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贴得比刚才更紧,阎王脸色稍霁,然而却依旧拧着眉头,缓了缓后说:“这是保你平安的。”
“有大人在,我到哪儿哪儿平安!”夏谷小嘴儿那个甜,立马接上。
显然,这话将阎王甜齁了,唇角勾了勾,将手再次放在夏谷的屁股上,沉声说。
“那倒是。”
身体挣扎了一半晚上,夏谷才悠悠睡着。醒来后,阎王自然又是不见,夏谷驮着小花去了大殿。
昨天夏煜的事情,夏谷还后怕着。不知道与厉鬼同处一个身体,夏煜的阳寿会不会受到影响。去了大殿,崔钰还在那忙着。鬼钟可能料定地府开始插手,厉鬼也在一个个的收拾着,所以最近谨慎的很。魂魄丢失的虽然少,可是,厉鬼更不好找了。见夏谷过来,崔钰冲他打了个招呼。
夏谷说了来意,崔钰打开系统看了一眼。眉头挑了挑说:“你妹妹寿命比你长着呢。昨天钟馗都跟我说了,夏煜之所以体弱多病,多是体内厉鬼搞得。一次次自杀,就是想把夏煜魂魄甩出*。现在厉鬼不与她争*,她的病也会渐渐好起来,寿命自然短不了。”
末了,崔钰说了一句:“你妹还挺顽强的。”
听崔钰这样说,夏谷心里熨帖了不少。夏煜这十五年过的辛苦,希望日后能有好生活。
“你要小心些。”崔钰突然说了一句:“你最近都没有看到厉鬼,多是鬼钟察觉到。有意外情况抓紧叫钟馗,不然魂飞魄散,你可连地狱都没得进。”
叮嘱着这句,崔钰拿出一个盒子,打开之后,夏谷看到了盒子里的一颗麦丽素。
“大人让我给你的,鱼骨还是拿回来吧。这颗给你妹妹吃了,能压制住阴阳眼。”
心一下子被充满,夏谷伸手接过来,想想昨天阎王的表情。他自然是能保他平安,可是他送给他的东西,他希望他一直戴着。
摸了摸额头,夏谷笑得有些傻兮兮的。崔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嘴角也微微勾了勾。黑白无常来,领着夏谷走了。
回到*,夏谷并没有马上睡觉。两个小时收拾好东西,拎着行李直接去了二婶家。
詹俊是要留宿的,开门后看到夏谷,不但詹俊尴尬,站在后面只穿睡衣的二婶老脸也红了。夏谷却不在意,拎着箱子进去,问二婶要了夏煜房间的钥匙,打开进去说:“我今天先和夏煜凑合一宿!”
然后,就关上了门。
门内,夏煜躺在床上,睡得一脸恬静。果然,体内少了厉鬼之后,眼前这个少女睡觉时,脸上的表情都柔和了不少。鱼骨他戴了一些时间,虽然仍旧看不到,但是夏谷实实在在能摸到。将鱼骨从夏煜脖子里拿下来,夏谷“麦丽素”塞进了夏煜的嘴巴里。
虽然没有吞咽的动作,夏谷却看到“麦丽素”在进入夏煜的嘴里时,闪着光芒,不一会儿从嘴巴里滑入食道,进而进入胃里。
等光芒消失不见,夏谷一本满足,摸了摸夏煜的脸,心里圆满的不得了,将夏煜往里面推了推,就着床一起睡了。
夏煜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像死掉了一样。她能控制自己的身体,旁边躺着她的哥哥,两人一张床,在她的卧室。
脑海中,这十五年的记忆仍旧在流连。她记得,她身体不受控制的伤害了她的哥哥无数次。然而,这一次,终于成功了吗?
夏谷睡得正香,翻身动了动,脸上突然滴下什么冰凉的东西。夏谷警觉,双眼瞬间睁开,眼前纤细的胳膊让他瞬间反应过来。抬起头,妹妹夏煜正捂着嘴巴,满眼是泪的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悲痛,委屈,还有一丝惊讶。
夏煜这一哭,夏谷可慌了神,可是脸上仍旧是笑眯眯的,一把搂住妹妹,夏谷笑盈盈地问:“哭什么啊?”
