銮驾后,是柳锦悠的软轿,轿帘禁闭,众人看不清楚里面的人,多番猜测。
孟竹旸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忍不住想回头看看,却一再的告诫自己,绝对不能轻举妄动。
柳寄悠低眉顺眼,看见人群中几张熟悉的脸,才觉得心里踏实。
成败,就在今日了。
百姓一送就是三里,清晨出城,晌午才算是清净。
皇上不比寻常人,吃的用的都是极其考究,午膳用过之后,皇上就换了马车,柳寄悠和孟竹旸被招去陪着。
皇上容易劳累,好在马车够大,虽比不上皇宫的高床暖枕,但至少也能睡的舒坦。他枕着柳寄悠的腿入睡,片刻之后就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
马车里,孟竹旸和柳寄悠各执一方,孟竹旸看着皇上的动作,有种想取而代之的冲动,柳寄悠的心思却全然不在此处。
她伸手撩开马车窗帘,队伍已经行进到了官道上,以现在的速度,晚上到下一个小镇应该不成问题。
放下帘子,回神之后才看见孟竹旸盯着皇上,眼睛都不带眨的,柳寄悠轻笑,孟竹旸一阵尴尬。
“嫉妒?”
柳寄悠轻声问,孟竹旸白了她一眼,不吭声,撩开窗帘假装看风景。
马车行的比柳寄悠预想中的慢,或许是顾及皇上的身子,这一下午也才走了不到十里路,慢慢悠悠的不像是回朝,像是游玩。
入夜,众人询问过皇上的意思,问是否加紧步伐到下一个城,皇上说还不曾享受过着风餐露宿的生活,众人会意,开始安营扎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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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坐在搭起的篝火旁,给柳寄悠说着一些他的趣事,柳寄悠和孟竹旸坐在他的身侧,柳锦悠挨着柳寄悠,心思没有在此处。柳寄悠迎合着皇上的话语,偶尔会露出淡淡的笑容,看起来端庄秀丽。
即便是在如此的境地,柳寄悠都宛若是坐在富家大院一般的优雅自在,那种从容恬淡,从不曾因为地点的变化而有所改变。
忽然,远处传来了沙沙的响动,周遭的锦衣卫开始戒备,林宇护着皇上上了马车,锦衣卫将马车团团围住,马车内,两男两女面对面,皇上将柳寄悠护在怀中,孟竹旸别开脸,不去看他们两个人。
羽箭带着火球从四面八方射过来,众人全力抵挡,却仍有几个刺进了马车上,马车上的丝绸开始着火,皇上拉着柳寄悠下车,孟竹旸护着柳锦悠。
孟竹旸疑惑的看着柳寄悠,柳寄悠一脸的云淡风轻,孟竹旸当下暗道坏了,这些日子只顾着要皇上不碰她,却忘记了她亲近皇上的目的本来就是为了杀皇上茆。
“皇兄,你先走。”
孟竹旸命令青阳带着皇上先走,皇上却执意要带着柳寄悠。孟竹旸着急,差点将柳寄悠想杀他的话语冒出来,看见柳寄悠似笑非笑的眼神,孟竹旸突然觉得恼火。
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下人,冷颜的冷漠绝对是柳寄悠带出来的蚊。
";上马。”
皇上拉着柳寄悠的手,将人护在怀中,策马而去。
黑衣人蜂拥而至,孟竹旸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也不知道柳寄悠下面安排了什么,但是他可以肯定,让柳寄悠跟着皇上走,皇上绝对活不了。孟竹旸跨马追上,心中已经没有其他的念头,我只想着,不能让皇上死,绝对不能。
太子年幼,今年尚不足七岁,若是此刻皇上出了意外,朝政必然不稳,到时候天下大乱,柳寄悠着千古罪人的名号就真的是实至名归了。
柳寄悠和皇上并未走太远,出了小树林,到了官道上,仍是漆黑一片,柳寄悠看着周围的风景,算计着皇上离预定的地方还有多远。
