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小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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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恋小王子-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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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我请假了。”她走到客厅,打开落地窗帘,露出笑容。

“慧如,妳看,今天天气多好呀,我们来台北一日游喽。”

***

晚上吃过饭后,傅佩珊送慧如上车回新竹。她和慧如的父母都很熟,已经联络妥当,他们会去车站接她。

今天她本来要先带慧如去看医生,拿点稳定情绪的药物,但慧如摇摇头,说她以前就吃过了。

或许,慧如也明白,吃药并不能解决感情的沉痛,那是绝症﹔两人且就不合了,却为了一个“舍不得”的感觉,拖了又拖,直到最后再也走末下去,才以最极端的方式撕裂彼此。

她们到了捷运所能到的景点,看风景,吃吃喝喝,有时谈笑,有时流泪,而她能做的,就是陪伴。

此刻,她站在车站大厅,看着来来往往的旅人,仍是感慨万千。手机铃响,那头换了媛媛在哭诉。

“佩珊姐,我才下班啊,呜呜。”

“哇咧,都九点了,怎么回事,弄得这么晚?”

“妳真狠心,都不打电话关心我们。”

“我早上有跟你们交代过事情了呀,我想碰到问题你们会打电话来问,结果都没有,我还以为今天太平无事。”

“明泷叫我们不要打,说妳朋友开刀,在医院不方便讲电话。”

“什么嘛,他乱讲。到底发生什么事?”

“报应啊!炳哈!”邱媛媛笑出来。“妳不在,洪副理就有点乱了,刚好业务一处又来乱。”

“不会吧?副理拜托一声,他们一定听话的。”

“客户可不让你拜托。陈秀玲下午两点才突然要开状,说韩国厂商很机歪,不看到电报就不出货,这批货要是赶不上船期,生产线就接不上,大家都急死了,天星银行又换新经办,一下子金额算错,一下子又说额度不够,计算机过不去,我说『妳去查啊,你们才增加两百万额度,怎会不够?』佩珊姐妳知道怎样吗?”

“呴,太刺激了,妳赶快讲啦。”

“原来啊,他们David副总裁是跟副理说,增加两百万美金额度的案子刚送出去﹔副理好大喜功,到处嚷嚷说是他谈出来的,大家就以为已经有额度了。后来实在乔不出额度,就改开火星银行,韩国那边又对银行有意见,可是都超过三点半了,银行肯配合已经不错了,他们动作再快,我们收到电报再传真过去都五点了,韩国也六点了。”

“厂商出货了吗?”

“我没敢问。反正今天事情一大堆,我先跟妳说一声,佩珊姐妳明天来,小心挨轰。”

“报马仔,谢谢妳啦,赶快回家洗澡,睡个好觉。”

怎会这么凑巧呢?她本以为今天会忙些,但那只是因为洪邦信不熟悉计算机操作而已,没想到是因他传达错误讯息,让所有的人浪费时间做白工。

电话又响了,竟然是王明泷。

“刚才媛媛打电话给妳哦?她一下班就暴走,嚷得好大声。”

“对啊,是媛媛,没想到你们忙得这么晚。”

“妳还跟妳朋友在一起?”

“没,送她回家了。”

“我还没吃饭,陪我吃一顿好吗?”

傅佩珊心头一跳,继而一想,若是媛媛找她吃饭诉苦,她一定是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况且小王子可能是要告诉她一些内幕吧。

“哼哈,”她本想说好,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一整天没见到我,很想念哦?”

“是啊,今天没被傅副科长骂几句,皮正在痒呢。”

“我这边会先准备好刷子。你还在公司?”

“开车出来了。妳在哪,我去恭迎傅副科长。”

“不用了,接来接去的麻烦。我在车站,约个中间地点吧。”半个钟头后,两人坐在店里吃卤肉饭配小菜和肉羹汤。

不知是饿坏了,还是忙翻了,见了面后,王明泷话反而不多,头低低,眼垂垂,海怪都不海怪了,倒像是一只惹人怜的小狈,她真是不习惯。

“你很累哦?”

“妳朋友还好吧?”

“还好。回家休养个几天。”

“妳朋友,是女的?”

“咦!这问题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王明泷直视她说:“我一开始直觉也认定是女的,可是后来想到,妳并没说是女生。”

“我朋友是男是女好像困扰你了?”她避开那双过度迫近的眼。

“如果是男生,我质疑他的动机,为什么他有严重的风情问题会在半夜去找个女性朋友?而既然你们能谈这么深入的问题,可见交情很深,又为什么交情深却不是男女朋友?或者,他藉感情问题来制造接近妳的机会——”

“等等,你问题的前提根本不成立,因为,她本来就是女的。”

“女的?”小王子的眼睛更亮了。“很好。我刚才所说的是一种逻辑演绎推理过程,亚理斯多德——”

“好了啦,大哲学家,等你演讲完,人家都收摊了,快吃。”大海怪变回小狈,乖乖地趴进他的盆子吃饭。

她看着觉得好笑。他才不是在思考哲学问题,而是她朋友的性别好像困扰他一整天了,非得抓她出来问到正确答案,才肯罢休。

可若是男的呢?他的反应会如何?

