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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死亡的气息,相当新鲜,距离现在不会超过一天。燃起血瞳向少年注入血能的同时,少女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少年的甲胄,解放血能后她的感知力极大提升,很快发现了一丝血迹。少年事先肯定清洗过甲胄,但还是留下了漏网之鱼。
昨夜腥风血雨啊,少女想。
“好了,补魔完毕。”她说。
瑞卡瓦感到力量重新充盈于他右腕的剑标内,他撩开衣袖,看到先前少女为他画的潦草剑标再度变得清晰,他知道,他又有了三次使用逐影剑的机会。
“谢谢。”他说,他试图收回手,然而少女紧攥着他的手没有松开,笑容分外诡异。
“瑞卡瓦,我有种预感……”
“……”
“……我会死在你手里,我们都会死在你手里……再会……”说完,少女苦笑一声松开手,起身走开。
瑞卡瓦默默地看着少女轻巧地掩上门扉,裙裾消失在门缝里,她走路很轻,根本没有脚步声。
“如果你担心我会杀了你,当初又何必要帮我呢……”瑞卡瓦自语着走到床边,一路上费力地扯开甲胄丢到一边,然后颓然躺倒,拉过被子改到身上,被子里有股奇异的邮箱。
真奇怪……我怎么可能会向对我有恩的人出手呢……想着想着,少年沉沉睡去。
……
等他再次醒来时,房间又有了外人。瑞卡瓦揉揉眼睛,发现奥格塔维娅正叉手站在床边,对他怒目而视。
“大小姐?你怎么……”瑞卡瓦想要坐起,然而奥格塔维娅摁着他的肩膀直接把他推了床上。
“怎么?”
啪!
奥格塔维娅一巴掌抽上去,骂:“奴才!你昨晚干嘛去了!”
“逛……逛妓院去了。”
啪!
“你个恶奴,还骗我!”
“没有啊,我真是……”
啪!
“救命啊,有完没完了!”瑞卡瓦忍无可忍挣扎起身,奥格塔维娅又是一掌把他扇回床上,接着直接爬上床骑到了瑞卡瓦身上。
“卧槽,非礼啊!”
啪!
“你也配!区区朽慢!丑陋!贪婪!自私!残暴!懒惰!贫穷!无知!”
啪!
“手上沾满鲜血的畜生!你昨晚在城外做了什么啊!”
啪!
“说话啊!贱种!”
“够了!”
“给我滚回去!”奥格塔维娅掐住再次试图挣扎的瑞卡瓦的脖子,恶狠狠地把他压回床上。瑞卡瓦抓住她掐在他脖子上的双手,胡乱挣扎,想要掰开。
“你凭什么……我没有……”
“凭你是个贱种!”说着奥格塔维娅解放了血能,他的手劲瞬间增强,牢牢卡在他的脖子上,她现在只想把瑞卡瓦掐死。她知道瑞卡瓦一夜未归,不久前城外传来消息说有暴民作乱,一处港口遭到烧毁,死者过百,夏洛克·拉维一家遇难。她记得昨夜哥哥和父亲在晚餐时提到了拉维,因此当她知道城外的变故时她几乎立刻联想到了瑞卡瓦。
不想死!不想死!发现挣脱不了的瑞卡瓦在窒息的黑暗与绝望中,伸手掐住了奥格塔维娅的脖子。
“对了~贱种~你不该死得那么~幸福~啊!”奥格塔维娅忽然松开手。
终于结束了!瑞卡瓦大声咳嗽,也松了手。
“你不是怕吸血么!朽慢贱种!”
