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跟着这样去闹啊?啊?”
“呯”的一声,门突然开了。白玉堂一身牛仔裤白外套,大步流星的走了出来,门外几个人猝不及防,和他撞了个正面。几个人心中叫苦,完了完了,偷听老板的墙角,不死也得脱层皮了。白玉堂看到门外鬼鬼祟祟的他们几个,先是一愣,眉头皱了皱,随后眼珠一转,双手抱臂往墙边一靠,微微勾唇一笑,活脱脱就是昨天晚上台上风情万种的模样,“……看啥呢?还想看美女?还不去实验室?不想毕业了?”乘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转身飞快的走了。
几个人登时被雷得石化,比晚会的时候还要风中凌乱。不知是谁先清醒过来,抱头鼠窜回了宿舍。晚上卧谈会上,赵虎忍不住说,“猫哥,你说小白这是哪一出啊?是不是受什么刺激,精分了啊?”“你管他那么多干嘛啊,只要还能带我们做课题,你管他精分还是裸奔。”谢飞还没开口,齐衍像是听够了这个话题,不耐烦的说着。“齐哥说的也是啊,读研两年半,一年基础课,半年找工作,实际上跟着老板做课题也就一年的时间……谁管谁那么多呢,毕业了还不是各奔东西……”
听到各奔东西几个字,谢飞微微一愣,再也没搭话。
(12)
晚会之后,视频在校内网上疯狂流传。BBS上十大第一名的标题挂了好几天,回帖好几千,白玉堂顿时全校闻名。不只电信本科的,其他学院的都有无数女生慕名前来捧场。课讲得好不好那都是浮云,关键是人长得帅不帅。S大原本就多年来一直维持7:1的男女生比例,电信的研究生班更是悲催得高达35:1,这一下子女生资源高度集中,偌大的教室里女生倒占了三分之一的江山,每次上课都是莺声燕语一片。尽管S大这样的工科名校一般来说女生平均质量都偏低,但是基数一高,怎么着也会有几个姿色过人的。男生们大饱眼福之余,也勾搭上了不少尚未有主的名花,课余生活不再枯燥,花前月下甜甜蜜蜜,不禁从心底里感谢牺牲小我成全大众的白老师。
就在人气空前高涨的时候,白玉堂却出事了。
刚好那天谢飞去了市区办事。S大的这个主校区地处S市民兴区,地理位置偏僻,谢飞接到电话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第五人民医院急诊室里灯火通明,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学生和S大校领导院领导等,还有校保卫处和110过来的人。
谢飞心中急得冒火,校院领导又都凑在白玉堂跟前问长问短的,哪里挤得上去,好容易等着齐衍做完笔录,一把把他拉门外,躲到了花坛深处。“什么情况?为什么不早点打电话汇报?”
齐衍笑得轻松,甩甩手臂,“没什么啦,皮肉伤。
“我不是问你,我是问小白,他怎么样?”谢飞压着火,尽量耐心。
“他也没什么大碍,缝几针包一下就得。”“你怎么搞的?连虎子都看出来是冲着他来的了,你怎么这么大意?”
齐衍一下子跳起来,“我怎么知道?他妈的六处的人都死绝了一样,一点风声儿都没有!我和虎子就出去吃个宵夜,遇到小白从便利店出来。那几个人本来靠在墙那边儿,我以为是喝醉了的,没太在意,我们刚过去,叫了声白老师,他们就过来故意撞我们,找茬打了虎子一巴掌。我本来还想掩饰一下的,谁知道小白看到了,马上就冲过来了。看着就这么几个人,也没怎么样,你不是说他练过搏击的吗,我就看看他有多大能耐呗。”
谢飞简直想骂人了,出口前还是死死咽了回去,“你怎么这么轻率?知道这有多危险?要是出意外怎么办?你能控制住情况吗?”
齐衍嗤了一声,嘴边闪过一丝讥讽的笑容,“能有什么意外?不是还没死吗?他自己要出头,我就给他个机会,怎么啦?”
谢飞脸色黑得像周遭的夜色一样,“任务对象受伤,你这是严重失职,我随时可以上报停你的职。”
齐衍欲言又止,听到最后这句,终于没能忍住,凑到谢飞眼前,一字一句的说,“别光说我。你应该很清楚,你也一样。”
谢飞猛的转过头来,正好撞上齐衍直勾勾的目光,“……和任务对象发生关系,不仅仅是失职吧?”
谢飞眼瞳猛的放大,抓住他的胳臂,厉声喝道,“你监视我?你在他宿舍里也放摄像头?”