埋头在夏谷的胸膛上,心脏刚健的跳动震得胸腔嗡嗡响,砸在夏煜的耳膜上,夏煜哭的更厉害了。
哇哇的哭声显然吓坏了刚起床的二婶,小跑着打开门,二婶看到眼前的一切,不知出了什么事情,急得眼眶一红,跑过去抱住夏煜就安慰:“小煜不哭不哭,怎么了?跟妈妈说,跟妈妈说……我的心肝儿啊。”
憋了十五年的情绪一下爆发出来,爆发完后,理智回笼,夏煜赶紧抹泪,边抹边笑着对二婶说:“没事,妈,我没事儿,做了个噩梦,梦着你和哥哥都没有了。现在好了,现在都好了……”
说完,夏煜又哽咽了,一只手握住夏谷的手,紧紧的。
安抚好了闺女,二婶才回过头去收拾早饭了。詹俊站在门外,问出什么事儿了。二婶摇摇头,说不上来,今天的夏煜好像确实有些不对劲。但是夏谷说没事,她也就信了。老天啊,千万别再出什么事儿了。
等二婶走后,夏煜抱着膝盖,靠在夏谷怀里,还在抽泣。这一切真实的让她想哭,这么多年,她终于能自己控制自己的身体,爱她想爱的人,做她想做的事。
昨天杀厉鬼的时候,夏煜的魂魄是昏迷状态。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夏谷其实是知道这一系列的事请的。夏谷也就装作不知道,夏煜反手抱住夏谷,眼睛闭着,又哭又笑地说:“哥,你这些年受苦了。”
夏谷想过,夏煜醒来后,会先和他说什么?说她身体不受控制,所以伤害了二婶好多?说她以后会好好对待二婶?然而没有,他妹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说他这些年受苦了。
心就这样一下被揪起来,用力捏着,血液都回不到心脏了一般。夏谷眼眶有些涩,伸手抱住怀里的夏煜,笑着说:“说什么话呢。”
然而,夏谷说完后,夏煜并没有跟他解释。只是笑着拉着他的手说,出去吃早饭。
夏谷不知道,这么多年,夏煜与厉鬼抗争,顽强生存,理由不过是,她的哥哥,没有了父母,没有了爷爷奶奶,没有了二叔……绝对不能没有妹妹。她的哥哥,不是恶煞,不是命硬,她要好好陪着他,不让人再这样说他。
等早饭做好,二婶专门给夏煜做了一份。然而上了饭桌后,夏煜看着拘束的詹俊,拿起詹俊做的三明治吃了一口,甜甜地夸赞道:“詹叔叔做饭真好吃。”
这一句夸奖,把詹俊夸乐了,却把二婶夸懵了。二婶瞪着眼睛看着夏煜,一边的夏谷拿了一块三明治递给二婶,笑着说:“二婶,快吃饭吧。自己的闺女,怎么还看不够了啊?”
夏煜嘿嘿笑着,冲着二婶说:“对啊,又不是说你嫁给詹叔叔以后我就不跟你一块生活了。怎么?你不想要闺女啦?”
