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莫稍呵呵地笑着,明明是在笑,声音却是像哭,“别骗我了,谁不知道你还经常给英语老师代课,我把语速故意放慢,你能听得懂。”
骆杨低下头。
“既然我不是你的男朋友,也有了男朋友,就这样吧。”
骆杨看了他很久,两人的欲望早就退去了,现在全身凉凉的,骆杨觉得冷空气不止黏在他的皮肤上,更是钻进了毛孔里,一点一点地钻得更深,凉进了他心里。
他打量着唐莫稍,唐莫稍这个人一直很会演,骗了他不知道多少次,这一次,一定也跟往常一样,是骗他的。
但是唐末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像当年说“我会一直陪着你”一样的认真。
骆杨开始慌乱,就这样吧是什么意思?
他以为唐莫稍还在耍小性子,他怯懦懦地说:“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唐莫稍也看了他很久,最终笑了笑,好像原谅了他一般,点了点头,骆杨欣喜地看向他,唐莫稍却说:“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郑榛骗了李非乐的那笔钱,我还给李非乐了,还给郑榛那个男人一笔钱,让他把郑榛带走了。”
骆杨呆呆的,半天才说来一个字:“你!”
唐莫稍捡起地上内裤和睡衣,越过坐在地上呆愣的他进了书房,一会儿已经穿戴好,拿了几本书出来,
然后带上门,走了。
骆杨愣着坐在地上半天都没有动一下。
作者有话要说:
☆、第 70 章
“晚上不能吃太多,衣服不要脱完了,太麻烦,冬天的衣服都放在哪里,你知道的。晚上睡觉不要睡的太死,别压到小孩,记得喂奶。还有,你好好学学怎么给他换尿不湿。”
“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包紧一点,从头包到脚,但是要注意别热着他,他们这个年龄段,生不起病。药不能乱吃,生病一定早点去医院,一点都拖不得。”
骆杨点着头,一一记下。
骆杨轻轻握着桢桢的胳膊,“跟奶奶说再见。”
“我突然都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过年了,跟你们过也挺好的。”唐姨说。
“路上小心。”
唐姨摇摇头,“真不知道莫莫在想些什么。”
骆杨尴尬地笑了笑。
唐姨将桢桢抱过去,狠狠地亲了几口,“乖乖跟你爸爸在家,等过完年,奶奶就回来。”
桢桢嗯嗯地点头。
唐姨担忧地看着骆杨,“莫莫这几天有心事,老爷逼得紧,他压力很大,他要是跟你说了什么你千万不要在意,他从小就喜欢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能说出来的反而不是真心话。”
骆杨点点头,笑了笑,唐莫稍还经常说喜欢他呢。
送唐姨到门口,走了多远,还能听到唐姨叹气的声音。
他们两人早就分手了,不管唐莫稍是不是真的有了男朋友,这都无关背叛,五年的时间,找了个伴,不是很正常么?
又何必纠结呢?
至于郑榛,要是她真的可以为了钱离开桢桢,他没什么好说的。
要是唐莫稍采取了威逼利诱的手段,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唐莫稍了。
事实上,唐莫稍也没给他机会见面。
那天晚上之后,唐莫稍就没有回来过。
他的东西让唐姨一点一点地带回去了,家里基本上没有唐莫稍的东西了,只剩那双唐莫稍常穿的拖鞋,还有唐莫稍送给他的那些书。
转眼间就是寒假,学校放了假。
唐姨要去国外跟唐家的人过年。
骆杨叹了口气,将桢桢放在小车车里,“爸爸去做饭,你先玩一会儿,好不好?”
桢桢划着脚,带着小车向前。
骆杨推着他到厨房边上,开始做饭。
怕他一个人玩得急了,他就简单地做了一个菜,等饭好了,先喂桢桢喝完奶粉,然后抱着桢桢吃饭,时而喂桢桢一点汤拌饭。
下午的时候桢桢要出去玩。
反正很久都没有去老爷子了,下午去看看老爷子也好。骆杨给他带好捂住耳朵的帽子,手套,全副武装,“带你去爷爷家里玩。”
老爷子很喜欢小朋友,把桢桢当孙子来疼,桢桢也挺喜欢老爷子的,抱着小花猫也不怕弄得满身上的毛。
吃完饭,骆杨带着桢桢开车回去,桢桢抱着猫不想走,骆杨骗他说带他去看更多的小猫,才把他哄走。
晚上骆杨跟桢桢一起洗澡,再将桢桢擦干抱到床上,桢桢跟他玩了一会儿就睡觉了。
骆杨躺在他身边,一点也睡不着。
桢桢现在已经不会每天睡前要妈妈了,只是偶尔会无意识地叫妈妈,唐姨带了他一段时间之后,桢桢就粘着唐姨。
明天就是小家伙两周岁的生日。
两年前的今天,他可是在医院等着桢桢出生,两年后的今天,桢桢就睡在他身边。
命运真的很奇妙。
比起给桢桢过生日,他更希望明天郑榛能够打电话回来,要是能直接回来,那更好。
第二天一早,骆杨将桢桢放到楼下马俊家里,学校刚放假,马俊还没有回家。
开门的人竟然不是马俊,而是杨放。
杨放见到是他,喊了一声老师。
骆杨问:“你怎么在这里?”
