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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寄悠进屋喝了口茶,看着一脸迷茫的孟竹旸,开口道:“今日晚上,我想请杨大人去定南王府一趟,不知杨大人可否帮忙?”
一起去
“理由?”
“我要定南王府的一个人。”
杨慕辰抬眸,不动声色,柳寄悠接着开口,“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恩?“
“他说他知道定南王的秘密。“
孟竹旸好不容易可以插嘴,乐不癫的就将柳寄悠说的话直接传了出来,这下杨慕辰明显有了兴致的,柳寄悠浅笑!
“倾城一夜值千金,倾城姑娘在杭州的第一夜,定南王一千两黄金,包了!“
柳寄悠认为她说的够明白了,杨慕辰该懂了,的确,杨慕辰懂了,倒是孟竹旸有些迷茫!
“今夜亥时,希望杨大人不要辜负在下的期望!”
柳寄悠起身告辞,孟竹旸追着就要出去,杨慕辰伸手将人拦住。
“柳继,我在上次遇见等着你,我跟你去啊!”
孟竹旸有些恼,眼瞅着柳寄悠走了,冲着背影大声喊了两句,柳寄悠背对着他挥挥手,不回头!
“你干嘛?”
柳继气呼呼的甩开杨慕辰,做到椅子上!瞪着杨慕辰,腮帮子鼓鼓的,肥嘟嘟的招人喜欢!
“柳继不简单!”
“那又如何?”
“爷的身份特殊!”
“那又如何?”
“爷难道要我用家法?“
孟竹旸瞪着眼睛,愤愤不平!
“爷若是想安稳,最好离那柳继远点,不然臣不保证爷真的能在苏杭呆到下个月初!“
“怕你啊……“
虽然嘴硬,可是语气明显弱了下来,推开杨慕辰,大步跑了出去!
*
午夜的天气意外的阴沉,天空望不见一丝的星光,秦淮河的尽头,依旧灯火辉煌,可惜,孟竹旸现下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
他心焦啊……
从入夜就开始坐在酒摊子前等着,这酒都热了三巡了,可惜羊肠小道的尽头却还没有那个人的身影!气死……
孟竹旸也不清楚为什么就那么乐意跟柳继呆着,明明那人总是气他,可是他就是喜欢,看见柳继就觉得心情好,吃东西都有味道!
“这个客官,这天气阴沉,过会估计就下雨了,小店这就准备打烊了,您看……“
店老板也不好意思开口直接撵人,可惜这孟竹旸白目,根本没想起这茬!
“打什么烊?我还没走呢,你给我等着!“
孟竹旸正恼火,啪的一下一定银子就放到了老板面前,继续望穿秋水!
店老板无言的退下,唉声叹气继续陪着等!
忽的,黑暗中出现一头高头大马,漆黑的马上坐着一人,那人一袭白衣,俊雅如仙,在夜色中格外显眼,宝马疾驰而来!秀发迎风飘动,洒脱俊逸!
孟竹旸的心情猛然抬头,匆忙站了起来,对着那人挥挥手!那人勒紧马身,马儿跑的正欢,忽的停下,前蹄猛的上扬,孟竹旸眼中稍有惊讶,那人猛的一用力,马儿站定。
“等我呢?“
柳寄悠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孟竹旸,眼中略带喜色!
“才不是,这里酒好,我喝正过瘾!“
“奥?“
“不相信,你问店老板!“
“那敢情好,我也正好有事,您继续……“
柳寄悠夹了一下马肚子,转身就走,丝毫不带留恋!
“柳继,你给我回来!“
被捉住
孟竹旸迈开步子就追,柳寄悠也没为难,勒住马身,回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孟竹旸,孟竹旸窘迫,柳寄悠伸手拉住孟竹旸,将人带到马上,策马而去!
“我们两个能救人?先说好,我不会武功!”
孟竹旸的丑话先说在前头,省的一会儿再遭嘲笑!
