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国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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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国风云-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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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杰克帕博尔转身走到瑞卡瓦身后,伸手止住了行刑者,在对方躲躲闪闪的目光中,他一把抓过行刑者的皮鞭,送到鼻前深嗅一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即甩手丢出皮鞭,从腰间解下另一根鞭子递给行刑者。

“用这条。”他说。

行刑者疑虑地望了望围观人群,在短暂的犹豫后终于接过皮鞭,杰克帕博尔随即侧身让开道路,让行刑者可以走到瑞卡瓦身后。

皮鞭重重挥过,破空声后是“啪”的一声脆响,瑞卡瓦裸露的脊背上当即显现出一道血糊糊的粗长抽痕,紧咬牙关的他低沉地闷哼了一下,再无声息。

行刑开始了。

一下、两下、三下……

十一下、十二下、十三下……

豆大的汗滴滑落在血淋淋的伤口处,加剧着几乎快要麻木的疼痛。

二十二下、二十三下、二十四下……

三十一下、三十三下、三十二下……

四十一下、四十三下、三十四下……

多少了……来着?双眼紧闭,置身黑暗间的瑞卡瓦恍惚地想,所有的一切都显得无比模糊与杂乱。

“别装死了,睁眼!”

有人在喊,听声音应该是个男人。

“快睁眼,我知道你没死!”

我知道我没死啊,可是,好累啊……我的父亲在我出生没多久就死了,大叔的声音又不是这样的……除此之外,还有谁值得我在那么累的情况下睁眼啊……

忽然,他感到全身上下一阵冰冷,尤其是脑袋,有种被什么东西拍到的感觉。是不是有人朝我脑袋上浇了一桶水啊?他想。

瑞卡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恍惚间,他看到约西亚正站在自己面前。

第八十一章 虚惊一场的营啸

维特塔罗西郊,赛梅联军营地,约西亚的军帐。

“笑话,简直是笑话!仗才刚刚打完,立功之将就被推出营门,送上刑场,以莫名其妙的罪名论死!这话要传了出去,赛灵斯就是整个布洛德的笑话了!”原本因为险胜扎木花拉心情稍微不错的约西亚此刻正坐在行军桌后一下下重重地垂着桌面,他怒极反笑,心情激荡之下竟忘了赛灵斯本就是布洛德的笑话。

“我……”奥格塔维娅手足无措地站在约西亚桌前,低垂脑袋,悄声抽泣,双手背在身后,活像一位被家庭教师训斥的女童。

不远处的另一张行军桌旁坐着凯特尔·欧斯莫亚,他宽怀地笑笑,浅抿一口铁杯内的烈酒,说,“奥格塔维娅到底是你妹妹,姑娘家的,何必与她怄气呢?消消气,消消气。”

谁料约西亚毫不留情,反冷嘲说:“既然是姑娘家的,就别装成男子汉的样子发号施令,这世上,岂有光掌权柄不担责任的美事!”

“唉唉!你这样说可就过了啊,你妹妹阅历尚浅,勾心斗角的事一概不懂,怎么斗得过那群老狐狸,今日出了这事也正常,何必挂怀。”

“呵呵,幸而身在伯爵家,若换作民家女,恐怕今日所付的代价就不止一顿斥责那么简单了!”

“我……我只是想秉公执法,我……我觉得他们说得有……道理……”奥格塔维娅弱弱地辩解道。

“哪怕你用无知和愚蠢为自己的过失做注脚,你也改变不了你自私自利的事实,要知道,作为伯爵的女儿,你犯下的一切祸事都有你的父兄和家臣担着,可你的近卫队长因为你的无知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你家族的军队因为你的愚蠢会面临覆灭的下场。”

听到这儿,奥格塔维娅终于听不下去了,她倔强地抬起头来,目噙泪光,:“哥哥!你一直强调我的过失,说得好像我是祸国殃民的魔女一样!可那些蛊惑我、利用我的奸臣们呢?你为何不去斥责他们,就因为我是你的妹妹,我是女子吗!”

“对他们何须斥责,直接把刀子照脸劈去就是!”

“行了行了!”凯特尔不悦地摆摆手,“你们两个消停消停,亲兄妹吵成这样像什么话?奥格塔维娅,你先下去吧,你哥哥每日军务繁杂,烦心事多,大战之后尤其狂躁,如今他就像是头饿极了的野狼,逮谁咬谁,你还是躲着点吧。”

说完,凯特尔扶桌起身走到奥格塔维娅身侧,不等约西亚出言辩驳,他已轻拍着外甥女的肩膀把她送出了帐。

没多久,凯特尔重回帐内,见约西亚正板着脸用远东舶来的精巧茶具喝闷茶,遂笑道:“世人但凡遇事,皆喜把责任推到女子、小孩之类的弱势方上,然后用老生常谈的迂腐之言大加批驳,指望他们‘痛改前非’,忍气吞声,以为这样就天下太平,人人相安无事了。可惜,矛盾真实存在,种种劝人隐忍断念的治心之法终究只是虚妄,于事无补。无论旧诺玛帝国还是布洛德帝国都用一次次的战火与混乱印证了这一点。我看我外甥你也是有虎狼之志的人,想必不会有这类羔羊之思吧?”

“你以为我是在拿我妹妹出气?”约西亚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我向你保证,我对奥格塔维娅的训斥只是对责任相关者的一点微小惩罚罢了。对那些趁我不在操控军议,谋害我部下的奸人们,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惨痛的代价!”

约西亚话音刚落,凯特尔忽然眉头一皱,抬手示意约西亚不要出声,一脸警惕,约西亚见状随即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立刻意识到帐外远方有喧哗之声。

“营啸了?”约西亚用严峻的语气提出了可怕的猜想。

“我军刚刚才打了胜仗,有什么好营啸的?”凯特尔怀疑地说。

“因为奥格塔维娅的近卫队长的事心怀不满?”

