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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在乎你爸怎么说了。我又没打算跟他私奔什么的,也就是带朋友跟他吃了饭,炫耀一下,”琪琪腆着脸笑,“最多顺便吃吃他豆腐,哪至于到拉皮条的地步。”
“琪琪,你在长辈面前装小白兔,在我们面前可真是越来越豪放了。”李乐川笑道,“我这么跟你说吧,就算我不在乎我爸怎么骂我,这部电影对我来说也实在是很重要,我不会允许节外生枝的事发生。等电影拍完了,你爱怎么勾搭,那就是你的事了,我不管。”
琪琪瞪他,却也无计可施,悻悻地说:“切,说得你们不是拍电影,倒像是朝圣一样。”
“好了别闹了,我帮你在前排找个位置,老实坐着。”
将琪琪送去坐好后,台上主持人开始介绍剧组成员,导演姓史,看上去不到30岁,其貌不扬,瘦弱的小个子撑着一个不成比例的大脑袋,一双微微突出的眼睛如同受惊一般瞪着,透着一股神经质,讲话的声音十分低哑。
“你怎么不上去?”
“编剧就不用非往镜头里挤了。史导有才气有想法,执导的一个短片广受业内好评,得了不少奖,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执导电影。”李乐川叹一口气,“可惜记者的兴趣都集中在阿凯身上。”
到场的媒体记者确实多半是奔着唯一的大牌温令恺而来,尽管他这一次显得十分低调,没有知会大批粉丝拥过来,但记者对于他的八卦新闻的关注显然远远多过对影片的关注,提问集中在他身上,不要说其他演员被冷落在一边,就连导演也没几个人搭理。
司凌云不以为然地努努嘴,“阿风的酒吧关门整改两个月,损失惨重,他一点赔偿的意思也没有,甚至没有象征性地打一通电话过去。你倒还顾念老交情,请他当男主角。”
“我只是编剧,可没权力做这个决定。”
“你敢说你一点发言权也没有吗?”司凌云瞪他,“活该你们被喧宾夺主。”
李乐川无可奈何地说,“我跟你一样觉得阿凯上次那事做得不地道,而且我也不认为他是适合的人选。不过制片方觉得他最近一年蹿红的势头不错,又非常有诚意,肯接受低得接近象征性的片酬,不用就太可惜了。我专门跟阿风解释过,他说他不介意。”
司凌云诧异了,“你写的剧本真好到让人愿意无偿演出的份了吗?”
他被气乐了,“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告诉你吧,在这个圈子里,谁也不是傻子。阿凯演电视剧走红,可是他这种偶像小生,国内和港台多的是,竞争激烈,他要想成为一线巨星,还需要演出电影证明演技,进一步拓展演艺路线。站在我们的角度考虑,电影是个特别烧钱的行当,我们得到的投资有限,制片方需要节约每一分钱,顺带利用他现有的人气。大家玩的是双赢的游戏。”
“受教受教。我只当我们做房地产的面临调整资金紧张,没想到你们也一样。”
“不然我不会厚着脸皮请你帮忙找场地做开机仪式。凌云,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你给我打了电话后,这边老板高翔非常给面子,知道我们预算有限,提都不提费用,还特别赞助了红酒跟服务人员。”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也开始客气来客气去了?”
他大笑,“因为我真体会到钱不够用的难处了。没预算还得讲气派,阿风倒是答应可以借地方给我,我又没丧心病狂到再去折腾他的老房子的地步。你要不给我,我就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乐,你是编剧,怎么这些事情还要你操心?”
“经费有限就是这样啊。我是本地人,有什么事不顶上来说不过去。接下来恐怕还得让你帮忙提供建筑工地和公寓内内景。”
“要别的没有,要有荒凉感的建筑工地和精装修好的公寓房子,还是很容易找到的。”
“大恩无以言报,我一定会让他们在片尾打上鸣谢顶峰地产的。”
司凌云没觉得片尾打一行字有多了不起,不过最近顶峰背运连连,多少需要做做惠而不费的宣传,“希望你的电影卖个好票房。”
“唉,说实话,这个别指望了。这种小成本文艺片,票房通常好不到哪里去。能够收回投资,赢得一个好口碑,就是我的最大奢望。”
“你这一脸的心事,快赶上台上那位忧郁文青型的导演了。”
李乐川再度叹气,“这可是我几年的心血,马上要进入到我只能旁观没法操控的阶段,我能不紧张吗?”
“你知道自己不可能操控所有环节就好。认识这么久,我头一次发现你居然也有一点控制狂。”
“什么叫也有?”他坏笑着,“你那位未婚夫是不是也有一点儿这毛病?”
“你频道不要转换太快好不好,一会儿还为电影前景忧伤,一会儿就有心情关心八卦了。”
“我关心的是你,凌云。你真的准备结婚?”