柳寄悠未曾想完,黑衣人就从天而降,人群中,那一双绿眸在夜里闪着幽光,分外的吓人。
柳寄悠对着众人使了一个眼色,众人明了,抽刀冲了上来,皇上似乎对功夫毫无研究,掉转马头,朝着相反的方向奔去。
奈何四周都是梦魇楼的人,将皇上团团围住。
柳寄悠靠在皇上怀中,不动声色,云林拉弓搭箭,只刺皇上而来,皇上几乎是本能的将柳寄悠推出去当箭。
“不要……”
孟竹旸看的心惊肉跳,想冲进去却被人群挡在外面。
冷颜拔地而起,抱着柳寄悠旋身落下,箭,毫无悬念的刺进了皇上的肩胛。
柳寄悠冷笑,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柳寄悠站在地上,冷眼看着皇上痛苦,流血,看着他不堪重负的伏在马背上。
这一刻,就是从未有过的畅快。看着时间慢慢消磨他的生命,看着他眼中慢慢映出恐惧。
孟竹旸推开众人,狂奔到了皇上面前,扶着皇上,皇上瞧着柳寄悠却笑了起来。”果然比柳先生心狠手辣,想来,当初那般对你,还真是有先见之名。“
远处,已经传来了马蹄声,柳寄悠挥挥手,手中的弓箭对准皇上,孟竹旸护在皇上面前,与柳寄悠对视。
他的选择,亦如柳寄悠所料。
“柳寄悠,你可知你所中之毒,是与朕同命?”
皇上话音未落,孟竹旸最先回神,看着皇上不明所以,皇上抬起手,手腕上是一圈已经对接的红线。
“若朕死了,你活不过三日。”
皇上阴冷的开口,孟竹旸的身子忍不住颤抖,柳寄悠微微吃惊之后就是一片坦然,手中的银针瞬间飞了出去,不等被人做反应,冷颜已经用掌力将银针打落。
“冷颜你……”
柳寄悠惊讶,冷颜抱紧她,不去回答她的问话,只对众人道:“撤。“
柳寄悠上来不及做出反应,身子已经腾空,回头再看,只看得见孟竹旸恋恋不舍的目光。
杨慕辰的队伍随后赶到,看见皇上受伤,纷纷下跪请罪。
皇上原本料想柳寄悠就不会安分,事先对柳寄悠他也不是一点都不了解,暗中布下了精兵,就等着柳寄悠自投罗网。”这些,皇兄是早已安排好的?是不是?“
所有的人都知道皇上要对柳寄悠下手,只有他自己以为柳寄悠是皇上的威胁,傻乎乎的居然要舍命护着他。
柳寄悠最起码从不瞒着他,自认为亲厚的兄长,却不见得能坦诚相待。”这些事情,你不必知道。“
皇上的一句话,宣告了对话的结束,孟竹旸苦笑,告退。
这句话,皇上当年也曾说过,理由是他年纪尚小,不必牵扯太多,那一年,纵使他长跪乾清宫,也唤不回柳蕴的性命。
这一次,皇上依旧是这句话,幸好柳寄悠有安排,也幸好,她还有冷颜,不然今日死在这里的,不就是她了。
皇权面前,他还是太弱了,还是保不住想要保护的人。
“瞻垍……”
皇上轻声叫了一句,孟竹旸只是回头,拱手告辞。
*
梦魇楼的酒店中,一如往常的热闹。早晨正是迎来送往的时候,店掌柜笑眯眯的数着银子,吩咐下人给楼上上房的几个客人准备酒菜。
上房内,柳寄悠坐在窗边的书案上,瞧着自己手腕几乎相连的红线发呆。
“爷……”
冷颜端着一碗云吞进来,柳寄悠坐着不起身,冷颜就送到了她面前,端起小碗亲手喂着柳寄悠吃。
勺子递到了柳寄悠的唇边,柳寄悠却只是看着他不吭声,清亮的眸子里都是埋怨。
“我赌不起,所以只能退。”
哪怕明知道柳寄悠为了能将皇上引出来费尽心思,明知道皇上说的话不一定是真,可他宁愿舍弃触手可及的胜利,他舍不得柳寄悠有丝毫的闪失。
柳寄悠咬着勺子,继续瞪。
冷颜瞧她的摸样,清丽的凤眼此刻圆鼓鼓的望着他,樱唇咬着勺子,脸色微微的发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只觉得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挠人的猫。
“爷,吃饭。”
冷颜好生相劝,最后换来了柳寄悠的一个白眼,柳寄悠知他是为了自己好,这下骂不得怨不得,可心中的那口气又咽不下去。
“云林的箭上喂了毒了,咱们先找解了爷身上的毒,咱去解决皇上的事儿,可好?”