“怕死我现在就放你下去!“
“你……”
“哈哈……”
孟竹旸真觉得自己脑子进水了,怎么就这么犯贱要跟着呢?怎么会这么贱啊……
虽说心里暗骂自己犯贱,手上却一刻也没松开柳寄悠的腰,柳寄悠瞄了一下他紧扣着自己腰身的手臂,一时间竟有些迷茫……
*
月色朦胧,两人风驰电掣的奔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到了郊外定南王府!
十年前,皇上将汉王朱高熙处以极刑,妃子皇子全部殉葬,群臣进谏,望皇上施仁政,皇上这才留下了这个庶出的皇子,封号定南王,却不给封地,只在这江南腹地建了一座定南王府,美其名曰赏赐,不如说是软禁!
定南王,终身不得踏出杭州城!
定南王府极大,四周郁郁葱葱全是树林,江湖上夜不入林的规矩柳寄悠还是懂一些的!索性就在林外下马,让孟竹旸自己在林子外面呆着!自己往林子里面去!
“我也要去!”
“不怕死了?“
“哼……“
孟竹旸率先往里面走,柳寄悠晃晃悠悠的跟在他身后,忽见孟竹旸身子前倾,然后,就狠狠的摔倒在地!
“什么东西拌我?”
孟竹旸冒火,却有不敢大声说话,怒目圆瞪,柳寄悠挑眉暗笑,伸手将人拉起来,孟竹旸拍拍身上的土,揉揉自己摔得生疼的腰,暗骂柳寄悠不是个东西,明明看得见却让他摔跤!
“眼神儿不好就跟着点,别逞能!”
“你……”
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孟竹旸恨不得伸手将他碾死……
柳寄悠猛然闪身,拉住孟竹旸躲在大树后面,伸手捂住他的嘴巴,眸子定定的看着前方。
孟竹旸呼吸一阵紧促,淡淡的昙花香扑鼻而来,他轻轻往柳寄悠身上凑了凑,确定着香气是他身上的,暗道好闻!
忽见一道黑影出现,那人怀中抱着身着淡蓝色衣着的流月,柳寄悠这才现身!抬手向天空发射一个信号弹,一瞬间,漆黑的夜空满是烟花!
“这边!”
“爷……”
冷颜一身黑色劲装,黑暗中看不出太多情绪,怀里的流月略显狼狈,人也昏迷不醒!柳寄悠搭上他的脉搏,猛然心惊!
“走!“
柳寄悠带着人就准备离开,忽而四周火把四起,大批的兵马将四个人围在中间,柳寄悠脸色一暗,孟竹旸侧侧身,躲在冷颜与孟竹旸的中间!
一人骑着战马从那边走来,眉宇之间尽是暴虐之气,鹰眸扫见流月昏迷,冷笑,柳寄悠淡然一笑,了然于胸!侧出身子将站到流月前面,迎上了定南王!
“王爷好气派!这一个个装备精良的,用来杀我们,大材小用了吧?”
救人
柳寄悠扫了一眼那周遭的士兵,啧啧啧,这等装备,战场杀敌都行了,若说是护院看家的,勉强了些!这定南王还真不含蓄,杨慕辰就在杭州,他还敢这么嚣张!
定南王的眸子这才正眼看向柳寄悠,黑暗中一身白衣,那黝黑的脸颊看不大清楚,倒是身上那波澜不惊的气质让定南王蹙眉!
“逆我者,杀无赦!“
话音未落,柳寄悠就大笑起来!孟竹旸在冷颜的背后稍稍探出头,瞧见柳寄悠眉飞色舞的笑容,心里一颤,不知为何,这平凡的长相竟然会让他觉得美!
突然,远处的定南王府火光通天,火光下,柳寄悠平添一点妖媚,双眸含笑的看着那边的火光越来越大!定南王扭头,凝眉!
“王爷,我们是否?”
身边的下属明显对火势比较担心,提议想要离开!
