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天擎上前询问道：“MAKAY，我朋友怎么样？”
MAKAY伸手拍了下莫天擎的肩头，用生硬的中文说道：“你朋友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提着的心也都放了下去，MAKAY却又说——
“但是，你朋友”
“MAKAY你有话能不能一次说完？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莫纯突然打断了MAKAY的话，又焦急又不满地吼道。
而这样的举动，无疑是泄露了此刻她内心的害怕。
念乔同样是如此，甚至比莫纯还要害怕，这个叫MAKAY的医生要说的但是
MAKAY无所谓地耸耸肩，笑了下，“纯妹妹，你这么凶，难怪没有人要你哦。”
莫纯看了站在一边的念乔一眼，顿时恼羞成怒，抬脚踢了过去，“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可是是你叫我说话的。”MAKAY无辜地捂住自己被莫纯踢中的地方，皱着眉说道，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莫纯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随后就不再说什么。
“MAKAY，有话直说吧，我朋友到底怎么了？”莫天擎也很担心顾行森，却没有女人表现得那么明显。
安熙尧倒是直接，满眼焦急站在一边，蹙眉看着一伙人。
MAKAY神色严肃起来，眼神逐一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念乔的脸上。
MAKAY带领自己的医疗团队给顾行森进行手术的过程中，他曾两次开口叫了一个女人的名字。
而现在，这里除了莫纯，就只剩下这个女孩子了。
她应该就是顾行森口中的那个人吧？
念乔见MAKAY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安地摸了下脸，问他，“我怎么了吗？”
MAKAY失笑，“没事没事，小姑凉你太可爱了。”
小姑凉！
念乔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是现在她没心情笑，只想快一些知道顾行森到底是怎么了。
莫纯也失去了耐性，极其不满地对着MAKAY吼：“你到底快点说，森到底怎么了？他要是有事，我跟你没完！”
MAKAY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躲到莫天擎身边，对莫纯说：“你喜欢里面那个人对不对？”
莫纯的脸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眼里都要喷出火来！
莫天擎也侧头斜了MAKAY一眼，虽然知道他的为人就是这样，和朋友在一起比较喜欢开玩笑，但是现在实在不是开玩笑的时机。
MAKAY看众人都十分担心，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才开始说顾行森的病情：“他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爆炸中有重物砸到他的头部，脑子里的血液凝结成块，压迫到神经，他的眼睛，暂时看不见了。”
“什么叫暂时看不见了？”安熙尧口气不是很好地问，他现在很烦躁！
MAKAY撇嘴，“就是暂时看不见了呗，也可以叫暂时失明了。”
安熙尧：“……”妈你着年。
莫天擎蹙了蹙眉，看向MAKAY。
MAKAY摆摆手，“天擎，你别这样看着我，不然我还以为你要杀我灭口呢。”
莫天擎仰头深呼吸，如果MAKAY再不好好说话，他真的有杀人的冲动了！
MAKAY也觉得玩得差不多了，自己再不说下文，估计真的要被‘咔嚓’掉了！
“你朋友的眼睛暂时看不见了，等血块消散之后，可能会恢复的，到时候还是能看见这个世界，看见你们这群可爱的朋友，以及——这个可爱的小姑凉。”
又是小姑凉！
莫天擎几乎都要怀疑，MAKAY到底是真的中文没学好，还是存心这么说的。
“为什么是可能？难道不是血块消失了，他就一定能复明？”安熙尧困惑出声。
MAKAY皱眉，“这种事谁敢肯定？有些人因为重伤而导致失明，之后就再也没有复明，这种例子也不是没有，我怎么敢说你们的朋友一定会复明，万一到时候血块消散了，而他没有复明呢？你们还不杀了我！”
说罢，MAKAY看向一边的莫纯，眼神戏谑。
莫纯恨不得暴揍他一顿，这个人真的是逮住机会就嘲笑她，找死么？！
听了MAKAY的话，念乔眼前一黑，险些昏过去。
MAKAY无奈地摊开手，转头对莫天擎说道：“我尽力了，接下来就要看他自己的坐化了。”
“什么坐化？”安熙尧不解地问。
莫天擎扶额，“不是坐化，是造化。”
MAKAY恍然大悟，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呵呵，是造化，我中文学得不是很好，不要见鬼哦。”
“……”
“……”
是见怪好吧？不是见鬼！
————————
病房，念乔和其他人都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除了呼吸声，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良久，莫纯终于忍不住了，上前走到顾行森的病床前，心疼地看着床上的人，随即有些气愤地说：“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这样护着她？我当初真不应该放手！如果我不放手，也就没有今天的事情了！顾行森倒是醒来啊，你倒是醒来证明给我看，你选择她是对的！你醒来啊！”
