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说完,谢三思就饮尽了一碗茶,笑笑道:“三思以茶代酒,祝岳公子你成功归来。”
“谢谢。”岳天桓双目通红,脸色苍白,但嘴角始终带着从容的笑容,“我要上台了,就先失陪了。”
等那人背着剑走上了比武台,邵君然手里的青鸣剑才总算是安静了下来,他皱眉道:“不对劲!他身上怎么会带着那么浓的血味?而且,他的内力就像是被刻意隐藏了一样,我竟然完全看不透他的内力修为,这还真是奇怪呀!?”
此时,又有一人走上了比武台,那人穿着黑色长袍,面容普通,眼神却十分有神,脚步稳稳健有力,显然是内家武功的高手。
两人抱拳问候后,岳天桓伸手解下了背上那把用锦布抱着的长剑。
当棉布变成了碎片,那剑露在了外面后,在场几乎所有的武林人士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把剑柄上缠着一条金龙的长剑。
邵君然见了,讶然道:“那莫非就是龙鸣剑吗?!天,原来它真的会发出龙鸣声!三思!我有感觉,等下的比试一定会很精彩!”
“哦?照你这么说,你认为赢得人不一定就是天原派陆天原,而有可能会是武学废材岳天桓了?”谢三思淡淡道。
“三思,我也只是随便说说的,你想啊,这开赌局的人也不是傻子啊,要是按照现在一片倒的形势,他不是要亏大了?!我想一定会有后手!”
“那你买了谁?”
“我就只是看看,也没想买谁赢。”
谢三思有些好奇了,“为什么不买?”
“现在的武林大会只是一个金钱和虚荣织成的蛛网,而这个赌局恰恰就是一个引人入网的诱饵,人一旦吞下这个诱饵就要被永远困在这网中;无法自拔,直到泥足深陷,想走都走不了。”邵君然放下了筷子,眼里的神色有些迷茫,“他们变得再也看不到身边的亲人,忘记了学武的初衷就是为了保护最重要的人,只是一味的去追求天下第一这个虚名。”
“你知道武林大会为什么没有天下第二这个称号,因为世人只会记住天下第一的那个人,其余的,只会被忽略。”谢三思勾起一边嘴角缓缓道,狭长的凤眼微微上挑,“你难道就没想过做天下第一吗?”
邵君然却笑了笑,笑容中有些苦涩,“我爹是一个剑客,醉武成痴,十年前年前为了追求天下第一这个称号,离开了家,最后死的不明不白,连点骨灰也没给我们留下来,我娘在他走后的第一年,就因为过度劳累去世了,甚至弥留之际都在想着他。可是,天下第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难道比亲人还重要?”
谢三思静静的听着,直到邵君然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我要走了,你要是想看就继续留在这里吧。”
“啊?!”邵君然目瞪口呆,脑袋完全转不过弯来,“可比试才刚刚要开始啊!?起码看一会再走啊!?”
谢三思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直接起身就走。
邵大侠还是没反应过来,怪不得爹常说媳妇的心就像是天边的云,说变就变,但这也变得太快了吧!直到人走远了,邵大侠才抱起剑,“嗖“的追了上去,“等等我啊!萧何——!”
青衣人停下了脚步,凤眼中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脸白如纸。
邵君然追了上去,“我们是要回哪里?客栈还是云水镇?”
谢三思掩去了眼中的情绪,眯眼浅笑道,“回天州谢家。”
邵君然没有注意到延期那人神色的异样,他惊讶道:“谢家?!这么突然?那我还要回客栈拿下行李才行呀。”
“不用了。”谢三思眼中带着冷意,冷声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跟来了。我们现在就分道扬镳,彻底划清关系。”
☆、第四十六章:天下第一(下)
邵君然没听明白,他还以为这就是他死去的爹口里常说的媳妇闹脾气只要哄哄就好那般,于是他抱着剑弯下腰,嘟嘴眨眼道:“三思,你要是不高兴,就打我出气好了!我全身上次除了那个地方不能随便打,其他地方只要你喜欢,随便打!”
“我说的意思你听不懂吗?!邵君然!”谢三思紧皱眉头厉声喝道,“我说你不用再跟着我了!我的耐心已经用完了!所以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各走各的!”
“我不同意。”邵君然神色坚定,语气间露着几丝倔强。甚至于他怀里的青鸣剑也因为主人心绪的不稳轻轻颤抖起来,他固执的眼神直直的看着眼前人,“我不是一个包袱,不是你想什么时候丢掉就能丢掉的。我那时说的那句‘但凡有我家中只余一饭,也只留给媳妇你吃,只余一衣,也只给媳妇你穿的’的话,不是随便说说来哄你的,我是认真的!”