定南王不应声,抬手,身边的士兵拉开弓箭,柳寄悠拍拍冷颜的肩膀,冷笑,笑容落下,那些开弓的将士纷纷倒地,定南王大惊,
柳寄悠吹了一下口哨,那批骏马就从远处跑来,柳寄悠抓住孟竹旸将人带到马背上,冷颜怀抱流月,拔地而起,紧随其后,定南王想追,忽而五个黑衣人从天而降,与定南王缠斗,定南王眼睁睁的看着柳寄悠带着人离开,随后,那五人也瞬间消失!
“回府,救火……“
定南王愤愤不平的看了柳寄悠的消失的方向,骑马转身而去……
×
几人快马加鞭赶回去,柳寄悠属意将人放在知府衙门,孟竹旸带路,两人这边刚进门,那边的冷颜就带着流月赶到了。
流月的身体发热,柳寄悠扯掉他身上的衣服,满身的伤痕就暴露在众人的眼前,血淋淋的伤口一看就是鞭子抽的,冷颜端来一盆冷水,双手伸进去片刻,冷水就开始冒烟,孟竹旸吃惊的瞪大眼睛,柳寄悠早已习惯!
“颜,去请陌漓!”
柳寄悠话音未落,冷颜闪身就消失了!孟竹旸眨巴眨巴眼睛,再次确认这人不见了之后眼睛就愣神了!
柳寄悠小心翼翼的给他清洗伤口,她对医术并不精通,最多就是治疗一些常见的风寒,流月显然不是鞭伤这么简单,身体异常的发热,还有这死灰的脸色,每一处都透着不寻常!
“喂……你到底是谁啊?”
孟竹旸站在柳寄悠的身后,对床上的人丝毫么有兴致,一双眸子尽是看柳寄悠了!见她眉头稍稍松开,这才有心说闲话!
“重要吗?”
“不重要吗?”
柳寄悠抬眸,看见孟竹旸满脸期待,心里暗自发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孟竹旸挠头,道;”这不是最基本的吗?“
“你又是什么人?”
柳寄悠反问,孟竹旸的脸色明显一暗,随即闭口不谈!
“不管我是谁,我都是柳继,其他若是你想知道,自己去找答案!”
柳寄悠放了一个诱饵,就等着看孟竹旸上钩。
“谁想知道?我就是随口一问!”
“我也是随口一答!”
“柳继,你……”
孟竹旸懊恼,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每次都被这个人耍,好恨啊……
想知道,自己去猜
不等孟竹旸发火,杨慕辰和冷颜就一起回来了,冷颜的背上还背着一个昏昏欲睡的男子,冷颜将人往柳寄悠面前一放,那人也就清醒了,看见柳寄悠坐在床边,张开双臂紧紧的将人抱住,蹭蹭柳寄悠的肩膀!
“可想死我了!你想我没?”
孟竹旸心中猛然就出了一把火,想伸手将那人扯开,转眼就看见杨慕辰正在看这自己,这才愤愤的退至一边,那白眼一遍一遍的看着抱着柳寄悠不撒手的某个男人!
“先看看人!”
柳寄悠推开这人,将位置让给陌漓,陌漓这才正经起来,号过脉象,有看了看流月的身子,拿出一根银针,在伤口上哗啦了两下,顿时,银针就黑了!
“没得救了!“
陌漓起身,收起银针,准备走人,孟竹旸暗道一声草包,狠狠的鄙视了他一把!
“六十年的竹叶青。“
柳寄悠淡然开口,陌漓的脚步猛的一下就收住了,屁颠屁颠的走过来,贴在柳寄悠的身边,再次重申:“我要你家树下的那坛。“
“好。“
陌漓顿时眉开眼笑,对身后的人挥挥手,道:“都出去吧,明日清早再来。”
柳寄悠带着冷颜转身就走,孟竹旸紧跟其后,刚出门就被杨慕辰叫住,柳寄悠从怀中取出一块破布,扔给杨慕辰。
“自己去查!”
