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诺雪又想起了秦璐那张得意的笑脸,想起了与欧宇辰*裸体的相对,想起了审言那双无辜的眼神……怎么能不在乎?在爱与不爱间,在恨与不恨间,她蓝诺雪失去的太多了。说她太笨也好,说她太善良也罢,总之她输给了自己的情感,而且输得一败涂地。那么这样的生活,还有继续下去的意义吗?一时之间,蓝诺雪忘记了对审言说绝不会轻生的承诺,她只觉得万念俱灰,只想一了百了……
“小姑娘,你说的这些都是人间最常见的状况了,那有什么在不了的呢?想想我老头子已经快八十岁了,我什么样的风雨没见过?既然你觉得你受的委屈太多,那我就给你讲讲我的经历,看看谁受的挫折更大些。”老先生被蓝诺雪的忧伤情绪给感染了,也回想起自己的人生,于是讲了起来——
“……你一定不会想到,在我创业初期自然要在外面打拼,结果,结果我的老婆和别人*,我一气之下休了她,这和你说的爱人背叛是不是一样呢?后来我事业稍微有了些成绩,一起闯天下的朋友中出了个叛徒,把我给卖了,结果我一夜之间成了穷光蛋,这比你说的同性朋友出卖你是不是更过分呢?再说到异性朋友,人这一生想遇不想遇总会遇到异性朋友的,所以伤害也是在所难免的,在我事业再次成功以后,你可想而知我身边的异性朋友会有很多吧?但是我知道她们都贪图的是我的钱财,能有几个是真心的呢?尤其更卑鄙的是,她们竟然拿着我的钱去包养小白脸儿,你能想象那是怎样的愤怒和耻辱吗?”
蓝诺雪点了点头,嗯,这么说起来,人性真的是太丑恶了,“老先生,难道说只有背叛才是人类最根本的本性吗?难道说这人世界上就没有真诚的感情了吗?包括友谊,包括爱情?”
老先生听到这些情绪又平静下来,然后望了望窗台上的寒兰,神态渐渐变得安详,“有的,这个世界上还是存在真情的,那是不图名不图利不图任何回报的情感,是人间最美丽的情感。就像这淡淡的而又倔强的寒兰,凌霜冒寒,坚贞不渝……”
老先生的眼里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看到了心仪的姑娘,嗯,那眼神就是爱情。蓝诺雪顺着老先生的目光望去,两盆寒兰是那么的美,那么,又是谁的情,似这空谷中的幽灵呢?
“我感谢上苍送给我一株最美丽的寒兰,这么多年她一直默默无闻、无怨无悔地陪在我身边,关心我照顾我,什么也不要求,只希望我能健康、平安、快乐!”老先生说着回过头来看向蓝诺雪,“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说的是谁了吧?就是刚刚的斯兰,她是上天派给我的天使,与她相比,任何的金钱地位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了……”
“老爷,千万别这样说,会让人家小姑娘见笑的。”门开处,那个叫斯兰的妇人端着燕窝粥走了进来,然后羞涩地打断了老先生的话,“姑娘,快来喝粥吧,我身子这么虚弱,实在应该好好补补的。”
看着这对老夫少妻甜蜜的相视一笑,蓝诺雪忽然好生羡慕,人间真的会有老先生说的这么美丽的感情吗?她的心头不禁掠过了审言的笑脸,只是这样的笑脸让她又是一疼……
“小姑娘啊,怎么样,吃了食物才感觉饿吧?”斯兰见到蓝诺雪吃得津津有味,欣慰地笑了,然后问道,“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啊?长得这般清秀可爱,一定有一个更可爱的名字吧?”
蓝诺雪心生感动,轻轻地吐出自己的名字,“我叫蓝诺雪,名字不可爱,有些沉重……”
“蓝——诺——雪?”老先生和斯兰听到这个名字都一阵惊讶,忍不住同时重复了起来,“你叫……蓝诺雪?”
正文 谁的情似,空谷幽灵(3)
当“蓝诺雪”三个字一说出口,房间里的两个人同时惊讶地重复一遍,然后面面相觑,“你说……你叫蓝诺雪?”
蓝诺雪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反应,满脸疑惑地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你们听过这个名字?”
那位老先生先是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然后用眼神制止了那个斯兰想说的话,“哦,这个倒是没有,只是你的名字很特别,姓蓝的似乎不多啊,而且,而且你这位阿姨正好叫斯兰,呵呵,觉得你们很有缘分罢了……”
是这样吗?蓝诺雪审视着两位老人的表情,还是觉得怪怪的,只是因为一个谐音的“蓝”字也不至于这样吧?“我姓的是蓝色的蓝,不是兰花的兰……”蓝诺雪有些笨拙地解释了一句。
“姑娘,啊,那个是啊是啊,不管哪个兰字,都是一种难得的缘分……以后我们就叫你雪儿吧,那个雪儿啊,你是哪里人啊?”斯兰此时也反应过来,既然老先生这么说,她也体贴地这么叫吧,这才叫夫唱妇随呢。
蓝诺雪喃喃着说出了自己家乡的名字,这时两位老人又对视了一眼,虽然反应没有刚刚强烈了,却还是能看出隐隐地惊异。蓝诺雪忍不住了,于是问道,“我想知道啊,你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奇怪?你们是不是认识我呀?或者听到过同样的名字?”