瑞卡瓦下意识地把手探到枕头下攥住了他藏在里头好久的镀银匕首,他想求饶,可麻木的喉咙根本发不出声。奥格塔维娅粗暴地把他的脑袋掰向一边,狞笑地说:“当立不了墓碑的干尸吧!”说完,双目猩红,口带獠牙的恐怖少女凶猛地咬向身下的少年,一对利齿插进了他的脖子中。
鲜血被迅速抽出体内,该死的快感从脖颈上的破口处蔓延开,片刻转为极度的痛楚。瑞卡瓦无力地看着天花板,握着匕首的手在紧和松间神经质般反复循环。
终究,他没有挥出逐影剑。
“奥格塔维娅!你在干嘛!快住手!你疯了吗!”门外传入愤怒的咆哮,可眼前昏黑的瑞卡瓦已看不到任何事物了。
奥格塔维娅……我……可以恨你吗……
第一百四十章 琪卡·莱恩与绝望之城
“奥格塔维娅!你太过分了!”无论侍女还是卫兵都战战兢兢地躲在约西亚办公室的门外,在透墙而出的约西亚的愤怒咆哮声里瑟瑟发抖。今天早些时候,城外传来夏洛克·拉维一家遭暴徒残杀殆尽的消息,赛灵斯家族当即派人前往调查。
在听闻该消息后,奥格塔维娅立刻停止茶会,冲入哥哥的办公室和他吵了一架后愤怒地离开。约西亚片刻后感觉事情不对,在询问府上佣人得知奥格塔维娅的去向后,惊慌失措地亲自冲进了瑞卡瓦的房间。即便如此焦急,约西亚还是靠解放血能才阻止了奥格塔维娅的行为,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瑞卡瓦。
“过分的是你,暴君!”奥格塔维娅叉手站在约西亚桌前,不屑地把头扭向别处,“还有那个朽慢贱种!一夜间上百条人命,你在拉蒂亚玩得还不够吗!”
“我过分?那贼人逼死了多少人?你说我过分!”约西亚气得起身一巴掌砸在桌子上,“瑞卡瓦是我派出去的,你不满意可以咬我,对他下手算什么!别忘了他是你带给我的!”
“对,都是我的错!那天晚上我真该直接宰了他,不让这个肮脏的畜生出笼子害人!屠人满门,不分老幼,还不止一次!他早该死了!”
“他是军人,我的部下,他只是按照我的指示行事。”约西亚冷笑,“你如此攻讦他,莫不是因为不敢攻击我,所以找自己的近卫出气?”
“你!”奥格塔维娅愤怒地指着约西亚喘粗气,过了好久她才忿忿不平地收回手:“假如早知有今日,我绝对不会救他。”
“你以为没了他,黑活便没人做么?你以为没了他,世道便会更好么?你以为对他而言,清清白白手里没血地庸碌一生,便是幸福么?”约西亚的嘴角写满了嘲笑,仿佛眼前是天下最滑稽的小丑,“天下罪大恶极者和全布洛德的城墙砖一样多,你偏偏朝为你效力的人下手,若你是我,赛灵斯早连渣都不剩了。对瑞卡瓦这种人来说,为出人头地手里沾点血远比受人冷眼好的多!”
“我想让他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一世,难道不对吗?难道只有高官显爵才是幸福,平平淡淡就不幸福了么?”奥格塔维娅怒意更增。
“羊羔的幸福!可笑至极!你以为我赛灵斯氏的十六代富贵是怎么来的?”约西亚很激动,“你大可自以为清白纯良,可别忘了,你的生命,你的锦衣华服,你的珍馐美馔,你享用的鲜血,哪一个不是浸满了罪恶!”
“你!”
“赛灵斯不缺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伪君子,赛灵斯缺的是勇于任事的执行者。”
“原来你救他不是因为你把他当好人,而是因为你们两个一样坏!”
“没错,我是很坏,然而那又如何?”
“你不怕遭天谴吗!”
“我即是天谴!”
