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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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策- 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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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事天真又随心所欲,平心而论,二皇子实在不适合成为一个帝王,却能成为极好的伙伴和有义气的知己。

二皇子笑得眉头都舒展开了,又扯着六皇子出了院子,直奔畅音阁去,六皇子若有所思地回头望了望,似是轻笑似是苦笑一声,便埋首跟在二皇子后头直直往前走。

畅音阁在宫里的东北边儿,离十二宫都远,就怕唱戏的扰着了各宫贵人的清净。

方皇后坐在前头,手一下一下地拍在案上,眼神跟着戏台在走,不多时就有宫人过来小声附耳禀报,“二皇子并六皇子过来问安了。”

方皇后便探身同坐在最右边儿的王嫔笑说:“。。。孟不离焦,焦不离孟,说的就是这两个孩子。老六素日不爱热闹的,都跟着过来问安了,可见对这事儿的挂心!”

王嫔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不多时,两个一高一矮的小郎君便被人领了进来,二皇子穿着藕荷色直缀,率先出声,朗声行过礼:“儿臣给母后问安,愿母后长乐未央!”六皇子随在后头,语气平和跟着问了安。

两人又挨个儿地和坐在座儿上的几位长公主和平阳王妃行过礼,几家的夫人娘子也都起身相互见过了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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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会儿还有一章。

第一卷正文第八十三章事实(中)

一路走来,皇后透出的几句口风让闵夫人喜气洋洋的,又见二皇子生得身形颀长,一双星眸配剑眉,鼻梁直挺,心里头更高兴了。

二皇子边抬眼边找穿着玉色衣裳,裙边绣着君子兰的小娘子,一找便找着了,再抬头一看,果然是她!

面如满月,杏眼桃腮,身量小小的,整个人看上去却伸展随意又安逸极了。。。

二皇子强抑住心头的澎湃,朝前拱了拱手,语气更加柔和:“恪见过闵娘子。”

闵寄柔脚往后靠了靠,再一抬头,能看见少年像星星一样闪亮的眼眸,心“砰砰”地跳了起来,手不知道往哪处放了,脸却自有主张地红了,忙侧开身避开这个礼,结结巴巴地回之:“二皇子安好。。。”

王嫔立在角落里,欢喜得眼眶红了一周,她穷尽一生想要的,她的儿子唾手可得,不对,也不是唾手可得。。。

再拿眼看了看笑着看两个年少人的方皇后,就算这是一个交易,但也是一个互利吧!

两人挨个儿行完礼,又同几位姑母寒暄几句后,便起身告退。

众人的眼神再看向台上,戏已经到最后一场了,正演到柳文怜欢欢喜喜地穿着正红色的凤冠霞帔候在门口,等她充军迟归的夫君。

看郎君策马疾奔归家,却只能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

柳文怜却出人意料之外地没有演哭戏,却是笑吟吟地轻捻着水袖,替面前的情郎轻擦去额角的汗,声音拖得绵长婉转又柔和深情:“郎去已十载,妾迎望家门。如今郎还归,妾备饭与茶。”

你走了已经有十年了,我却日日备下为你接风的茶与粮。你回来我便服侍你宽衣用食,就像你没有离开的时候那样。

有时候痛哭流涕,却并不一定会让人怜悯,有可能反生嫌恶。

而有时候没有眼泪的大团圆剧目,却并不一定让人欢喜。

这样的大团圆,看得方皇后的眼里涩涩的,她无端地想起了自己惨死的胞妹,贺琰到底知不知道他失去了一个怎样一心崇敬着他的女人?

欣荣先带头拍掌,这样的日子不合适哭出来,只能笑着怪戏台上的人:“。。。真是聪明!挖空心思地想让人哭。我却偏不哭!只叫他们自个儿难受去!赏二十锭银子吧!”

应邑哭得稀里哗啦地,手里紧紧攥着蜀绣丝帕,忍着不哭出声儿。

方皇后往后蔑了她一眼。挥了挥袖子,高声说了一个“赏”字儿,算是对这折戏的最终评定。

戏台上劈理乓啷地又忙活开了,戏终究是戏,不可能一直沉溺其中。人生还要走下去,一步一个脚印。

等下一折戏敲锣打鼓地演罢,各人的情绪也收拾好了,方皇后听林公公附耳轻语一番,便笑着起了身,欣荣长公主上前两步扶住。只听方皇后缓声缓语地招呼着:“。。。皇上已经往凤仪殿去了,两位大长公主也出了府了,咱们便也回了吧。”

安国公石夫人心头一揪。这也只有皇家这样相看儿媳了!平日里哪家的公公还亲身过来相看儿子媳妇儿呀?

“皇上这几天日理万机的,却还要腾出时间过来,臣妇于心不安。。。”陈阁老夫人更敏锐一些,西北是战是和,皇帝还没拿出个章程来。可看最后入选的这三家,自家是坚决地主战。闵家更别说了,信中侯都还在西北没回来,安国公石家在朝堂上没实权,更说不上话。

三中有二,是主战的。

这算不算间接地表明了皇帝的态度了呢?

