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轻柔泪水溢出眼眶,头也不回往前走。
家族的任务无疑失败,败得莫名其妙,做梦想不到梅英会主动反击,计划更是天衣无缝,手下应该聚集不少人,没有她在能够自保。作为教官她没有失败,梅英能认清形势果断出击,一举扭转被动局面,假以时日,未尝不可以女王当国,更兼重情重义,弟子如此她夫复何求,足以笑对所有责难。爷爷看错人,温家站错队,但我温轻柔不死,就像刀疤脸所说,及时收手还有回旋的余地,绝不能眼睁睁看着数百颗人头落地,那些人和她血脉相连。
标长温轻柔不做反抗,掌控骑兵巡没有花费多长时间,当梅英带人赶到清河码头时,潘阳早成了华岳的俘虏,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
两巡人武装泅渡,无人能赶上华岳的速度,她第一个赶回河岸,潘阳气踹嘘嘘爬上岸,去码头营房后的集合点,等候多时的华岳一拳将他打翻,捆个结实扔进营房,此后几个水性好的轻步兵也步了后尘,等弓兵巡的亲信赶回来,华岳便坐到房门边看起热闹。
河水中的人看不到房后,以为上岸的伙伴们忙于换衣服,依旧叫喊着进行比赛,卫队的人代替了弓兵,上来一个捆一个,轻步兵全部成了俘虏,一百多人挤在营房里,嘴中塞着破布喊不出声,惊恐地看着卫队手中蓝汪汪的弩矢。
大家对这巡人都不了解,分不清谁是潘阳的亲信,只好全部当可疑人员抓起来,由华岳带弓兵看守,等稳住局势再想办法甄别。
蒙一川的重步兵和赵飞的轻步兵更简单,两个巡长将亲近标长的人点名叫出来,卫队轻而易举地押解回营地。
早饭后,姐妹几人聚在一起,凌波标队暂时控制住了,如何处置温轻柔和卓越等人产生了分歧。
华岳和燕宁不提杀人,知道梅英绝不会答应,退而求其次,要求将她的险恶用心昭告全标队,让绝大多数学兵醒悟过来,从而给兵变披上合情合理的外衣,谁知梅英还是不同意,说那会败坏教官声名,让她以后怎么做人,消息传回京都,温家必遭血洗,到时温轻柔有家难归军中难容,生不如死的结局有亏对教官的承诺。
宇文洁在中军大帐转来转去,该说的话都说了,梅英就是不答应,真后悔当时没直接射杀温轻柔,她一死大不了挨顿骂,总比此时进退两难好,留下温轻柔,纯属养虎为患。
“殿下,慈不掌兵,她不承担罪名,我们怎么向外人解释,兵变不是儿戏,皇家忌讳莫过于此。”性子沉稳的令狐清都有些急眼,心说你保全温轻柔和温家,我们怎么办?发动兵变,即使这次不处分,也会记在名册上,随时可以秋后算账,到时家族也跟着遭殃。
“算了,你执意要保,我们也没办法。但将她继续留在标队,绝对不行!燕宁,将事情真相密报校尉,建议撤销她标长职务,回标营另行安置。”华岳说完见梅英脸上仍有不舍之色,强自压住心中火气,缓和下语气劝说道:“你重情重义是好事,可行大事不拘小节,此时放了温轻柔不打紧,异日和政敌刀兵相交,他们可都是你独孤皇家的人,和你流着同样的血脉,那时你还要犹疑不决吗?你是太子嫡女,唯一的继承人,他们争夺王位本就是犯上作乱,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你若再念血脉亲情网开一面,我们何苦平白得罪人?这些跟随你的学兵何苦冒险将性命搭进去?不忍心温家几百颗脑袋搬家,我们哪家没有上千族人,她们得势会放过吗?”
