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刻意让傅宁亚给刘颖儿安排了个离自己和小兽的住所,比较远的小院子。
他的目的十分明显,就是不希望刘颖儿打扰他和小兽,但是,不了解事情状况的刘颖儿不了解这些,但宁亚倒是看得真真的。
他当天晚上就让府里的丫环,细细打听了刘颖儿被君笑梧说成表妹的身份是否属实,也从中得知,刘颖儿原本只是君家一个奶娘的孩子,後来君家家道中落,君笑梧被奶娘收留,两人更是积累下感情,随时准备成亲的。
了解到这些,傅宁亚著实高兴了半天,之後的每一天,他都会让下人明里暗里地提醒刘颖儿,她和君笑梧要回乡成亲这件事情,而後刘颖儿就会去找君笑梧,细细打听他是否想离开?
只是她不知道,君笑梧是铁了心,要和小兽好好待在一起的,对於刘颖儿每天的打扰,除了不胜其烦,还是不胜其烦。
〃少爷,你在吗?〃因为敲门而久久没有回应,刘颖儿不得不扬声询问。
怀里正睡著的小兽被声音打扰,轻轻动了下身体,君笑梧赶紧拍抚。这段时间小兽不知道怎麽了,特别嗜睡,还老是浑身没有力气,更加因为上一次他的离开,而每天一睁开眼睛就要看到他,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他君笑梧就消失不见了。
门外的敲门声又大了起来,刘颖儿知道屋子里面有人,她是女人,更加敏感的发现,君笑梧这段时间在躲著自己,尤其是在那个连话都不会说的男人面前,他甚至不让自己出现,总是想方设法地支开他。这麽长时间不开门,只有一个解释,那个男人正在身边,而且正在睡觉,不能让她打扰到。
24
可是要如他们的愿,那是她做不到的,他现在迫切需要这场婚姻。
知道这一次刘颖儿是不会放过自己了,君笑梧无奈地叹口气,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女人是这麽烦人,他轻轻放下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兽,起身走到门前。打开了门,并阻止了想要进门的刘颖儿,拉著她往院子里走。
〃什麽事?〃君笑梧不耐烦地问。
〃少爷,时间也过去一个多月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放下以前还会维持的矜持,刘颖儿一开口就有些咄咄逼人。
君笑梧是背对著刘颖儿的,所以他看不到刘颖儿脸上不耐和厌恶的表情,刘颖儿同样也看不到君笑梧脸上挣扎和痛苦的表情。
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他答应过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他答应了宛娘要照顾刘颖儿一生一世,他就会做到,尤其是在以前还喜欢刘颖儿的时候,可是现在。。。。。。
〃再等等。。。。。。〃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刘颖儿尖锐的声音打断。
〃等?还要等?少爷,颖儿实在不知道,我们还在等什麽?而且,你答应过娘的,你会娶我,会照顾我一生一世。〃她知道君笑梧有多尊重自己的娘亲,所以每次只要搬出娘的头衔,君笑梧什麽事情都会答应她,她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很难想象自己的内心有多厌恶这样的承诺,可他答应下来的,尤其是答应宛娘的,他就没有办法不去做到。
〃知道了。〃无奈地扔下这几个字,他不知道自己知道什麽,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的那个该死的承诺。
〃那。。。。。。〃刘颖儿刚要追问,究竟什麽时候启程,眼睛却撇到一个地方,停住了话头,并扯起嘴角,阴笑。
如果君笑梧这时候看到她的表情,一定不会相信,这就是他认识的那个伶俐可爱的女子,可惜他没有看到,他只看到睡眼惺忪的小兽,站在房间门口,一脸不安地看著他们,直到看清楚自己,才安心地叫〃梧梧〃。
他这样的反应,让刘颖儿有些不敢相信,她不难想象出他和君笑梧的关系,既然如此,他没有理由在听到他们马上要成亲的消息,而无动於衷啊!?
