到都被他看在眼里。
他身体压过来,紧紧地盯着我闪躲的眼神,握着的手指已经变成了攥着。我想要收回自己的爪子,立马改口说:“哎呀有点疼!不是不是,是特别疼。”
“庄晏,你弄疼我了!”
他还没说话,突然蹦出一个声音说:“谁在说话?!”
四周空气都是寂静的,我们俩面面相觑,那个声音又在说:“小晏?”
手机?!
我们目光一起逡巡到手机的游戏界面屏幕,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已经转为正在通话中,庄晏终于松开我的手,
我松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放在耳边说:“喂,妈。”
这声“妈”一出口,我这口气又提了起来。
由于近在咫尺,对方声音清晰可闻:“小晏,你你你……你把谁怎么了?”
他说:“……没怎么……”
我捂着脸默默的转开了头,耳朵还支棱着听话音儿。
“北京现在时间都是深夜了,你还没睡?”乔芷君说。
“嗯,快睡了。您和我爸这两天还好吧。”庄晏说。
庄萌萌透露给我一些基本信息,庄晏他爸爸妈妈在新西兰,一家人每周都会通两次以上的电话,每次基本就是大同小异的问候。
乔芷君说:“好,我和你爸都好……”
我不好偷听他们的家庭对话,打手势跟他说“我先走一步。”
他眸色一沉,按住我的胳膊,低声说:“你等着。”
电话那边说:“什么?喂?”
庄晏嗯了一声,问:“妈,庄沄的事情有眉目了吗?”
庄沄是谁?
我乖乖的垮下肩膀等着,还有人喜欢别人偷听他打电话?
电话那边轻叹一声,安静数秒,似乎走到了另一个房间,低声道:“国外这边音讯渺茫,似乎是都回国了,连警方也无能为力,我们尽力再打探打探消息吧。欸,晓蝶最近好像很关心事情的进展,说不定她可以帮帮你……”
我张了个哈欠,真不专业,连当侦查员都犯困,奈何被侦查的人命令我等着。
电话那边妈妈又想起非典的事,十分担忧地嘱咐要多注意身体什么的,最后还免不了问起:“找到了新助理没有?”
我一想,助理就是我啊,这里面还有我的事。
庄晏瞟了我一眼,撑着额头,说:“妈,其实我不需要别人来照顾我,我……”
“我知道,知子莫若母,”乔芷君依旧免不了语重心长地叮嘱:“小晏,你是长大了,我还是希望有个人陪在你身边,你上个助理小王就不错……所以,你到底找了没有?”
我正好趁机听听庄晏对我评价,只听他说:“您就别操心了,萌萌给我物色了一个,跟小王差不多。”
他妈妈认为小王不错,而我和小王差不多?我美滋滋地想,这个评价真是……
他补一句:“都挺能吃的。”
……中肯!
——*——*——
夜晚的最后,我们散得并不愉快。
他打完电话,连地毯边上的拖鞋都没穿,直接赤着脚回楼上。似乎懒得多跟我说一句话,那么留我在这里等着又是为哪般?我气呼呼的去找涂外伤的药。
他很快去而复返,夺过来我手中喷好得快的药瓶,放回药箱里,打开一个白色粉末的玻璃瓶,轻轻往手心里倒了一些,然后涂抹在我的手背上。
我说:“我自己来吧。”
他抿着唇不说话,亦不松手,直到均匀的涂好药粉,剪了一段纱布给缠好后,才松开。
我默默地看他这一连贯的动作,两个人的右手都光荣负伤,缠着白纱布的样子着实可笑,不过我却笑不出来,动作极其温柔,但隐隐觉得气氛不对,他冷峻的面容下连空气都被冰封住。
“真不知道咱俩是谁给谁当助理?”
我听这话里的意思不对劲,转念一想我招谁惹谁了,辛辛苦苦做一顿饭被批判得里外不是人,自己受伤忍着疼难道也是错?最可气的是还被指责太能吃?!心里突然窜起一股无名火,语气不善地回敬他:“我又没让你关心我?”
他说:“也不知道是谁刚才喊疼的。”
疼是疼,但我最开始又没打算喊,认为自己还是挺占理的,于是执拗着不说话。
只听“嗒”的一声,非常突兀,吓我一个激灵,他把药罐放在桌子上说:“不是你?”
空气中凭空出现一股剑拔弩张的味道,而我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这一步,明明受伤的是我又不是他。
我挺起腰板说:“放心,以后就算疼死也不会在你面前喊!”
他眼睛里一瞬间有什么光芒骤然暗淡下去,只是一瞬间,声音冷冷地“这么说,是我多管闲事了?”
我说:“是不是你自己清楚。”
沉默许久,他说:“当助理最基本的职责就是照顾好饮食起居。我本来不需要助理,但既然找了就应该找一个面面俱到的人……”
言外之意是我什么都不会?!