自从二叔去世,二婶的心悬了整整十五年。夏煜这句话说完,她就放下了。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二婶用力憋住眼泪,赶紧接过来说:“怎么可能。快吃……快吃。”
夏煜见母亲这样,心里也是心酸。再看一眼詹俊,只希望自己的母亲跟着这个男人,未来的生活要好过一些。夏谷给夏煜倒了杯果汁,冲她笑笑,夏煜自己也笑了。
对于演戏,夏煜本身也是喜欢。厉鬼去掉以后,夏煜想想自己在剧组里惹的那一摊子事儿,夏谷叫她一块去坐许浠的车走时,夏煜还有些胆怯。但是,没有容她拒绝,夏谷拉着她就上了车。
戴着墨镜的许浠,冲着夏谷笑着打招呼,问他怎么搬家了。而直到身后的夏煜上车,许浠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夏煜知道气氛变得这么奇怪是因为自己,坐在一边,拘谨地拉着夏谷的手,夏谷轻声安慰了一句:“没事的。”
兄妹俩昨天还你死我活的,今天又好的蜜里调油一样,这相处模式许浠实在是不懂。然而,该讨厌的还是讨厌着。许浠瞥了夏煜一眼,后者冲他笑了笑,小脸苍白,满是害怕。
想想自己昨天把她从湖里拉出来,是扯着头发硬来的,小姑娘估计怕了。许浠哼笑一声,看剧本去了。
“小煜,昨天你是许浠从湖里救出来的,你还没跟人家道谢呢。”夏谷看看许浠,知道端着呢,笑着缓解两人的气氛。
夏煜小时有个哥哥护着,所以性格软绵绵的,跟只小绵羊似的。听夏谷这样说,就鼓了鼓勇气,对许浠道了句谢谢。
对夏煜不怎么上心,许浠自然察觉不到夏煜的变化。夏谷这样说,他又不好给夏谷面子,摘掉眼镜冲她点了点头。
等到了剧组,夏煜去了《清蒸》剧组,夏谷和许浠去《情话》。夏煜临去的时候,夏谷对她说:“拍完了来找我。”
夏煜点头,走了。
等夏煜走后,许浠才过来揽住夏谷的头,打趣道:“今晚一起吃小龙虾,别忘了啊!”
许浠说完,夏谷就想起昨天碰到他前男友的事儿来,应了一声,夏谷说:“知道了。”
一上午的戏份很快结束,许浠还po了张两人一起啃盒饭的照片上了微博。夏谷长得阳光帅气,在许浠这样的美男身边毫不逊色,很快评论爆表。
啃着勺子边刷着评论许浠和夏谷说:“你别这么吊儿郎当的了。开个微博,签个公司,好好拍戏吧。”
其实拍了这部戏后,夏谷倒觉得,他根本不适合拍戏,他还是想做武替或者武术指导这块的工作。然而,许浠这么热心,夏谷也笑着点头应声道好啊好啊。
吃过饭,许浠休息一会儿,夏谷想起昨天的少年,溜达着去了《少林》剧组。《少林》剧组距离《情话》剧组还不算近,夏谷刚走到门口,正好撞上往外跑着的朴白。“哎哟”一声,夏谷赶紧扶住少年,朴白抬头一看是夏谷,惊喜道:“夏哥!”
夏谷比朴白大了十岁,叫“夏哥”正好。可是夏谷叫惯了人家哥,听别人叫自己哥的时候,就有那么点不对劲。
笑眯眯地拍了拍朴白的肩膀,夏谷说:“叫我夏谷就行。”
“哎!”朴白也没客气,干脆的应了一声,然后说:“任哥在里面呢,我还有事儿,我先走了!”
