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蝶外传》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年小蝶外传- 第6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副厚脸皮,假面具真叫她恨不得当场撕下来,踩在脚底。
她扭着腰肢站起,在他的手指间回避。沉下脸,没说话。坐到了靠窗口边的软椅上,眼波飘向窗外的景色,好像那里才是她感兴趣的话题。
胤禩空抓着手觉得尴尬,眉梢往上抬起,似乎很为她的反应惊奇。又走过来,找她说话。这回,尽是闲扯。问了些无关紧要的话,你学琴多久了?教你的师傅是怎样的人?你最喜欢什么样的曲子?素日里是否经常练琴。如此之类的。
小风一一谨慎的拣着字眼回答,刻板的神情一如大字不识,事先被衙役狠狠教训过一通在证词上被按过手印,临刑前跪倒在公堂之上接受官大人最后一遍例行公事问话的犯人一般。不安,又茫然。
很快没了声音。两人低头喝茶。好长时间的安静。话题很自然又落回到男女两人曾经一度共同的联系上。
“令姐的事,我很难过。她病死时,还那么年轻……失去她这一年来,浮动在我嘴边有时似乎就要冲出口的戏曲词句,待我回过神品味,才晓得那些对白都是平时听惯了她所唱的。”长叹一声,他揉红了眼,又着重为病魔降临在他至今深爱的女人头上而表示忿忿不平。
“是,她是病死的。”最后几个字,是被小风咬着牙说的。也在此刻,更贴近了对面男人的丑陋灵魂。当然,他完全有充分理由这么说。至少,在她看到身体没有任何异样的小云尸体时,他仍可以这么说。
现在,那天的情形,小风还历历在目……
那天,下着大雪。因为送信而晚归的她刚回去就撞上了急不可耐的隆科多,躲在屋檐一角的她又急又气,却又不敢贸贸然直面那个身披甲胄的官兵大老爷,只好一直拜求菩萨,祈求保佑田文镜那边能早些得手,一举解决姐姐的苦厄。当时她的想法真的很傻,竟是被胤禩的想法牵着鼻子走。认为只要隆科多办不成事,达不到八爷的要求,姐姐的问题就能迎刃而解。
可事实呢?当她满怀希望地四处找寻姐姐时,却被告知小云已暴病在花房里了。她疯一般地往那芬芳艳丽的地方奔,冲过去,才见到姐姐已经躺倒在一株鹅黄色的牡丹花下睡着了。闭着眼,神态似乎很安详。当时根本见不着八爷胤禩,他只是派遣了一个婆子给她支会来两盘银子。怒火勃发的她当时就问婆子姐姐是怎么病死的,婆子神色慌张,先是说摔倒肚子疼,又接着说她说错了,不是肚子疼,而是夫人心口疼,在这里看花一口气喘不上来,倒在地上没的。
当时她就起了疑,但在发现身边众人集体扑朔躲避的眼神后,她就多了个心眼。用一盘银子办完丧事,别离了八爷这边宅院之后,悄悄请了个验尸的大夫检查尸体,遂才得出了事实的真相。还记得那个后背弯曲满脸皱褶嘴边一颗大黑痣的大夫在接过另一盘银子之后拍着胸脯对她说过的话。
她听后,捂着嘴,失声痛哭。为小云死后还要被人动手脚掩盖离世真相的屈辱叫冤,也为随着姐姐生命一并终结停留在她腹中尚未成型的胎儿痛心……
这几乎就是她迄今为止人生最重要的故事了,想着,她不由眼眸蒙上一层雾水。对面男人的面孔跟着模糊。
“人死不能复生,小风……你不要太难过了,说来,我们俩倒也算得上亲人……”胤禩低沉地开口,抚摸上眼前女人一头乌黑的长发,一边貌似痛心地安慰,一边愉快地心底偷乐。为能瞒过手指间的小姨子而沾沾自喜。看来,当时在小云出事后他应对的决策还是明智的。不管怎么说,沿着上吊自杀这层线索寻觅下去,外人的猜忌多多少少会减损他贤明俊朗的形象。虽然,那女人死得跟他没有一点关系。
谢小云的影子在男人心底已经模糊,除了欲望深处对温香软玉的生理性记忆外,他真的没有多余的印象了。到手容易的东西,自然忘却的也快。可忽又想到若谢小风也似她姐姐般轻易搞定,自己也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存着极大的兴趣了。有才情的女人,他还是头一次领略到。
好半天,他突然开口问她。说完,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没有深思熟虑的话像这么脱口而出的情况毕竟不多。他问的是——“要我赎你出来么?”