风云佟自然无动於衷,他在乎地只有君笑梧,只要能够看到他,待在他身边,他就会安心。其他的人,其他的事,他都不知道,也看不到。
所以这些日子宁亚才会不停动作,因为他知道,风云佟在看到君笑梧的时候,就已经忘记了身边还有他这个存在。
刘颖儿狠狠地一跺脚,贝齿咬著下唇离开。
并没有注意到刘颖儿的离开,只是看著衣著单薄的小兽,君笑梧心底满满地都是心疼,心里暗自责备,真不应该出来,这春寒料峭的天气,难免不冻坏了不知道给自己多穿点衣服的小兽。
〃下次记著穿上衣服出来,知道吗?〃轻声的责备,他连责备都不想给风云佟,尽管知道这麽说多半没多少用处,还是忍不住开口。
风云佟全当没有听见君笑梧的话,一脸幸福地窝在君笑梧的怀里,仍旧晃悠著双腿。
坐在温暖的屋子里,君笑梧放下小兽,第一时间给他包上一床被子,瞪了瞪那一脸的傻笑,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嵌上笑容。
看著君笑梧坐到自己身边了,风云佟才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梧梧,娶。。。。。。是什麽?〃
被问到的君笑梧僵了僵身体,沈默了半天才回答:〃是成亲。〃
〃成亲?〃歪歪头,风云佟可爱的样子,又增添了君笑梧心中的一抹柔情,还有更多的愧疚。
〃成亲就是。。。。。。一生一世在一起。〃把小兽揽到怀里,无奈地说出这句话,他知道,自己心里因为这句话,一闪而过的身影是谁,可心里又十分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25
风云佟对於君笑梧的解释仍旧懵懵懂懂,但一生一世他是明白的,他的娘亲就曾经讲过,爹爹说过那样的话,可是爹爹走了,娘亲也。。。。。。
他心里害怕,转身抱紧君笑梧:〃梧梧。。。。。。不走。。。。。。〃
君笑梧以为他明白了什麽,尤其是明白了自己要和别人成亲,要离开这里,他的心情也低落,与风云佟两人抱在一起,轻轻拍打著风云佟的背,以作安慰。
〃宝宝,人长大了总是有很多的无奈。你是那麽单纯善良,不要被这些东西牵挂住才好,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然我就是走了也没办法安心。〃君笑梧说得诚恳,他对心爱之人从来都很诚恳。
风云佟仍旧听的懵懵懂懂,但他知道君笑梧要走的意思是很明显的,他可以感受到他的心。就像当初,那个突然掉落下来的身影,独自在寒夜里瑟瑟发抖,他感受到他的心并不坏,便用自己温暖的身体温暖他。
他不是故意要穿那麽少的衣服外出,他只是不需要过多的衣服,现在的他浑身都很暖,火麒麟的特殊体质,帮助他不畏寒冬。但是他也喜欢被君笑梧关怀著的感觉,那样就好像娘亲抱著自己,又和娘亲不太一样,里面有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娘亲说过,人类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不会无缘无故关心别人,若真有人对别人很好,要麽他们是爱人,要麽是亲人朋友,不然就另有目的。有的时候,即便是亲人朋友爱人,都还要互相欺骗,所以,人类是很难以相信他们的。
可他就是相信著君笑梧,他就是知道这个人,就算对自己冷冷淡淡的时候,也没有想过要加害自己,明明自己也是有事缠身,还是把自己如约送到爹爹身边。
他嗅得到,君笑梧身上从来没有过危险的气息,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他。
他什麽都是明白的,只除了人类社会的那些条条框框,那是些害著了爹爹和娘亲的东西,他不喜欢,所以从来不试图去了解。
这一天的他们,过得出气的安静,也可以说,他们本来的相处就很安静,只是这一天,他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转天,君笑梧就去找了傅宁亚,跟他细细说了自己不能待在这里的事情,以及以後都不能回来,希望他照顾好风云佟。
傅宁亚听著他那麽说,心里更加寒冷,嘴上却笑著说:〃君兄请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宝宝的。〃
对於别人叫著风云佟的昵称,不知道为什麽,君笑梧心底有一些抵触。也由於满心的烦闷,他没有注意到傅宁亚难看的脸色,和话语里的冰冷。
〃虽然有些罗嗦,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他转过身苦笑著看著傅宁亚,随後说,〃咱们那个皇帝,也就是宝宝的爹爹,不知道为什麽,不允许别人叫宝宝‘宝宝',我在他面前叫了几次,都被严声制止了,你以後也要当心一些。〃
看似诚恳的话,也只是他的独占欲望,其实从一开始他听到宁亚叫宝宝,他就是不乐意的。尤其,宁亚还跟在他们身边,宝宝却不抵触他,他就更加生气。
这会儿,傅宁亚的表情倒是真实的,他很困惑,为什麽风悠然,他们的皇帝陛下,要特别反对这个?这一点他也是有印象的,就是在刚刚看到宝宝的时候,风悠然就严声制止过。只是自己那时候注意力都在风云佟身上,也就没有在意。
他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内心里想的,却是你要走了,今後的风云佟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我绝对不会让你再有机会看到他。
