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啸战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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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啸战国-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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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办!”

“没有异议。”

“我也没有意见,那么,开始行动吧。直政、长赖,你们一定要好好保护主公,最好是你们三个全都活着回来!”

奥村长福用力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不远处,佐佐政次计算着时间,终于竖起了他的十文字枪,发出进攻的命令。

“全军前进!目标……今川义元的人头!”

不到半小时,这一支队伍就遭遇了今川义元的本队。

“楔形阵,冲锋!”

“杀!”

佐佐政次不仅是枪术好手,练兵也不错。基本上佐佐家的家风就两条,一条是简朴、抠门、吝啬到铁公鸡,还有一条是爱兵如子、训练严酷,有全尾张最善战的农兵足轻。

这四百农兵,是这三年来佐佐政次呕心沥血训练出来的,现在却要充当敢死队和炮灰的角色,这让他心如刀绞。

“啊!”

佐佐政次大吼一声,一枪将今川军的一个足轻扎了个透心凉。然后他用力挑起这名足轻的尸体,在头顶转了一圈然后甩了回去。

嘭……这具尸体砸倒了四个人,今川军原本仓促组成的阵型就更加松散了。

佐佐政次就是楔形阵势的枪头,他挥舞着染血的十文字枪,带头杀进今川军阵中。

“凡兵战之场!”

佐佐政次又挑杀了一名足轻头之后,忽然大喊了一句,在他身后的足轻们则立刻山呼响应:

“立尸之地!”

政次张狂地大笑,作为四百足轻矛头的他,已经杀得浑身染血,原本英俊的脸颊有一边涂满了猩红的血液,这让他看起来犹如地狱里的恶鬼。

“必死则生!”

政次又喊了一句。

“幸生则死!”

足轻们再次响应。

这般侵略如火的气势,让佐佐军猪突猛进,佐佐政次的枪下,更无一合之敌。

“凡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必死则生,幸生则死!”

佐佐军反复呼喊着这一口号,很快就响遍了整座今川军的本阵。

伍章 桶狭间 42死兵

今天,是比良城佐佐家名留青史的时刻,忠诚、勇敢的尾张佐佐家,在今天以后的整整四百年里,被认为是满门忠烈、克尽忠义的代表。

从此战侥幸生还的数人之中,有一个名叫太田牛一,在他撰写的《信长公记》中记载道:

“时佐佐军四百人,突袭今川军本阵,来往冲突,杀敌数百。政次公亲冒矢石,毙敌数十人,勇不可当。”

——佐佐政次的确勇不可当,但穿透了外营的防守之后,他就将佐佐军带入了一种被包围的境地。

前后左右,都是敌人。

更恐怖的是,正前方就是今川义元的旗本武士所在,那里是整座今川军本阵里的菁英。

要向前接近今川义元一步,都比前面的十步更难。

要接近今川义元,比从这重重包围中杀出去更难!

可难又如何?

难道比登天更难?

“随我来!”

佐佐政次再次举起他的十文字枪——这柄枪已经被无数人的血迹染成了朱红色,看起来就像是一柄朱枪。

不错!就是朱枪!

此刻的佐佐军,是尾张第一!

此刻的佐佐政次,更是织田家第一勇士!

佐佐政次和他身后仅余数十的残兵,一往直前地杀进了今川军的旗本营地。

“来将何人!我青木大膳的剑下不死无名之鬼!”

一个手持太刀的武士挡住了佐佐政次的去路,这名武士并未蓄须,但胡茬也不怎么清理的样子,身材虽然并不十分高大,但手长脚长,神色剽悍,看起来敏捷有力。

“比良城,佐佐政次!”

十文字枪挟着撕裂空气的风声,向青木大膳疾刺过来。

叮!

青木大膳竟用刀架住了枪头。政次心头一凛,这个瘦弱的武士竟然有不逊于自己的力量。

叮叮当当,两人战成一团,杀得难分难解。

佐佐军的足轻们却因为失去了指挥,变得有些散乱,他们很快就被今川家的旗本武士分割包围了,形式岌岌可危。

佐佐政次在与青木大膳搏杀的间隙,看了看己方的战况,结果一看吓一跳。

佐佐军只剩下不到二十人了。

冲入旗本营地之后,他们就从杀人的一方变成了被杀的一方。

今川家的旗本武士是真正的精锐,都是杀过人喝过血,他们这样的农兵就算再有勇气,可武器装备和战斗经验差了实在太多。

佐佐政次又回头看了一眼,结果发现了村井长赖和塙直政……

我艹!明明让你们回去的结果还是……

政次有些无语,但更多的是感动。

“你等会儿!”

佐佐政次一个突刺把青木大膳逼退之后,回过头去救被分割的家臣们。

“抱团抱团!”