“大姐,你说的我都明白,就是不忍心,你们让我再想想。”梅英都快哭出声来,燕宁叹口气拉上宇文洁和令狐清,跟着华岳往外走,标队刚刚控制住,要想稳固还有许多事要做。
“大姐,我们别再逼她,正因她重感情,我们姐妹才甘愿冒险扶持,要是寡恩薄义之辈,今日能杀温轻柔,他年也会拿我们开刀。”
令狐清出门后反为梅英说话,华岳捏着鼻子笑道:“就你会两面当好人,呵呵,算了,任由她去。我们尽快整合标队,恶名我背着,别再为难她,卓越那些骑兵先关着,让军法组严刑审问潘阳,先解决好轻步兵,一巡人绝大多数不知内情,关的时间长,反会从感情上疏远我们。”
令狐清为难地说道:“我们不了解潘阳,他若胡乱拉扯,一时难以取证,万一冤枉人,轻步兵更容易离心。学兵对贵族子弟,心底很排斥,以后如何同营配合作战。”
“报告队长,队长回来了。”
哨兵的话让四人一时摸不着头脑,报告不像报告,问候不像问候,宇文洁斥责道:“说什么呢,我回到营地还用你来问候!”
“是,不是,队长——”哨兵挨训更难说清楚,燕宁当先反应过来,忙问道:“是不是高垣回营了?”
“是,队长和李长弓一起回来,还带回几十匹战马。”
“到会捡便宜,我们刚成功,他就露出头。”高垣平安归来燕宁心下高兴,嘴上不说实话:“都别理,让他一边凉快去。”
华岳朝令狐清直眨眼:“让小垣子和李长弓去审问潘阳,我哥铁定会跑去凑热闹,三人出面,潘阳撑不到半个时辰,让我这小师弟沾点功劳,官让人无缘无故撤了,正好拿潘阳出气。”
第八十一章 意外收获
回营的路,高垣选择走南线,马匪出没频繁的莽苍森林边缘,起初几天两人分外警惕,时刻防备马匪偷袭,几十匹战马,足以让他们眼红,谁知一路没遇到什么凶险,顺顺当当回到三河湾。
“马匪去哪了?洗手从良,蛰伏待机,畏罪潜逃,都不对啊,连佣兵和巫兵也不见踪影,这草原莫非成了人间乐土,奇了怪了。”
三河湾,各家标营战旗飘扬,李长弓觉得太反常,几万人枕戈待旦,千里内却没有敌踪,学兵到这里打仗,打谁去?
“没有敌踪,我俩最大的侦察成绩。”高垣开始时着急回营,是担忧落日佣兵集中兵力突袭三河湾营地,看到三河湾的景象,也是一头雾水,几万人能把敌人吓跑?
“队长,华岳巡长让你俩去审问潘阳,查清他在步兵巡的亲信。”
梅英发动兵变,夺取凌波标队的指挥权,高垣还没有理清思路,一个亲卫女兵跑来传达命令。
“我说你们女队是不是太不像话,公归公私归私,弓兵巡长何时有权对亲卫队长下令?”
