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颜如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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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颜如画-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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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也许有些难堪了。
  所以,吃过晚饭,我也不想多留,就告辞回家了。离开的时候,屋子里君画和君书不知为了什么事,正争得面红耳赤。我礼貌地对送我出门的郑家妈妈说了声再见,转过身就下楼回家。
  回到家里,冰冷的餐桌,过分华丽整洁的家具,没有丝毫暖意的卧房,好像的确没有足够的家庭温暖让你理所当然留下来。但是我们至少可以一起努力制造一些温暖的事啊,为什么不去努力做出改变一开始就放弃呢?难道你从来没有把这当过是你的家吗?我其实很想这样问你,子玉。
  母亲留了纸条,嘱咐我吃完饭回家就先休息,学习别太勤奋,累坏了自己。别的妈妈都担心自己的小孩读书不够用功,但我的妈妈只是希望我健康成长。其实她也曾经那样急功近利、望子成龙,追求完美的她曾固执地强求家庭美满事业成功,最终遭到丈夫的背离,孩子的离家出走……或许她真的做错了,但她现在都在努力弥补,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出于恶意。无论她曾经多么不可一世,叱咤风云,这么多年,她经历这些,都足以磨掉她身上所有棱角或锋芒。
  子玉,我们的妈妈,她已经老了,如今的她如此平庸,甚至有了慈祥的面容,只是很简单地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一直健健康康长大成人。每日辛劳工作,只是为了努力该孩子营造更好的家的氛围,虽然她依旧极少时间陪我,但都很关心我。
  是的,我们曾经所经历过的那些生活,已经成为无法逆转的回忆。我知道你也像我一样,怨恨她没有进到一个母亲应该尽的职责,没有给我们一个像样的童年,甚至说,我们在一种畸形的环境下成长,是她一手造成的;我知道你一直想要的再简单不过一个完整一点、能令你心安的家,你渴望拥有那种家的感觉,所以你才会义无反顾地跟着那个说爱你的人走;我知道你同我一样想要安稳,缺乏关爱,她明明可以做到却宁可选择事业,只做个“玩忽职守”的母亲,你觉得她错了……
  其实现在的她已经在那么努力地去改变了,即使已经为时已晚。你还是选择背负着这种怨恨一直过下去都不选择原谅她么?
  我知道你很想要家的感觉,但是家的感觉,绝不是她一个人就能创造出来的。如果她见到君画一家其乐融融的画面,她也会触景伤情。相信你和我,也是一样的。当我处于那样一个家的时候,内心的辛酸,尽然无人能诉。我多努力强颜欢笑,却不得不在转身离开那一刻,感觉沮丧到绝望。门内的世界幸福到好似幻境,留我于楼道间的黑暗里,万念俱灰。这么倔强在坚守着伪装些什么呢,那么伤心还去掩饰,有意义吗?
  即使不得不承认,我也是羡慕的。
  又或者说,我觉得自己连去羡慕的资格都没有,那种幸福仿佛永远是我无法企及的高度。我虽然比较迷糊,但是也能判断出来那样的幸福强求不得,明知不可能我也不会执意做无谓的努力。越是不幸,越是自卑,越是觉得自己连追逐幸福的权利都早已失却,害怕做出努力都是徒劳无功,只会越活越像只小丑,空留给人笑柄。
  这些话,如果你还在我身边,我或许还能说与你听。如今你不在了,我的不幸也无人可说,也无处可说了。这是你的狠心,而我其实没有责怪你的立场。身为哥哥我原本就应该努力保护你,给你更多的关爱,让你尽可能地远离那些伤害,而不是最后只能逼得你以这么偏激的方式逃离现实。我不该是那么软弱,不该比你逃得还快,不该是“比你还胆小的胆小鬼” ……我这样想来,才明白原来你也该是恨我的。
  后知后觉,人生充其量不过是一场荒唐可笑的闹剧。
  part 2:未曾未来
  第10章 君画
  上了高二,文理分科了之后,裴子颜还是一如既往地偏科,一如既往地依赖我帮他搞定文科的学习,一如既往地痴迷着数理化……真的,这是什么人!
  ——为什么你的文科可以烂成那样,但是你的理科还是好到人品爆炸?还是说文科白痴学起理科都会很得心应手?如果这样的话……让我也陪着你变成文科白痴……呃,行不行得通啊?只是又想,他的文科还靠着我拯救呢,我也就不好意思明目张胆地偏科了。
  一开始觉得裴子颜只是有点怪怪的,即使是觉得他会没礼貌、很闷骚有甚至是有点腹黑,但是都不会觉得他是很无赖的一个人。但是现在看着他这么倔,很任性地“我就不喜欢文科,我就不待见它!”的态度,我突然感觉他其实是很有无赖的一个人,又或者说只是幼稚的层面。因为刚刚开始认识的时候,被他讲过几次“你怎么那么幼稚”,说起来他那段时间的口头禅好像就是“你怎么那么幼稚”,害我还以为他有多成熟。但是现在看来,这种偏科的行为其实也很幼稚很幼稚很幼稚!
