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缘妙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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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缘妙美人-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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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物体身上裹着看不出是什么的黑油油片状物,破洞处流出腥臭的脓涎,硕大的青头苍蝇嗡嗡飞舞,群集其上。他一动,地上便留下一些黑痕,蝇飞起。走近一些,可以看出,那些黑痕是他身上落下的黑蚁。
由于其他人的远避,花弄影和蓝田玉顺利到了他近前。
终于,在他身上,看到了人类的证明。那双眼睛虽赤红,泪流不止,但看得出来,是人类的眼睛。似乎是脸的部分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发出咝咝声。
作为医生,救死扶伤的本能使花弄影向他伸出了手,但将接触到他时,内心的恐惧却使她的手微微一滞。这微微一滞使她羞愧欲死。因为,在这一顿间,蓝田玉那双洁净白皙的手已经扶起那物体,声音一如任何时候,温暖得可令大地春回,百花盛开:“别担心,我们会帮助你的。”
我们?花弄影脸更红了几分,幸好戴着面纱。她是个医者,却嫌弃病人的脏臭。这一瞬间,她的灵魂比刚才那些唾骂踢打他的人更黑暗,令人鄙视、唾弃!蓝田玉的存在,更显得她无比渺小。
花弄影找到那物体的“手”诊脉。但终颓然,已经没用了,回天乏术。他即将死在眼前。
泪不断涌出,打在他颤抖不止的身体上,有几只黑蚁因而掉落。如果她能救回他,或许可以弥补刚才的错误,但他没给她这机会。因此,那成了她永恒的污点,永远在暗夜里诅咒她在那一瞬间灵魂的黑暗。
“青洛,青洛!”蓝田玉扶着那物体,永远含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忧急的表情。
“我,救不了他。没有办法。”花弄影声音哽咽。
那物体咝咝声更大,身体剧烈地扭了下。
花弄影和蓝田玉不约而同把耳朵凑近,终于听到几个发音:“杀……杀了我……求……”
对现在的他来说,活着就是最痛苦的事,能早一刻死便是幸福,除此,他已别无所求。
“好。”蓝田玉的声音仍是那么温润,毫无迟疑。
那物体赤红的眼睛流露出感激,咝咝声停止,合目。
蓝田玉一手贴在他背心,那物体身体一震,归于平静。
蓝田玉解下外袍,裹住那物体,将他抱起来,眼中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花弄影知道,动手杀人,对他来说,是多么痛苦的事。
正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有人急奔而来。
“公子,棺木已经派人去订了,请公子把他交给小的吧!”说着从蓝田玉手中接过淡紫包裹。
“公子,请随小的去沐浴更衣。”有一小厮在头前引路。
花弄影正狐疑,蓝田家的仆人也太有效率了吧?
忽听见人群中有人私语。
“你瞧,那人头发雪白,眼睛却是鲜红……”
“那女子的眼睛也是红的……是不是妖怪?”
转头看去,果然找到两个熟悉的身影:月魂和薮春。侧头想想,花弄影向他们招手。
眼前一花,两人已经立在她面前,“主人!”
“是你们通知人来帮忙的?”
“是。”
“谢谢你们!薮春,月魂,可知道那人来历?为何他会如此惨状?”
“尚未知晓。但因主人所开廉医馆对无钱求医之人时常免费诊治,甚至赠药,近来常有别处伤病患者来此求诊,或许此人也是其中之一。”薮春道。
花弄影想了想,有可能。诊脉可知那人并无内伤,只是身上颇多外伤,都已严重化脓感染,细菌及毒素进入血液循环引起脓毒血症,在这个世界无药可医,神仙难救。
正想着,月魂柔和的声音响起:“蓝田公子的属下已去调查他的具体情况,届时必会通知其亲人。我们也会留意,请主人放心。”
花弄影感动,她并没要求随同,而他们却主动跟了出来,并见机行事。
薮春笑,挤挤眼睛,附在花弄影耳边道:“蓝田公子在等你呢。”
侧头一看,果然,蓝田玉站在两步外,默默看着他们,脸上依然带着温柔的微笑。仆人也耐心等着。花弄影赶紧跟薮春和月魂道别,跑到蓝田玉身边,“抱歉,久等了!”
蓝田玉轻轻摇摇头笑,“青洛,不必与我客气。”
花弄影笑,转头再次挥手道别,蓝田玉也回头向月魂他们微笑。
离去时又听到有人窃窃私语。
“原来那两人与蓝田公子相识,那应该值得信任吧?”
“嗯,蓝田公子结交的都是可靠之人,不会错。”
“对啊,除了相貌有异,言行看起来也像是好人……”
花弄影心中偷笑,原来跟玉在一起,还有这样的好处。
在蓝田家一个管事的私宅里沐浴过后,有伶俐丫头帮忙换上新衣,也是款式简洁的雪白男袍。那是仆人特地回涤尘馆取来的,想来蓝田玉那边也是如此。
对了,玉现在怎么样?希望没那么难过了。玉这么温柔的人,这或许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是被请求的。该如何让他忘记呢?