莫纯的话，一字一句地窜入念乔的耳里，她转身，目光有些呆滞，“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莫纯也立即转过身来，眼神发狠地盯着念乔，似乎要用眼神将她杀死，“顾念乔，既然顾行森选择了你，我也就认了！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让他幸福，还带给他这么多苦难？你就是个扫把星！看看喜欢上你的人都是什么下场！秦慕白这辈子只能躺床上了，现在森也双目失明了，你还要害他害到什么时候？啊？”
“小纯！”莫天擎厉声喝止，沉着脸上前来，一把拉过莫纯，“回家去！”
“我不！”莫纯甩开莫天擎钳制住自己手臂的大手，走到念乔面前，鄙夷地看着她，“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了？你知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森又怎么会有软肋？说来说去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
“小纯！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关在家里，一个月不准出门！”莫天擎阴森森地警告。
“哥！”莫纯气愤地怒吼，“你到底是不是我哥啊？你怎么能帮着外人！如果现在是我和森在一起，又怎么会出这些事情！”
“闭嘴！”莫天擎恶狠狠地低吼了一声，随即拉住莫纯的手，将她拖出了病房。
“顾念乔，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森这辈子都看不到了，那都是你害的，你这个扫把星！”
莫纯尖锐的声音，从病房外面传来，直直刺中念乔的心。
念乔整个人都在发抖，唇色渐渐褪去，脸色也难看至极。
安熙尧有些担心，上前拍拍她的肩头，安慰道：“你别听小纯乱说，阿森会受伤，都怪我和天擎，别多想。”
念乔机械地点点头，目光还是有些呆滞。
安熙尧无奈了，“小侄女，你要振作一点，如果阿森醒来，你却倒下了，那谁来照顾他？你希望小纯趁虚而入？”
念乔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后猛然摇头。
安熙尧欣慰似地点头，然后退出了病房。
安熙尧出去之后，病房里就只剩下念乔和病床上的顾行森。
念乔走过去，拉过椅子在病床前坐下，俯身凝着床上的人。
他眼睛的部位绑着绷带，只露出半张脸，可是念乔却依旧觉得，他是世界上最帅的男人。
“顾行森”
轻喃了一声，她的眼泪随着声音同时落了下来，砸在病床上，也砸在念乔自己的手上，以及顾行森的手上。
他如果永远看不见了，她也不会离开他，只是——
他那样完美骄傲的男人，是否可以接受自己永远看不见的这个事实？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接受，但是她知道，她已经做好了哪怕他永远也看不见，她对他也会不离不弃的准备！
况且，那个怪人不是说了么，他只是暂时失明了，等血块消散之后，就可以复明了！
不会有万一的，顾行森一定会复明的！
顾行森醒来的之后已经是半夜，动了动自己的眼珠子，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然后，他就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人蒙住了。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被陆均诚抓了，可是刚抬手，念乔就被惊醒了，
“顾行森，你醒了啊？”
顾行森一怔，鼻尖也闻到了医院惯有的消毒水的味道，他松了口气，自己现在应该是在医院。
只是，自己的眼睛
眉心习惯性地皱起，他沉声问：“我怎么了？我眼睛怎么被蒙住了？”
念乔瞬间失声，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周遭一片死寂，顾行森耳边除了吊瓶滴滴的声音，就是念乔急促的呼吸声。
紧了紧手心，他抬手想要扯掉蒙住自己眼睛的绷带。
手，却被念乔抓住了。
“顾行森，别动，你的眼睛受伤了。”
她轻轻握着他的手，放在两手之间，细细摩挲。
顾行森忽而一把抓住她的手，出口却不似动作那般利索：“我眼睛怎么了？”
念乔将脸贴在他的手背，哽咽地说道：“顾行森，不管你以后能不能看见，我都不会离开你。”
顾行森整个人都僵住，脑海中浮现爆炸时的场面——
爆炸声刺破鼓膜，随后便是火光冲天，他将莫天擎和安熙尧用力推了出去之后，自己来不及往前跑，身后一阵巨大的灼烫感袭来，他的身体猛地前倾，倒地之前头部传来一阵剧烈的痛楚，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然后，他就晕倒了。
再醒来，就是现在，在医院了。
难道——
“你的意思是我的眼睛看不见了？”他断断续续地问，似乎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第180章：艰难的抉择
念乔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就那样僵在了那里，傻傻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顾行森一把扯掉自己手上的针管，随即掀开被子想要下床，却因为眼睛看不见，而差点从床上摔下来。