齐衍用力挣扎,咬着牙,“别装得跟雏儿一样第一次出任务的好不好?这不是章程吗?是你先违规,展大队长!”最后四个字,齐衍是一字一顿的低吼出来的,那就像是最锋利的钢钉一样,一颗一颗狠狠的敲在了谢飞心头。
谢飞有些失神,一瞬间松开了挟制齐衍胳膊的手,齐衍甩着胳臂,冷笑连连,“……我们这些混基层的,领导的安排有些是不该知道的,也没什么……只是没想到现在五处的作风也这么不择手段了……连美男计都用上了……”
谢飞猛的转头,“你有什么不满就直说!少他妈乱放屁!”
齐衍一怔,看到谢飞动了真怒,轻哼一声别过了脸。
谢飞铁青着脸,一言不发的进去了急诊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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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斜倚在沙发上,因为失血脸色有些苍白,精神却还很好,正跟身边一圈满脸崇拜之色的学生们说着什么。
谢飞远远的站在人群之外,看着他被剪开了的牛仔裤腿已经被血浸成了暗红色,挽到了膝盖上,裸着的左腿上缠着的厚厚纱布绷带。左手连着消炎用的点滴,细长的塑胶管子晃啊晃啊,右手也裹了纱布,正跟学生们比划个不停。
“白老师,您没事吧?昨晚我在便利店门口看到那些人好凶啊,这么长的刀……”一个男生心有余悸的说着,白玉堂神色淡淡的,眸子里却掩不住兴奋的光芒,“……其实还好……主要是我一边还在担心他们的同伙去弄安则和齐衍……放不开手脚……不然哪有这么容易就让他的刀子能靠上的……以后你们晚上出去也要小心,别太晚了,这里偏僻,还挺容易出事的……”突然顿住,皱起眉看着眼前一个学生,“……你叫郑世杰对不对?上节课没来,作业也没交?”郑世杰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一下子满脸通红,正支支吾吾的,白玉堂已经转向下一个学生,“你上次交的是堆什么东西啊?自己都没调试通过就交上来了?全是bug……”“张睿,你的那个算法有问题,你拿个笔来我画个状态转换图给你看……”
谢飞的脸上肌肉顿时有些抽搐,恨不得马上冲过去把那个正在滔滔不绝比上课还兴奋的人抓过来,狠狠的打一顿屁股。
安则做完了笔录,脸上被打了一巴掌的指痕还没褪,远远瞄到谢飞,怯生生的凑过来,“猫哥……我……”
谢飞二话不说拉他到外面站定,还没开口,安则就忙惶惶的说,“老大,本来他们一掏刀子我就想动手的,是丁哥让我别动,再观察观察情况……我没想到小白看到了,他马上就冲过来吼着谁敢动我的学生……那些人马上就朝他扑过去了……”
谢飞按按太阳穴,整理着思绪,沉默了好一会儿,“……丁子是对的,不到万不得已,别出手,容易暴露。只要还有机会,就要先看清楚对方的来路。”
身后一阵冷笑,齐衍斜倚在门框上,挑衅似的看着谢飞。安则瞄瞄他两人,觉得气氛有点不对,“那,那,老大我先去看看白老师怎么样了……”
安则走了,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对视半天,谢飞叹了口气,“丁子,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管怎么说,他出手救了你们。在他心里,你们是他的学生。”
齐衍直跳起来,“我需要他救?我稀罕啊?哼,你也还知道我们是学生,他是老师。老师又怎么样?我还以为他多清高多冷傲呢,也不过如此。喝了酒那个投怀送抱的样子,浪得要死,跟去年小高他们公安系统严打抓的那些money boy有什么区别……”
谢飞混身一震,手指关节捏出了轻微的响声,随即狠狠的咬住嘴唇,直到印出深深的血痕。好半天,他才沉着声开口,“……兆惠,你这个样子,跟资料科的那些中年妇女,又有什么区别?”
齐衍一愣,想要说什么,谢飞已经抽身走了。齐衍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转身狠狠一拳捶在门柱上,霎时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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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人群渐渐散去,白玉堂口气平和但是态度坚决的谢绝了110警车校领导专车,靠在沙发里等着最后半瓶点滴。透明小瓶子里的水珠保持恒定频率一颗颗无声溅落,白玉堂看了一会儿,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然后就看到谢飞站在面前,手里还拎着一个罩着塑料袋的快餐杯。
“你怎么还没走?”白玉堂皱眉。
没有回答,也不等他的允许,谢飞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座位上,自顾自的打开了快餐杯,热气在恒温22度的急诊室里腾起来丝丝白雾,充斥着单调消毒药水气味的空气里多了一股熟悉的香气。眼前雪白稠糯的粥面上是碧绿的葱花,嫩黄的姜粒和若隐若现的鱼片,白玉堂不自觉的舔了舔嘴唇,习惯了十点多出去吃了宵夜再去实验室,结果今晚因为意外,空着肚子半天还消耗了体力,现在放松下来,真的是很饿了。
谢飞勺起一勺粥,一言不发的递到白玉堂面前,白玉堂脸色有些僵,伸手隔开,“我自己来”。“你行吗?”谢飞瞟了一眼他右手上的纱布,脸色更难看了,声音沉得像是要下雨的空气。大约是第一次遇到敢给自己老板脸色看的学生,白玉堂有点怔了,瞪了他一会儿,就着勺子一口口吞下去。屋子里非常安静,值班护士打了个招呼,“完了按铃叫我”,就去值班房打盹了。
拆了点滴管,白玉堂被谢飞硬揽在臂弯里扶着,一瘸一拐的上了回学校的出租车。
(13)
白玉堂因为负伤,停了两周的课没上。本来他坚持要继续上课,结果校领导几大巨头集体上阵,亲自上门,送来了区委颁布的见义勇为奖和慰问金,又对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系里几个老头子也跟着大惊小怪苦口婆心,白玉堂实在受不了啰嗦,终于点头同意。
不用上课,白玉堂更加的一天到晚泡在实验室,更加连食堂也懒得去。谢飞当然是义不容辞的负责全勤,每天帮他去食堂打饭。一天下午,谢飞去了实验室,居然没看到白玉堂,“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吧,小白居然不在?”