闵夫人走在最后,神色如常,既没搭腔又没变颜色。

方皇后心里却知道皇帝过来是做什么。女儿像母亲,安国公夫人沉不住气,陈夫人却又有牝鸡司晨的嫌疑,看来看去,还真是只有闵家最好,这也算是两个小儿女的缘分吧。

应邑走在后面,慢慢地走,从最初被欣荣激怒,到将才的情绪失控,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空空的,脚更是软得没了气力走路。

中宁在旁边扶着她,凑近耳朵说道:“没气力撑着就别硬撑,要不要去太后那边坐一坐?怎么这几天瞧你脸色,都有些不对劲。”

应邑感觉腰酸极了,却咬着牙摇头。

方皇后是个多精明的人,给她一个一,她能猜出十来!

天色沉了下来,小宫娥在前头一人手里拿着一柄长长的六角宫灯,廊间高高挂起的琉璃宫灯将光照得明明亮亮的,待一行人到了凤仪殿,里间的装束摆设已经规规整整的了,貔貅瑞兽的香炉摆在花斛旁边,袅袅飘起来一缕青烟。

蒋明英立在门廊里身后跟着两个留着头的小丫鬟,见是人回来了,扬声唤道:“掌灯!”

便又有几个留着头的小宫娥蹑手蹑脚地进了里间,又有两盏红澄澄的宫灯摇曳着起来了。

一行人进去按着位分坐定,留出一个上首来,又在左右下首留了两个位置。

没隔多久,万阳大长公主和平阳大长公主就相携过来了,又是一番见礼接过不提。

等天色完完全全地暗下来时,皇帝终是来了。

今日几个外命妇就不避到隔间里头了,只是将头埋得低低的,皇帝的眼神从三个小娘子身上扫过,瞧不清楚喜好,沉声道了句:“都平身吧。”

气氛一下子变得拘谨了很多,信中侯是和皇帝一起长大的,闵夫人自然是见惯了天威的,可怜了安国公夫人和陈夫人,垂下眼睑,方皇后问一句便言简意赅地答一句。

幸好还有欣荣长公主和平阳王妃在插科打诨,“我记得以前听人说,有一回柳文怜去唱戏,中山侯夫人打赏了五十锭白银。中山侯刘家可真算是有钱了。”

平阳王妃噗哧一笑,回:“他们家在通州也有庄子,在保定也有良田,连在高青都置了产地,他们不富谁富?”

方皇后含着笑静静听着,沉水香安宁沉静,今日嗅起来又夹杂着一点别样的回甘,再朝皇帝望过去,见皇帝听得倒是津津有味,欣荣是放在方皇后宫里养大,他也一向把欣荣看作像女儿一样的妹妹,又听皇帝笑着问:“那你今儿个赏了多少?”

欣荣瞪圆了眼睛,语气透着欢快:“整整二十两!今儿个出来到嫂嫂宫里头,身上就没带多少银子,哥哥您看!钱袋子一下空了!我赏了二十两给柳文怜,您就赏二十两给欣荣吧!”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

皇帝周衡并不是一个平易近人的君王,相比先帝来说,他的君臣之别分得更清,今日过来有对二皇子的重视,对选妃的重视,也有方皇后力邀的缘故。

“您来,臣妾心里就像有了杆秤似的,皇上本来膝下子嗣就不丰,统共三个儿子,二皇子既是您的长子又是皇家下一辈第一个娶亲的,您不得慎重些?人都是有偏好的,万一臣妾喜欢这个,那臣妾同您转述的时候一定是偏向那家娘子的,可万一您看重的偏偏又是另一个呢?”

一番话说得皇帝连连称是。

见天色彻底沉了下来,华灯初上,方皇后便笑着让人传膳。

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满室静谧得只能听见偶尔瓷器碰到瓷器的声音。

时间拖得越久,应邑感到自己越发地撑不住了,腹中绞痛,额角直冒冷汗,她死死咬住唇瓣,不让呻吟声溢出来。

皇帝用过一勺清炖鲋鱼片儿后,便挥手示意将这道菜撤下去,余光却瞥到幼妹一手紧紧捂住肚子,一手死死扣在桌缘上,满头大汗,不禁蹙了眉头,低声向方皇后说道:“你看应邑是不是不舒服?”

方皇后一抬眼,眼神却自有主张地飘忽到了壁柜的香炉上头,声音渐轻,却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显得空洞且震耳:“应邑,你怎么了?是饭菜不合口味?”

应邑忍着痛,正要开口回话,心上却又泛出一阵恶心,“哇”地一声歪了头吐在了青砖地上。

侍立在旁的几个宫人赶忙上前来清扫。

“张院判在哪里!”方皇后镇定的语气让在场的人原本不安的心镇定下来。

蒋明英越众而上,佝身道:“张院判在花间给温阳县主上药。”

皇帝带了些庆幸地,温声急言:“幸好就在旁边儿!温阳县主的药早上晚上都不碍事,让他快过来给应邑长公主。。。”

“别!”应邑赶忙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加重了语气:“别!只是受了风寒,我去母后宫里头歇一歇就好了,别误了大家的兴致!”