能笑的话,谢小风很想放声大笑。赎?又要你赎?赎我出来作什么?难道又学我姐姐般成了你的夫人,你的禁脔,你口口声声称之为不过一个玩物玩过之后可以随意送人的戏子?恼怒到了极处的娥眉蹙紧,很快又被平复。故意不去看他,她手帕掩口,仰头打了个哈欠,撩起珠帘,扭着腰,竟是转身往屋内走去。
胤禩愣了愣,第一次对自己的堂堂仪表产生怀疑。跟着进了屋,见她已从一个丫头手边接过剔透的马奶葡萄,往他坐处走来。
默默注视她板着的脸和不苟言笑的表情,男人简直要产生隐隐欠了万花楼巨额银两的幻觉。上回第一次相见她似乎不是这副模样……目前因为太子倒台而心情一片大好的男人脑海里不禁回忆起年少时偷看过春宫图里的一些画面,舔着嘴角,接过对方递来剥了皮的几颗葡萄丢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拿眼睛乱瞟眼前之人。暗道:虽是姐妹,但看来性子完全不像。啧啧,可真是有些棘手。一双闪烁的眼珠不停乱转。
坐在他对面的女人却不似男人的猫爪心,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没发出一点儿声音,继续手中动作,在她眼里,手下一颗颗待剥皮的葡萄都化成了叫胤禩爱新觉罗的身影。



、CHAP74 惩罚

第二天了,盯着对面那扇门,摸着后脑勺一团白纱布的男人依旧着恼。远瞥见端着饭菜惴惴不安走过来的李老妪,脸都黑了。从来,从来还没有人敢这般对他。愤恨之中,后脑疼得更甚。龇牙隐忍着把疼痛□吞下,还没说一个字,怒气冲冲绷着的脸,就把想来给女人送饭的老婆子吓跑了。
紧盯着关闭的门,胤禛又急又恨。余光瞥见那佝偻倒退的身影,不禁计上心头。移开数步,召唤那老妪返回,两人一前一后往宅院外走去。
不一会儿,男人走回来,脸色已经不似先前般难看了。如玉隔着门缝,得出这样的结论。
被罚不许吃饭的她此时倒还不觉得怎样难熬。被惊恐注满心房的她暂时还没体会到男人原本处罚的原意。伸开手掌,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仍是不能相信,昨夜自己竟真的那么干了。高脚几架上的花瓶已经不在了。
不仅那一个,她屋里一律的瓷器摆设都在昨天后半夜被清空了。想到这儿,胜利者得意的笑容浮现在她嘴角;一想到几个手指般大小的小瓷人也被罗列在清除名单之上,她就抑制不住又笑。旋即,又觉得紧张。因为,据她现存的记忆与经验判断,她的敌人是远远没有如此胆怯的。她几乎能直觉的预感到他隔几日的卷土重来的气势。
但天生乐观的她很快又为自己能争取数日的耳根清闲而欢欣。至少能避开讨厌的人好几天,我又何必在这仅有的时光里烦恼呢?想着,又想到了人生的短促,想到了人类天生喜爱自寻烦恼的本性,不禁有些了悟。遂,走回摊开书卷的书桌边,津津有味地捧了本《宋词佳句》研读起来。与其喋喋不休为即将到来的烦恼困扰,不如暂时忘却,寄情于另一份希望,这才不失为真正的理智吧。但昨夜自己的行为是否理智呢?一个时辰后,饥肠辘辘的她,想法或许就不那么肯定了。
