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取丹碧宫存放之神机炮来!置于高处,轰击妖邪,助飞龙却敌!”皇帝大声命令道。
“是!”
“陛下,万万不可!”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皇帝循声望去,看到数名文士模样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禁军的队伍当中。
“尔等乃是何人?”皇帝发现来人一个也不认识,而且他们来得悄无声息,不由得心惊不已,立刻大声喝问道。
“陛下,臣等乃是‘龙骧阁’诸学士,特来护驾。”为首一人躬身向皇帝行礼之后,取出了一块金牌,呈给了一名禁军校尉,那校尉接过金牌一看,面现郑重之色,赶紧快步来到了皇帝面前,单膝跪倒,双手将金牌呈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接过金牌,看到上面雕刻的金龙和“龙骧虎峙,扶保天下”几个篆字,明白了他们的身份,点了点头,将金牌重新交给了校尉,让他还给对方。
“诸位爱卿平身。”皇帝挥了挥手,说道。
“臣等谢恩!”
“爱卿为何说不能用火器攻击妖邪?”皇帝问道。
“启禀陛下,此等妖邪,周身有甲,坚如铁石,非寻常火器能伤,若以火器攻之,不但不能伤之,若弹丸被其弹开,落入宫室民居之内,只怕多有毁伤。”为首的文士恭敬的说道,“是以臣等恭请陛下收回成命。”
“卿等所言甚是。”皇帝明白了过来,立刻撤销了刚才的命令。
“不过,此妖物甚是厉害,飞龙现下难以抵敌,若其落败,只怕妖物肆虐,不但宫室全毁,这京城当中的百姓也会遭殃。”皇帝看着面前的“龙骧阁”赶来护驾的人们,沉声说道,“卿等为‘龙骧阁’能人异士,当有破除之法。”
“陛下圣明,臣等正是为此而来。”为首的文士平静的答道,挥了挥手。
在他的身后,一名年轻的文士捧了一个玻璃筒来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看到玻璃筒中的东西,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玻璃筒中,垂直竖着一个尖梭形的物体,它的外壳闪着金属般的银色光泽,尖梭的中端有三个小小的鱼鳍一样的东西,尾部也有三个鳍状的尖翼,支在筒底,看起来就象是一条竖着立起来的鱼。
“这是……鱼?”皇帝惊讶的问道。
皇帝的话音刚落,只见“鱼”的头部裂开了一道细缝,一个眼睛状的物体现了出来,不住的转动着。
的确是眼睛,活生生的眼睛。
皇帝让“鱼”突然现出的眼睛吓了一跳,竟然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
“陛下所言不差,此鱼出自天河,名为‘玄鲽’,乃是神鱼,相传为北方之神玄武天君的法身之一,此鱼通体银色,腹内藏有能开天辟地之五雷真火,其有神目,专能锁住妖邪之物,以雷火击之,无论何物,皆当化为劫灰。”文士对皇帝解释道,“今日臣等夜观天象,发现有妖邪作怪,神龙前来镇压,恐力不能支,故请出此鱼,以备不时之需。”
听到文士的解说,皇帝眼中震惊之色更浓。
如果是在平时,有人和他说这样一番话,他多半会指斥其荒诞,而今夜此时,面对天空中活生生的飞龙、亮星和妖邪,以及面前装在玻璃筒中的独目银色怪鱼,他实在是无法不相信面前的文士所言。
“既然如此,便请诸位快快释放此神鱼,击灭妖邪。”丽妃在一旁说道。
她焦急的望了望天空,“神龙只怕要落败了。”
皇帝抬头向天空中望去,正如丽妃所言,天空中的飞龙和亮星的光芒此时已经完全的被怪物的雷电光芒压下,飞龙拼命的想要用身体护住亮星,结果受到了可怕的电光打击,身上的光芒不断的减弱,有些伤口竟然开始燃烧起来。
“是啊!你们赶快动手吧!”皇帝催促道。
“陛下宽心,臣等这便请神鱼灭此妖邪。”为首的文士说着,来到玻璃筒前,深吸了一口气之后,凝视着玻璃筒中的“神鱼”,念起咒语来。
他用的是一种发音极其怪异的语言,咒语也并不长,而且他的口气似乎象是在和谁商量什么,独目神鱼听到他的念咒之后,用一只独目看着他,周身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震动,长短不一,高低起伏,象是用同样的语言在回答着他。
看到这无比怪异的一幕,周围所有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良久,他和独目神鱼的“商量”似乎结束了,独目神鱼不再震动了,一只独目看着夜空,盯住了怪物。
“你在和它说什么?”丽妃忍不住问道。
“回娘娘的话,臣在祝请神鱼发威破敌,却又不要伤到神龙。盖神龙为守护江山社稷之神,若被误伤,只怕于国运不利。”文士回答道。
“哦?那神鱼又是怎么回答的?”丽妃奇道。
“回娘娘的话,神鱼说,妖邪过于厉害,神鱼只能不惜毁灭自身,释放全部雷火,才能灭之,而如此一来,地面宫室及百姓房屋必然受到波及,而神龙为护佑生灵,定会被雷火伤到,然性命可保无虞。”文士接着答道。