现在换她困扰了。事实上这问题的前提也是不成立的,因为她没有像哥儿们感情的男性朋友﹔但她能预知小王子的反应,他就是会在意。

心中有些乱乱的想法,她抓不出线头,干脆问另一件她在意的事。

“韩国出货了吗?”

“出了。我二哥打电话找他们总经理。其实凭王业电子的信誉,就算早装船也没关系,只是那边刚好换部门主管,做事方式就不一样了。”

“人家都换主管了,业务一处没警觉心吗?”

“陈秀玲平时就散漫,照她心情做事,李俊彦也不管,反而视为爱将,再加上凡事配合他们的洪邦信,一堆只会说不会做的人搅和在一起,造成今天这个迟早会发生的局面。”

“如果我在的话......”

“妳在的话,妳没有力量改变大局,这事还是一样会发生﹔但至少早上的工作都已告一段落,不会全部挤在下午,搞得鸡飞狗跳的。”

“好像有一句话,一只蝴蝶在哪里打了喷喔,结果掀起太平洋一场大台风,这就是蝴蝶效应。”

“蝴蝶是不打喷噫的。”小王子勾起笑容。

“咦!”正常了,看到那熟悉的邪恶海怪笑,她倒是放下心来了。

“还有,蝴蝶效应的正确说法是,一只蝴蝶在巴西搧动翅膀,最后会在德州引起龙卷风。”

“差不多啦,意思到了就好。” 
第五章
 “妳做财务的怎能当差不多小姐?”

“下班了就差不多,我的专注力和战斗力在上班时就用完了。”

“交男朋友也差不多吗?”

“那可不行。这人起码要比我高,比我大,英俊稍傻,温柔体贴,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不会打我房子存款的主意,不能只注重我的美貌......你笑什么,欠揍哦?还不仔细听着,帮我找个对象。”

“是,傅副科长。”他还是笑个不停,得掩住嘴巴才不会喷出肉羹。

“什么叫做比妳大?体型比妳大?北极熊可以吗?还是非洲犀牛?”

“你有本事就去找一只酷斯拉。”她瞪他。“明知故问,就年龄嘛。”

“所以,我不在合格名单内?即使我的其它条件都符合?”

他一双眼睛晶亮晶亮的,有如映在大海里的月光,浮动着点点灿烂,忽地波光晃摇,好像正要从里头跃出一只......大海怪?

没救了!小王子怎能合格呢?人家图画或影片里跃出来的是美美的鲸鱼、海豚、甚至是美人鱼,可在她的联想里,却是准备兴风作浪的大海怪。

她以不感兴趣的语气说:“小笛滴到旁边去当拉拉队。”

“排斥姊弟恋?”他仍是注视着她。“人不能划地自限,以免错失机会,再回头就只能捶心肝喽。”

“好啦,算你恐吓有用。”她想了一下。“小两岁也可以,这样有没有扩大你的筛选范围?”

“没有。”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觉得这话题再谈下去,她就要被体内莫名乱窜的热流给热出汗来了。“你找我出来做什么?有事情要说?”

“就吃饭啊。”他皮皮地笑着。

“没事?就吃饭?!我都快累趴了,还要陪公子吃饭?!”

“吃完送妳回去,行了吧?”

“算你懂得敬老尊贤,过马路时记得要扶我一把喔。”

“要背妳也可以。”

“小心走到一半被我压垮了。”她笑了出来。

通常跟他乱扯时,她会忘记他的身分,忘记他的学历,忘记他的俊美,他不再是个背景辉煌的聪明小帅哥,而是一个可以谈天说地的好朋友的。

他们没有所谓的共同话题或兴趣,讲的都是些没营养又没意义的屁话,不必当真,没有负担,这才能扯了又扯,聊得轻松自在又愉快。

她才吃完晚餐没多久,只陪他吃一碗肉羹,吃完了就看他吃。

看人吃饭是一件幸福的事。就看他这边一口饭,那边一匙汤,好象样样皆好,热热的好滋味下了肚,眼醋耳热,心满意足。

他恐怕也累坏了,只是他不说罢了。当他目睹公司陷入混乱,心里必然很紧张,也会站在决策阶层立场思考该怎么办吧?

