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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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 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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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叔心疼得哟,赶紧丢弃手中的扫帚,跑过去迎。
  因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家老爷——卢青天。
  “哎哟,尚书大人,您这是怎么了呀?”祥叔看到一向极为重视仪容的卢青天,这会儿居然衣不遮体,披头散发。后头还跟着一言不发,表情严肃的常侍郎。
  祥叔的眼神立即变得十分微妙,瞪着常禄,一副责备的嘴脸。
  “不是我!”常禄看来更委屈。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模样。
  “……”祥叔看了一眼行尸走肉的卢青天,断然是不相信的!
  而后又叹气道,“你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真不是我!”常禄急得拍手跺脚,“祥叔!”
  两人正在争执,庭院当中的卢青天突然仰天长啸,跪了下去。
  “先皇啊!微臣无能,辅佐不了当今圣上!臣……唯有一死,以谢天恩……”说完,猛然爬起,还没站稳,就往井口冲。
  “先皇,臣这就来陪你!”
  吓得常禄和祥叔大惊失色,双双跑过去,又拉又劝。
  “刚才还想跳护城河,现在又来?你有完没完?!你不累,我都累了!”
  “大人,您别这样,老奴没法跟去世的老太爷交代啊。有什么难处,大家一起想法子,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呀。”
  可惜卢青天就像发了疯的倔牛,一心要寻死,瘦削的身子骨,这会儿力气大得出奇。
  常禄毕竟是刑部侍郎,练武出身,虽说跟卢青天先是主仆关系,后有上下级之分,这会儿也顾不上这么多礼数,抱起发狂的卢青天,就往屋子里拖,就跟那山寨大王强抢民女入洞房一个样。
  到最后,干脆抗到肩上,一股脑儿扔向床铺,压着卢青天的手腕,用床帐将他整个人捆了起来。
  好不容易忙活完,常禄也累得满头大汗。朝服乱了,帽翎也歪了,坐在床边板着脸,不说话。
  祥叔二丈摸不着头脑,问他究竟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常禄的火气,也大着呢,“出了正殿,他被曹老贼叫去后|庭议事。还让我先走。我哪放心啊?曹老贼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欺负卢青天多少回了。我级别不够,不能跟着去,只好在原地等。哪知他出来时,就已经是这模样了。啧,该不会……”
  常禄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气得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咬牙道:
  “淫贼!竟敢做出这等荒唐事!我去宰了他!”
  “呜呜……昏君啊……君不君,臣不臣的,国将不国啊……”
  卢青天在床上哭得梨花带雨,山河失色,看得常禄那小心肝一揪一揪地疼,甭提多难过了,但一听卢青天这话,心又提了起来。
  难道,是皇上干的?
  




10

10、第 10 章 。。。 
 
 
  常禄感觉头疼欲裂,脑袋一个变两个大。
  “哎哟,我的祖宗,你就甭哭了!究竟是怎么个回事?你好歹说明白。我陪着你这一路走回来,你一会儿要上吊,一会儿要跳河的,你就算要死,也得给我个说法……”
  常禄这话说得极委屈,宛如一个长期不受重视的小媳妇。
  卢青天眼神呆滞地望着蚊帐顶。
  “国库都空了,他还有心情在朝堂上玩蛐蛐。底下一帮大臣,剔牙的剔牙,打屁的打屁,根本无心听政。就只剩下我跟曹丞相……呜呜……”
  说到此处,又哭上了,
  “我去后|庭开小会的时候,曹丞相说,下个月我再拿不出钱,前线打仗的将士们……就只有投降了……呜呜……常禄,我是罪人啊……我对不起先皇!你说得对,我是败家子。可这回,我居然连国家都败掉了呀……呜哇……我不想活了……我是真的没钱了呀!”
  卢青天好不容易说完这段憋在心底许久的话,再也忍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哭得惊天动地,涕泪横流。当真是伤心透顶,失望至极了。
  常禄看着不忍,给他松绑。
  哪知卢青天才刚恢复自由,就立马坐起来,抱住常禄,哭得好似爹不亲,娘不爱的奶娃娃。
  常禄被他这一扑,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心窝子好似裹着蜜,甜丝丝的,只恨不能就这么温香软玉抱个满怀过一辈子;耳边听到卢青天细细的呜咽,胸口又像插了一把刀,责怪自己太没用,不能为他排忧解难。
  矛盾间,常禄原本搂抱卢青天的手,渐渐改成了轻抚其背,而后拍了拍他的头,安慰道:
  “你别太难过了。皇上还小,不懂你的一片苦心。朝廷不是还有曹丞相力挽狂澜吗?没事,会挺过去的。你卢青天这时候不振作,出来帮那曹老贼一把,大家就真的全要卷铺盖走人了。”
  “可我去哪儿找银子啊……”卢青天有些疲了,说这句时,声音软绵绵的。嘴唇又贴在常禄耳朵边,听上去极像撒娇打诨。
  常禄差点就忍不住了,心头的邪火噌噌往外窜,自个儿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银子?啊……银子,要银子有什么难的。我回来的时候,不是跟你说,我在一个叫谷花村的地方,看见一个富户,很有钱的。那村子里,说不定还有其他富户。地方也不远,离洛阳才几天路。咱们光呆在京城,也想不出什么法子。不如死马当活马医,出去征粮。说不定这一路,还可以再找些银子回来,充盈国库。”
  这话原本只是安慰,哪知常禄刚一说完,卢青天立即复活了,猛然推开他,悟道:
  “对呀,征粮!我之前怎么没想到……”然后嘴角一勾,犹带泪痕的苍白小脸上,一双刚才还雾气缭绕的眸子,这会儿已变得炯炯有神,仿佛面前坐着的,不是常禄这个人,而是一堆金元宝。
  常禄看他终于恢复精神,却又变成这等德性,简直哭笑不得,不晓得心里头是喜还是忧,正伤感呢……
  卢青天一拍大腿,决断道:
  “好!我明日就出发!”
  “去……去哪儿?”
  “征粮!”
  常禄不明所以。卢青天信心十足。
  就着朝服袖口,一抹脸上的麻油,“就去谷花村!”
  常禄低头想了会儿,眼底嘴角笑意渐浓,“也好,我还有东西落在那儿呢,正好去取回来。我陪你一同去。”
  于是,翌日。
  血气方刚的刑部侍郎,领着娇生惯养的户部尚书,开始了一段悲喜交加的征粮旅途。
  另一边,还在林荫道上缓慢挪动的张默默,几乎快要累趴了。
  “干……你……娘!死骗子……还真能跑啊……老子都快到洛阳了……不信追不着你……等着!”
  