“青洛。”轻轻的呼唤,近在咫尺。不必转头,就可感觉他发出的光辉。只要有他在,这个世界便是祥和愉悦的。
“玉!”花弄影注视着他,目不转睛。
蓝田玉仍是淡紫轻衫,衣角绣着几缕云,温润优雅,飘逸出尘。看着他,你会相信世上确有神仙,不是因为容貌,而是他的言行举止,从他内里透出的那种包容一切的温柔。即使他的面容完全改变,花弄影也有信心能一眼认出他来。真的,有时更吸引人的不是外貌,而是内在的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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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意外之逢(1)
步天音愕然,却见她伸出手来,并非说笑,心里虽大惑不解,但还是拔下一根头发递了过去。
出了宅邸,回到人流中。
“玉,若世上真没有可以配得上你的女子,你打算怎么办?”
蓝田玉明显呆了会儿,轻笑道:“感情无所谓配不配得上,只要是内心所爱,便足矣。”
“那如果你一直找不到所爱,怎么办?”花弄影追问。
蓝田玉微蹙眉,“那便周游天下,与清风朗月为伴。”随即舒展,笑道,“青洛不也喜好游山玩水吗?我们一起便不孤独了。”
花弄影一怔,在脑中幻想了下,若是当真,或许不错。
“玉,万一你爱的人是个男子,你会顾忌世俗眼光吗?”
这次蓝田玉彻底僵了。过了好半天,他摸摸花弄影的额头疑惑道:“没有生病吧?”
“哈哈,我开玩笑的啦。”目光掩饰地四处乱瞟。
发现目标!花弄影兴奋得发抖。青楼!所有穿越人都列为必游项目的青楼!不待她仔细思考,脚已经忠实地朝那里走去。
“青洛!青洛!”有人急急拉住她,是满脸红晕的蓝田玉。
花弄影愣了下,不会吧,他没去过青楼?心中的恶魔发出狂笑,“玉,我们进去看看!”
“不!青洛,我们去淬星楼坐坐吧,听闻那儿新进了货,青洛看看可有喜欢的。”
呵呵,第一次听到玉拒绝哦。难得!不过,今天非要你进去不可!
“玉若不去,我独自去也无不可。”花弄影装出甚是委屈的样子,其实心里拿准了,玉肯定不会让她独自去的。
“可是,那里是……”蓝田玉急了,拉着花弄影回头就走。
花弄影心里笑得快打摆子了,但表面却故作哀怨,拖着他衣袖道:“我想去!我要去!”
“不可以。”蓝田玉很坚决。
“为什么?不说出原因我非去不可!”
“那,那是青楼。”蓝田玉说着脸更红了。
花弄影暗地里笑到内伤,但是并不形于色,“青楼又怎么了,里面也是人啊。”
“可是……”蓝田玉目光闪烁,欲言又止。
花弄影恍然,汗,他当她不知道吧?她有那么纯洁吗?虽然没有恋爱过,可是托无所不有的网络之福,别说KISS,她连真人版妖精打架都看过。
“我知道里面是什么人,不过,还是想进去看。”花弄影诚实坦白。
蓝田玉惊愕地看着她,不敢相信。
花弄影叹了口气,把她想得太纯真了,这下失望了吧?
“不行,青洛!”结果蓝田玉最后仍这么说。没想到温柔的人固执起来也拗得很。
花弄影眼睛转了转,信口开河,诡辩滔滔,“心若莲花开,何处染尘埃?众生皆所爱,何独此见外?”
“但是,青洛……”
见蓝田玉仍在犹豫,花弄影一把扯住他衣袖就往里拽,嘴里还在蛊惑,“心结若不解,欲洁何曾洁?成见存于胸,云空未必空!”
在蓝田玉思考她的妖诗而惘然时,已经被她推进了青楼。
呵呵,这圣洁纯净的神仙被我带坏喽!花弄影心中的恶魔欢呼。对玉来说,被人强迫进青楼,或也可称为一生之耻?
现在是什么状况?
一大群涂脂抹粉、浓香扑鼻的女子把蓝田玉和花弄影挤在中间,彼此交换眼色,哧哧笑着低谈。
蓝田玉轻搂着花弄影,不知用了什么招数,那些女子虽极力想靠近,却始终摸不到他们的衣角。花弄影毛骨悚然,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有些明白蓝田玉坚决不许她进来的深层原因了。
“你看那紫衣公子多俊美!我从来没见过这么美的男子!”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三章 意外之逢(2)
“我觉得那白衫蒙面的小公子会更美,光是那双眼睛就把我的魂儿勾走了。”
“嘻嘻,我只当苏公子已经是天下少有的美男子,想不到今天一下子见到两个更俏的。”
“是啊,那苏公子每次来都只找云娘,让大家嫉妒死了。现在可好,这两位更招人爱。我要那紫衣公子!”
“不行,我也要!”
“讨厌!你刚不是说白衫小公子*吗?”