我打断他:“你什么意思?”
他眼神扫过我的时候仿若一把泛着冷光的冰刀,严寒逼人,这个比喻经过脑海时吓了我自己一跳,为什么会是一个具有伤害性的武器?
他说:“你还当吗?”
我探究他的眼神,却看不懂。庄晏深邃的眼睛里没有温度,或者说,是恒温的。他对谁都很友好,不管是认识一秒,还是一年。他的友好永远隔着一段距离,初见的人会有好感,但是这种好感也止步于此,谁也无法更进一步。如果说拒人于千里之外是冷酷,那么他在无形之中就凝聚成拒人于数米之外的冷漠。
我直视着他的冷漠,话出口如玻璃珠子坠落在玉盘上的响声,我说:“不是三个月吗?三个月一到,不用你轰,我立马走人。”
他站起来,只留下一个字:“好!”
突然觉得自己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他,而他迫不及待甩开我是吗?
那么之前的温柔缱绻,说说笑笑都算什么?
顽石都会有点头的一天,而我两个月来一直在做无用功?
“庄晏”。在他离开之前,我朝着他的背影说:“你的心是不是冰做的?”
他停住脚步,言简意赅地回答我:“我没有心。”
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他惯常是冷淡的气质,但这一句话尤为冰冷。
“没有心……”寂静的夜里,听起来不禁毛骨悚然,我垂首看着自己被包扎得很细致的手,正如初见时他给的温柔,不用问,那不过也是无心的温柔吧。
我心里忽然凉了一大半……
有些人,虽近在咫尺,却犹如天涯。
“晚安,无心怪。”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浮生小记

说起没有心的男人,古今中外最相近的一位人物,应该就是金庸笔下的花花公子——韦小宝。他是天下第一不会伤心之人,出生的环境以及后来的际遇造就了这样的性格,可也并不是没有心啊。
在我俩都手伤未愈的情况下,李婶又过来照顾我们的饮食起居,我赌气的想其实李婶挺符合他的助理要求的,想完就一阵心塞。由于跟庄晏没怎么说话,我不太愿意去客厅瞎晃荡,所以除了吃饭之外,没事就在房间里看看书,写写信。最近硬着头皮看完苗一萌极力推荐的《浮生六记》,在一排古典的书籍的架势中看到这本书时,不禁眼前一亮。本以为是本蒙太奇手法的外国小说译成的,后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半文言的自传体散文。我看书从来都是不求甚解,稀里糊涂的看完前两卷就准备放回去。前脚迈进书房的门,后脚就停住了,在书架前沉思的人不正是冷战当中的庄晏吗……
前脚退也不是,后脚进也不是,纠结的时刻他已然抬头看见了我。
寄人篱下的狭路相逢,怎么说都该打声招呼。
我故作从容的扬了扬手中的书说:“我来还书。”但脚步和手臂明显顺拐了,不晓得他看出这个奇怪地姿势没有,管他呢,我说着便弯腰放在了书挡的里侧。
他侧了下身,居高临下的问:“看完了?”声音依然好听,微微带着久未说话的沙哑。
也不知道这三个字里是礼貌的寒暄还是什么。
我只好本分的回答:“看完了。”
他紧接着又问:“有什么收获?”
呃……
他这么一寒暄,着实暄出了大学老师的风范。我只是草草读完了前两卷而已,连很多典故都看不懂,谈何收获?我搜肠刮肚一番发现白茫茫一片真干净啊。只好照搬苗一萌的那句话,我说:“每个男人都想拥有一位芸娘这样的妻子。”说完觉得不大合适,自己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站在男人的角度谈体会。于是补充道:“每个女人都想成为芸娘这样的妻子,嫁给沈复这样的夫君。”
他有了兴致,接着问:“你想吗?”
“想啊。”我脱口而出,沈三白多好啊,写出了这么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传记,虽然我看不太懂。我说:“他们夫妻二人伉俪情深,携手人间,芸娘一生在沈复的陪伴下完整地走完,也算是一种圆满。”
庄晏合上手中的书:“可是她留下了沈复一个人,也算是一种自私。”
我一时语塞,寒暄而已,为什么要上升到人性灵魂的高度!心想这天没法聊了,但这场破冰的对话显然是难得的橄榄枝,我不能放弃治疗。我说:“生老病死由不得芸娘自己掌控,共赴黄泉的夫妻毕竟是极少数,总要留一个人独自守着伤悲。与其让女人守着痛苦,不如让男人留下,他们可以续弦再娶,如家常便饭一般,女人就不一样了。古代死了丈夫的女人都将自己称为‘未亡人’,可见女人往往将心给了谁,一辈子就是谁的人。”我说到这里看了看对面的男人,不想正对上他凝视的目光,避之不及,眼睛移到他手中的书的封面上,草草将话收了尾:“不过这都是古人的情怀,现在很少有至死不渝的感情了。羡慕一下就好。”
他看的书是《十四行集》,十四行一般都是诗歌作品,我不准备再以他看什么书为话题继续探讨下去,一是有种没话找话故意礼尚往来的嫌疑,二是我的文学素养水平……确实探讨不下去了。
庄晏忽然换了话题问我:“手好点了吗?”