司凌云心想,要解释她与傅轶则目前的状态,未免比解释订婚不意味着结婚还要麻烦。她只能含糊地说:“不一定。”
“琪琪果然是在乱传消息。”李乐川笑着抚胸,做一块大石落地状,“我算是放心了。”
“放什么心啊?”
“你跟我一样,很适合当朋友可是不大适合结婚。真要结婚,一定要嫁一个确定无疑爱你的人才会幸福。”
她瞪大眼睛上下打量他,“这么抒情可真不像你的口气。你不是一向抱坚定的独身主义吗?说我不适合婚姻,我倒是认了,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相信有确定无疑的爱这回事了?”
李乐川咧一咧嘴,“我持独身主义只是不喜欢定居生活,所以不打算结婚祸害别人。对于爱情这回事,我可没像你这么怀疑。我觉得……”他突然打住,“咦,阿恒终于来了。大八卦,这家伙身边居然带着两个女孩子。”
司凌云顺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发现那两个女孩她都认识。一个女孩长发染成金棕色,垂到腰际,穿着牛仔热裤,露出两条修长美腿,是他的前任女友可可;而另一个女孩圆脸大眼睛,兴奋得满面放光地看着台上,是宜园园艺公司的陈会计。
“阿恒,你让我刮目相看啊。”
曲恒向来拿李乐川的打趣没办法,只得解释,“别胡扯,可可本来就在这间酒吧驻唱。”
“那个妞呢?”
“小蓉是我公司的会计,也是阿凯的忠实粉丝,非要过来开眼界求签名。小姑娘嘛,不满足她说不过去。”
“买你那首《为你歌唱》版权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还有,到底有没有兴趣参与这部电影的配乐。”
“我没做过电影配乐,恐怕达不到制片方的要求。”
司凌云听不下去了,“导演之前也没独立执导过,阿乐之前也没写过剧本——”
李乐川赶紧插话,“不许把我说得这么烂,我写过三个剧本了,不过只有这一本卖了出去而已。”
“别打岔。”司凌云瞪他一眼,“谁都有第一次,阿恒,你总不能说你不识谱没做过曲吧。之前没做过电影配乐有什么关系?”
“还是凌云快人快语。”李乐川大乐,正要接着说下去,工作人员过来叫他,他只得赶紧过去。剩曲恒与司凌云面对面站着,两人目光一触,司凌云暗暗在心里叹一口气,心想,现在她与曲恒之间总有几分不时泛起的尴尬,她偏还忍不住倚熟卖熟逞口舌之快,接下来未免更不好说什么了。可是曲恒静静看着她,眼神中并没有任何责怪的意味。
“我知道阿乐想给我一个发展机会,不过他对这部片子寄予厚望,我不愿意仗着我们之间的交情拖他后腿。”
她终于直接将一口气弹了出来,“阿恒,你看看温令恺,他就完全没有你这些想法。这是一部小成本电影,能拿到的投资有限。我猜制片方买你写的歌,请你配乐,出的一样是友情价。在他们的出价范围内,你肯定是最好的,想通这一点,你还要客气,就是矫情了。”
曲恒若有所思,她不想再多加干涉,问他,“阿风怎么没过来?”
“他去云南了。”
“还是他最洒脱,放得下所有事情。”
这时,温令恺的女经纪人走了过来,满面春风,笑得十分甜蜜亲热,“凌云,阿恒,你们好。”
曲恒没有吭声。司凌云讨厌这个突兀而自说自话的熟不拘礼,老实不客气地问:“请问您贵姓?”
“对啦,我还没跟你们做过正式的自我介绍,我是令恺的经纪人,你们跟他一样,叫我小浅好了。”她没有一点尴尬之色,笑容如同固定在脸上一样,丝毫不受影响,“令恺行程一向紧张,难得这次片子有一部分外景是在他的家乡拍摄,他非常希望有机会跟你们多聚聚。”
一句尖刻的嘲讽已经涌到了司凌云嘴边,然而曲恒及时开口拦住了她,“小姐,有什么事吗?”