饥饿,一个从没造访过她的生涩字眼,渐渐起了作用。查律例,读诗词,看小说,写札记,练字,甚至于背诵名篇诗句,她都用过了,统统无济于事。尤其背诵到孟夫子那有名的“天当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词句,转到“饿其体肤”那句时,眼冒金星的她才深深体会到人类天性当中除了色、欲之外的那种需要。
一手按着肚子,一手举起茶壶,对着嘴猛灌了半壶,好半天停下,摇晃着身体跌坐进椅内,重重地喘出一口气,拭去额头冷汗,才感觉有呼吸的力气。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隔了一夜的敌人冷着脸站到了她面前。若不是眼神拐着弯儿瞥见他后脑缠绕的白纱,她几乎要被他此刻的表情吓到。不管怎么说,再严厉的模样配上这样一副滑稽的形象,还是不能让人心生畏惧的。
耳畔传来和他表情一致深沉的命令,他叫她跪下。
凭什么?她几乎快要冲口而出,还好话到嘴边忍住了。但心里仍在想:我又不是你的狗,叫跪就跪。难道就因为你主管着我的口粮,就叫我对你作揖叩首,跪拜行礼吗?天生文人的傲骨支配着她,她挺直了脊梁。
胤禛瞧着,目光一闪,脸上变了颜色,大叫这李老老妪取来他的长剑,喝退老人,关上门,提着那柄戳进醉汉后心的长剑,步步向她靠近。
如玉惊慌得睁大了眼,颤抖着虚弱的小腿往后退,挨到床边,仿佛找到一块坚硬盾牌般飞快抓起枕头抱紧在胸前,喘息道:“你可不能对我用私刑!”
男人怒极反笑,“在我看来,天下本就没多少不可、不能之事!”
她接着说了句换做十四在场会听得肺腑激动的话,她反问眼前男人,是否敢于藐视《大清律例》?
不同于十四原先的反应,胤禛倒真的放下了手中长剑,别到了腰间。走到角落边一把钳制住她的胳膊肘,用力握住,狰狞反问她,她昨夜之举止是否又符合本朝律例。
如玉气得脸红,连揍他一拳的冲动都有了,苦于双手被制的境地,只得以眼神示威。反驳道:“是你意图……意图不轨在先,我……我是出于正当防卫……”
“正当防卫?!”男人咀嚼着这个新鲜的词,眼神跟着变得危险。仿佛古罗马时期斗牛场里那些被花枪只扎在无关要害处怒气勃发的公牛。被彻底得惹毛了。“很好,我很想再看看你是如何……正当……又如何……防卫的……”紧锁她的手把目标从肘部改至腰肢,握住轻盈的同时,不仅又为她的瘦弱而皱眉,该死的,她两天都没吃饭了。在视线转移至她泛青的双唇和苍白的脸蛋时,他的怒意更大了。
他吻她,她咬他。出于肢体上的针锋相对。
他爱她,她恨他。缘于情感上的截然对立。
是的,沦陷在掠夺阵地的如玉已经完全能肯定她此刻的心情。没有过去并不代表着她没有真实的感情。与其说男人试图正在侮辱的是她的躯体,倒不如说是正在□她不容侵犯的尊严。前者是可以用眼睛看得见手掌摸得着的富有弹性的皮肉,而后者则如风般没有行迹,却又是每个人生存下去必须仰仗呼吸的氧气。她从没像现在这样憎恶过一个人,愤恨过一个人。
被激烈抵抗的男人有些泄气,松开手,鹰隼般的阴沉视线落在手背上,才发现已被她指甲抓出数十道细细的红印。呼吸一口粗气,他开始宣布她的罪状。
“如玉,做女人该有女人的本分……”
吞着口水解馋的她挣扎出残余的智慧坚守战斗。拽着桌角下垂的流苏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眼冒金星地说。“可受你欺凌并不是我的本分。”