他都这么说了,柳寄悠也不好意思拿娇,吃了勺子里的云吞,幽怨的看着他,将自己的手腕抵到了他的面前。
“这毒解不了的,是什么做的都不知道,怎么解?反正是一死,拖上皇上我也不觉得亏的慌。”
柳寄悠的死字一出口,冷颜的手就不自觉的抖了一下。手上云吞差点散落到柳寄悠的衣服上,冷颜将碗放置一旁,定定的看着柳寄悠。
柳寄悠心里知道他不喜欢这个字,抿了抿嘴,牵着冷颜的手,淡然的开口:“有些事情不是我不说就能避免的,你们也都趁早找好出路,别到时候落得跟定南王府的人一样的下场……”
话未说完,冷颜的唇就堵上了她的樱唇,柳寄悠怔了一下,接踵而来的就是类似惩罚的缠绵。
他的双手死死的扣着柳寄悠的腰身,几乎想要将她融进他的体内,辗转,吞噬,近些天压抑的情感因为她这样类似与抛弃的话,瞬间爆发。
从跟着她的那一日起,他就在没有了退路,剩下生死相伴的忠诚,她在,他便在,她死,他不会独活。
柳寄悠生活里有太多其他的东西,可冷颜的生命里只有一个柳寄悠。
所有的喜怒哀乐,哀怨情长都是这个女人。
情意强烈的几乎让人窒息,直到冷颜的面色发红,满头冷汗,他才舍得放在柳寄悠,他的身上灼热,柳寄悠赶忙扶着他坐下,想起来冷颜的禁情图总是因为自己发作,也不敢太靠近,殊不知她那略带忧心的模样,一样撩拨冷颜的心。
冷颜逼着眼睛,深吸气,默念精心的口诀,许久之后,方觉的好一点。
“不错,有进步啊,居然敢非礼小爷我了?”
再次睁开眼,就瞧见柳寄悠那宛若偷腥的猫儿一样,瞧着冷颜眸色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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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颜尴尬,柳寄悠笑了起来,每次都是这样,她比他这个男人还要镇定,反倒是他,每次都会因为柳寄悠刻意的戏虐羞红了脸。
“我不会离开爷,所以也没有退路可寻,爷以后不必劝我了。”
冷颜低着头轻声道,话语确实异常的鉴定。柳寄悠笑了笑,不吭声了。伸手拉着冷颜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冷颜的心稍稍的平静一些,抬眸,就看见柳寄悠的笑脸,他也回应淡淡的笑脸。
“锦悠和亦轩都没事吧?”
冷颜见她岔开话题,也不再尴尬,听见这两个名字之后只是轻蹙了一下眉头,墨绿的眸子中有些犹豫茆。
“怎么了?”
那日回来之后柳寄悠就再没有出门,对事后的事情并不知晓,此刻问起,才意识到或许是出事了,不然那两个人早该来了。
“锦悠被秦玉带走了,已经派人跟着了,亦轩受伤,在陌漓哪里。蚊”
“受伤,怎么不早说?”
