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双有她爷爷‘老公爵’护着,不见得会出什么意外。你——”
“我也不见得会死。”李宝微微笑笑,很有把握的倾述:“你要的是生路,我求的是平安道。他非要逼咱们无谓上黄泉,那么,仅剩鱼死网破的结局,就是让他下地狱。”
一个人不自量力的非要来我这里找死,你还要拦着他吗?!
“李宝,”里奇左手斜枕颈下,右手握紧手机,靠身床侧的石灰墙:“就算你可以为我而死,但你妻子呢?咱们凭什么拿她的生命做赌注,去要公道?!”
“因为,她是我妻子。”李宝略微停顿,然后斩钉截铁的回答。
语气仍然轻,但让躲在卧室门后偷听的朱珠心涌澎湃,双腿微微发颤儿。
“能绝对的替她做决定,你们已经发展到了生死相许的地步?我认识她吗?”里奇眼眶不由稍稍发热。双儿,你最大的心愿看来已经达成了!
正因为如此,我亦绝不会让lightning再出任何意外的。
说不难过不心碎是假的。就算明白朱珠是愿意与他同生共死的好妻子,也不代表他可以带着妻儿,如此从容赴死而无愧于心:以人为本,珍惜生命,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轻易决定别人的命运和生死。
更何况,李宝还做不出古代那些豪侠义士“轻生死好名望”的蠢事。没有征得朱珠的允诺,赌上了所有能利用的一切资源,其实,他也不确定这么做对不对。
“不认识。”李宝放下手中的杯子:“她很善良坚强,也很独特,嗯,就是脾气倔了点儿。总的说,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
“你从不愿亏欠别人。这次,肯替她做生死的决定,相信你一定很爱她。”说出这么不合常理的论断,前后混沌的因果推断,是因为里奇很了解大宝,确定的口气让大宝面乏微红。
——因为爱而合为一体,所以,可以冒险冒得问心无愧。
只付出认为属于自己能付的代价。换而言之,李宝内心深处,已经不怕拖累朱珠,已经把朱珠当成自己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是的。”李宝第一次承认内心情感,却是在这么不确定安全的情况下:“我不知道年少的时候对凤双算不算爱恋。但,现在绝对肯定,我爱我的妻子。……如果,这件事情完结以后,我们都还活着的话,一定带她去见你。”
“不要,”里奇慌燥的站起身,抓抓浓密漆黑的头发,斩钉截铁的说:“既然你即将获得幸福,就要珍惜!听话,避开里奥。我们对发了疯的野狗,不是统统躲得远远地吗?”
“可是,他这次已经蹿到我的门口非要咬死我不可。躲得了一次,躲得过以后吗?李家在b城,有头有脸!”没法躲的,李宝无奈的说。退无可退,到了“你死我活”的境地,没法选的!
叹口气,继续说:“我父母和亲人均健在。不杀他,一旦发现我收留藏匿你的行踪,必杀我全家。”对里奥的手段和行事,李宝了如指掌:“一劳永逸,我要他不能再祸害人间。”
“那就按原先说的:行动中你必须先确保自身安危。……如若可以,我是说‘如果’,希望留其活命即可。”他是指里奥。
毕竟是亲弟弟,尽管不把他当人对待,可还是割舍不掉,点点回忆涌上心头:——幼年时,里奇温暖的拥抱小小踉跄的里奥入怀。仓皇被噩梦惊扰的幼童身影,在暴雨夜逃出空旷的别墅房间,被仁爱的异母异父哥哥怜爱的紧紧抱入胸怀;——少年时,里奇手把手教清澈无邪的弟弟练毛笔字和素描。等里奥再大些时候,每次他再繁忙,都会在的圣诞节和生日,抽出时间去关心里奥的生活和学习。
对里奇而言,弟弟的每个进步都是他的欣慰;弟弟的每个成功,他都深感同受;比较而言,由于年龄差异较大,他很多时候,更像一个师长父亲而不仅仅是哥哥的角色。
“呵呵,”李宝笑的嗤之以鼻。到这会儿了,里奇还在留恋‘兄弟情’,简直不可思议:“不好意思,我自诩还没那个本事。”
杀贼容易擒贼难,我还做不到不伤亡的情况下,使他失去战斗力和权富。不再作恶,也不再追杀你我。
“不多说了。总之,迟则个把月,您必可重获新生,活在阳光之下。等我的好消息吧,再见!”合上手机,伸了一个拦腰,打算回房休息。
朱珠听到这里,脸上露出种很奇怪,难以形容的神情。翻身回床,已经来不及了,李宝就要踏进卧室了。略一思索,推门而出。
“你怎么还不睡啊?”故意使劲儿揉揉‘梦眼惺忪’的眼睛。金蝉脱壳,心里不希望李宝发现她毫无倦意,锃亮锃亮的双眸,刚刚在偷窥听墙角。
李宝连忙快走几步扶住摇晃不稳她:“这就要睡了……你下床是口渴还是上洗手间啊?”
“喝水呢。”朱珠靠在他胸前撒娇:“你去厨房递给我一杯吧?”