胤禛盯着那纤细的脖子,恨不得一把死死掐紧。女人,他见过不少,但这么倔强的,还真的不多。良久注视她干裂的嘴角和更显虚弱的表情,一向以心思见长的他很快择取了最佳攻略。放弃暴力对抗而转为消耗持久战。毕竟,肚子饿的人不是他。
摆出一副严肃面容的他重重叹口气,以一种稍稍平和的腔调开口,“一年的时间,或许不长。但,如玉,我会让你明白什么叫日久见人心的道理……”
她又打断他,“道理?连律例条文都不讲的人会和我讲道理?难道,□妇女,也是法令允许道德肯定的事情?”最后一丝理智离开了她,腹中空空如也脑中疲惫慌乱的女人似乎已到了极限。好像一根被绷到最大尺度的皮筋,一触即断。
随着鼻嘴边空气的稀薄,她不由扶着桌子坐了下来,出现在眼前敌人的影子一下子竟似变成了三个,环绕在桌边,又似乎同时伸出手来,像要把她包围。大叫一声,她咬破了嘴唇,利用疼痛让自己清醒,
“四爷……”甫一开口,却又被狡猾的男人打断,“叫我的名字,你知道的……”她只好改口,在他满意的微笑中叫他胤禛。接着又继续,语气随着力量的消失也变得孱弱了许多。
“仅从我狭隘的判断和粗浅的人生经验来看,您,显然不属于普通的贩夫走卒。从您的衣着谈吐,举止言行观察,您更像一位权势亨通的贵族。当然,正像您说过的那样,对您,我或许只需知道一个名字即可,但是,如果我关于您身份的猜测都是真的话,您果真身份高贵的话,那么,显然,我就有资格与您谈判了。”
“谈判?”饶有兴味地跷起二郎腿,男人挑起两根手指平复了有些皱褶的长衫下摆,顺着手指的方向由下往上将欲以谈判为名公然预备和他站到对等地位上的对手。
“是的。这正是我想说的。”下意识沿着散发出的血腥味的唇畔舔舐,忽然瞥见男人一动不动注视她的目光,不禁骤然脸红。显然,她这么做与诱惑无关,而仅仅是出于饥饿。不敢看他,转过脸,说得飞快,
“如果您恰巧是一位高高在上的权贵之人的话,那么我就完全有理由从某个侧面相信您的气度与胸怀,相信您的见识与肚量。”陷阱之所以成为陷阱,总要在其逼真与煽情。尤其以谎言编织的更是不能偏离此种方向。
话说到这儿,停下看了看男人被夸得飘飘然的神情,女人更加卖力。接着说,“也像感激这一年来您对我无私的关照与安排一般,怀着同样的敬意充分信任您的人格。”
一直仔细聆听的男人如雄鹰高空俯冲抓捕猎物般死死扣住她话里两个字不放,“你迄今为止对我的所作所为还叫我以为你不知道这‘感激’一词怎么写呢?”
斜睨着她脖子涨红,他摸摸后脑勺,“难道你所谓的感激就是以这种方式吗?”
在逼视着女人脸色在青白红好一阵变幻之后,他忽又邪恶地开口,把头凑到她耳边,采用着恶魔般低沉得几乎听不见的语调,
“你该知道,我期待你感激的真正方式是哪一种。”
如玉再次为这话里黑暗隐晦的意味恼火,压住怒气,偏过头,拉开与他的距离,以端庄的眼神接续她原先的话题。继续构筑她防御工事般的陷阱。把他对她一年来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的细节周到之处重新又�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