政次手起枪落,格开了劈向村井长赖的一刀,又顺手刺进了一名今川军武士的后背。

塙直政被三人围攻,左右支拙又被脚下的尸体给绊倒了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这条命算是玩完了。

但是佐佐政次冲上来一个横扫就逼开了敌人,在政次的身后,有村井长赖,还有十几个佐佐家的足轻。

终于将这残存的十来人聚起来之后,佐佐政次蓦地转身将十文字枪刺了出去,“噹——”挡住了青木大膳的劈刺,这一击的力量大的出奇,几乎让政次拿不稳手中的长枪。

“你们,给我回比良城去!”

佐佐政次扭过头,对他的家臣和士兵们下了最后一个命令。

“回去,活着回去,这是我佐佐政次一生的请求!”

趁着这个功夫,青木大膳又发起了一击,从政次的左侧去刺他的肩膀,政次猝不及防,但很快就作出了选择。

他还站着那里,一点也不闪避,右手抬起十文字枪,划出一个闪亮的圆弧,而这个圆弧的终点,就是青木大膳的头!

噗!

青木大膳的刀刺进了政次的肩头,政次的枪头刺进了青木大膳的胸膛。

这让政次有些诧异,他用以命搏命的打法,就是为了逼退青木大膳,但青木大膳没有退!

政次抬起头来,看见青木大膳的额头中间赫然钉着一枚羽箭。

不远处,村井长赖和塙直政一前一后,率领着这一支仅有十余人的队伍向西方突围。

在他们的中间,有一个手臂颀长的汉子,正不停地拉弓射击,箭无虚发。

村井长赖满腔悲愤,奋力地砍杀着面前的敌人。此刻的他,双目赤红,就如一头发了狂的豹子。

太弱了……

真的是太弱了!

自己的力量真的是太弱了,当时大言不惭地要去保护主公,可到头来还是变成了主公保护自己!

在认识到自己和佐佐政次的实力差距之后,村井长赖不再执拗着与主君一同赴死,他要变得强大,变得强大到足以为主公报仇的程度!

“啊——”

长赖仰天怒吼,在今川军的阵中犹如魔鬼的使徒。

——魔鬼的使徒在奋力突围,而魔鬼本身,正面对着数量过百的今川家武士。今川家的武士们围城了一个环形,将政次困在中间,却无人再敢上前。

武艺再强、装备再好,他们也还是人,是人就会怕死。

可是在他们看来,眼前这个名为佐佐政次的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政次狞笑着拔出了肩头的武士刀,甩了两个刀花之后,便用左手握着刀柄,右手横着大枪,仰天大笑起来。

“今川家的姬武士们,有本事的便来取我的命吧!”

一道闷雷从阴云里劈了下来,紧接着,滂沱大雨倾泻而下。

***

到达中岛砦之后,信长下令士兵用餐,全军休整。

直到梁田政纲再次返回。

“出击!”

信长话音方落,一道闷雷从近在咫尺的阴云里劈了下来,滂沱大雨倾泻而下,织田军在嘈杂的雨声中,排成一条长龙,逐渐隐没在灰白色的视野中。

在马上心不在焉的佐佐成政,蓦地一阵心悸,险些从马上坠下。

成政顿时脸色苍白,他双手紧紧抓住缰绳,伏在马背上大口地喘息。

……究竟,发生了什么?

成政蓦地忆起织田信长在热田神宫对自己的一瞥。

那时他倒没怎么在意,可是此时……成政方才明白信长那时的心情是得意。

为何看到他成政,信长竟会得意?

织田信长,究竟都做了什么?!

伍章 桶狭间 43暴雨

乌云飘过来,炎热的天气似乎过去了。

今川义元吃完最后一块手中的糕点,取来手帕擦干手指,掀开轿帘对兵士道:

“这些土产你们拿去吃吧。”

“是,多谢主公!”

在中军守护他的虽然都是旗本武士,但义元亲赐的点心对他们来说仍然不啻为一剂强力的兴奋剂。

“传令下去,不可放松守备。”

义元抬头望了望天空,有些灰蒙蒙的,他的心情虽然有些担忧,但总体来说还是比较舒畅。

十年积蓄、数年准备,在成功缔结了甲斐、相模、骏河的三方同盟之后,他终于能够放开手脚上洛了。

这场倾尽骏河、远江、三河三国之力的出征,似乎有了个不错的开场。

午前最炎热的时候,尾张的农民和附近神社里的神官一起带着十来箱的土产来犒军。

虽然义元并不太愿意接受——这是在打仗,又不是出门玩耍。

但前锋部队已经远远的派了出去,松平元康和朝比奈泰朝分头攻打丸根砦和鹫津砦,此时他的中军应当是安全的。更何况已经从清州城得来了确切的消息——信长要笼城。

根据清州城内忍者传回来的信息,织田信长似乎在昨天才下定决心笼城,在此之前的数日,都是在听家臣们叽叽喳喳地吵架而已。

这让义元觉得有些好笑,家臣、豪族的力量虽然是需要依靠的,但作为主君,也该拿出独裁的气魄来。

如果没有让家臣们臣服的器量,他们是不会把主君放在眼里的。

——毕竟是乱世,一切还是凭实力说话。

稍一考虑之后,义元让部队就地驻扎休整,不一会儿,丸根砦和鹫津砦的战报先后传了过来。

“元信这小子不错啊……真是可惜,若是氏真也能……”

义元喃喃自语,他的嫡子今川氏真冥顽不灵,不学无术,让他一直以来都很担心。

“报——织田军突击!”