“你承诺的对象是萧何,不是谢三思!”谢三思打断了他的话,眼中的神情也不复原来的冷静,他深吸了一口气,“邵君然!你喜欢的只是那个扮演着萧何时的谢三思,而不是现在这个真正的谢三思!所以,不要再来烦我了!我不想再看到你!滚!”
“三思还是萧何有那么重要吗?只要那个人都是你,不就行了?!我邵君然只要清楚眼前的你是我的媳妇,不就好了?”邵君然藏下了眼底一抹受伤的神色,他咧开嘴笑了笑,“就算你常常说我傻,可我就算再傻,也不可能会把自家的媳妇弄错!”
青衣人握紧了拳头,眼中有些隐隐的不忍,可他仍是冷着脸,冷声道:“我只说最后一遍!滚!”
“那时的你开心多了,起码没有像现在这样压抑着自己的感觉,带着假面活着。我不想让我媳妇这么不开心的活着……”白衣剑客毫不动摇的继续说着他心中一直想说的话,“那个能开心的笑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甚至打我骂我的人,才是真正的你……”他忽然俯下了身,拉住了青衣人的手,朝着面前人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所以,不要再做那带着面具的谢家人了,只做我邵君然的媳妇好不好吗?”
这个笑容,就像是太阳一样,温暖又让人向往,青衣人有些失神了,但他的眼中却浮起了几分无可奈何的神色。
而他又没有多少勇气去触碰那温柔的太阳,因为太阳越是强烈,就越会显露出黑夜的黑……他冷下脸,甩开了那温暖厚实的手,说出了那伤人伤己的那个字,“滚!”
“媳妇!!”邵君然看着人又要走,索性豁出去了,直接捧住了青衣人的脸,就亲了上去。
谢三思:“……!!”
“三思,我错了!你不要不理我。我下次绝对不敢随便在大街上亲你了!大不了晚上我去跪搓衣板!”邵大侠追在青衣人身后,不依不饶。
青衣人看也不看他一眼,红着脸快走走在前面,简直肺都要被气炸了:“你给我滚!马不停蹄的滚!别再跟着我!!不然老子见一次打一次!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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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
曹杜欢看着那远去的两人,手不自觉的捏紧了酒杯。
他身侧的紫衣人察觉到他的异常后,手执酒杯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杜欢,你看,这岳天桓似乎是要赢了。”
“哦!是吗?”曹杜欢闪过一丝慌张的神色,但稍纵即逝,“真没想到竟会是这人占上风!您猜的果然是正确的,杜欢这次算是受教了。”
“走吧,输赢已经很明显了。”紫衣人起身离开。
曹杜欢紧跟上紫衣人,神情恳切的轻声道“陛下,国不能一日无君,杜欢恳请陛下即刻返回国都!”
紫衣人笑笑,“还不急,再等几天。”
“可是……”
“和我去个地方。那里算不定有你一直在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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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两人走后,有个一直看着他们的老掌门便疑惑出声,“这个紫衣服的年轻人有点眼熟啊?”
“眼熟?师父,你不会看错了吧!这公子整个人这么贵气,一看就知道不是平常人家出来的,你见过才怪嘞!还是继续看比武吧,你别忘了你买了整整一千两压陆掌门赢,你看现在他都要输了!可恶,岳天桓的剑法怎么会这么精妙,这剑气也太浓烈了吧!”一边的徒弟埋怨道。
老掌门摇头晃脑想了很久,忽地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激动道:“我想起来这紫衣公子像谁了!他和死在二十年前的天下第一庄庄主秦御庭有八分相似!”
徒弟无奈的摇摇头,“师父,你一定是老眼昏花了!您还是担心一下那银子吧!咱们那一千两银子全输了!”
老掌门气的胡子都抖了几分,“什么!?输了!?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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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输的倾家荡产的人都要去找天原门的麻烦,却发作那门派早已人去楼空,甚至陆天原这人的踪迹都消失的干干净净,现在全江湖都在找他,誓要把他千刀万剐已泄心头只恨。”
申君县同乐客栈中,不少已经收拾好了行装的江湖人,都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准备吃完这一顿就各回各家。
“不过,我看最倒霉的还是岳北峰了,儿子坐上了武林盟主的位置,自己却中风瘫痪在床,连耍威风都来不及。”有个喝的醉醺醺的中年人忽道。
有人惊讶道:“你竟然还不知道!!岳北峰死了,听说是屋子着火,没跑出来,烧死的!”
“有这种事情?!”
“哎呦,就昨晚上的事!岳家现在都在操办丧事了!”
