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啥都想吃,咦,小洁呢?”鸿滨四下摸摸,把身子探出床,“怎么睡下边了?”
“她喜欢。”他从袋里取出蛋糕,“躺着没法吃。”
“那你上来,抱着喂我。”见他不动,“那我也睡下边。”
他按住她的肩,把蛋糕放她嘴边:“吃完再说。”心想小洁未被吵醒,最好别惊动。
“想起来了,好像她跟我吵架了,死妮子,连我的气都生。”她边吃边说,蛋糕掉满床。
他暗暗苦笑:“谁敢生你的气?”
“我敢生你的气……水。”转眼吃掉整块蛋糕,差点噎住,“就不生小洁的气。”
“你多厉害,这次她是真生你的气了。”他发现她也有没心没肺的时候。
“那我给她说对不起,我要下去。”喝两口水,她往起挣扎。
“先吃东西,不然你没力气下床。”他又拿起一块。
第149章 圈套
“不吃了,想吃她。”鸿滨乖得像只羔羊。
沙发上突然一动,小洁侧翻抬头:“醒神了?抱住她,我就睡这里。”
“还躲那偷听,再不上来,就吃你老公了。”鸿滨伸出右手捞她。
“从现在起,你是你,我是我,白天把里间收拾出来,只好辛苦老公,两头跑。”小洁往后缩。
“哎哟,还真记上仇了。”鸿滨撑着坐起。
“不记仇可以,把心事全抖出来,有一点隐瞒,我俩就是点头交情。”小洁趁机提条件。
“你老公都知道,我是有病的人,跟病人,你还较劲,快上来。”鸿滨趴他腿上,又伸手。
“就较劲,你要敢下来,我就到楼下客厅。”小洁拨开她的手。
“小洁,等天亮了,让她一五一十的说。”他扶起鸿滨,“再吃一块,然后安静睡觉。”
“她都不理我,怎么睡得着?”鸿滨不依。
“那好,上来可以,爪子别乱动,不然把你绑起来。”小洁掀开被。
“真是的!”鸿滨往一边移,把他拉到中间,“楚河汉界画好了。”
“好好的日子不过,好好的人不爱。”小洁边数落边上床,“你能让她彻底安静。”
“这会不想,就想睡觉。”鸿滨要他躺下。
“嗯,闭眼,看谁先睡着。”他像逗小孩,见小洁侧身,放好蛋糕,保持以往睡觉习惯。
鸿滨把头贴他背上,感觉身子轻飘飘的,像块飞毯,更怕他飘起来飞走,慌忙搂紧,又回忆小洁为什么会生气,终于想起让自己在办公室呆坐两个小时的信。
天大亮,小洁和他复原卧室沙发。
“她可真行,还有心情健身。”她见浴室没人。
“那股劲一过,她立马就好。”他到门口看客厅,见防盗门打开,“下楼了。”
“今天送医书吗?”昨天直到朱子敬他们离开,尚有许多未决事宜,想知道他的想法。
“秋拍藏品截止时间剩三天,等人到齐后再议一下,自己人能出手是最好。”他到浴室门口,“那木识丁没跟你联系?”
“哎呀,忘得死死的,照说画展结束,应该有短信的,马上下楼申请一个群……好像她在喊,你听。”她用水漱口。
“洗完再下去。”他刷牙。
一会儿,传来嘀咕声:“吃个饭,得三请四催,还得劳我大驾。”鸿滨在门口露头,“我亲自主持早餐,赶快下去赏嘴。”
“大清早的又刮哪股风?”小洁暗暗警惕。
“歪风,把昨天歪到一边的事吹正过来,别磨叽。”鸿滨拉她衣袖。
小洁跟他交换眼色:“倒挺坦诚,说心里话,你越送山珍海味,我越胆战心惊。”
“至于吗?让你老公快点,吃完还有事,漫长的一天。”鸿滨推着她出门,“我今天不去公司,陪你去买棉拖鞋。”
“前言不搭后语,是山雨欲来的预兆……”小洁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无声无息。
他琢磨鸿滨出人意外的表现,她做早餐,跟太阳打西边出没两样,小洁预感没错,今天肯定有事,急没用,该来的终归会来。
到梯口穿鞋下楼,见厨房没人,听办公室有动静,见她俩围坐电脑前,各自捧着牛奶杯,桌上摆着蛋糕、煮鸡蛋,还有油条和包子,她竟出去过。
“她不打自招,我看过了,不知如何是好!”小洁起身腾位置,“还说早就没那女人了。”
他坐下,接过鸿滨的杯子放桌上,握住她的手:“不看了,你就说该怎么做,我当执行官。”
“执行第一步,你得看完三封信,不明白的,我来补充,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鸿滨风格大变。
他审视她的目光,没有一丝遮掩:“好吧,趁他们来前商量好。”接过小洁递来的牛奶。
鸿滨点击收件箱,指点三封邮件:“发件人都一样。”让她跟自己上楼。
他喝口牛奶,顺手拿起一只包子,见发件人叫“自残有瘾”,不禁眉头一皱,想她倒是明白人,随即点开9月15日发的信,标题是“一个好消息”。