“好!快回床上躺着,别受凉了。”半抱半扶,裹着她入被窝。
朱珠被小心翼翼的搀扶到开着暖气卧室躺下。房门合上的一瞬间,从门缝里无意瞅见下午爸爸走之前留下吃剩的半拉苹果,还孤零零的放在茶几上。
打心底发出了会心的微笑:真好!从今以后,我就不是一个吃剩下,被遗弃的“垃圾”了。我的心,已经完整的找到和洽的圆了。
朱珠当然也稍稍担心自身的安危。说她对李宝擅自“置全家于危险”中,不介意是假的:她爱财,贪财之人必定小气。何况,生死攸关的性命?
可是,这些和自幼就极想得到的“有人相伴”,“爱意永相随”相比,算得了什么呢?何况,爱人不是说了:要死,也会有他陪伴共赴黄泉吗?一个人的艰苦日子和孤单,她早过得够够的,生死都不会想再过回去。
更何况,她觉着:若要李宝选,他自己死也必定会保全孩子和妻子活着的。
第67章 赵朝阳和朱云
朱云的办公室,布置的很简约实用而且低调。
赵朝阳笔直的军姿,站在顶头上司面前汇报工作:“……大体上,就是这些了。”
“坐吧,”朱云呶呶嘴,让他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不必拘束:“帮我把柜子上的鱼食儿递给我。”
“是。”赵朝阳按照吩咐拿给朱云东西,然后坐在对面的皮沙发上。
“说说我女儿苏州遇刺是怎么回事儿吧。可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朱云捏起一小撮鱼食儿洒在窗台上的鱼缸里,条条锦鲤争先恐后的夺食吃。顿时上蹿下跳的,搅混了一池静波。
“其实,杀手不是冲朱珠小姐来的。这个‘大麻烦’是李宝先生带来的。”赵朝阳不动声色,叙述着他调查出的资料:“我也是觉得李宝对丁舞,似乎有着不同寻常的执着。所以,才开始着手调查他。结果,竟然让我查出,此人在美国留学时期,竟有不同寻常的经历。而且,那些经历,似乎还被有心人士刻意‘抹杀洗底’:不下狠劲儿,还真查不出什么。”
朱云听到李宝竟然不是看起来那么“窝囊废”,也诧异的坐下,认真倾听起来。
“——他初到美国就在午夜,去参加黑道赛车。凭借对机械动力特有的娴熟,很快赢得美国黑道的‘闪电’车神称号。接着,通过女朋友结识了华尔街的青年才俊,‘菁英企业家’里奇。彭格列,随后结束赛车生涯,为其集团公司打工。打工期间,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总之,表面看来,就像所有勤工俭学的大陆留学生一样,再没有任何关于他出风头的不良履历。作为里奇子公司平平凡凡的一名职员,直到他哥哥学业完成,随其回国。”
像美国夜空划过的一道最璀璨的流星,消声觅迹。回国后,甚至连曾经黑帮送他的“闪电”称号也可疑的旋即被人遗忘。所有的经历全部被刻意匿藏,“风过无痕”消失无踪得让所有人,都查不到关于“李宝”在美国的任何底细。
没有底细才是最难做到的,也是最不同寻常的轨迹。
“呵呵,”朱云听完后,倒是乐开了:“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庸碌无为,默默无闻到我都‘嫌弃’无能的小子,竟然是颇有藏拙于巧,韬光养晦于闹市的大智若愚之士。”真要如此,我女儿也不算眼瞎。
赵朝阳眨巴眨巴他的浓眉大眼,深感很不可思议:朱处不愧是地道的“人中龙凤”呵。看来能力本事,思维举动都异于常人。别的父母,都希望儿女子孙平安相传,可朱处却似乎巴不得全天下都聚焦女儿女婿,进而统统沸腾热闹起来!
“朱处,这次小姐遇刺,就是因为李宝在美国和里奇走得很近。……里奇的弟弟里奥,在家族争斗中,比哥哥更甚一筹。几年前,逼得里奇逃亡不知所踪。听说,里奥追杀哥哥多年都不能如愿寻得其踪迹。如今已经查到了李宝的头上:来到b城,想威胁利诱他,看能否寻窥一二。”赵朝阳看着上司继续说。
女婿即将成名为聚焦人物,您真的就如此梦寐以求啊?看您乐得多兴奋!
清清嗓子,本不是多话的赵朝阳,想了想还是多嘴的附加着说:“嗯,……我觉得吧,其实李宝有些能耐的,和朱小姐还算匹配。如果朱处能不计往昔,玉成此事,想必您女儿日后必定幸福。跟您的父女关系也会大大改善。”
凤飞啊,不枉咱们挚友一场:我如今能这么替你的“前男友”说话,九泉之下你也该瞑目了。
想起丁舞期盼的眼神,他就睁着眼说瞎话。继续颠倒黑白,替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福气的李宝“吹嘘忽悠”的彻底。
丁舞昨天晚上,在他面前眼巴巴的再三替大宝和朱珠说好话。说得他都觉得,如果自己不使劲儿劝和劝和,等同造孽了。呵呵,其实,其实,关他什么事儿呢?!全都倒霉催的。
朱云笑了,慈祥和蔼的望着手下:“你很少替人说好话。能入你眼睛的事物本不多!今儿,李宝该不是贿赂了你什么吧?”
