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切还需要唐莫稍醒来之后,看他怎么解释了。
骆杨感觉饿,真的做好了,又不想吃,唐莫稍的体温下降了不少,但是比常温还是高一点,眼睛一睁开都是眼泪汪汪的,他端汤给他喝,他只喝了两口,就喝不下去了。
骆杨不禁想他到底是怎么冻着的,一想,脸不知是气红的还是害羞地变红的。“再吃一点,然后再睡,不然我叫医生过来。”
唐莫稍急忙摆头,又喝了一口瘦肉汤,摇头不喝了,眼泪汪汪地对他说:“老师……”
骆杨一听他喊老师就皱眉,直觉自己又要中他的苦肉计。
“我不要吊水……”
唐莫稍可怜兮兮的模样让他心软,骆杨逼着他再喝了一点汤吃了两块切得较小的肉,才让他睡下。
整个大年初一,骆杨就在发呆和跑腿中度过。
晚上洗澡的时候他特地不看身上,急匆匆地就冲了澡。
这新年的第一天,可不是个好头。
唐莫稍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为了防止唐莫稍半夜要什么喊不到人,就趴在床边。
上半夜还好,给唐莫稍倒了一杯热水之后的下半夜困意袭来,骆杨感觉全身都发酸,而且无力,扭扭捏捏地一边骂着自己竟然照顾唐莫稍一边安慰自己是老师当然要照顾学生,犹豫了很久,他才将唐莫稍嫌热踹掉的一床被子拉过来,自己钻进了被窝。
唐莫稍没在使唤他,也没有哼哼,一点声音也没有。
骆杨一觉睡到大亮,精力旺盛,倒是唐莫稍一直再睡,他给唐莫稍量了体温,已经正常了。只是还没醒。
骆杨独自吃了早饭,觉得无聊,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早饭过后不久,骆杨接到电话,是那个租房子的郑女士,说家里的水管爆裂,家里弄得到处都是水,语气很慌张的样子。
骆杨想她一个年轻的女人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也不容易,过年都没有回家而是一个人在这里,不禁心有戚戚,拿着外套出装好钥匙就出门。
门都关好了,还没进电梯,想起家里面还有个人,折回去。
唐莫稍还在睡觉,可能还不舒服,骆杨拍他,“我出去一下,你要是饿了就吃,粥在电饭煲里,不想喝粥,冰箱里有其他的东西,你自己弄,不要吃冷的。”
唐莫稍悠然醒来,面带歉意,脸色比昨天的要好,但也谈不上多好,“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或许快或许迟。”
唐莫稍不再问,他也不再说。
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清醒的唐莫稍。真的要直接冲上去给他一拳?
骆杨走的时候记得给郑女士带了点吃的东西。
果然家里到处都是水,已经打了电话给小区的物业公司了,但是人还没到。
水是从卫生间流出来的,客厅里到处都是,幸好水不深,家具和沙发都没有湿。
两人花了半天才把水弄掉,郑女士面带歉意地留他下来吃迟来的午饭。
时间也不早了,骆杨确实饿了,估摸着唐莫稍要么没醒要么已经吃了。
郑女士名叫郑榛,他们年纪相仿,文化程度差不多,两人还是挺有共同语言的,而且她一个人也不容易,大过年的还是一个人,他便留了下来,惺惺相惜,便是这么一回事吧。
她的手艺很好,骆杨夸赞,“现在很少有女孩子这么会做菜了。”
郑榛害羞地笑:“真的吗?从来没有人说我做的菜好吃。”
“是真的好吃。”骆杨说,他是发自内心的夸赞,跟自己做的是不一样的味道,但是很好吃。郑榛是四川的,烧的一手好川菜,味道鲜美,辣麻辣得正到好处。
郑榛说她怎么来到这里,过年怎么不回家,骆杨在一边听着,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他不方便发言。
郑榛突然问:“前天跟你一起过来的那个男孩呢?他是你弟弟吗?”
骆杨放下筷子,摇摇头,“我的学生。”
郑榛了然的样子,“怪不得一直叫你老师呢,不过,你们是一起过年吗?”