11

11、第 11 章 。。。 
 
 
  就这样,谷花村这个名不见经传,有时几年都不曾来一个外人的小山村,一时间,当官的、做妓的,飞贼、骗子、土匪,甚至还有武林中邪门歪道的魔教,齐聚在此,各怀鬼胎,明争暗斗。
  浑然不觉大祸临头的贾老爷,在自家大院里,昨个儿喂喂画眉,今天逗逗猫狗,时不时又拿出书房内的古董花瓶,小心擦拭之后,并排摆成一溜儿,挨个儿慢慢欣赏。
  日子过得怡然自得,逍遥赛神仙,全然不问世事。
  但是世人已经磨刀霍霍,向着他这头肥羊,摩拳擦掌。
  这第一个找上门的,就是江湖第一大魔头——魔教教主——白武叱。
  
  详细情形,稍后自会讲到。
  再说回常禄和卢青天。
  他俩驱车打马,走了一天一夜。
  尚书大人,开始有些吃不消了。
  原来,卢青天从小在京城长大,深宅大院里出生,锦衣玉食不说,更没出过远门,何时吃过这长途跋涉,舟车劳顿的苦。
  更别提他是文官,不像常禄这种习武入仕的武官,会骑马。他向来出入都是坐车的。
  这马车在山路上颠簸了两日,卢青天吃不好,睡不着,开始晕车。沿路呕吐,就跟大肚子的婆娘害喜差不多。
  一张本就苍白的小脸,这下更显削瘦。嘴唇发乌,眼眶深陷,一副随时都会倒地毙命的惨样。
  常禄看着心疼不已,好几次劝他打道回府。
  卢青天却执意前行。哪怕吐得胃里只剩下酸水了,躺在车里,全身都没了力气,还一个劲地指着天空,重复喊:
  “先帝,我定不辱使命!曹丞相,你等我……”
  每次喊“曹丞相”三个字的时候,常禄打马屁股的鞭子,必定会抽得特别狠。
  即便如此,他们行进的速度,还是因为卢青天的身体不适,放慢了不少。
  直到第三日旁晚时分,他们才到达河南地界。
  河南地界,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浅滩,流经此处,在下流变成小河。过了浅滩,就是一望无际的崇山峻岭,和茂密的大森林。
  前方的常禄下了马,跑到小河边,用皮壶取水,而后又走到马车前,将手里的皮壶递给卢青天。
  “喝吧。”
  卢青天颇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来又推回去,“你先喝。这一路你辛苦了。”
  常禄的目光正巡视着四周,闻言,回望卢青天一眼,摇了摇头。
  一口整齐的好牙在红霞的映衬下,格外得白。
  之后又再次眺向远方。
  微眯的眼眸,手掌上的水滴,和额头上的薄汗,在金色的余辉下,闪闪发亮。
  卢青天本想开口谢他,一瞧之下,视线居然移不开了。自己好像已经忙了太久太久。既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认真关心这个从小就在一起,整日跟在身边的伙伴。
  倒是他,向来对自己不离不弃,同甘共苦,毫无怨言。
  卢青天想到这段时日卢府和朝堂的剧变,一时感慨万分,心中酸涩的同时,又有一股暖流,油然而生。
  常禄终于发觉有人正盯着自己,感觉有些别扭,于是害羞地挠了挠后脑勺,目光游移。
  “你老看着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长字。你不是一向只爱看书的吗?”
  卢青天跳下车,背起手,踩着河岸的鹅卵石,走在晚风中。
  山风轻拂过他朴素的袍子下摆。
  他昂起头,看着此处的大好河山,继而闭上眼,止住其中的湿润。
  良久之后,卢青天的嘴角,终于露出一抹安心的微笑。
  “国破山河在……常禄,如果这回你我筹不到粮,你愿与我一道归隐山林,从此打猎钓鱼为生,做……”
  “我愿!”
  卢青天还没说完,常禄已答了。
  卢青天微微愣了下,温柔地粲齿一笑。
  常禄也呆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