“贿赂?他有那个资本吗?”世界上,我还缺什么呢?赵朝阳淡淡的,吹去手中茶杯里的浮叶,“朱处,除了您当年对的‘活命’和‘知遇’大恩,我这辈子还真不承任何人的人情儿!除去您多年的提拔栽培之苦心,现在能让我为之舍生效命的人事,世上已经不多了。”更近乎没有。
赵朝阳已经今非昔比!如今的他,要钱有钱,要权有权,要人有人,要势得势。呼风唤雨,只消他一个眼神一句话,有的是巴结之辈为他前扑后涌的甘为马前卒。多年的辛苦奋斗和拼命打拼,使他已经从阴沟里挣扎求生存的寄生虫,变为了活鲜亮丽的破蛹彩蝶,社会的精英楷模。
能让其屈服,甚至为之肝脑涂地的人或事儿,不是“不多”,是绝无仅有了。——朱云是例外,因为他是伯乐。
朱云思及此,不由感慨:赵朝阳啊!看你这份担当和魄力,令人深感同受一句古话:君已非吴下阿蒙亦,吾等自当刮目相看。
“其实,”朱云拍拍手上沾的鱼食沫子,思忖片刻,开口说:“欠我的早就还清了。朝阳,你大可不必……”
“不,”赵朝阳正色的对朱云重申:“朱叔叔,我再说一遍:您对我们母子,恩重如山!没有您,就没有今天的我。不管有没有朱小姐存在,我都会孝敬您如同亲父。——如若他日,您百年归老之时,朝阳必是那披麻戴孝之人。”
朱云无可奈何的笑笑:“当日救你之时,并没求你如此厚报。”
“正因您施恩不图报,才是君子本色。”赵朝阳目光深邃幽幽:“晚辈有幸能追随跟您学习,是晚辈福气。今日能学到朱处本领之万一,亦是家母在天有灵保佑和命运对我年少孤苦,奋斗不息的补偿。”
每次想起那些过往云烟般的旧事,他就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人们常说,上帝为你关一道门,必定为你开一扇窗。开启他心灵枷锁,令其今日飞黄腾达的明窗,就是如师亦友的贵人朱云。结草衔环,他做的本就是应该的。
“成成成,”朱云截住了他的话瓣儿,按按听得发涨的太阳穴,“我不是煞风景:但请你别每次都弄得跟烧香拜佛,念颂德唱赞歌似的!这些我心领了:请以后千万不要再重复,听着浑身起鸡皮疙瘩。”
门口响起敲门声,朱云眼神一瞟,意示赵朝阳从侧门走。赵朝阳起身敬了个标准的军力,随即离开。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不起眼的侧门时,朱云才让随身副手郭宏进屋:“请进。”
“朱处,朱小姐和李宝来了:非吵着要见您。”
出了偏门,是道清静的背街。街的两旁绿荫成林,寥寥无几的过客,行色匆匆。显然,这里很便于潜伏行踪。朱云收回从侧窗目送朝阳离开的眼神,直到他身影消失不见,才回首皱眉:“他们有没有说什么事儿?私事就等我下班回家再说。”
“他们是来送喜帖的。”郭宏有些担忧的,望着上司闻之无动于衷的面孔:“……那个,您没事儿吧”
郭宏,国安三处副处长,朱云的得力手下之一。他跟随朱云工作已经好些日子了,素来把朱云当自己的偶像崇拜。“偶像”自打知道突然冒出的女儿,就性情迥异,处事风格大变。几次遇事失算反常,他都看在眼里。
如今,朱珠非要下嫁李宝,闹得不得安宁。 b城现下,更是几家欢喜几家忧。其中就婚事而言,朱云是反对最厉害也最彻底的一个人物。——他主要是嫌弃李宝没能才,平庸窝囊。
第68章 求助于父亲
李宝和朱珠被隔在门外,等候朱云“忙完接见”。
李宝迟疑着,还是问朱珠:“你突然答应尽快办婚礼,真的考虑好了吗?”
“是的!有问题吗?”不是你一直嚷嚷着要尽快结婚吗?事到如今了还犹豫什么?
“朱珠,”李宝突然觉得自己很自私很小人。他大张旗鼓的,确实居心不良别有所图。而且,欺瞒在先,可能危及朱珠性命在后:“……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还不太喜欢我,我可以等的。”
等到危险系数降到最低,在最有把握的时候,借“办婚礼”突发行动。
“你从跟我求婚那天,不是就已经想好了吗?这么说话,是不是你后悔了?如果后悔就吱声,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同意。”
朱珠话说得特感人。既有着贴心的信任,又忽闪着丹凤眼儿,让李宝充满不确定的罪恶感:觉着就算所有事情都圆满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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