高垣帐篷,李长弓没有看到一个传令兵,不满地责问女兵,女兵忸怩地回答道:“郡主下令,亲卫队改编为她的卫队,任命宇文洁为队长,亲卫队除了关起来的人,就剩下你和队长。”
“兵变!你们非但夺了标长的权,连高垣都不放过。标长软禁,我俩给谁当亲卫去?审问潘阳,谁爱去谁去,哥俩不干这苦活,去告诉梅英,将高垣和我也关起来。”
李长弓气得跳脚,路上早说好,回营就官复原职,这下好了,两个人的亲卫队,一个队长一个勤务兵,怪不得营地的人目光奇怪,原来是嘲笑哥俩,让从卫队驱逐,走出去会让人笑话。
“溜出去个把月,回来长脾气了?”秦如风人未到声先到,李长弓忙去门口迎接,嘴中不停叫屈:“高垣撤我哨长,梅英撤他队长,你们搞哪出,我俩倒像成了外人。”
“学长。”高垣打声招呼再不说话,撤职本就丢人,何况是让梅英拿去开刀,不可能没怨气,我是出去执行公务,又不是反对你们兵变,没功劳可以接受,改编卫队变相撤职,打肿脸再踩上一脚。
“你问我,我问谁去!”秦如风对梅英的决定一肚子牢骚,高垣数月辛苦,不惜用身体替你挡弩矢,功劳苦劳都有,反落个撤职的下场,可妹妹一再叮嘱不许火上浇油,违心地安慰道:“你亲卫队长的职务在啊,没兵还不好办,去骑兵巡和弓兵巡,随便挑。”
“标长软禁没人管,咱哥俩进出不用再向谁报告,一个亲卫都不要,没事随便转悠,谁也管不着。走,先拿潘阳出口气,还有李子辉,额外完成任务,免得让人家郡主再借题发挥。”
高垣起身往外走,心中再不满,这任务必须完成,华岳的脾气可不好,抗命的下场比撤职更难看。
禁闭室,潘阳让卫兵押了进来,看见高垣心中一哆嗦,正主回来没好果子吃,这些天那个谣言不是朝他泼脏水。
“将李子辉押过来一块审。”高垣随意坐在桌后吩咐卫兵,秦如风半个屁股坐在桌上,朝着潘阳不住冷笑,李长弓上去就是七八个耳光,打得潘阳口鼻出血。
“没少说高垣坏话吧,放心,一句一巴掌,绝不多打一下,能不能活着走出去,看小爷心情好不好。”
潘阳从凳子上挣扎起来,破口骂道:“李长弓,你别狗仗人势,老子是违反了军纪,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李长弓一脚将他踹倒在地,双脚不停踢打,等卫兵押着李子辉进来,潘阳早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李子辉,别怪小爷心狠,要怪就怪你们失败了,我要落在你手中,下场不会比这好。你和卓越没少针对高垣,方才潘阳说我狗仗人势,说得太对了,高垣倒台,老子跟着倒霉,嘿嘿。”几巴掌抽过去,李长弓才将话说完:“可如今主子得势,我这条狗自然想咬谁就咬谁,想咬多重就咬多重,没证据不要紧,一会将你和潘阳打死,老子伪造口供,按上你俩手印就行。”
李长弓的无耻让高垣哭笑不得,可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是大实话,自己和李子辉无非就是入营测试时有过几句口角,正主还是蒙一川,这几年他都处处针对,无时不忘记落井下石,真要得势那还了得。
“李长弓,看来我师兄弟是白来了,你一个人都可以搞定,那好,你来主审,死活不论,我帮你伪造口供,他们说的话我都知道。”
秦如风从桌上拿起纸笔,嘴角抽动奋笔疾书,将这个月各种谣言写在纸上,看得高垣脸色不时变幻,李子辉的无耻远超出他想象,换做自己是燕宁,这会李子辉几人早成了死人。
“李长弓,你要不会审问,我来试试。”高垣从靴筒抽出短刀,走上前去在李子辉身上比划。
“大家都是孤儿,标营四年没有多深仇恨,虽说你处处跟我过不去,我也懒得问理由,不外乎心胸狭窄嫉妒心太强。”
李子辉不信真敢打死人伪造口供,抬起头来朝高垣笑道:“不错,你我没什么深仇大恨,我就是说些闲话发牢骚,没做过对你有实质危害的事,更不会背叛帝国,造谣的事我全招,你和李长弓刑讯逼供也请到此为止,我出去不会控告。”