柳寄悠愕然愣神,她几乎忘了亦轩的功夫并不好,那群人是锦衣卫,各个都是厉害之人,亦轩一个书生怎么能对抗?
柳寄悠起身就要出去,冷颜慌忙将人抱住,柳寄悠不明白,瞪着冷颜。
“皇上已经下令通缉了,你出去不方便。”
柳寄悠听完就笑了起来,换了衣衫,摸上了黑粉,全然又是当初那个黑瘦的小男人。
冷颜说是通缉其实已经算是含蓄了,满大街都是她画像,曾经与柳寄悠有关系的人几乎全被杨慕辰下令抓了起来,全城戒严,不管是谁,只要有柳寄悠的消息就有五千两白银可拿。
皇上为了找她,看来是下了血本了,柳寄悠站在告示面前,笑的淡然。
倾城艳名博天下,这要是一个个询问起来,还不得将大明反过来?
冷颜不敢让他多做逗留,带着人就走,门口守卫的士兵对他们多看了两眼,倒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见过冷颜的人少,而现在的柳寄悠更是太不显眼,与那个倾国倾城的妓女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两个人安全无恙的到了陌漓的的小药芦,柳亦轩正坐在小院里晒太阳,陌漓在一旁摆弄他的草药,看见柳寄悠来了,狠狠的白了他一眼。在埋怨她三天两头望他这丢人,这个把月了他都没空出去看美人,搞得他的圣湖哦乌烟瘴气的。
柳寄悠看见柳亦轩没事,对陌漓的白眼也不以为意,冷颜拿出了早先准备的梨花白,递给了陌漓,陌漓那一双桃花眼立马变成了献媚,拦着柳寄悠的肩膀,道:”往后有什么人尽管往我这送,看不见美人不算什么,真的,能给你朋友治病是我的荣幸,荣幸哈。”
柳寄悠看着他一脸巴结的模样,笑了起来,这陌漓比她还嗜酒,而且对她酿的梨花白似乎别有感觉,次次见面都要,可惜柳寄悠懒得弄,这么多年也就五六壶,目前为止全部落到了陌漓的手中。
“姐……”
柳亦轩听见陌漓说话,才悠悠的转醒,柳寄悠淡淡一笑,走到他的跟前,陌漓瞧见两个人有话说,自然抱着刚的来的好东西闪进了房间,谁叫都不开门。
“你没事吧?“
柳寄悠看他的脸色不算坏,心里才稍稍安心,柳亦轩摇摇头。”我倒是无事,就是不知道李成祥如何了,那日我们走散了。“
那日行刺皇上本意就是逼皇上带着柳寄悠先走,见皇上上当之后他们这边就撤了,可是的时候还算顺利,只是那林宇穷追不舍,最后两个人分开,林宇追着他,后来遇见了霍云才算免遭遇难,只是受了轻伤,可那李成祥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他拖着霍云去打听,霍云却也没有消息了。”不曾听闻有人被俘,应该也是无事的,你莫担心,我再去问问。“
柳亦轩点头,突然,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拉着柳寄悠的手,掀开她的衣袖,那手腕上的红线变得格外的刺眼。”什么时候中的这个毒,为什么我们都没有?“
当年被烙印上了奴才这个字之后,他们就被皇上送到了不同的地方,但自那之后,皇上并未刁难,分别之前他并不记得柳寄悠中毒,那就只可能事后皇上又找她了,这梦魇,只有皇上手里有。
柳寄悠抽回手,想要拉着衣袖盖着,却被柳亦轩看的有些发怵,小时候就知道柳亦轩的性子可一点都不好,现在看来那清风朗月的笑容也多事伪装,本性一点都不曾改变。
柳寄悠求救的看着冷颜,冷颜也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柳寄悠叹了一口气,拉了一把凳子坐在柳亦轩的对面,凳子背后靠背,冷颜知她懒惰,站在了她的身后,果然,柳寄悠靠在他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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