  好歹也听了下文,再答不迟啊!
  这下子,恐怕这辈子都无法知道,卢青天这书呆子刚才那一席破天荒的话,到底想说些什么!
  特别是“做……”字后面的内容……
  常禄这回彻底郁闷了,还是自己作的。
  于是,他没好气地对卢青天道:
  “从这儿开始要走路了。前方的山路太窄,过不了马车。”
  卢青天点点头,独自走到马车旁,取下自己的随身包袱,刚要往肩上背,被人一把抢了过去。
  回头一看,常禄铁青着脸,将卢青天的包袱往自己肩上一甩,轻松扛着两人的行囊,手执一把青钢剑,也不等人,径直往前走了。
  卢青天对祥叔交代了些公务,离开马车,追赶常禄而去。
  祥叔一喝马匹,驱车返回洛阳。
  天色渐暗,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河岸赶路,都不说话。
  走在前方的常禄,其实早已经憋不出了!又不肯先开口,只好暗中放慢脚步,等待卢青天跟上来。
  可惜卢青天实在太累,又吐虚了,才走一会儿,已腿脚发软,根本不想讲话。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狼叫唤。
  卢青天的身体,下意识地本能做出反应。
  脚步停下时,已经跟了上来。
  常禄不动声色,眼睛瞥到身侧的地面,霍然多了一双鞋,眼神甭提有多得意了,嘴角也在同时划出坏坏的弧度。
  “野兽怕火。咱们生个火把拿在手上,狼就不敢靠近了。”
  “哦,好。这方面,你是行家。我听你的。”卢青天虚心接受指教。
  常禄很受用啊!立即趁机牵过卢青天的手,一起去找干柴,想生堆烈火。
  




12

12、第 12 章 。。。 
 
 
  但卢青天着实疲惫,不想再走。
  常禄怜他,于是安排他坐在河边的一块石头上,守着二人包袱,只身跑进林子里拾柴。
  卢青天坐着的石头,只有膝盖那么高,紧挨一块两人多高的大石壁,阻隔了些许视线。
  他背靠石壁休息了一会儿,体力稍有恢复,便拿出皮壶,小心翼翼踩着脚下的鹅卵石,想去河床边灌水。
  河床距离石头处,也就不过两三步之遥。卢青天为了行动方便,只好将二人的包袱,暂时搁置在石头上。
  潺潺流水,清澈见底。
  卢青天看着心动,到达河床后,挽起袖子,蹲□去,洗了把脸。
  水珠飞溅到面颊上,清凉舒爽。卢青天先前晕车造成的头昏脑胀,这会儿总算得以纾解。
  水花响动的同时,放包袱的石壁后,霍然伸出一段白净胳膊。一只灵活的手,在石头上左摸摸,右扒扒,终于触到包袱时,贼手一抓。
  ‘咻’地一下,两个包袱瞬间就少了一个。
  石壁后,正光屁股洗澡的张默默,这会儿脸上已没半点污泥,英俊的容貌也随之暴露出来。
  他怀抱常禄重重的包袱,压着声音,偷笑不止。
  偷到一个,还嫌不够,复又伸出手去,想将另一个包袱也摸过来。
  就在此时,一个响亮的声音,掐然阻止了他的行动。
  “打劫!”
  卢青天闻声回头,只见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后颈架着一把柴刀,正凶神恶煞地看着自己。
  “打、劫!听不懂啊!把钱财首饰通通交出来!”
  豺狼瞧见卢青天蹲在河床边半天不动,以为他吓傻了,于是颇为得意地回头,对正从附近走来的狗头邀功道:
  “大哥,打劫就该像我这样。简单明了,中气十足。看,他都吓得腿软了,站都站不起来。”
  “嘿,最近真是奇了。突然来这么多外地人。出来砍柴也能遇上一个。”狗头双掌带着手套,腰间挂着一把斧头,笑得好似天上掉下馅饼。
  傻狈原本走在最后,忽然眼睛一亮,绕过狗头和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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