“聪明人就是好打交道,我还真不敢将你们打死。”李长弓解开捆绑他的绳索,秦如风笑笑让出位置。
“谣言的内容不需多写,重点写你何时在何地与何人商量过,我想要什么你清楚,一会和潘阳对口供,有一句差错,呵呵。”高垣抽出短刀,一刀扎在胳膊上,在几人吃惊时悠悠开口:“夺刀伤人企图逃跑,李子辉,你还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短刀扎在胳膊上,鲜血染红了衣服,抬手阻止住李长弓,高垣吩咐卫兵:“将潘阳弄醒。”卫兵一盆凉水泼下,潘阳迷迷糊糊醒转过来。
“你们都知道,流血过多会让人昏迷,昏迷前会有一段时间意识模糊。”高垣抽出卫兵的长刀,坐到门口的凳子上,朝潘阳和李子辉冷笑:“李子辉夺刀伤了我,如风学长忙于救助,李长弓挡不住你俩,呵呵,我临死反击失手杀人,你俩说说是不是功劳。”
秦如风一巴掌打在脸上,半边脸立时红肿,对潘阳怪笑:“呵呵,这一巴掌只能记在你头上,纸笔现成,拿去,爬在凳子上写。”
潘阳看看高垣胳膊上的短刀,再瞅瞅埋头写供状的李子辉,不发一声拿起纸笔。
卫兵是燕子风的护卫,只会帮秦如风三人伪造现场,杀人不是没有可能,高垣那一刀扎得不轻,你说他是自残,也得有人相信。造谣不是多大罪名,十几军棍就算重罚,可刺伤审问的亲卫队长企图逃跑,不是奸细何必如此,这个死局他破解不开。
高垣心中直骂,你俩倒是写快点,老子的血不是清河的水,真要流到导致人昏迷,代价也太大了。趁两人不注意,悄悄点穴止住血,口供是重要,身体更不能糟蹋。
秦如风一直关注着他,见状翘起嘴,乾坤点穴手,肯定是妹妹偷偷传给他,关心师弟,嘿嘿,骗谁呢,连我这哥哥都不教,真当你的心思无人猜到啊,大家不敢说出口罢了。点穴手派了这用场,呵呵,要让华岳知道,这小师弟又得挨顿揍。
“别虐待他们,说些闲话没多大事,带下去吧。”
两人口供对照几处吻合,高垣吩咐卫兵将他们押出去,李子辉暗骂:没多大事,你方才会设死局威胁老子,真要有大事,想到这不禁扭回头,正好看见李长弓包扎伤口,高垣痛得呲牙咧嘴,李子辉感觉心口发凉,对自己这么狠,对敌人会仁慈吗?
“李子辉,我俩不是朋友,可也不是敌人,不管你信不信,呵呵,真要拒不招供,我还真不敢杀你。”
“你们赢了!”潘阳闻声回头,一句不是敌人让他感概,是啊,争来斗去其实都是因为嫉妒,高垣何时主动招惹过大家,凭心而论那亲卫队长是表面风光实质难受的苦差,卓越为何热衷争抢?潘阳停下来说道:“注意卓越,他才是主谋,身后好像还有人指使。”
李子辉的供状也说卓越是传话人,结合潘阳临走时的话,三人都觉得这场谣言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后面隐藏阴谋,说不定在标队有人藏得更深,以致于目前看不出任何蛛丝马迹,他会是谁?想干什么?
“突审卓越,这次不用演戏,不招就往死里整!”
秦如风当机立断,吩咐卫兵去押解卓越,不久两个卫兵跑回来,说卓越已经离开营地。
积翠关派在三河湾训练的守军营校尉,拿着郡王府的公文登门拜访标长温轻柔,梅英接见了他,看过文书递给燕宁。
卓越,郡王府安插在标营的内线,更是郡王爷旳庶子,前些天之所以推波助澜,就是想揪出隐藏在幕后的人,可惜兵变来得突然,他只查出燕茹可疑,应该是燕侯府大公子的心腹,隐约猜出这场阴谋不但针对标营,连郡王府也算计在内。
兵变一起,卓越留在标队再没多大用场,身份会引起怀疑,自身安危都难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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