“好像去伟伦楼了,我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他进去。”安则说。
伟伦楼是S大的学生活动中心,里面保龄球馆,演讲厅,音乐吧台,舞厅,KTV一应俱全,三楼上还有专门辟出来给学生练琴的琴房和乐队室。
明知道不太可能在这么大一幢楼里找到他,尤其在这种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进来,进来干什么的情况下。谢飞还是往伟伦楼去了,仿佛像脚上栓了一根线,莫名其妙的就被牵着走去了那个方向。
午休时间早过了,伟伦楼门前面对宿舍区主干道的宣传栏前有些寂寥,今天竖在那里的大海报主题是大日剧协会和影视协会联合搞的日本文化周活动。S市本来就从不缺乏日本流行文化的浸润,现在劣质言情剧泛滥,经典偶像剧过一段时间就会被人拿出来怀旧重温,最近几天的活动自然也很是让一堆老片在学生中又重新火了一下。
正是周一的下午,没什么学生。刚走上三楼,就听到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传出来钢琴声。旋律很熟悉,一时间却怎么也抓不住脑海里若隐若现的那个名字。谢飞走过去往门上玻璃窗一往,白玉堂正坐钢琴前。
谢飞静静的站着,看着初冬难得的淡金色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窗外远处的水杉树林一到冬天就变得光秃秃的,丛丛枝桠上方苍灰的天空是大块大块的留白。疏离的萧索感却并没有影响到房间里安静从容的气氛,白玉堂侧对着窗户,微微歪着头,背后的阳光沿着他面容的轮廓上勾上了一道柔和的光晕,几乎能看清□的后颈上细密的绒毛。没有戴眼镜,逆光里长长的睫毛在双眸之下投下阴影,看不到略微低垂的眼眸里的神情。
奇怪,谢飞心想,明明这么明亮的钢琴声,为什么我却总觉得安静。忽然他就想起来了,《悠长假期》的原声,《close to you》。
心中异常安静。仿佛回到每个在机房的深夜,两个人一抬头,便是这样的隔着玻璃相望。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点下最后一个音符,白玉堂抬起头来,一眼看到谢飞在外面。
“嘿,第一次看到老师你坐在电脑前之外的地方。”谢飞推门进去,白玉堂微微一笑,“这几天有点累,过来弹弹琴,放松放松。”“你还知道累?本来受伤了就该好好休息休息,这几天不上课,居然还就泡在实验室不出门了。”谢飞随口说着,白玉堂神色有些怪怪的,没接话。
谢飞毛手毛脚的朝着钢琴戳了几戳,发出不成调的叮咚声。“我觉得这样也挺好听的啊。”白玉堂笑了,“这就是钢琴的好处,怎么摁至少也是乐音,不是噪音。要是小提琴,那就悲惨了。别说不会拉的,就是练了几年的,有时候不熟的曲子,拉出来都跟杀鸡似的。”谢飞乐了,“白老师你知道得真多。”白玉堂笑着低了头,也随手点着琴键,“我嫂子跟我说的,我小时候一开始学钢琴就是她教的。”谢飞歪着头,“我怎么小时候就没想过要来点艺术熏陶熏……”突然想起来了什么,兴冲冲的,“不过我倒是会吉他,白老师我给你弹一曲好不好?”白玉堂眼睛微微弯了起来,有些意外,“好啊,不过这里没有吉他啊。”谢飞已经往门外冲去,“我有办法,白老师你等我。”
谢飞咚咚咚的冲上四楼,呼的撞开一间房门,里面一个男生正光着膀子叼着烟卷,汗流浃背的敲着架子鼓,见他撞进来,吓了一跳,以为是查房的老师,忙不迭的把烟卷往地上丢了就踩。谢飞大步的往里走,冲着他喊着,“哥们儿,借把吉他用用,跟人表白。”
男生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