骆杨点头,“是。”
看郑榛的表情,既惊讶又不可置信的样子。他也知道好像真的有些不妥,他也没听过有家庭的学生还和老师一起过年的。
“你们感情一定很好。”疑惑和惊讶过后,郑榛笑着说。
骆杨半天才点了点头。
郑榛有些尴尬,她没想到骆杨要想一想才点头。
“那,他今天去哪了?”一问出来,她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又问了不该问的。
“他在家里。”这一次骆杨回答得很快。
“哦。”郑榛撩了撩头发,“尝尝这道鱼香肉丝,我的拿手菜。”
骆杨平常不喜欢吃甜的,但是他吃鱼香肉丝,味道真的很好,一般不在本地,吃不到这么地道的。
吃完饭,他便告辞了,腰疼地实在受不了。
路上的人还是很多,不过因为学生放假的原因,不像学生上课时大部分都是学生。有抱着拎着菜篮的老人,穿着时尚单薄的年轻男女,还有企鹅状的小孩子。很多人手上都拎着拜年要送的礼。
小型的百货商店里面都挤满了人。
骆杨在买酒结账的时候看到柜台上的棒棒糖,竟然鬼使神差地每样都拿了一根。
他要去拜访的家庭,无非是马俊、老邵、老曹还有几个相熟的老师家里。
而棒棒糖,骆杨站在家门前想到兜里的棒棒糖,不禁苦笑。
开了门,他刚将东西放进去,弯腰就看到一双不属于这个家里的鞋,很大的一双脚,属于男人的。
入室抢劫?
那也不会换鞋啊。
应该是唐莫稍开的门。骆杨试探地喊了一声,掂量着进了去。
刚走到客厅中央,卧室里面就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十分高大,至少有一米九,头发是黑色的,眼珠却是漂亮的蓝色。
“你就是骆杨?”那人先发问。
那人气场太强,竟然骆杨生成自己才是不打声招呼就进了别人家门的人,愣了下才重重地点头。
“我是唐莫稍的大哥,唐顿。”男人伸出手来,与他握手。
骆杨呆呆地伸过手去。
“这段时间多谢骆老师对家弟的照顾,他实在太不像话了,竟然偷偷跑出来,父亲命我将他带回去。”
骆杨“啊”了一声,脑子里想的是不是已经跟父母说了的吗,说出来的却是,“没有打扰,没有打扰。”
“那我就将他带回去了。”
唐顿说话的时候面带微笑,每个字都吐得非常清晰,非常礼貌,但是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卧室的门再次被打开,穿戴好的唐莫稍走出来,穿的是年前一天的晚上买的衣服,戴的围巾也是骆杨给他买的。脸色比昨天好些,比上午的差,他看着骆杨。
骆杨看着唐顿。
唐顿目光一凛,别过头道:“莫稍,还不跟老师道别。”
唐莫稍慢慢地走过来,低低地喊了声,“老师……”
骆杨直起身,手不知不觉插进口袋里,摸到他买的棒棒糖,顿了下,笑了笑,“跟你大哥回去吧。”
唐莫稍又试着喊了声:“老师……”
唐顿打断他,“那,骆老师再见,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骆杨看他们就要走,傻乎乎地想着应该留客,这是中国人骨子里的惯性,“要不要饭再走?”说完才觉这挽留着实蹩脚。
唐顿换好了鞋,笑着对他说:“谢谢老师的好意,我们赶时间。”
唐莫稍是被拉着走出去的,走之前欲言又止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作者有话要说: 要渣了要渣了要渣了!!!
☆、老师
骆杨忙活了一上午,腰酸背痛的,坐在沙发上窝了一小会儿,站起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竟然感觉到有些难过。
这么多年都是一个人过来了,今年却有人陪了,但是这时间也忒短了。拥有过后的失去,令人更加怀念。
骆杨开始清理唐莫稍留下的痕迹。
将拖鞋放进鞋架里,衣服收进来叠好放进一个袋子里再放进衣橱里,茶杯和碗筷都洗了放回原来的位置,两床被子也回归原处。
唐莫稍忘记带走的行李箱太过眨眼,骆杨将他的所有东西都塞进箱子里,把箱子缩在了客房。
一切都像是从来没有第二个人的模样。
骆杨好几天都处于睡觉,上网,吃饭,睡觉的状态。
几个在A市的同学说要聚个餐,骆杨原本不想去,想了想自己这么堕落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去了。
却没有什么好玩的。
几个人吃饭喝酒聊天,喝酒占据了大多数的时间与节目,就连去KTV唱歌,也喝到烂醉。
之后的几天骆杨经常是酒吧。
那里的人变少了,但是还是有很多。他知道这些都是跟他一样的孤独的人。
等到教室公寓里面的人增多,他才开始清醒过来开始拜年。
先去的是大学里导师家里,导师的白头发又多了许多,这几年事情渐渐做得少了,闲下来的功夫都在家里养花养草,带带小动物。日子过的清闲。
导师还带他去A中的教导主任家里去拜年。