骆杨有些惊讶,现在才几点钟,杨放怎么在这里?
杨放看了看卧室的方向,“来补课咯。”
骆杨觉得杨放那一眼意味深长,“你老师还在睡?”
杨放点了点头,“太懒了。”
“呃……那你怎么进来的?”
杨放皱着眉:“骆老师你好啰嗦啊,哎,给我抱抱宝宝。”
桢桢也挺喜欢他的样子。
等到马俊骂骂咧咧地起床了,杨放突然大喊:“老师,骆老师来了哦。”
马俊突然就不出声了,骆杨还没转过身呢,马俊就钻进了卧室,然后裹着羽绒服面色有些差得看着骆杨。
骆杨跟他说正事,马俊非常爽快地就答应了,从杨放的手里接过桢桢,对杨放说:“你看到了吧,我今天有事,补课的话,今天不行。”说着对骆杨说:“你把他带走,想把他丢哪里就丢哪里好了。”
杨放却说:“我的衣服还没干呢。”
骆杨看向马俊。
马俊急忙地解释:“呃,他早上来的时候,自己倒水把衣服给弄湿了……所以就……”
骆杨“哦”了一声,“也就是说,你早就醒了,刚刚在睡回笼觉。”
马俊点着头。
杨放小声地骂了一句白痴,对骆杨说:“骆老师,咱们走吧,不过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家啊?我家离的不远……”
马俊的表情就差一脚将他踢走。
骆杨觉得哪里不对,还想说什么,被杨放拉着走了。
骆杨再三嘱咐,要时刻看着桢桢,不能打游戏,视线不能离开桢桢超过两分钟,马俊把小孩子往胳膊下一夹,“去你家。”
骆杨先把老爷子给接了过来,带了些老爷子的换洗衣服,三只小动物,和一些猫粮狗粮,今年还跟老爷子一起过年。
再去拿昨天定好的小型的蛋糕,买了一些熟食凉菜,跟马俊几个人一起吃。桌子底下几只动物在玩耍。
马俊也认识老爷子,在大学的时候就很佩服他,两人也算认识,饭桌上聊开了,俨然有成为忘年交的趋势。
桢桢很给面子的对哆啦A梦的蛋糕非常感兴趣,一直吵着要吃,骆杨切了一小块给他。
骆杨的生日就在桢桢后一天,马俊说等他过完生日再回去。
这一天,郑榛都没有发个短信过来,更没有电话。
骆杨摸着睡着的桢桢的柔软的头发,心情有些复杂。
以后他要一直跟桢桢过下去吗?
桢桢的户口怎么解决呢?
郑榛真的不回来了?
他突然有些讨厌唐莫稍说的那些话。
对于他来说,桢桢很重要,对于桢桢来说,郑榛才是最重要的。
唐莫稍让桢桢失去了亲生母亲。
第二天一早,骆杨还在屋子里给桢桢穿衣服,就听到老爷子喊他的声音。
骆杨叫着“等一下就来!”直接将桢桢抱起来,房间里面开着空调,不会太冷,“怎么了?”
老爷子指指背后。
骆杨一看,门口站着一大捧的玫瑰花。
不,不是,是一个长得很清秀的男生抱着一大捧红艳艳的玫瑰。
那个男生看着骆杨,“先生,您的花,请签收。”
老爷子抱过桢桢。
骆杨看了看花,又看了看人,皱着眉:“是谁送的?”
每年都搞这些花样,这肯定还是同一个人。
“先生,我们只管送花,卡片上面也许会有。”
骆杨接过他,签下名字,准备关门,那个花店小弟推着门,面带笑意:“对不起,忘记了,还有一句,生日快乐。”
卡片里面只有一句生日快乐,还是花店带写的,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
钱几年他都没有想过什么,反正几天花就谢了,今年他却想了点什么。
苏幕柽打电话过来时他还在给桢桢穿衣服,老爷子喝着茶看着从骆杨的书房里找来的书。
这些年,跟苏幕柽的感情还是没变,只不过见面的机会表少了,大大小小的节日都会发短信祝福。
快中午的时候马俊就到了,还带了蛋糕来,“我在那里排队等了一上午,我去,今天过生日的怎么这么多。”
骆杨撇嘴:“让你带蛋糕了吗?”