“你是说,这神鱼要灭妖邪,自身却也不保?”皇帝一听之下,禁不住耸然动容。
“陛下圣明,正是如此。”文士平静的说道。
“自今日起,朕当为神鱼立祠,四时致祭,书传其伟绩,使天下知之。”皇帝上前几步,向独目神鱼拜了一拜。
独目神鱼的眼睛打量了一下皇帝,眯了一下,眼神有如顽童一般,不知怎么,丽妃竟然感觉到它似乎是在笑。
天空中又传来了巨龙痛苦的嘶吼,独目神鱼的目光离开了皇帝身上,转向天空,盯住了龙首前方的怪物。
“请神鱼升空破敌!”文士大声道,拜了一拜。
文士话音刚落,捧着玻璃筒的年轻文士惊叫了一声,松开了手,玻璃筒一下子摔在了青石地板上,但却并没有碎,玻璃筒的盖子一下子开了,丽妃看到里面的独目神鱼又开始颤动起来,尾部竟然喷出了橙黄色的火焰。
皇帝紧盯着独目神鱼,只见火焰的颜色渐渐变淡,鱼尾处的火焰变成了淡淡的蓝色。
一瞬间,独目神鱼腾空而起,拖着长长的尾迹,直向夜空中飞去,同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到了天上,只见独目神鱼化成了一个小小的亮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中了全身鳞甲的带角怪物。
刹那间,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怪叫声,整个身体被烈焰包围了,接着一道无比炫目的光芒从怪物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皇帝感到眼睛一下子被灼伤了,他只看到白茫茫的一片,他大叫着举起手来,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可那光芒实在是太强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手似乎也变成了透明的,自己仿佛能够看到皮肉下的骨骼!
“陛下快进宫!”文士大叫道。
皇帝想要转身回到月华宫内,可他眼睛看到的一切都是白色的,根本分不清宫室的方向,他正自惊骇间,灼人的热浪扑面而至,让他感觉仿佛置身于窑厂的火炉之前。
他想要喊叫,可是天空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鸣响,淹没了他的声音。他感觉到有几只强壮的手将他的身子抬了起来,耳边满是众人的惊恐呼喝声。
不一会儿,他感觉到热浪似乎减弱了,月华宫清冷的气息传来,他这才知道,自己应该是被内监卫士们给抬进月华宫里了。
天空中又传来了一声巨响,皇帝感觉到自己的身子似乎给一只巨大的手掀了起来,然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接着热浪便冲了进来,整个月华宫剧烈的震动起来,仿佛天地都崩塌了。
皇帝感的意识渐渐的模糊起来,他最后一刻感觉到的,是丽妃扶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温柔的无比熟悉的手……
“那条龙完了。”
月华宫前的空地上,释放“神鱼”的“龙骧阁”文士首领抬头望着天空中浑身已然被火焰包围的巨龙,淡淡的说道。
虽然从天而降的灼热气浪将皇帝手下的宫女太监和禁军官兵们冲得乱作一团,很多人倒在了地上,而他们这几名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文士却在热浪中傲然而立,脚下有如生了根一般。
“可惜让‘神女’逃掉了,不然……”年轻的文士看着天空中瞬间远去的亮星,眼中闪过惋惜之色。
“那倒没关系,以后会找到的,只是希望她不要给伤得太厉害。”文士首领说道。
“没想到最后一个‘笈多’用在了这里,是不是有点可惜呢?”一位一直没有说话的中年文士叹了口气,说道。
“用一个‘笈多’换来一头龙,并杀死了一个‘犹达’,还是值得的。”文士首领微微一笑,目光仍然紧盯着天空中的巨龙,“对我们来说,有了龙,才是最重要的……”
象是在回应他的话,天空中的巨龙突然又一次发出了嘶吼,接着便直直的向远处的地面坠落了下来。
“走吧!我们还有许多事要做呢!”文士首领说道。
黑夜再次降临了。
一行人仿佛幽灵一样,很快便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老师,刚才这一切,是怎么回事?这一切都意味着什么?您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钦天监的观星台上,韦明宇看着重现的夜空,喃喃自语道。
良久,他才看到那本掉落在地面上的书,他起身来到书前,将书捡了起来,这时他才注意到了那张画着飞龙的画,看到那些头上带有光环,从龙的身上下来的人,他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第226章 壮怀激烈