骆杨觉得这是变相的巴结。但还是跟着去了,好歹自己也是因为这层见不得光的关系才得到这份别人想求也求不到的工作的。
长辈们的事情都忙完了,就是同事间的。
家里也热闹了几天,麻将桌牌桌都摆了起来。
苏幕柽说要过来,但是因为有事而走不开。
倒是段晗过来了,骆杨倒是有些惊讶,惊讶过后便是笑意,段晗给他打电话通知的时候他还难以置信。
段晗是带着易棠樾来的。
撇开那层关系不说,易棠樾确实是个优秀的人物,谈吐不凡,风度翩翩,几瓶酒下肚,三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兄弟”了。
段晗他们是下午到的,晚上酒喝多了,他们是自己开车过来的,骆杨索性留他们在家里过夜。
看着他们两个相互搀扶着进了房间,他释然地笑起来。
在“忙碌”中,他挤出一点时间思考了唐莫稍的事情。
本想等唐莫稍病好了,让他说个清楚,没想到意外地被他哥哥接走了,现在连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
不管唐莫稍是用怎样的心情将自己那个……了,事情已然造成了,又不能因这个状告他,也不可能哭哭啼啼让他赔偿,更不可能将错就错跟唐莫稍再睡一次。
所以,冷静下来后,还是觉得离唐莫稍远一些好。
毕竟他们不再是纯洁的师生关系。
开学前夕的元宵节,马俊来他家蹭饭,又带上一个年轻的老师,三个人吃的不亦乐乎。
骆杨看着时间安排表,这学期和上学期的课程安排差不多,连时间也差不多,一个星期有三天可以自己回家做饭吃。
开学第一天,唐莫稍没有来。
第二天,没有来。
第三天,还是没有来。
连续一个星期,唐莫稍都没有来上课。
也不知道是不是转学了,没听其他老师说过啊。
骆杨确定他不是故意在上课的时候注意唐莫稍的,班里空了几个位子,他还是可以看到的。而且唐莫稍的位置非常明显,他想不注意都难。
回到办公室,马俊坐在他的位子上整理东西。
看到骆杨回来,给他让了个地方,“那边灯坏了。”
学校的灯坏了,不超过二十分钟立刻就有人过来换,所以骆杨并不着急,将书放下,准备回家做饭去。
马俊突然说:“你跟唐莫稍那小子是不是挺熟的?”
骆杨心下一顿,扣着外套袖口的手停了下,“……还,还好。”
马俊“咦”了一声,说:“以后你周末可以跟我一起打副本了。”
骆杨皱了皱眉,直觉不对劲。
“唐莫稍他转学了。”
骆杨愣在当场。
马俊还是嘀咕我们学校哪里不好为什么要转学之类的,骆杨呆呆地将书打开又放下,马俊在桌子上放了一包烟,他抽出来一根,拿起马俊抢他的那只打火机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唐莫稍怎么会毫无征兆的转学呢?
骆杨垂下眼,“我去下厕所。”
他们老师跟学生用的也是同样的厕所,因为就快上课了,厕所里面只有几个学生,骆杨将烟吸完,摸出手机来,对着通讯录看了好久,才在唐莫稍那一栏按下呼叫。
他早就决定就算看到唐莫稍也不能跟他太清静。
唐莫稍的家庭有能力请一个比他好千倍万倍的数学老师,而他不会再在周末给他补习。
他想着不管唐莫稍怎么跟他撒娇,他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心软。
做不到避而不见,视而不见,就做到唐莫稍跟其他学生没有任何不同,他的春节一直在思考这些,思考着怎么做。
只是,唐莫稍没有给他机会。
他转学了。
他对于唐莫稍的转学毫无准备。
而现在,唐莫稍的电话关机了。
从回办公室的老邵口里得知这个准确的消息时,骆杨呵呵了两声,书都没有带便回家了。
一开始骆杨还会给唐莫稍打电话,一个月后唐莫稍的电话从关机到号码是空号之后,骆杨就将他从电话薄里删除了。
那些通话记录马上就变成陌生的号码,收件箱里最多的信息也变成了同一个陌生的号码。
课多也很好,至少少了许多休息的时间,一休息就睡觉,没有时间想这些那些。
清明节来临的时候他请了一天假带上清明节的三天,他回老家上坟。
见到了苏幕柽,还带苏幕柽的儿子玩了一天。
苏幕柽的气色很好,小心翼翼地问他有没有找个伴的时候,骆杨摇摇头。
“不会是?”
骆杨见他满脸的愧疚,抱起小孩,任他抓着他的耳朵,摇头,“不是,只是还没有打算。”
他就怕苏幕柽还抱着愧疚的心理。
“那好,我下半年可能要去你那里玩。”
晚上的时候他送苏幕柽回家,苏幕柽已经不住在以前的大房子里,在市中心买了套房子,车流拥堵,堵车就花了不少时间。
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小孩子在骆杨的怀里睡着了,还说着梦话。
骆杨将他抱下来,在他前几秒下车的苏幕柽咚咚咚地跑向站在公寓楼下的高大的男人。
那个人的气场一点没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