内容是:“华尔街输了,他输了,房子、存款和工作都没了,我也输了,路没了,身边只剩下四个漂亮孩子,再就是一望无际的太平洋,唯一出路是,把他们和我自己一起丢进海里……”
第一反应是聪明的女人,明明希望太平洋这端伸出援助之手,却不明说,用孩子施加压力,别有用心不说,透着对鸿滨的了解,是一段需要时间浸泡的文字,泡的时间越长,发酵越明显,纯粹抓心挠肝。
第二封标题是“另一个好消息”,发送时间是11月1日11:19分,回忆当时鸿滨正在山上抓蛇,不曾上网,定是昨天早晨才看见。
“跟当初离开一样,回归仍然狼狈,像宿命,这块热土上有一种神奇力量,无论多贫穷,也能把一窝孩子拉扯大,只有回到这里,自己才能摇身变成伟大的母亲,才有机会让他们有朝一日重返太平洋彼岸。”
清楚的看见那女人逃难式的轨迹,看见无助的眼神和孩子的惊恐,更看清埋藏很深的祸心,她把自己的沦落称为“好消息”,希望鸿滨拍手称快之余,不忘刺痛她的良心,起到弥补裂缝的作用,意思是都这样了,别再计较了,每一个字都透着阴险与算计。
第三封发送时间是11月4日17:15分,标题是“对不起,永远不打扰了”。
内容更简洁:“上苍已对我实行惩罚,希望这能让你好过,太平洋可以见证,我一直爱着你,并深不见底,亲爱的,永别了!”
三封信串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圈套,孩子作诱饵,情感是钢夹,那女人手持一把尖刀,似乎知道鸿滨明知是圈套,还会主动往里钻,那女人落难,她会欣喜,但孩子受罪,她于心不忍,那女人用一种精神绑票来扰乱她的心,或许清楚她收养过十几个孩子。
他感觉不可思议,一个人遍体鳞伤且穷途末路,仍想着危害他人,是怎样的穷凶极恶?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却让强悍聪明的鸿滨痛苦十余年,症结在哪?怎会欲罢不能?也许这三封信只是鸿滨内心秘密的第一层机关,在内心深处还有好多暗道,一一破解后,会看见什么?会不会让她血流如注或心衰而亡?
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慎重再慎重,先听本人想法,她才是自己的内心钥匙。
一口气喝掉牛奶,接连往嘴里塞两只包子,拔掉电源,捧着电脑上楼,听见健身房有喘气声,小洁蹲那按住她的双脚,她双手抱头,满脸通红、大汗淋漓的往起挣扎,像拼尽全力欲摆脱某种宿命,却周而复始。
“小洁,拉她起来,别让她自残。”他无意间引用那女人的网名。
小洁闻声松手,鸿滨失去借力,往下便倒,躺那呼呼喘气。
“先过去,她愿来不来。”小洁忐忑不安的随他坐客厅沙发,“看把她急的!”
“嗯,由她自己决定。”他放好电脑,起身到浴室拿出一条湿润毛巾。
鸿滨双手叉腰,蹒跚着坐在小洁身边,接过毛巾擦拭:“开始批斗吧。”
“没人想斗你。”小洁往一侧挪动身体,“看完后,本想跟你聊聊,看你记得保持身材,觉得事不大。”少见的暗嘲冷讽。
第150章 凶残
“还知道抓我七寸!”鸿滨把毛巾扔茶几上,重新扎好头发,“她叫宋乔,爸姓宋,妈姓乔,生一朵奇葩,安一个怪名,走一路曲折。”
小洁大感意外:“继续,我们可没逼你。”见她敞开一切的架式。
“前面的,简明扼要讲几句。”鸿滨喝净杯中牛奶,抹一下嘴角,露出回忆表情,“当年她愿意一起跑出来,是见我从家里偷了550万,我拐的她,她看钱多,没了其他顾虑,外语都不错,半年后成立‘滨崎’,第一年赔钱,第二年持平,第三年稍有好转,接着越来越好,发展的一个原因是她结识一个官二代,分歧就从这里开始,见她怀了孕,一气之下把她赶出公司,不久,那个男人也不再理她。”她像在快速播放。
“怀孕?”小洁抓住关键字眼。
“她总到我住的地方哭诉纠缠,缠了近一个月,我心一软,就改派她到美国,也就很少回来,专注忙那头,因为男人,她尝过甜头,自然有了瘾,这是自残的由来,通过与异性的交往而摧残自己,她的原话。”鸿滨又拿起毛巾仔细擦手。
他没想到她欲一气呵成,昨晚的一切似乎与她无关。
鸿滨把小洁拉到身边:“自从跟了官二代,还坚持要生下那个孩子,她在我心里已死了,麻烦的是我不该照顾那个孩子。”
“啊!男的女的?在哪?”小洁瞪大眼睛。