马俊恨恨地:“要蜡烛的时候,美丽的店员小姐问我要多少,然后过生日的里面,你年龄最大。”
骆杨:“……”
骆杨在饭店叫了菜,马俊跟他一起下楼把菜拿回来。
路上骆杨突然想到杨放,“你跟杨放怎么回事?”
马俊支支吾吾地:“……没、没啊,没怎样啊。”
“不正常。”
马俊撇过头,“……正常的师生关系啊。对了,我今天不回去,可能要到后天回去。”
“怎么临时改变计划了?”
“等那群兔崽子的成绩下来再走,我还要给他们家长发短信呢。”
骆杨知道他在转移话题,既然他不想说,他也不好再问。
学校常规是寄成绩单,马俊非要给家长发短信,学生们不无哀嚎的声音。
“给家长拜年嘛,还可以跟家长增加增加感情,以便日后相见不会尴尬。”
明天分数下来,后天他们就得忙死忙活了,先通知学生分数,还要保证把成绩单寄出去。
他其实对生日再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马俊说这是他的三十岁生日,让骆杨诚惶诚恐。
就这么三十岁了,虽然他在马俊说了这番话之后酸溜溜地讽刺马俊已经是三十出头的中年人。
还是有些惶恐的,转眼间,他都三十岁了。
离开父母十六年,比跟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还要长。
三十岁,一事无成,做个小学校里的小老师,同学对他挺好,同事对他也不错,上司跟他也还好,有几个朋友,有一些余钱,有个要照顾的儿子,也有一堆的烦恼。
马俊回了楼下,老爷子睡下,桢桢也睡着了。
骆杨睡的迷迷糊糊,听到自己手机的震动声,接通了电话之后,那边只有模糊的呼吸声。
骆杨哑着嗓子低声问了好几遍是谁之后,也沉默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叹了一口气。
骆杨觉得自己脸颊上的两块肌肉动了动,他说:“谢谢。”
作者有话要说:
☆、老师,你愿意跟我一起见家长吗?
骆杨听到那边窸窸窣窣地声音,应该是要挂电话,他连忙说,“谢谢你的花,但是……以后不用了。”
那边久久地传来一声低沉的:“嗯。”
骆杨想按掉电话,可是就是按不下去。
两人沉默地拿着话筒,时间一点一点走过。
骆杨看着外面的还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的昏沉天空,说:“这个号码,是本地的。”
唐莫稍低低地“嗯”了一声,说:“……秘书的。”
骆杨问:“你没跟唐姨一起走?”
“暂时走不开,要过几天。”
“噢。”
骆杨不知道该说什么。过了许久,那边问:“桢桢睡着了吗?”
“嗯,他今晚挺乖的。”
“你给他洗头发的时候,不要弄到他眼睛里面了。”
骆杨张着嘴,他还没给桢桢洗过头发。
唐莫稍不说话,骆杨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就拿着电话,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后来不知道谁先开了口,一问一答,没有话的时候,另一个先问,停停歇歇,断断续续,通话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就像两个老朋友一般,还说到这几年的生活状况。
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在两人都没有说话的时候,骆杨鼓起勇气问:“你的男朋友呢?”
唐莫稍好像笑了笑:“打电话那天晚上分了。”
骆杨也笑。
“也不算是男朋友,他以我男朋友自居了而已。”
骆杨抿着嘴唇,过了很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唐姨跟我说了。”
“哦?”
“唐姨说有个男孩缠着你,你对家里没有隐瞒性向吗?”
唐莫稍那边不说话了。
或许只有唐姨一个人知道。
就连他大哥唐顿,也认为唐莫稍喜欢的是女生。骆杨见他迟迟不答,问:“你以前还跟女生谈过的,为什么,又突然喜欢上……”男人?
“……”唐莫稍顿了顿,“那个时候是有点不想屈服的意思,我知道自己喜欢男人,但是大家都喜欢女人,就跟着找了一个女孩,不过很快就分手了。”
那个时候唐莫稍最多十三四岁,正当懵懂迷茫的年龄,发现自己跟其他人不同,会害怕是正常。
骆杨想了想,问:“郑榛呢?”
那边陷入沉默。
骆杨耐心地讲着其中的利害关系,现在跟郑榛在一起的那个男人,不是个好人,脾气臭,打女人的人渣,把郑榛交给那样的人,他怎么放心。
唐莫稍说:“桢桢的亲生父亲在找她。”
骆杨愣愣地“啊?”了一声,声音或许太大,床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骆杨连忙放低声音,轻轻地走进卫生间,关上门,“什么情况?”
“那个老板家里知道有个桢桢,想把孙子要回去。”
“那郑榛呢?”
“当然是丢得越远越好。她现在跟的那个男人赌钱借了高利贷,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