我稍感安慰,心想还算你有良心。略带自豪的把手背晾给他看:“好了,连疤痕都快看不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说:“那好,李婶明天不来,你接着做饭。”
我说:“……”默默的放下了伤疤依稀的爪子。
——*——*——
别墅区附近有一个有便民蔬菜市场,路途不远,但是绕过很多弯,所以就显得很复杂。李婶儿领着我走过一遍,专拣弯最多的路走,说这样比较能货比三家。我打算速战速决,认准一条路冲进去买完该买的菜就回来。
可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我出门之前还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不会迷路,不认识路还不会问吗?如果问不出来也忒废物了些。我非常顺利的买完菜,忽然想起来李婶儿说绕过菜市场走过街天桥有一家熟食店的酱牛肉很好吃,我心里想着立秋应该贴秋膘,但是走出了一公里也没发现熟食店,环顾四周仿佛是唐僧取经路上误入妖怪的迷阵之后的景象,原本繁华的地界突然寸草不生,了无人烟。
我心说,糟糕,迷路了!
站在风中凌乱了大概五分钟,连只鸟都没飞过,而我面对分叉的十字路口都不知道哪条才是返回的原路,唯恐走错一步就错得更远……
我望着手里的蔬菜,晒得要发蔫的芹菜也望着我,我们对视好一会儿,芹菜建议我场外求助。
于是我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废物这件事,认怂地拨通了庄晏的号码……
在定位还不普及的时代,庄晏又不是诸葛亮,不出家门就能运筹帷幄的指挥交通这事还不太行,更何况是毫无参照物的指挥。
所以当三分钟之后,电话里的庄晏让我回头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是在梦游。
我拿开了手机,回头就看见他站在身后,胳膊腿儿都很齐全,如果不是梦游那就是西游。
我惊讶地瞪大眼睛:“我赛,你属孙悟空的?”
他气定神闲抄着手看我:“我属什么不知道,反正你肯定是属猪八戒的。猴掰棒子,撂爪就忘的记性”
我一想不对啊,猴掰棒子也是属猴的,怎么是猪八戒呢?
“喂,你等等。”我追上他的脚步,依然很纳闷:“你为啥这么快就出现了?”
他说:“因为我有筋斗云啊。”
我控制不住地咯咯笑起来,这个回答倒很对我的脾气。
他说早晨在我出门没多久,斟酌一会还是决定跟在我后面。
我很不服气:“庄晏你……”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他看着我:“哦?”
我垂下头:“果然没高估我这个路痴的本事。”
他说:“你跑这边来买什么?”
我说:“李婶儿说北边有个熟食店……”
他打断我,指着马路说:“这是西。你再往前走就可以上高速路了。”然后语气玩味的嘟哝了一句:“找不着北?有意思。”嘴角现出一个笑容。
呵呵……
我讪讪的问:“你一路尾随,应该把我买菜的全过程都看见了吧?
他嗯了一声,笑容依然挂在脸上。
我仿佛听见连芹菜都笑出了声音,有一种羞耻感油然而生,屡次被我遗忘的芹菜也算是见证者。我买完一小捆芹菜,给了人家一张五十块钱,数清店家找的钱后,揣进钱包里继续往前走。走了大概半条街才想起来两手空空好像哪里不对,又返回去拎了芹菜。接下来买黄瓜买西红柿买胡萝卜,不是忘了拿钱包就是忘了拿菜,最后倒是记得又拿钱又拿菜了,却在买酱牛肉的途中把自己弄丢了。
我说:“你既然一直跟着我,为什么不在我找不到北的时候及时叫住我!”
他耸耸肩说:“我后来实在看不下去就在路边旁观了会老大爷下棋。”他想起什么,认真跟我说:“对了,学校有一个物理实验室,回头你去试试。”
我说:“试什么?”
他说:“戴着脑电波的仪器测试一下你大脑的思维回路。人的智商有个临界点,弱智也是有智商值,如果在七十分以下建议……”
我说:“你太过分了。”
他说:“是啊,应该早点告诉你的。”
我说:“…………”
——*——*——
日子就这样无厘头的混乱着过了五六七八天,又或者是七八九十天。
庄晏说明天不用我买菜做饭,会有更重要的任务。
隔天中午,庄晏口中的老爷子来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