  我就这样想着,居然想到拧紧了眉头都不知道。
  “喂!”
  被他喊回了魂,抬起头,就见他习惯性地用修长的手指为我抚平紧邹的眉。说起来,我邹眉的频率好像有点频繁。频繁到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小动作成为了他的习惯。而我到现在才发觉。
  “做什么?”其实我一发觉这个问题,就觉得有点反感——对他那种动作的反感:看到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好像很温柔的微笑,会觉得那些动作分明应该是对女生才做的。 
  我拂开他的手。
  “……”他马上觉察到气氛不对,尴尬的收了手:“没事吧你?”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我看着他。他也不甘示弱地回视我。一下子,我们两个好像僵持不下了。
  只是冷场之中我突然想起他说的那句“你没事吧”,又有点想要退让的感觉——想起这段时间他好像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觉得他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不肯说。甚至这样一想,刚才责怪他的情绪也减弱了许多,反而有点担心。于是又问他:“……觉得你这几天完全不在状态,你真的没事吧?”
  “啊?……没有。别管。”我原本以为他会笑我多心,却不料他闪烁其辞。
  难道真的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他的隐私,只好假装开玩笑地问:“你不会早恋吧?”边问边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见他也没有否定,反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了,说出来的话里自己都听出了嘲讽的意味:“不是吧,这是什么速度啊!这么快就把到妹了啊!还真是……多少应该分享一下经验、心得什么的。”
  “什么?明知道我没有。”他不满意地瘪嘴,复又换了一副吊儿郎当的摸样,跟我勾肩搭背的样子:“其实……我孤家寡人很是凄凉,怎样美人你是不是也考虑一下来给我暖暖床?”
  “拿我开玩笑算是什么样子?还是说……你觉得很寂寞?”我索性伸手勾住他的腰。
  “你是卖的吗?这种台词你怎么怎么说的那么顺?”
  “你是买的吗?”
  “其实哪敢啊!说认真的,其实都快高三了,现在时间又不够用,我是‘no money no time’。拍拖我都没敢你还叫我去买。其实是你才不像样子吧,这样的玩笑你都敢跟我开。”
  ——他好像真的有点介意。
  “就不信你无暇兼顾,再忙,不是还要挤出时间给那些小女生买止痛片?看你包包都塞满了【消音】”
  “不要跟我讲这么邪恶的话题。教坏小孩子!”裴子颜指控。
  ——就你幼稚!还教坏小孩子!
  我懒得再跟他讲话,于是又是沉默。
  ……那个时候已经是高二下学期,高三年级新挂了百日倒计时的牌子。不过,当你看到那些面无表情的少年经过时僵硬死灰的脸,你就不得不带着无奈好奇地想他们究竟在视若无睹还是熟视无睹,而这两个词义相近而易被混淆的成语已经反复出现在语文试卷里。
  短暂的沉默里,我在思考裴子颜刚才指控我的话。话说,我讲的话题很邪恶很少儿不宜吗?我觉得不过是普通上生理卫生课的程度而已啊!他是不是敏感过度了?
  于是我近乎挑衅地追问了句:“你是不要什么儿女情长了吗?”
  “还‘儿女情长’,这是什么狗屁用词……切,其实那些将来都会遇到的。”
  “恶心我的用词是不是,那我继续。英雄救美,你怎么看(袜子按:你怎么看,元芳……)?”
  “死无聊。其实……随便啦,反正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你不要取笑我迷信睡美人的故事,我知道你在嘲笑我的梦想不切实际的。”
  “敏感;我干嘛笑你?你喜欢怎么样都好,那是你的自由。至于所谓‘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情’,我就觉得放学顺路去帮女生买盒止痛药,路过7仔随手买个DUX,这些事情其实也是很适合我们这个年纪做的。”我到不介意讲得直白些。
  “玩笑不要开过了。我不是很玩得起的人。总之,芬必得是买给妈妈的,至于DUX,7仔是不卖那个牌子的。”裴子颜居然还真是认真起来了,跟我解释。
  ——那就算了,既然你介意。不过有些事情,还是想要问请你。
  “裴子颜,”
  “什么?”