……
夏洛克·拉维死后,失去核心的粮食垄断同盟迅速瓦解,两方各退一步达成妥协,赛灵斯的饥荒事件终于走向稳定。同时,巴兹特半岛东北方的比利提斯公国的事态越发诡谲。在马略行省和狼人对峙的海洛依丝百忙之中一再行文给卡赛利亚国王,斥责他启衅开战进攻盟国。卡赛利亚国王只是敷衍地回了几封信,继续进攻比利提斯公国。
比利提斯的城池先后陷落,坚定支持前公爵嫡女即位的同伯爵爱德华·雷伊战败被俘。以卡赛利亚王国为首的干涉军把他活生生吸成干尸,挂在城墙上示威,受俘的爱德华家眷亦无一例外被折磨至死。卡赛利亚国王在他的尸体前向盟友们说:“区区朽慢也敢干预国族兴废事!实在狂妄无知,不知进退!今后血国再有朽慢敢起逆心,此贼可鉴!”
爱德华·雷伊死后,比利提斯人再无斗志阻止联军北上。
……
比利提斯城,阴天,琪卡·莱恩不耐烦地结束了沉闷的会议,独自一人回了房间。
“比利提斯城,不能呆了……”自言自语的她颓然坐倒在父亲的大床上,呆呆地望着旁边的镜子。她一向对自己的姿色很有信心,可现在,镜中的女子憔悴而虚弱。她已一连数日没有进食与吸血,更没有心情梳洗和打理仪容,变成现在的模样也不奇怪。
比利提斯已失去一切自卫力量,所有臣子都不再有抵抗的意志,卡赛利亚的使者已向她的宫廷表示,只要比利提斯投降,所有血族都会得到赦免。琪卡将在交出公爵之位后去往卡赛利亚国都柯克莱,嫁给国王的子嗣。
显而易见,如果比利提斯投降,卡赛利亚拥立的新公爵会上位,新公爵因为靠外国人拥立,毫无疑问根基、威望、实力都不足,必须更深地依靠卡赛利亚人维持统治,为此他不得不向卡赛利亚人出让比利提斯的利益。琪卡更会成为卡赛利亚王国的人质,一旦新公爵有心思与力量反抗卡赛利亚的控制,卡赛利亚便能以拥立琪卡为由进攻比利提斯,真是好算计。更何况,琪卡一点儿都不想嫁给卡赛利亚的人。
可臣子们已经没有斗志了,他们明知卡赛利亚国王的算计还是提议接受劝降,他们说无论对比利提斯还是对琪卡本人这都是最有利的条件。
“公爵大人!”门被猛地推开,布兰德利·雷伊冲进房间,甩手又把门关上了。他是爱德华的三儿子,一直留在比利提斯城,他的两位哥哥一个死在对抗黑可汗的战场上,一个死在对抗卡赛利亚人的战场上。
琪卡怔怔地看着她,忽然问:“你反了吗?”
“不是!公爵大人,比利提斯待不了了!我的眼线告诉我,库塔伊希伯爵密谋逮捕大人,向卡赛利亚人投降,响应的人还不少!”
雷伊家也算大族,可被卡赛利亚杀的只剩下五人在世,仇怨如此之深,布莱德利当然极不愿意投降。何况卡赛利亚没说过会赦免拥立琪卡的朽慢,他估摸着投降也是个灭门的下场。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怎么直接冲进来了?”
“人们已经绝望了,无论向你告密还是为你守卫。”布莱德利苦笑,“公爵大人,我们守不住比利提斯的。”
琪卡无言良久才说:“我能怎么办?”最近连她的闺蜜都不再找她了,整天只有雷伊家的知名纨绔到她的宫殿里上蹿下跳。
“我们逃吧……北格诺尼亚大公来信说雷伊家可以去北格诺尼亚公国避难,他们会掩护雷伊家隐居。即使卡赛利亚人意识到我们在北方,大公也会庇护我们,不会把我们交出去的。”
“雷伊家……他没提到我么?”琪卡敏锐地发现了布莱德利语焉不详之处。
“他确实只提了雷伊家……但……但想必他是不会拒绝保护公爵大人的。而且公爵大人完全可以隐姓埋名地去北格诺尼亚啊,在下一定护佑您周全,不让任何人发现。”
“北格诺尼亚……北格诺尼亚……”琪卡神神叨叨地反复念叨了好多遍,憔悴的脸盘忽然起死回生般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对!北格诺尼亚!北格诺尼亚!瓦里安要塞和锁夏城在我们手上!”