“寄养在老家一个姓陈的农民家,是我的主意,她带着个孩子,没法到国外,让她回公司,也是考虑到孩子,她要没有钱,孩子跟着遭罪,我每年定期给农民寄钱,也是收养那些孩子的起因,这个孩子,我从没见过,是她偶然发照片。”鸿滨眼圈发红。
“哎哟,竟这么离奇!讲。”小洁已是不得不听。
“她到美国头一年,吃了不少苦,这我知道,第二年,工作有了起色,她手头的资金渐渐增多,又开始第二次自残,不知道怎么跑到纽约去了,认识一个华尔街的人,三搅两缠,搅缠到一块,挪用资金炒股票,那几年行情好,让他们蒙对了,就不得了了,怎么联系,人不见了,联系那个农民,说两岁多的孩子被接走了,我这才开始去美国,一是续那边的业务,二是为了找她。”鸿滨把腿翘到茶几上,“她是伤了我的心,第一次自残,我也有责任,初衷是为了公司,我最恨的是自己,不仅用人不明,总凭感情用事,并且反反复复。”
鸿滨躲开小洁擦拭眼泪的手:“她预谋卷走那些资金,差点毁了公司,也差点要了我的命,急火攻心,连续三天发高烧,眼看揭不开锅,只好拖着病怏怏的身体,偷偷跑回老家,找我爸的一个好友,承诺两年内如数归还,11%的年利,求到快下跪的地步,最终同意,大不了,他能去找我爸要钱,为这事,我把自己恨到骨头里,明明是个水性女人,却对她抱着幻想,任她海阔任鱼跃,这是什么?是我自己找死,从此落下病根,不再相信任何人,有时发疯,表面是为她,其实是为那些被我怀疑的人,包括你老公,前些年总跟他扯皮,是怀疑他将对我不利,觉得所有人在金钱面前,都会泯灭良心和道德底线,拿着刀等着放自己的血。”
“哦,所以把一切紧紧攥着,以你的意志为转移,包括卖古董的钱,也包括张松那些古董,租这么大的‘藏堡’,是想贮藏一切能收到的。”小洁觉得他是对的,她的占有欲就是另一个“藏堡”。
“差不多,可你老公却跑了。”鸿滨任眼泪挂着,嘿嘿一笑,“他没离婚之前曾提过一次,我就满怀警惕,以为他是为我的钱而离,殊不知人家躲回老家,生怕我找到他,找到了,也抓不回来,只能出些钱先套住他,套来套去,结果套出意外收获,做梦没想到能在古董上发财,同时发现你老公绝对不会算计我。”
“你还好意思,比那女人更可恶!”小洁的心绞得紧紧的,怪她连他都算计。
“哎呀,还没说完呢,别这么快下结论,跟棺材打交道,要学会一个道理,盖棺才能定论。”鸿滨又把她拉近,“华尔街总是与金融尴尬联系在一起,也与很多人命运连在一起,就像她信中说的,知道跟我说什么都没用,只有提孩子。”
“为啥不把孩子留给那个老外?”小洁不再岔开话题。
“那个老外破产后,天天酗酒,有一天开到山下去……死了,钱光了,一大群孩子张着青蛙一样的嘴,想靠身体东山再起,也没了机会,只能回到二千块钱能养活四个孩子的国内,我一直不想跟你老公讲,是有原因的,事情没完待续,不想他悬在心里影响心情。”鸿滨拿起毛巾擦眼泪,笑容在绽放。
“那你昨晚抽什么疯?”小洁一拍脑门,“明白了,你又在挣扎,想帮,又怕再上当,怕打击你嚣张的成功信心。”
“难听,关键四个孩子中,还有那个大孩子,没喂过一次,却养了二年多,那时候天天晚上惦着他,女人就这么犯贱,被别人抓住命门,立即爱心四溢,成了圣母玛利亚。”鸿滨帮她擦泪水。
“那人家已经这样了,帮不帮都行,反正你占着理,为啥还要报复?”小洁见他闭上眼睛。
“因为她还没死,她给我写信,说明仍抱有希望,我得摧毁她的生存意志,永世不得超生。”鸿滨张口嘴,欲长出獠牙咬住那女人的咽喉。
小洁惊得面孔走形:“她死了,孩子不更遭罪?”
“怎么会?孩子能得到新生,因为我们可以养,有特长的,让他们成才。”鸿滨指自己的胸口,“她要不死,那些孩子会受别人歧视,会遭受家庭暴力,会害死那些孩子,何况连国语都说不利索,她即使像狗一样的活着,也不能把孩子给她留下,做伟大母亲?永远是豁嘴岭的鬼话。”
“你是提着滴血长剑的圣母玛利亚,还是拿着大砍刀的行侠客?我糊涂了!”小洁见他一语不发,“当着她的面,我们撤。”
“往哪撤?不就是不放心我管钱吗?等会全交给他。”鸿滨把她按靠背上。
“我现在都不敢碰你,怕碰一手鲜血。”小洁对她的话,不表示明确拒绝。
“那让你老公开口,看他怎么说。”鸿滨伸手催促他。
“你得说句话。”小洁也推他,很是坐立不安,觉得她像一条没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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