“顾行森——”念乔惊呼一声，起身扶住他。
顾行森全身僵硬，双手死死扣住念乔纤细的手臂，似乎要将它折断。
念乔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对他说：“顾行森，医生只是说你暂时看不见了，等你脑袋里的血块消散了，你就可以看见了。”
“要多久？”
他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可是他的手，却越来越无力，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暂时看不见这个事实。
“可能，要一阵子”
顾行森忽而扯了下唇角，转过脸来对着念乔，虽然知道他看不见，而且他的眼睛也被绑带蒙着，可是念乔还是莫名地心慌，急急别开了视线。
“也可能，要一辈子，是么？”
他说完，整个人就颓败了下去，让人及其不安。
念乔去握他的手，嗓子都有些发哑了，“顾行森，你要相信自己，医生也没有说你以后都看不见了，你不要灰心好不好？”
顾行森抿唇不语，紧皱的眉心却昭显着他内心的狂躁。
重伤醒来的第一个消息——
居然是他暂时失明了！
“顾行森，不管你以后能不能看见，我都不会离开你，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怕他胡思乱想，念乔立即对他承诺。
顾行森苦涩地勾了下唇角，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身上还有伤，不要乱动好吗？”念乔心疼地看着他，刚刚他那么粗鲁地拔掉了针管，现在手背上还有血滴呢。
顾行森依旧是不说话，只是听话地躺了回去。
念乔叫来护士将刚刚拔掉的针管插回去，然后坐在一边陪他。
可是她不论她说什么，顾行森都不说话。
“顾行森，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顾行森，你这样，我会害怕”
“顾行森，你还有我和年年，你真的不管我们了吗？”
床上的人，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终于有了点反应，伸过来另一只手，念乔立即握住。
“别哭，我没事。”
听到他的安慰，念乔却哭得更大声，“顾行森，我好怕，我真的好怕”
他不明白，自己站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他也不明白，她现在是有多害怕他因为失明而自暴自弃。
“不怕，我不是好好的么？乖，不哭了，我心疼。”
他笑笑，顺着她的手臂摸索着往上给她擦眼泪。
念乔捂住自己的唇，防止自己嚎啕大哭。
他眉心的懊恼，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在懊恼自己为什么会失明，他在懊恼自己，在她哭的时候，他却不能好好安慰。
空气越来越稀薄的错觉，念乔觉得自己再在病房待下去要窒息了，就站起身，急急说了句：“我出去一下。”
然后，她就转身跑出了病房。
顾行森的手还搁在半空中，空气中还残留着她眼泪的味道。
他收回自己的手，紧攥成拳，而后，狠狠一拳砸在了病床上。
念乔没跑多远，她只是怕自己会在病房里大哭，所以才出来平复自己的情绪。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病房外面遇到莫纯。
看到莫纯的那一瞬间，她恍惚以为自己看到了任天雅。
还记得顾伯言当初被气到住院，她从顾伯言的病房走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任天雅在病房外面等着她。
而现在，也有个人在病房外面等着她，只是，这个人，是莫纯而已。
她拭去自己脸上的泪水，镇定地走向莫纯，看着她，“找我吗？”
莫纯讥笑了一声，见她丝毫不慌张，顿时讥讽出声：“既然猜到了我是来找你的，那你就猜猜看，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念乔神色平平，转眼看向别处，“为了顾行森。”
“呵——”莫纯笑声讽刺，上下打量着念乔，冷冷道：“既然你什么都清楚，那么难听的话我也不说了，你离开森吧！”
“我不会。”念乔看过去，一瞬间，莫纯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迫力。
从上次两人交锋过后，莫纯就知道，这个女人，骨子里并不简单！至少，不像外表看到的那般简单！
可是她倒是没想到了，此时此刻，她的眼神都会充满杀伤力！
顿时觉得自己的气势都弱了许多，她冷下脸，一字一顿道：“你还想继续留在森的身边害他吗？”
念乔心中一痛，虽然莫纯没安好心，可是她说的，却是对的。
是因为她，所以顾行森有了软肋，也是因为她，秦慕白现在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可是，她也不希望这样的，如果可以，她宁愿受伤的人是自己。
莫纯见她神情出现丝丝犹豫，立即又说道：“你害得秦慕白永远只能躺在床上，你难道就不内疚吗？如果内疚，你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补偿他？”
念乔眼神从锐利变得迷茫，补偿？要怎么做才算补偿？难道真的要像秦颖说的，嫁给秦慕白吗？
可是，现在顾行森什么都看不见，他需要她，她又如何舍得下？
心中反复挣扎，她茫然无措。
莫纯唇角微扬，勾起一丝得意的笑，“我来，是想要和你做一个交易。”
念乔一怔，心中徒然有不好的预感，“什么交易？”
“我有个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