小浅连忙说:“今天我安排令恺接受娱乐周刊记者专访,那个记者提出希望采访你们,写写他的成长过程。我们对令恺的过去有一套完整的说法,为了不出现相互矛盾的地方,我现在可以跟两位check一下。”司凌云想,要想控住不讲刻薄话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抬腕看看手表,“不必费这个事,我马上要回公司开会,不接受采访。”
小浅一脸惊讶,“令恺跟我说过,你们都是他多年的老朋友,友谊十分深厚。这个关于令恺的报道,对他、对影片宣传都很重要,不会耽误两位很长时间。”
曲恒的表情十分平静,“不好意思,我们都不是贵圈中人,今天来这儿只是受朋友邀请凑热闹,不会接受采访参与什么宣传,当然更不会对任何人说不利于阿凯的话。”
小浅还要说什么,李乐川回来了,客气但坚决地说:“小浅,麻烦你跟策划人员统一商量宣传的事,不要单独做别的安排。”
小浅好歹维持着一个僵硬的笑意走开了,司凌云撇嘴,“这姑娘一定早就跟你沟通了关于大明星过去的官方说法,要不要转达给我们听听。”
“不外就是让我们别提起阿凯以前的女朋友。”李乐川笑笑,“不用理她。阿恒,到你上场了。”司凌云惊讶地看向曲恒,只见他皱起眉,随着工作人员向舞台走去。李乐川解释,“阿凯要唱一首歌,我好说歹说,将了无数军,阿恒才答应帮着上去伴奏。”这时场内突然安静下来,台上温令恺在高脚凳上坐下,接过工作人员递过来的一把吉他,而曲恒抱着吉他坐在稍后的位置。
温令恺露出他招牌的微笑,微微倾身向前,对着话筒说:“从很小的时候起,音乐就是我生活中的最大安慰。能出演这部代表我们青春回忆、音乐梦想的片子,我很荣幸。这段时间我都在抓紧练习吉他,希望能交出一份让导演认可的作业。”
他回头示意一下曲恒,两人同时拨动琴弦,音符从他指间流尚出来,司凌云马上分辨出是曲恒作曲,卢未风做词的那首《我要的承诺》。
……
如果我向你要求承诺
你的回答是否仍旧这样冷漠
我们共度的岁月如此轻易飘落
所有的过往抵不住时光消磨
你在笑,你的笑容牵引我为之沉没
谁来告诉我怎么抵挡一个又一个诱惑
哪怕永恒是一个美丽的错
……
温令恺原本是在乐队中弹的是贝斯,并不擅长吉他,而且毕竟久疏练习,指法颇为生涩,吉他在他手里更像一个道具,只是间歇拨弄着,全仗曲恒伴奏。他的嗓音条件也不算出众,将这首歌改了节拍,而且降了调,才勉强唱出来。但司凌云只能公平地承认,他确实具有天赋的资本,一张面孔没有任何表情,都俊美得无可挑剔,抱着吉他浅吟低唱的姿势更是动人,不管从哪个角度都称得上完美,足以颠倒在场女性观众,媒体记者更是一窝蜂涌上前去拍照。看情形,似乎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对他散发的魅力免疫了。
她的视线停驻在静静坐在后方的曲恒身上,他神情专注,全身心沉浸于音乐之中,完全无视底下的观众,也全然不曾在意聚光灯打在谁的身上,众人注目的焦点是哪里。她记不清多少地方听过这首歌了:他们排练的天台、深黑乐队驻唱的酒吧、阿风家楼梯……此刻重听,青春岁月突然涌动如潮,在心底拍击着相应的节奏。
李乐川突然附到司凌云耳边轻声说:“本来我想让阿凯唱阿恒写的那首新歌《为你歌唱》,阿恒就是没松口卖版权给我们。我觉得那首歌对他肯定有特殊意义。”
“你编剧本上瘾了吧。”她挖苦道,还是禁不住看向曲恒,一曲终了,他结束伴奏,迅速拿着吉他走下了舞台。可可迎了上去,一脸兴奋之情地跟他说着什么,他微微摇头,然而可可固执地继续说着。她灵机一动,悄声对李乐川说:“哎,阿风告诉过我,那首《为你歌唱》是阿恒在广州的时候写的,可可那会儿是他女朋友,也许跟她有关。”
李乐川端详着她,眼神有些古怪,她摊手笑了,“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直接用专业人士的口气告诉我这是烂剧本的编法不就得了?”
李乐川正要说话,突然看到高翔走了过来,连忙跟他打着招呼:“高先生,今天实在太谢谢你了。”
“别客气,凌云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需要什么尽管开口。”他转头对司凌云说,“我刚接到轶则的电话,他今天晚上回来。”
傅轶则出差近十天,没有跟司凌云联络。高翔这个若不经意的通报,让她感慨,同时记起手头繁杂的公事,顿时再没心情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
按摩浴缸内的水已经注满,司凌云加入玫瑰精油,解着衬衫扣子,打算泡个澡舒缓一下疲惫的身体,外面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她猜想是傅轶则回来了,正要走出去,却一下停住了脚步。
“……飞机上的东西肯定难吃,我给你做点宵夜吧。”
这个娇美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毫无疑问是她大嫂米晓岚。她竟然与傅轶则一起回来,司凌云无可奈何地靠在浴室门框上,只听傅轶则回答,“不用了,晓岚,谢谢你特意去机场接我,时间已经不早了……”
“别急着赶我走,轶则。我就算回去,也是面对冷战而已。我真的已经受够了。”
米晓岚的声音轻柔低回,又含着一丝说不出的哀婉,傅轶则温和地说:“我认为建宇兄还是非常在意你的,你们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
“他以前也许在意我,可是现在受他妹妹影响,已经变了,跟他秘书鬼混在一起就是证明。”
“不要把什么都归罪于凌云,她一向并不屑于管别人的事,更不可能鼓励他哥哥出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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