“呵呵,真是江湖事多,一代武林盟主就这么死了。不过,新盟主岳天桓的武功真是一日千里啊,老子对他是完全刮目相看了!老子一定要亲自上门,去找他切磋一下!”有人还沉浸在昨日那场惊天动地的比试中。
那醉了的中年人嗤笑道:“就凭你!省省吧!你没看见他的剑吗?!那是开天神石锻炼的龙鸣剑,传说得此剑者,就算是路边的乞丐都能成为武艺高超的剑客!算不定他拿下天下第一就是亏了这把神剑!”
“先不管这个了,你们知道吗?这次灭门惨案轮到了韩家了!就在昨日武林大会结束的晚上,韩家人全死了!这下子,日月盟的四个大家族就都被清干净了!”
“啊,看来真的是仇家寻仇了!日月盟现在除了一些小门小派还留着,其他一些大的门派都直接退盟了,摆明就是告诉那仇家我们现在和日月盟没有一毛关系了,寻仇也别找到咱们家!”
“可是我还是觉着是凌风华的鬼魂作祟!不然那种可怕的杀人的方式简直太惊人了!一点动静也没有!直到第二天血从屋子里漫出来,才有人发现这人都死光了!”说话的人面露骇色,“一定是鬼做的!当年他一定是冤死的!所以他就来报复了!”
“都闭嘴!吃饭吧!反正都是他谭先道的事!我们想那么多做啥!”
“是呀,他现在火烧眉毛了,不仅女儿要嫁人,自己的日月盟也要没了!真是世事无常,倒霉事都了赖他家了!”
“说的好,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休息,久违的休息日啊!
☆、第四十七章:两个男人的苦与泪(上)
“原初六,你好样的!真的好样的!”
柳二掌柜趴在柜台上,埋在一推账本中恨得牙痒痒,想死的心都有了。账目错误一大堆,亏损太多,赖账的客人也多,这申君县的分号简直就是一个烂摊子!
“啊——!!”
客栈里忽然传出了一阵杀猪一样的尖叫,一个客栈的伙计红着脸躲着一个醉醺醺的大汗。
“嗝——反正都是男的,老子摸一下又不会死!”说着他的手就一把摸上了伙计的屁股,还捏了一把,色迷迷的大笑道:“简直比窑子里的娘们还软!哈哈哈!啊——!!”
壮汉发现一声杀猪一般的惨叫,他的手被一个娃娃脸的少年捏在手里,从大汉脸上那涨红的脸色就知道他有多痛,“放手!!痛死我了!!啊!!”
柳二嫌弃的丢开被他捏成了青紫的手,大骂道:“你他娘的没长眼啊,是不是要在他的身上贴一张纸写个“雄”字,你这只色猪才会看清楚你刚刚摸屁股的人是个十足的爷们!!”
那壮汉倒在了地上,抱着断手哀嚎不停。
柳儿笑眯眯的放出狠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那被占了便宜的伙计一把拉住他家火气十足的柳二掌柜,“掌柜的!稳住,他只是一个输了精光来买醉的江湖人,反正他也不是今天唯一一个摸我那里的人!所以,你就饶了他吧!今年武林大会的赌局真的让很多人倾家荡产,他也一定是太伤心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饶了他!狗屁!没人逼他去赌钱,是他自己愿意的,输赢当然要自己担着!我们是开客栈做生意的,不是做善事的!!”柳二一把就把这大汉丢出了门外吩咐道:“捆了,直接送官!”
柳二掌柜拍拍手,从柜台上拿了一本账册,“你们都给我过来!这上面欠钱的这些人,我点一个名字,你们就来一,帮我给把人指出来,明白我的意思吗?!”
“好的!掌柜的!”伙计们战战兢兢的跟着柳二掌柜在客栈里走着。
柳二:“姚芊芊是哪个?”
一个伙计指指角落,“就是那里那个穿粉衣的姑娘。她很可怜,被人骗去了所有的钱,还举目无亲的,所以初六哥就收留了她。”
“没钱?”柳二嘴角抽搐不止,“娘啊!原初六是怎么把你们这些人间难有的极品招到客栈里的啊!你给我看清楚了,那什么楚楚可怜的弱女子,没钱付账的弱女子,她头上的一支发簪都能买下你们所有人了!你去把她欠的钱全要来,要是要不到,你就和她一起滚!”
伙计被吓得直冒冷汗,“是!掌柜的!”
“王海。”柳二掌柜又说了一个名字。
伙计们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一个人敢站出来,他们实在是怕了这总是笑眯眯,但骂人打人一点也不嘴软手软的掌柜了!
“哑了吗?!”柳二沉下脸,“我是柳二,不是你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