她又记起早上讲电话时,他不假思索,就认定她需要陪伴慧如﹔可他又没看到慧如的惨状,只凭她说一句“差点自杀”,他就能说出她心里的相吐出。

或许,他心思远比她所看到的表相还要细腻,要不然,他怎能念那些似是而非、天马行空、不知所云的哲学呢?“怎么一直在看我?”他抬眼微笑。

“我吃饱了撑着,到处乱看,哪是在看你了。”

“妳今天过得如何?”他语气变得轻柔。

“就陪朋友到处走走,听她说话。”她不觉轻叹口气。“十几年的感情就这样没了。”

“执着。”

“什么?”

“会走到十几年才知道要分手,一定本来就有问题,却因为执着不愿放掉,造成最后更大的痛苦。”

“不是每个人都聪明到能够发现问题,或者说是有勇气去正视问题,然后又能狠心到说分手就分手。”

“妳好像有所领悟?”

“多么痛的领悟呜呜......”她借机唱了一句,不想谈论这个敏感话题,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不知道她回到家了没,咦!有简讯。”

已到家。谢谢妳,我的好朋友。

她心头暖洋洋的,下一个念头,就是将手机简讯给身边的小王子看。

“你看。”

“嗯,慧如,的确是女生。”

“谁叫你看上面的名字!看内容。”

王明泷早就看到了。简短几个字,从没有生命的电子产品里散发出一股暖意,他看到了她对朋友的真诚用心。

而他自己在忙碌一天过后,不也想要找回这种温暖的戚觉吗?就如同握着暖暖包,让那温热缓缓地松拍他僵硬的肌肉和紧张的心神。

“当妳的朋友很幸福。”他由衷地说。

“男女感情靠不住,朋友才是永远的,她也曾经陪我......”

“陪妳什么?”他等不到她把话说完,抬了眉间。

“就逛街买衣服喝咖啡啊。”她乱笑一通,掩过刚才多嘴的不安。

“女生在一起不都做这些事。”

“那我感情有问题,妳会愿意陪伴我一整天吗?”

“我会丢几本书给你看,自己去找答案。”

“不公平。我不是妳的朋友吗?”

面对他近乎撒娇吵着要糖吃的态度,傅佩珊觉得好笑。此刻他不再带着探询深思的成熟目光,而是真正变成了一个稚气未脱的小王子。

她摇了摇手机,笑说:“是,是。你感情有问题时,欢迎拨打热线电话,傅老师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

两人继续聊些五四三,吃完了晚餐兼消夜,他开车送她回去,一路仍是随便乱扯打屁,直到快到住处时,她才吐出心里的疑问。

“这好像是特助的车子?”

“对。是跟我二哥借来的,我每天坐他车子一起上下班。”

“哎呀,你开出来,特助怎么办?你还要回公司接他?”

“他早就自己回家了。”

“他要怎么回去?”

“这什么问题?”他哑然失笑。“我二哥有两只脚,口袋有钱,台北市有公交车、有捷运,还有出租车,条条大路通我家。”

虽说弟弟向哥哥借车很平常,但他是特地借车来找她,让辛苦的特助下班后还要辛苦地回家,这个事实让她有些心慌意乱。

“路口就好。”她忙指挥:“这边停,啊啊,别转进去啦。”

“这巷子可以开进来。”

“好吧。”眼看他都转弯了,她叮嘱道:“这条是单行道,你待会见不能回转出去,就直直往前开,看到小七后右转,然后回到——”

“小姐,妳知道男人开车时,很怕旁边有女人在指挥交通吗?”

“你路又不熟,我就指挥一次嘛,下次就——”

还有下次让他送回来的机会吗?傅佩珊不再说下去,忙又指了前头。

“这边、这边,前面那个巷口就行,开不进去了。”

他这次乖乖听话,停在小巷口,她道别下车,却见他也同时松开安全带,打开车门,站在车边看她。

“就在那边第二栋三楼,不用送了。”她指了住处给他看,免得他要发挥骑士精神护送到家。

王明拢抬头看去,在路灯照射下,一间问旧式公寓花样百出,有的装铁窗,有的阳台外推布置成漂亮的窗台,有的种了伸出老远的植物,有的还挂着没有收进去的晾晒被子,还有一户人家窗户里有个人影正在拉上窗帘。

房子再旧,仍是遮风蔽雨的所在,都是夜归人想回去的温暖的家。

“Homesweethome”他有感而发。

傅佩珊听了,也抬头看去。十一点了,很晚了,自己的住屋黑漆漆的,不可能有人开灯在等她,她早就习惯了,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

可是今夜,或许是王明泷的一句话,也或许是累积了安慰慧如的大量情绪,她心中感触良多﹔又想到这几年来,她一个人在台北孤军奋斗,工作和感情有所得、有所失,说她不低潮、不灰心是骗人的﹔但她总是坚强地熬过去,隔天又是嘻嘻哈哈地继续过日子。

几户邻居依然亮着灯光,管他是在看电视或打电动,那交互照映的光影为黑夜的小巷增添亮度,彷佛为她指引一条回家的路。

她说不上是感动还是感伤,心头一酸,眼泪就掉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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