《史记?大瀚本纪》:“成静帝八年八月二十,有妖物夜现京师,百姓惊怖,俄顷飞龙前来,与妖物战于宫苑上空,时帝在月华宫甚危,龙骧阁诸异士前出护驾,内有一人祭神鱼助飞龙,神鱼化大雷火破妖物,云气漫卷,火浪飞腾,宫室民屋多有损者。是夜光华满天,亮如白昼,帝目为之眩,竟至失明,经太医调治,七日后方恢复如常。”
“是日,飞龙坠亡,天象大异,为火浪炙死者百余人,钦天监大司监亡于观星台,京中剧震,人人皆以为不祥之兆,帝请卜者言吉凶,云龙战于天,虽破妖邪,而自身亦殒,或为军前之兆,意大军纵能击败瀛寇,得复高俪,国力或当大损,江山有累卵之危。帝闻言有罢兵高俪意,虽为群臣所谏止,心不自安。”
“九月,东征王师大破瀛寇,复高俪王京平阳,帝大嘉悦,命赏三军,又增兵二万入高俪,以求速胜息兵。瀛寇闻得消息,亦大举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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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钏秀义抬起头,一线月在云中出没,这是一个鱼鳞天,一**的云纹排满了深蓝色的夜空。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坐在他的身边,难得地安静,他们两个并排坐在墙头,把鞋袜脱了下来放在身边。双足在夜风里,凉凉的,德钏秀义想起他和金发少女还有弟弟德钏信义三个人那次出城,把双脚泡在凉凉的溪水里,三个人说着说着话儿,就在下午的阳光里靠着彼此的肩膀睡着了。
而他现在并非要出去踏青,他一身铁色的鲮甲,肩上垂下德钏家的军徽。他看着很远处城墙上的灯火,他想自己这就要去出征了,成就他的功业和雄心壮志,去看看东方最为强大的帝国的热血男儿,然而凯旋归来,从城门下经过的时候,他会领先锋的骑军走在最前方,夹道的都是人。无论什么人都不能无视他的光荣。
但也许,他就要在这一次死在那些男人的刀下。
“喂,傻子,考你个题目。”金发少女忽然说。
“嗯,你说。”
“你要去同大成军作战了,我就问你大成国的故事。你知道大成国的都城西京,原来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典故么?”金发少女扭过头来,她把一头长发束了一个长长的马尾,这时候一丝没有绾好的头发飘了出来,在风里悠悠地起落。
德钏秀义看得愣了一下,金发少女就冲他比了一个鬼脸:“不读书,不读书,就是打死都不读书的牛!”
“牛?”德钏秀义愣了一下,金发少女不曾这么叫过他,金发少女有的时候叫他木头,有的时候叫他野猴子,有的时候叫他大狗熊,可是还不曾把他叫做牛。
“笨牛笨牛!笨呗!”金发少女皱着鼻子,大声地说。
德钏秀义有些发蒙,金发少女扭过脸去,不再看他。
“西京城原名长安,长安意为‘长治久安’,是中土历代王朝的国都,每至王朝末世,群雄逐鹿,长安城总是最重要的目标,是以屡遭战火,军民死于城下者无数。象大成开国皇帝成宗泓攻取长安,战死十万人之多,尸体可以从城墙下堆起一道斜梯走上长安的城头。成宗泓感到虽则战胜,然而杀戮太重,所以把长安改名为西京。”德钏秀义只好说,“我知道的,评书上都有的。”
他对于史籍典故所知,多半都是这样从市井说书人的嘴里听来的。
“那他为什么要强攻长安城?”金发少女扭过头来。
“因为他的爱人曦月公主要死了啊,她想死前看着成宗泓登上帝位。”德钏秀义说。这些也是演义小说必当大笔挥洒的情节,德钏秀义倒是如数家珍。
“那要是我快死了,你会不会带兵把长安城打下来?”
德钏秀义愣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话题怎么忽地就转换了。
他抓了抓头:“可是你又没什么事,你也不希望我当皇帝。”
“假设啊假设啊!”金发少女不悦起来,“假设说我快死了,我要你去打长安城,你会不会去啊?”
“可是……”德钏秀义有点懵了,不知如何去对付这种小女孩才该有的稚气,他想着金发少女也不小了,是十五岁的姑娘了。
“那你都要死了,你说要我干什么,我当然要去的。”德钏秀义想或者没必要那么认真,哄哄这个捣蛋的丫头就好了。
“没诚意!”金发少女怒了,像一只竖起了毛的猫儿,用力呲了一下牙,把头重新扭了过去。
久久的,金发少女都不回过头来,她不说话,德钏秀义也不知道说什么。
“蕾依娜?”德钏秀义试着轻声喊她。
金发少女不应他。
“蕾依娜?”他上去推了推金发少女的肩膀。
金发少女扭了扭肩膀,甩掉他的手。
“好啦好啦!那我就带兵去攻打长安城就是了。”德钏秀义不耐烦了,他从墙头站起来,大声地说,像是打雷似的,“你就算说我要去当东土的皇帝,我也去把西京城打下来!”
金发少女终于回过头了,对他扔了一个白眼:“你带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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