老先生又望了斯兰一眼,然后摇了摇头,“雪儿啊,既然斯兰阿姨如此叫你,我也这样叫你吧。我们真的只是因为你的名字好听才会这样的,你不知道,你斯兰阿姨最喜欢小孩子了,尤其是女孩,只是很遗憾,我对不起她啊……”
斯兰听老先生这么一说,赶紧嗔怪地责备了一句,“老爷,怎么又说这样的话?斯兰并不觉得遗憾,能陪在老爷身边,斯兰就是幸福的。没有孩子也无所谓的……再说了,你的那些子孙,不也是我的孩子吗?”
蓝诺雪又被这老夫老妻恩恩爱爱的样子给羡慕得不行,而且从这样的对话里不难看出,或者说从医学的角度判断,一定是这个老先生年纪大了,失去了生育能力,才会让斯兰遗憾终生的。这样一分析,蓝诺雪心里不由得对这个斯兰很是同情。蓝诺雪想说句安慰的话,想想,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雪儿啊,阿姨想问问你啊,你大老远跑这里来,难道不用工作吗?”斯兰再喂蓝诺雪一口粥,然后似乎很随意地问了一句,“你是什么工作啊?”
提到工作,蓝诺雪叹了口气,如果自己不是破倒霉医生,又怎么会发生什么误诊事件?那么秦璐又怎么会在婚礼时乘虚而入呢?这一切都是工作惹的祸,想来就郁闷,“我是儿科医生。”
斯兰和老先生又对望了一眼,这次没有太大的震惊,老先生似乎还微微地点了点头,不知道是在赞许蓝诺雪的工作性质,还是在赞许斯兰了解他的心意,明白他想知道些什么。于是斯兰也点了点头,夸奖了一句——
“医生好啊,尤其是儿科医生,每天与那些小孩子打交道,也就不觉得枯燥了。”斯兰边喂蓝诺雪边又问了一句,“嗯,你的家乡我倒是去过两次,那你是哪儿家医院的呢?条件怎么样?”
蓝诺雪也没多想,说出了自己的工作单位,然后又叹了口气,“做儿科医生原本是我的理想,却谁知现在,却成了我的噩梦……”
“怎么回事?”老先生这次忍不住问了一句,“医生是救死扶伤的,那是最有意义的工作,你怎么说是噩梦呢?难道,你出了医疗事故?”
老先生不问还好些,这一问,蓝诺雪再也无心吃东西了,闭了闭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婚礼那天早上,然后侯铁还在自己面前张牙舞爪的,最后自己一个新娘子竟然上了警车……想想就心酸,“如果真是医疗事故我也就认了,关键,关键是我被冤枉了,不!更确切地说,我是被算计了。”
哦,两位老人又是面面相觑,“难道,你就是因为这个才想不开的吗?什么事都能过去的,医疗事故大不了赔偿他些钱,也不应该寻短见啊!”斯兰有些心疼地为蓝诺雪擦了擦嘴角,然后也跟着叹了口气。
斯兰这样亲切的举动和这样一声叹息,让蓝诺雪心里一阵感动,刚刚对他们的那丝疑虑也似乎减轻了不少。对斯兰说了句谢谢,蓝诺雪苦笑了一下,笑容背后却是泪水点点,“如果单单只是那么一件小事儿,我怎么会……你不知道,我受了多大委屈。。。。。。”
“雪儿,不要怕,人总是要长大的,那么就把这些委屈当作成长必须经历的代价吧。”斯兰赶紧用纸巾替蓝诺雪擦了擦眼睛,然后亲昵地摸了摸蓝诺雪的头,“如果你心里憋得慌,就对阿姨讲出来,有些时候讲出来,心里的压力就没了,然后再重新开始。”
世界上真的会有这么温柔的女子吗?她从来没生过孩子,却怎么像自己的母亲一样体贴和温暖?蓝诺雪的泪水反倒是被斯兰给越擦越多,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心底的防线也彻底崩溃了,那感觉真的像遇到了亲人——
“阿姨,我心里是憋得慌,我不敢对父母说,我怕他们比我更难过;我不敢对朋友说,我怕其他的朋友也会出卖我;我更不敢对我的爱人说,他已经够无辜的了,我不能再给他施加压力,更不能伤害他……阿姨,我应该怎么办?我没有出路了,没有了……”
斯兰真是个性情中人,蓝诺雪这样劈里啪啦地痛哭着,她也跟着直抹眼泪, “孩子,委屈你了,没事的,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没有过不去的坎。现在遇到阿姨和……老爷了,你就把心中的苦水倒倒吧,虽然我们帮不上你什么忙,但至少能分担一下你的痛苦。”