“但是他看起来还小,我喜欢年龄大些的。”
花弄影目瞪口呆,觉得她与蓝田玉成了市场上抢手的肥肉。
老鸨正想发威吆喝,一声朗笑从门口传来,“今儿大家怎么都聚在此?就算知道我苏公子要来,也不必特地摆此排场。”
笑吟吟走进一个白衣翩翩的年轻公子,手摇玉扇,五官俊秀,眉梢眼角天然一种*意态。
那白衣公子一见花弄影便呆住了,盯着她流光溢彩、顾盼生辉的明眸一眨不眨,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花弄影初一愣,万万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他。一瞬间的尴尬后,花弄影转念想,他既也在这儿,有何资格说我?嘿嘿一笑,抱拳揖道:“苏师兄,好久不见!”
白衣公子脸上露出奇怪的神情,似是欢悦,似是悲哀,似是失望,又似是庆幸,混合成一种难言的深邃眼神。他深深凝望着花弄影,眼中似是已经几百年不曾见的思念,又似是蕴涵着说不出的痛苦。
“小影,你长大了。”没有笑容,只是一句淡淡的叙述。
“苏师兄,这位是蓝田公子。玉,他是我的师兄苏宇元。或许你们早已听闻过彼此的名号。”花弄影努力牵动脸上肌肉,笑着介绍。
在青楼妓院里介绍两位名振武林的少年侠士互相认识,实在不是恰当时候。可是,世上事有时就这么难堪。
“此处不是长谈之所,不若出去找个茶楼清谈如何?”蓝田玉微笑道。
对极!对极!花弄影猛点头赞成。现在她已经完全失了青楼探奇的兴趣。然而,有人显然没理解她的心情。
“清谈且待下次。今日得遇两位,实是机缘,正好有事须烦劳小影帮忙。”苏宇元唇角微勾,似笑非笑。
随即转头向呆在一边的老鸨道:“还是云娘。”头前领路。
花弄影心里嘀咕,听起来他好像跟云娘关系很好。以前在离忧谷时相谈,苏师兄虽言语稍放纵*,但举止自持,与色鬼龙御天全然不同。怎么五六年,会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啊?
神思恍惚间到了一香郁冲鼻的女子寝室,花弄影被熏得连打了几个喷嚏。蓝田玉含笑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嗅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花弄影感觉好了些。
苏宇元瞧着两人间的行止,眼中有丝异色。
屋里布置甚是粗俗,五颜六色皆有,主人好像想把调色盘搬进来。
三人的进入惊动了粉红帐中躺卧的女子。
“苏公子……”语声倒是颇娇媚,只是声音里夹着不寻常的颤音。
花弄影本能地快走两步,掀开帐子,差点儿惊叫出声,只因帐中人跟想象中的美人相去太远。帐中女子,头发稀落,可见到的身体肌肤紫红溃烂,溢出淡黄色黏稠的脓样胶质分泌物,有冲鼻的恶臭袭来。面目五官由于溃烂变得异常恐怖。
花弄影脚步蹒跚趔趄了下,深吸一口气才定下心神。终于明白为什么室中弄得那么浓香了,原来是要遮盖这臭味啊!
“苏公子,是你吗?”女子缓缓转动头部,眼睛没有焦距。
“嗯,是我,云娘。”苏宇元答道,走近,“我请了神医来为你诊治。”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章 意外之逢(3)
“不,不用了。”女子轻叹。随着话语声,女子鼻子部分摇摇欲坠,“苏公子,多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生命已到尽头。”
苏宇元目视花弄影,询问。花弄影轻轻摇摇头,双手一摊,心里极是难过。
她得的是花柳病,即现代所谓的梅毒,而且已是晚期。不止是溃烂导致鼻中隔和软腭穿孔使鼻子即将脱落,而且毒素已经侵蚀了视觉神经,所以引起眼睛失明。如果不出所料,她的心血管也被攻击了,很快大脑也会受损痴呆。晚期梅毒在现代都无把握医治,在这里更是不治之症。
今天出行,连遇两个病人都束手无策,老天存心跟我过不去?咦,周围怎么变了?
花弄影一惊,才发现已经出了青楼,回到了大街上。
看着她张皇的样子,苏宇元原本微蹙的眉也展开了,“想什么想得魂都没了?”
蓝田玉脸上仍是春风般的笑容,“是在想病症的诊治吧?别急,下回一定会有办法的,慢慢来。”
望着蓝田玉明媚的微笑,花弄影心中的沉郁也如被风吹散,情不自禁回了个笑容。看看苏宇元,“苏师兄,你……”你有没有染上啊?但这话不方便直接问出来,因此眼神甚是古怪。
苏宇元愣了 下,很快明白过来,飞红了脸,赏了她一个重重的栗暴!“不要乱想!我只是见云娘身世堪怜,故而为她延医治病。”
花弄影疼得眼泪都快流出来,额头红了一大片。以手捂头,嘴里咝咝,不无怨尤地瞥他,“我什么都没说……”
“你明明就是那个意思!”苏宇元语气仍是气愤,眼里却多了怜惜与后悔。
花弄影撅嘴,虽不言语,但显然是仍在恨他手狠。
苏宇元叹了口气,目光温柔了许多,手抬起,但随即又放下,目光转冷,移到一边。
此时花弄影捂着额头的手已经被拿开,蓝田玉的手轻柔地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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