君笑梧走了,走的安安静静,他没有也不敢惊动了风云佟,他知道风云佟一定不会轻易让他离开。
所以那天早上,他特别地小心翼翼,每一个动作都非常小心,却不知道在他走後不久,风云佟就不安地睁开了眼睛,对於熟悉的气息的突然消失,他的反应是极其灵敏的。
他哭著追出去好远,然而君笑梧他们的马车总是在他追上去前一刻,远远的走开,那感觉,就像一辈子再也抓不到一般。
26
风云佟病了,浑身燃烧著滚烫的高温,烫手的热量,宁亚很害怕,他从来不知道火麒麟也是会生病的,风云佟的生病打得他手足无措。
他派人去找大夫,其间,自己守在床边,专心照顾风云佟。
〃冷。。。。。。〃昏迷中的风云佟颤抖著身体,嘴里模糊不清地喊著冷,身体不自觉地靠近守在一边的傅宁亚,嘴里叫著的仍旧是〃梧梧〃。
傅宁亚心里一片苦涩,手上却不敢怠慢,仔细包裹著风云佟,然後自己再紧紧抱住。
〃热。。。。。。〃怀里的风云佟不安地挣动起来,想要甩脱缠著自己难受的绳子,可任由他怎麽动弹,身上的束缚都挣脱不开,他闭紧了眼睛觉得委屈,呜咽的声音不自觉就流露出来。
〃呜呜。。。。。。梧梧。。。。。。〃哭到最後,就连傅宁亚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哭,还是在叫君笑梧。
只可惜,任由他怎麽叫,他相见的那个人,都不可能出现。
即便是这样,风云佟依旧抱著希望,希望那个靠近自己的身体,就是君笑梧的,他不要那种抓不住的茫然无助。可上天偏要和他过不去,那个身体的气味不对,感觉不对,什麽都不对。
感觉到风云佟即使昏迷著,也知道抱著他的人不是他想要的,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宁亚内心一阵刺痛,执拗地抱紧那个挣扎的身体,结果两个人成了拉锯战般,一个挣一个束,一直到房门外传来下人回报的声音。
〃侯爷,大夫来了!〃
〃快让他进来。〃傅宁亚赶紧说,仍旧没有松开风云佟。
房门被打开,冰冷的空气一瞬间灌了进来,没穿多少衣服的风云佟缩了缩病弱的身体,停止了挣扎。
年轻的大夫走到床前,也没有给傅宁亚请安,直接抓过风云佟的手,号起脉来。对於这大夫没规矩的行为,宁亚轻轻皱眉,但想到风云佟有病在身,只好先闭上嘴不说话。
看著年轻的大夫两条粗长的眉毛越皱越紧,宁亚的心也跟著紧绷起来。
年轻的大夫放开风云佟的手,宁亚刚要问究竟怎麽样了,身体却被这人提了起来,质问的话没出口,怀里的风云佟也被人截了过去。
〃你想干什麽。。。。。。〃尾音没有结束,上前的动作也被大夫的一句话制止。
〃要他活得好好的,就站著别动。〃
大夫说完这句话,就将一只手放在风云佟的腹部,另一只手揽著他,嘴里低低地说著:〃忘了球球吗?你不要他了吗?〃
呢喃般的诉语持续了很久,才听到风云佟低低地发出声音,那声音近乎呜咽,若不是宁亚离得近,便几乎听不见。
屋子里的温度渐渐升高,风云佟身上特有的体香也慢慢扩散开来,傅宁亚感到自己有些晕眩,突然袭来的晕眩,让他几乎站不住脚。
火光的出现吓坏了还在屋子外面的下人,也吓坏了屋子里的傅宁亚。
他不是没有见过火麒麟变身,只是鲜少的次数,还无法让他马上适应,尤其是在看到风云佟那麽寂寞哀怨的眼睛。
他听到风云佟在变身前说了一句话,只是不多字的几句话,却让他原本慌乱的心安了下来。
风云佟说:梧梧的球球。。。。。。
只几个字也让宁亚的心,凝重冰冷起来。
他像个被丢弃的孩子,明明知道自己也在别人的眼里存在过,但也更加清楚,那份存在多麽的渺小,多麽的鲜不可闻。
尤其到後来,他十分痛恨那份鲜不可闻,十分痛恨。
因为他老早就发现,他想要被那个人注意到,直至後来的奢望被注意到,只要被注意到,他,这个明明有著极高身份的王孙贵族,爱上了那个他想到的人,莫名其妙的,就是爱上了,甩都甩不掉那份感觉的。
27
侯爷府的下人们这些天都不敢靠近一个院子,那个院子原本住著主人的两个尊贵的客人,现在,其中的一个客人离开了,另一个客人明明没有走,但是他们都没有再看见他,取而代之的,是那个火光辉煌的夜晚,和一个再也不让人进去的屋子。
淡黄色毛发的猛兽,蜷缩著身子,窝在房间的一个角落里,哀戚地看著那张变得乱七八糟的床。
那张曾经睡过一个人的床,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房门被人轻轻打开,动作很轻,还是避免不了发出吱呀的声音,也没有惊动失神中的风云佟,他仍旧痴痴呆呆地看著那张床。
半个多月过去了,风云佟只有在吃饭的时候会作出适当的反应,其他的时候,都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张床,对於他这个样子,宁亚难免心疼,可也清楚如果自己稍一心软,那他会从此失去风云佟。
料想傅宁亚也是进来送吃的,风云佟心里对宁亚还负著气,所以,就算他进来,也不会有以前那样亲密的〃投怀送抱〃。
〃宝宝,今天有你爱吃的桂花糕,刚做出来的,还很热乎呢。〃宁亚没有表现出气馁,仍旧如常跟风云佟打招呼说话。
风云佟还是不动弹,他在等,等傅宁亚离开屋子,他才把拿进来的东西吃掉。
他心里是有著打算的,他的肚子里还有个等著长大的球球,那是君笑梧和他的球球,他要好好带他。就算现在他多麽不想待在这里,不想看到这个不让自己离开的傅宁亚,他也要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