两个素昧平生的女子就这样一起掉着眼泪,都说痛苦有人分担会减半的,只是蓝诺雪的痛苦会减少吗?即使减少了又怎么样?“阿姨,你不要陪雪儿哭了,雪儿已经没有奢望幸福的权利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好了,斯兰,你这劝慰人的人怎么比小丫头哭得还伤心?”那边的老先生虽然口里这样说着,但是显然也有些激动,他嗔怪地劝了斯兰一句,然后又关切地问蓝诺雪,“雪儿啊,现在我老头子可是被你这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给弄糊涂了,你先前说是你的爱人背叛了你,现在又说他很无辜,不想伤害他。你这话里话外还在心疼那个可恶的家伙一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老先生的话这次是问到正点上了,蓝诺雪之所以会如此痛苦,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一个审言嘛?对审言的爱情正是欲罢不能。蓝诺雪吸了吸鼻子,却吸不回泪水,“是啊,那个家伙是很可恶,但是他也很可爱……我现在是恨也恨不起,爱也爱不起,除了躲避,根本没有别的办法了。他是一个好男人,尽管他背叛了我,可是,我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值得爱的人……”
两位老人再次糊涂了,这一会儿爱一会儿恨的,先是觉得那个男人对不起蓝诺雪,现在又好蓝诺雪对不起那个男人,究竟怎么回事?老先生对斯兰使了个眼色,因为他知道斯兰说话比较婉转,也许会问出些什么端倪。
“雪儿啊,好了好了,不哭了。告诉阿姨,那个小混蛋叫什么名字?有机会阿姨去你的家乡转转,然后给你评评理,”斯兰微微点了点头,现在不止是老先生对这件事感兴趣,她也同样想知道原委——
“如果真是他欺负了你,阿姨想办法替你出出这口气;那如果只是你丫头自寻烦恼,阿姨就帮你打开胸中的结,然后再回去把那个男人找回来,好好恋爱结婚去!”
“唉,他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那个姓氏。阿姨你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因为他的那个姓,否则我们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恋人。”蓝诺雪摇了摇头,眼中充满了哀伤,“找不回来了,因为我胸中的结无法再打开,它结得死死的,把我的心都给禁锢了……”
因为他的姓?斯兰忍不住又望了那位老先生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雪儿,你这话说得可就怪了,他姓什么这么厉害?难道,你的蓝氏和他的姓犯冲吗?”斯兰真的很聪慧,问话问得也幽默,根本看不出她是多么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蓝诺雪一撇嘴,长叹了一声,“也许真是名字犯冲吧,他姓审,我姓蓝,这样连着读起来就是审蓝。嗯,审蓝审蓝,那就是要审问我蓝诺雪的意思吧?怪不得我会惹上官司,原来都是这个倒霉的姓氏给弄的!”
斯兰听了蓝诺雪的话情不自禁地笑了,然后有一种戏谑地眼神望了望老先生,打趣着蓝诺雪道,“你这个小丫头,原来这么不讲理。如果照你这么分析,谁与姓审的结合,那就要审谁了?呵呵,那审家娶的媳妇不都得去打官司?”
“反正就是那个姓氏不好,自从张罗结婚后,我就没顺利过。阿姨你不知道,更可气的是这个家族有一个相当古董的老太爷,非要对孙子们逼婚,说谁家先传宗接代就把大权交给谁,你说,这不是坑人是什么?”蓝诺雪想来想去,又想到了导致这个闹剧婚礼的最直接原因,于是把满腹的牢骚都发泄了出来。
逼婚?交大权?两位老人家这次可是真的震惊了,眼睛都瞪得溜溜圆,异口同声问道,“丫头,你这话听谁说的?什么传宗接代就交大权?”
蓝诺雪沉浸在自己的愤慨中,根本没注意到两位老人惊讶的神情。是啊,压抑了这么久,委屈了这么久,终于可以把心中的愤怒都说出来了,蓝诺雪闭了闭眼睛,然后长叹一声——
“好吧,如果你们愿意听,那我就给你们讲讲吧。我所有的噩梦,其实应该从那个倒霉的患儿开始说起——”
正文 谁的情似,空谷幽灵(4)
日子过得很快,一晃蓝诺雪来到斯兰家已经三四天了。斯兰真是个细心的女子,每天除了安排保健医生给蓝诺雪点滴外,还一日多餐给蓝诺雪精心调理伙食。就这样双管齐下,蓝诺雪虚弱的身体很快康复了;而且由于心事得到了释放,整个人渐渐从低靡状态振作起来,脸上也有了久违的笑意。
刚刚苏醒那天,蓝诺雪因为感动于老先生和斯兰的关心,便决定把自己的故事从头讲出来。只是故事太长了,蓝诺雪只说到自己怎么接手那个患儿,怎么发现患儿得了淋菌性结膜炎,然后侯铁怎么借题发挥,当她拍婚纱照时在医院闹事,结果害得她连一张婚纱照都没留下,想起来就遗憾……
两位老人对蓝诺雪说的这些事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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