第一百四十一章 公爵大逃亡
北格诺尼亚公国作为普泰克特王国硕果仅存的人类见证者,不仅行为难以捉摸,血族诸侯对它更是满心疑虑。这样一个立场可疑又有赫赫雄兵的势力,支离破碎的巴兹特诸国肯定是难以抵挡的。正因为比利提斯公国和瑞瓦库特总督府牢牢把守住了北格诺尼亚人南下的关卡,巴兹特诸侯才能安安心心地享受他们拥有的利益而不用担心忽然窜出一支朽慢抢劫集团夺走他们的合法所有物,就像当年普泰克特王国做的那样。
甚至诸侯们还能旁若无人地起内讧。
埃迪蒙·莱恩参加讨伐普泰克特的联军,在普泰克特覆灭后受封比利提斯公爵,他固守瓦里安要塞的十六年间,北格诺尼亚人别说袭掠,连挑衅都做不到,乖巧得和绵羊一样。北格诺尼亚大公的身上再找不到当年把血族骑士和夏丹骑兵按着打的威风,相反,北格诺尼亚公国连买些必需物资时都会低声下气地给比利提斯塞大把的税钱。
“北格诺尼亚大公,希德里克·黑锋堡……他的祖先在圣但丁堡覆灭时已是布洛德帝国的军官……在大叛乱时期,他的祖先积功受封同男爵,在黑锋山旁建立了一座城堡,取名黑锋堡,从此以‘黑锋堡’为家族姓氏……那一代,他们的家族里还有人接受初拥成为血族……”兴奋之情稍微平静下去后,琪卡再次坐回床上,低头凝思。
“在普泰克特崛起前夕的战乱里,血族领主的势力不断衰落,黑锋堡家族的军力则不断壮大,他们立下功勋,受封同伯爵,占据了原先的领主,因叛乱被剥夺统治权的血族伯爵的领地……普泰克特王国入侵阿莫雷尼亚王国的战争中,希德里克的父亲肩负重任,对抗威廉王领导的普泰克特叛军,结果病死军中……”
“希德里克当夜向威廉秘密投诚,然后假装败退,最终突袭了阿莫雷尼亚的王庭,把阿莫雷尼亚王族全数献给了威廉,依靠此功绩,他从此在威廉的势力里有了稳固的一席之地……之后,他为普泰克特伪王屡立战功……”琪卡回忆着父亲讲述过的北格诺尼亚大公家族的历史,内心剧烈起伏。黑锋堡家族有着悠久的军事传统,而希德里克更是一位富有才能,野心勃勃,喜欢冒险的统治者。
“在普泰克特失守,希德里克成为普泰克特最后一支正规军指挥官的情况下,他游刃有余地在血族和人马间骑墙。最后他带着夏丹人给他的大量财富,飞也似得逃到了格诺尼亚山以北,把那片他曾经拥有,即将属于血族,但还没有血族军队驻守的土地全丢给了夏丹·克烈的父亲。”
“人马退却后,血族军队只看到一片又一片废墟。不仅如此,希德里克一路上还大肆劫掠,不知道抢了多少财产和人口。”琪卡神游天外,无意识地用手指卷动耳畔的发丝,全然不顾面前布莱德利·雷伊的铁青的面孔。
直到琪卡再一次傻笑出声,布莱德利终于忍无可忍了,他面带怒容,问:“你是疯了吗?你的父亲守护瓦里安要塞和锁夏城整整十六年,结果你要把它随手送给北格诺尼亚人?要是他们拥有了两地,整个巴兹特都会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