边说边扶过身旁侍女的手起了身。

方皇后蹙着眉头看,似乎是拿不定主意地朝皇帝望过去。

应邑一起身转后,竟惹来欣荣的一声惊呼,“三姐的裙子后面有血!”

众人哗然,中宁哪里还坐得住,心中念头千回百转,应邑陡然的深居简出,穿着的宽大的外袍,长公主府里明令禁止的不许燃香不许熏香,哪里还猜不出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几步大跨步上前,一把搀住了应邑,提了提声量:“你说你!小日子来了都记不住!”

“小日子来了怎么会吐!”

方皇后肃然立身,紧接着中宁的话,又余光瞥见皇帝也面露疑惑,便一句赶着一句地说出口:“把张院判请过来!扶应邑长公主去里间躺着,别让她胡乱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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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正文第八十四章事实(下)

第八十四章事实(下)

场面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蒋明英快步上前,想要扶过应邑。

应邑靠在中宁的身上,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不可以让太医过来,否则,纸怎么可能捂得住火!

“我说了我没事!”

应邑捂着肚子侧开身子,一把甩开蒋明英伸过来的手。

皇帝双手撑膝上,沉吟出声:“快把应邑长公主扶到里间去!请张院判过来,独擅千金之科的王院正也一并请过来!”

一锤定音。

蒋明英快步往外走去请王医正,去花间请张院判的碧玉已经敛裙跑没了踪迹。

方皇后看了中宁一眼,亲身从左侧扶过应邑,口里同在座几位交代:“。。。病来如山倒,这也不知是怎么了!欣荣你先招待着几位长辈和夫人,本宫扶三娘进去瞧一瞧。”

“朕也跟着,要不要去慈和宫报个信儿?”皇帝随之起身,问道。

方皇后微不可见地将眼神落在了平阳大长公主的身上。

“顾太后也是五十来岁的人了,究竟发生了什么都还没尘埃落定,去打搅她做什么?”平阳大长公主边说边将手扶在身畔的宫人臂上起了身,婚姻生活的不顺利,丈夫的懦弱无能让她养成了说话低沉的习惯,“也不是年轻媳妇了,做个什么还需要长辈时时刻刻在旁边儿镇着才安心?我去守着就行了。”

方皇后连连称是,扶在左边儿,中宁在右,一左一右架着走不动道儿的应邑,前头的人看不见裙上的一团血慢慢地往四周漾染开来。

坐着的欣荣却一把将嘴捂住,靠在平阳王妃的身上,脑中闪过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却不敢说出口。

应邑垂着手,被架在中间,拖着向里走去。

她很痛,养尊处优半辈子从来没这样疼过,小腹里一绞一绞地像是被一双手一把揪在了一起,一波连着一波的紧缩时的痛苦像潮水一样向她袭来,腹间酸楚又胀鼓鼓的,直直往下坠,像是要坠入了无尽的深渊当中。

欣荣说她裙子上有血。。。难道她的孩子,只能变成一滩血肉吗?

她不怕太医诊出喜脉来。她只怕这个孩子没了。

这是她唯一的孩子,是她与她最心爱的男人的孩子啊!

应邑痛得浑身没气力,只能在喉咙里发出一管呜咽的声音。再一抬头,已经是满脸的泪,双眼迷蒙能看见红彤彤的灯光摇曳在风中。熟悉的不熟悉的,憎恶的扭曲的面孔在她的眼前如同虚影一般相互交错而过,她瘫在中宁的身上。恍惚间像是看见了方福白白圆圆的脸。

方福那个贱妇不是死了吗!她来做什么!复仇?她下了地狱,就要把这个孩儿也一同拽扯下去吗?

应邑扯开喉咙尖叫了一声,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方礼,想扑过去却险些从中宁的手臂间划下来,一双桃花眼睁得大大,嘴角嗫嚅。听不清楚在叫些什么。

中宁将她拢在怀里头,一下一下地拍着应邑的背,轻声安抚着。

方皇后神态自若地吩咐人将应邑抬到炕上。又连声吩咐人打热水上热茶来,先让皇帝避到了内间,又请平阳大长公主落了上座,这才半坐在了炕边儿,拉过应邑的手。发现她手心里头汗津津的,不由心头大快。

“你且忍着点儿。是吃坏了肚子还是其他的什么病,咱们都静下心来好好治。千万莫要讳疾忌医。宫里头的小娘子从初葵来就月月拿药将养着,哪会出了嫁倒还小日子一来就疼得上吐下泻的?”方皇后眉眼缓和下来,温声缓气地劝她:“张院判是本宫素来得用的,王院正更是皇上钦点的太医,两位名家会诊,你直管放心,铁定诊不错儿。病多重都不要紧,最怕的就是误诊延诊了。。。”

这厢是方皇后一人在唠唠叨叨,那厢却能听见碧玉慌慌张张的声音。

“温阳县主!不好了!张院判。。。请张院判。。。”碧玉跑得差点乱了步子,一撩帘子见行昭闭着眼安安分分地坐着,张院判在轻手轻脚地给擦着药,连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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