  “……想起有关你的睡美人的不切实际的梦想了。是不是那些,其实都不过是镜花水月的东西。又或者说,你现在在意的,终究有一天会变得不重要,然后可以轻易就统统都不要的?”我想起之前子颜跟我讲的时候我还在心里暗暗笑他,却不想他也变得那么快了。他原本是很爱发呆幻想的一个人,好像活着的每一天都只是为了想那些有的没的,他总能好好地活在他自己的世界里,好像一辈子都不用出来,日子也照样过得好好的。不过现在呢……人总是会变得吧?而且都免不了要一点点变得更为复杂。因为这才是旁人口中所说的成长。而我们,已经不知不觉,走到这一步了。
  “……人总要长大的。有些东西……没那么简单。”他也是思考了很久,才用极为无奈的语气说,“没那么简单”。
  只是这样的回答未免太过敷衍了。
  “……好像是可以说不要就不要了”我小声说了句,也不管他听没听见:“话说,到底是不要,还是不行?”
  “你说谁不行!”
  ——这个时候他的听力总是出奇的好。我就奇怪了,考英语听说的时候怎么就没见得他的耳朵有那么灵?
  他大概很懊恼,使他自己给了我一个嘲笑他的机会,索性借机就打我,我也不甘示弱一拳打在他身上,他以牙还牙,我再回击,于是——打架就是这样酿成了。
  总是打到两个人都很狼狈。平日一起玩的一对猪朋狗友都凑热闹围了过来,在旁桌开了赌,看最后“花落谁家”。
  “没出息,没见过黑社会争女啊!还敢给我开赌,没人性的我叼你全家啊!”
  正好下课铃声响起,我拿起书包,掀了赌桌,“拂袖”而去。没错!这个时候可以假装自己就是很庸俗的、名副其实的“黑社会控”!
  不过更让我无言的是,裴子颜居然在我身后很白痴地吼:“钱分我一半,你们这帮没良心滴!怎么说爷我又出人又出力啊!”——死财迷!——“郑君画,你等等我!钱分你一半!”
  “裴子颜,你把钱放下!你拐走了我们家美人花魁,还把爷的赌资卷走了!艹你@#¥%&&*……”
  一大群疯子!谁是“你家的美人花魁”!爱做鸭你自己出去卖,还敢扯上我!我一个头脑发热,打算杀回去,正巧裴子颜追上来,拉着我的手就一路乱跑:“走啦,你还要杀回去啊!放心钱我都拿了!一毛钱都都没给那帮狼心狗肺的留着,解恨吧!”
  一路拼命地奔跑,飞快地下着楼梯楼。
  ……离开了教学楼,穿过林荫小道,离开了学校。那个春天,勒杜鹃开满了整个人行道,奔跑间迎面而来的是微弱的几乎难以捕捉到的花香和微凉带着氤氲水汽的风。我一个恍惚,竟然莫名觉得,有“不知今是何世”的错觉。逃离了一个过分真实的世界。忘乎所以的奔跑,似乎击垮了某些短暂建立起来的突触。(袜子按:这句是觉得自己表达得很深奥咩,其实就是意指自己“短暂失忆”的事罢了。)
  等到终于跑累了,才停下来。无意间发现,原来他也是,极为削瘦的少年。
  忍不住笑了,问:“怎么又瘦了,你一定没好好吃饭!”我用教训小孩子的语气,讲完心里就暗爽:终于在裴子颜面前装了一回大人了!
  “喂,我是读书太拼命了!”
  我不由觉得好笑:“说真的?读书真的这么重要吗?”
  “对!”坚定得不能在坚定了。、
  “But why”
  “Why not”他似乎很不解我为什么要问他原因,但是仔细想了想好像又觉得可以理解了:“Ok,okay,maybe just for my dream。”
  “可你不是说……”
  “我可以暂时不去想。但,那是终极目标,坚持了那么久说放弃哪有那么容易。现在选择以退为进,是为了将来得到更多。为了实际距离上的靠近,现在暂时先不想太过不切实际的事情。还有,所谓的‘不切实际’,其实,墨菲定律说,一切都可能发生的。”
  “……墨菲定律好像是说:‘如果坏事可能发生,不管这种可能性有多少,它总会发生,并造成最大可能的破坏’。而且,很难说将来你会不会迷失,甚至忘记了你的初衷是什么。”
  “其实两种说法差不多,如果好事不可能发生,不管这种不可能性有多小,还是存在发生的可能性,也就是说,一切都可能发生。而且,我是目标明确的人。即使我记忆力不好,我也不至于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所以,我一定能找回属于我自己的。”他看了看我,又补充了一句:“即使我真的忘了,不是还可以请你帮忙记住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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