“什么?是谁领队?”

义元有些惊讶,织田信长放着丸根砦和鹫津砦不去救援,难道是准备来突袭他的中军?

“比良城城主佐佐政次领队,一共四百人!”

“传令加紧守备,再探!”

使番来了又走,今川义元的心思却被吊了起来。

“佐佐政次?”

义元叹了口气。

这几年来他密切关注尾张的动向,知道佐佐家对织田信长素来忠贞不二。

比良城佐佐家一门父子四人,在三年前战死了两个,今日又要战死一个……这不得不让义元叹息。

然而,更让义元觉得有趣的,是佐佐家的幺子佐佐成政,据说他曾经是信长最宠爱的小姓,在三年前的稻生原之战,为织田信长立下大功劳,却不满父亲和兄长的战死而出奔……

“报!佐佐政次队,已全灭!”

使番去而复返,打断了义元的思考。

“传令下去,收容政次的尸体,等到了比良城之后葬了。”

“哈伊!”

听着旗本武士远去的脚步声,义元放下了轿帘。他一直担心信长会有什么招数来算计他,现在织田军的据点已经被拔除、奇袭队伍也被消灭,义元一直的紧张消弭了,他终于感受到轻松了。

带着沉重的轻松。

——他仍然在思考比良城佐佐家的事,都说天下最弱尾张兵,可最弱的尾张兵里,竟有悍不畏死的佐佐一族。

义元一边等着前线的消息,一边思索着日后对尾张领内豪族的处置办法,竟然在轿子里睡着了。

他又梦到了战争。

马蹄声在他耳边隆隆作响,刀剑相交的声音、长枪刺入身体的声音、生者的狂吼和死者的哀嚎……真是的,为何又梦到战争?

他讨厌战争。

他要的,只是天下太平啊……

“主公!织田军突袭!”

宽大的轿厢猛地一阵颤动,义元醒了过来。

“织田军突——”

士兵又喊了一声,但他未及说完,便口吐鲜血,一个枪头从他的胸前刺了出来——他死了,而且死不瞑目。

怎么还有突袭?

义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他久经沙场,立刻冷静下来,拔出爱刀宗三左文字,他这才发觉闷雷声不绝于耳,是真的在打雷,是真的有战马。

他的梦竟然是真的。

——大雨如注,视野之内尽皆发白,任谁也看不清十步开外的人和物。

这是他一脚踹开轿厢,又以迅雷之势斩杀了两个织田家的士兵之后看到的景象。

“今川义元在哪里!我要杀了他!”

一名年轻的武士高喊道。

义元未曾解下他的铠甲,此时持刀在手,更显出一股大将风范来。

那名武士看到了他。

虽然白茫茫的大雨让人看不清眼前的一切,但彼此释放出来的气息却无法掩盖。

那名尾张的年轻武士,竟散发着一头狼的气势。

那头狼,正是佐佐成政。

“终于找到你了。”

成政狞笑着,伸出舌尖舔了一口刀刃上尚未被大雨冲掉的血迹。

从信长下令出击之后,佐佐成政就紧随着柴田胜家的脚步,不停地挥刀砍杀。

白茫茫的大雨遮掩了他们的踪迹,让今川家的斥候看不见他们,是此战中最好的隐身衣。

柴田胜家作为一个优秀骑兵指挥官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下令自义元本阵三百步外开始加速,但一直到距离今川本阵的百步外,他们甚至没有被发现。

前方捷报频传,今川家优秀的旗本武士也开始松懈了,他们享用着农民和神官送来的糕点,在大雨中三五个聚在一起,聊得很开心。

当柴田胜家斩下第一颗头颅之后,一股莫名的恐惧迅速蔓延了整个本阵。

这支两百人的骑马队,是织田家的精华,在他们身后,尚有千余精选的足轻,而这支骑马队,就是此次奇袭的尖刀!他们要一刀扎进今川军的本阵,刺穿今川军的心脏!

而以柴田胜家为首,佐佐成政、前田庆次、前天利家与丹羽长秀等年青武士为羽翼的十余骑,就是这口尖刀的锋刃!

刀锋过处,遍洒鲜血,一颗颗今川军士兵的头颅在地上乱滚。

伍章 桶狭间 44海道第一弓取

佐佐成政和前田庆次两人一左一右,护住胜家的两翼,他们对割下死者脑袋不感兴趣,只是一味地杀戮。而实际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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