跟朴白挥了挥手,夏谷走进去,还未进门,当头一拳袭来,夏谷眸光一紧,身体骤然一退,躲开了那记拳头。没等他重新站稳,一记飞踢,夏谷倒退一步,闪身躲开。伸手捉住那一记飞脚,拳头如风,飞速出去。在拳头快碰到那人时,硬生生刹住,夏谷有些无奈,松开抱住的脚,叫了一声:“任哥。”
任哥身后一堆光头小和尚,看到两人交手,眼中皆是惊叹。任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小光头呱唧呱唧地拍起掌来。
略略有些脸红,夏谷笑着被任哥拉着去了个僻静的角落。任哥和夏谷聊了聊最近的事情,突然就扯到夏谷说不想做演员上面来。任哥拍着他的脑袋骂他傻,现在做武替的哪个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幕前跑啊,就他这个傻子还想一直做武替。
任哥说的挺有道理,他多少算是与娱乐圈沾了边,有点人生规划的话都会往上跑的。和任哥道别,夏谷准备回自己剧组。
剧组内,正拍着龚爽的戏份,许浠还在化妆室歇着呢。夏谷打开门进去,却看到朴白正在和许浠说着什么,两人笑呵呵的,一副熟人的样子。原来,朴白说有事儿,是来找许浠。
朴白今天第二次来,许浠并没有烦,反而喜欢这个小少年。见夏谷回来,着急介绍给他。夏谷说两人认识,朴白嘿嘿笑得一脸憨厚。过了一会儿,朴白接了个电话,跟两人道别后走了。
“于汉导演的《青色》,通知你去试镜了。”许浠跟夏谷说。
“你怎么知道的?”夏谷睁大眼睛问道。
说到这,许浠哼了一声:“你一没公司,二没经纪人,人家于导找都找不到你,就打电话给我了。别小看了刚才那个少年,他可是《青色》的主角,你顶多是反派男二。我对他这么客气,可都是为了你。”
心里一暖,夏谷冲着许浠挤挤眼,笑着说:“今晚我请客。”
然而,今晚上注定夏谷是请不成客的。这边,许浠马上拍完准备收工的时候,二婶打电话来,告诉夏谷说:“你詹叔叔的儿子,想要和你还有夏煜一起吃个饭。你看看,今晚有没有时间啊?”
二婶这话刚一说完,夏谷歉疚的眼神就出卖了他们之间的谈话,许浠登时脸一沉。但是毕竟是人家说要请的,夏谷哪里能拒绝啊,赶紧笑着答应了。挂掉电话去哄许浠。
许浠向来天之骄子,为人傲气,傲娇了一辈子,自然没有阎王好哄。最后,好说歹说,许浠才不乐意的同意了。
许浠并不知道夏谷要跟谁一起吃饭,还以为他重色轻友跟女朋友一起而甩掉他呢。于是,夏谷前脚刚走,许浠后脚就跟了上去。
等车子跟着夏谷和夏煜到了公交站牌前,司机停了车,许浠看着那个从奥迪q7上下来的男人,脸色蓦然一沉。
显然,比起许浠,夏谷更加震惊。看着面前这个温柔似水的男人,温文儒雅地同他握了握手,笑着自我介绍说:“我叫詹湛!”
世界太小了,这个詹湛,是二婶夕阳红对象詹俊的儿子,还是许浠的前男友啊!
心里揣着一万头狂奔而过的草泥马,夏谷被一脸茫然的夏煜拉着上了车。
虽然那天夏谷在车里,灯光很暗没有看仔细,詹湛还是认出了他。并没有多么夸张的表情,詹湛温柔一笑说:“好巧。”
这话听着暧昧,夏煜转头看了夏谷一眼,用口型问道:“你认识?”
夏谷点头,不能干晾着詹湛,笑呵呵地说了句:“对啊。”
还想再问,夏谷没有说话,反而把话题扯到了詹湛的宠物医院那里去了。听说詹湛是开宠物医院的,夏煜瞬间被牵了过去。和詹湛闲聊着,三个人倒是没有冷场。脑海里不自觉就蹦出了詹湛领着的那个孩子,詹俊就只有詹湛这一个儿子,那孩子叫他叔叔,那是什么人啊?
詹湛算是创业成功人士,开的宠物医院兼顾宠物美容,挺赚钱的。不然,也开不起奥迪q7。与许浠不同,詹湛整个人像是一杯温开水。虽说性格有些寡淡,但是温暖无比,就是传说中的暖男。夏煜被照顾的小鹿乱撞,少女心飞起。夏谷都有些担心了。
“那哥哥你现在是单身吗?”果然,夏煜将话题扯到了这上面。夏谷喝了口咖啡,倒是也想听听。
预料当中的看了夏谷一眼,詹湛说:“没有。以前有过,但是前段时间分手了。”
夏谷眉头一挑,前段时间,说的极有可能是许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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