然后随意的往冷颜身上依靠,冷颜将人打横抱起,匆匆消失在黑夜之中,快的让孟竹旸相追都来不及!
×
“什么?“
次日一早,梨园小轩就热闹非凡,柳寄悠斜靠在软榻上,一手托着香腮,双眼微眯,哈欠连天却媚态横生!身上的轻纱若隐若现,凹凸有致的身材引得别人一阵的心颤,门外,是暖香阁的女子小官,众人皆是一脸惊讶之色。
“我说,月公子昨夜没回来,红姨您赶紧去找吧,晚了还指不定出什么事呢!“
柳寄悠优雅起身,对着门口的众人嫣然一笑,准备的回房间睡觉!
“反了他了,李四,派人给我找,找到了我打断他的腿!”
红姨站起身,一脸气愤,招呼外面的打手就走,众人甩甩手,各自回房睡觉!
冷颜不知何时已经出现,柳寄悠望着众人散去,这才收起自己的媚态。冷颜的眼睛往外轻撇,不敢看柳寄悠的身子!
“没事了!”
柳寄悠知道冷颜说的流月,随意的挥挥手,表示知道。
“你也回去睡会,下午替我去定南王哪里看看。不知道烧没烧死人!”
“恩。”
柳寄悠准备进房间,冷颜却一动不动,这倒奇怪了。
“有事?”
“为什么带孟竹旸?”
“想知道?”
柳寄悠忽地一笑,冷颜就愣在当场!对柳寄悠的这般毫无心机的微笑,他从来都没有抵抗力,黝黑的脸色看不出嫣红,可那眼神却转移到了别处!
“自己去猜。”
说完,她恶质的对着冷颜抛了一个媚眼,水袖轻轻的擦过他的脸颊,笑眯眯的睡觉去!
×
他家死人了??
晌午过后,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柳寄悠窝在床上,不想起身,伸手看看指甲上的红色,盘算着,这样的身子,还能拖几天!
忽而感觉自己的身边两股杀气在靠近,进而发现其中一种气息是自己熟悉的,这才安心的迷上眼睛,假寐!
肃冷的感觉渐渐的接近她的身子,最后,是一双冰冷的大手,狠狠的扣着她的脖子,现下她也装不下去,睁开含情的眸子,惊恐的眸子瞪大,满脸的难以置信。暗处的冷颜欲出手,却瞧见柳寄悠轻轻的摆了摆手。
“流月在那里?”
今日的定南王与往日略有不同,初次见面时的霸气不见了,现在看起来有些狷狂,想也应该,众目睽睽之下烧了他家的房子,抢了他的人,这人生气也是应该,从小到大,这人应该也是小心谋划,步步为营的,如今丢了面子,怎么都说不过去!
“我……我们也在找人,月公子从昨儿就没回来。”
定南王下手很重,柳寄悠真的觉得有点呼吸困难,定南王定定的看着她,似乎是在打量他是否说谎,翻找东西的声音不断的传来,屋外,大概是大批的兵马围困着暖香阁。
“回王爷,没有找到人。“
定南王愤然松手,柳寄悠跌坐在床上,狠狠的咳嗽,差点连肺都咳出来。定南王狠狠地白了她一眼,冷眼开口道:“他回来之后马上通知我,不然我烧了你们暖香阁。”
“是。”
定南王甩袖离开,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弱不禁风的女人嘴角的冷笑。
冷颜现身,扶起柳寄悠,柳寄悠索性耍无赖,赖在冷颜还怀里懒得动弹,冷颜像是早已习惯,任由她磨蹭。冷颜的手想要拥着她,最后却颓然的放下,这个人不是他能拥有的。
柳寄悠的身子越来越寒,本能的就喜欢往热乎的地方靠,冷颜的身子暖和,自然成了柳寄悠的暖炉,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反正就是保住不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