“……有可能!”

“巴特莱!”约西亚说着猛地砸了一下桌子,下一刻,披甲戴盔的巴特莱大步走入帐内,只听约西亚说,“速速带人去探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假如是营啸,赶快弹压下去。”

“是!”巴特莱大声应了一句,转身离去。

约西亚坐立不安地在帐内焦急等待,过了一会儿甚至干脆起身离座来回踱步。赛梅联军今日打了胜仗,士卒们应该都很开心,激斗一天后他们的精力也消了大半,哪会有营啸的道理,可瑞卡瓦的事情伤朽慢之心甚深,士兵们确实怨气极重。

就在他忍无可忍打算亲自出去查看情况时,忽见巴特莱满面红光地重又走回帐内。

“怎么了?”约西亚有些焦急地问。

“好消息,风浮堡子爵的儿子昆庭战死了!”

闻言,约西亚眼前精光一闪,随即疑道:“等等,你说什么?这是好消息?”

“哦哦,抱歉,我表达有误,好消息是没有爆发营啸。远处喧哗的原因是风浮堡子爵痛失爱子,故而他的营区一片大乱。”

“……说清楚点,他干啥了?”

“额,他倒没干什么,只是他带在军中的女眷哭哭啼啼,连带周围的营地都大哭了起来。”

“胡闹!营规明明白白写着不准在营内哭泣,风浮堡子爵这是在知法犯法么?”约西亚紧张地说,额头渗出点点冷汗。幸好风浮堡子爵得知儿子的死讯比较早,若再迟些,捱到了晚上,事情就不妙了。军营里压力巨大,无论是军官的凌迫还是死亡的恐惧都无时无刻折磨着士兵们脆弱的神经,军营里的哭声很容易产生连锁反应,尤其在夜晚。当军营被哭声占领时,事情就很难办了,此刻,惨叫声和喊叫声很容易被淹没在哭声里,难以分辨。毫无疑问,这样的夜晚是动手杀人、报仇雪恨。

“无论如何他也是堂堂子爵,儿子又死在了战场上,责罚他,恐怕不合情理吧?再说,我已经让他们息声了。”

“干脆趁此机会和他谈谈,让他回赛灵斯休整去吧。”凯特尔建议,“当然,他的士兵得留下。”

“好主意。”约西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备马,我现在就去。”

“有那么急吗,何不等明天?”巴特莱有些疑惑。

“黑夜太漫长了。”

……

当夜,营火点点,艾弥亚搀扶着只披单衣的瑞卡瓦艰难地走过营帐间的小道,朝营外的旷野走去。

“瑞卡瓦……”艾弥亚哀怜地轻声说,“你曾说……如果被老兵和军官欺负得不行了,千万别在营地里哭出声,要杀头的,想要哭的话,就在夜里偷偷跑到营外的野地里哭个够吧……你……你让我带你出营,是不是想……”

“够了!”瑞卡瓦不知哪来的力气喊道,“够了……”

他挣脱艾弥亚的搀扶,一个踉跄扑倒在沙地上,喘息片刻后,他手足并用,爬进了黑暗的深处。

无边的黑暗间回荡着凄恻的嘶喊,宛如重伤近死的狼发出最后的嚎叫,绝望而不甘着。

第八十二章 抵达乌尔法

经受笞刑后,背部伤势颇重的瑞卡瓦不敢躺下睡觉,只得趴在床上,内心百感交集下一夜迷迷糊糊过去,也不知到底睡着没睡着。

维特塔罗之战第二日,约西亚和凯特尔下令全营休假,身心俱疲的瑞卡瓦没有半点起床和士兵们一同找乐子的意思,只懒洋洋地趴在床上在半梦半醒间想着心事。

直到他模模糊糊地意识到帐内有一阵细语声,淡香弥漫。

瑞卡瓦疑惑而警惕地扭头看去,立刻惊讶地发现希斯瓦娜正站在他身边不远处,双目内血光闪闪,无风的半空中,帐门的布帘在轻摆。猛然清醒的瑞卡瓦同时感觉到,他的背后凉凉的。

“你你你你你在干嘛啊!”瑞卡瓦问。

“嗯……帮你治疗一下,大小姐让我来的。”希斯瓦娜说话间,一对獠牙上下摆动,看上去颇为惊悚,“她……很担心你。”

不等瑞卡瓦回话,希斯瓦娜的双手轻轻落到他的脊背上,瑞卡瓦只觉得身后亮一阵青光,后背伤口处疼痛大减,甚至还有些微弱的酥麻感。

“是么……”

“昨天的事,她很抱歉。”

“我知道。”

……

“伤势如何了?”军帐内,坐姿休闲的约西亚把一份文件拍在瑞卡瓦面前的桌面上,问,“这是赏金凭据,你拿着它去找发饷的人换赏金吧。”

“嗯,好得差不多了。”

“你在逗我吗?”约西亚眼神疑惑而不悦,“这才一晚上而已,人类怎么可能好的了,你睡糊涂了吧?”

“哦哦,大小姐让希斯瓦娜小姐过来帮我治疗了一下。”瑞卡瓦拿起约西亚给他的文件翻看着。

“哦,是么,转身。”

瑞卡瓦不解其意地转过身,紧接着就感到后背一股巨力拍来,直疼得他差点叫出声,饶是如此,重新站稳后,他犹忍不住难受地喘息着。

“嗯,看来确实好的差不多了。”约西亚点点头,说。

“……将军,假如没什么事的话,在下就先……”瑞卡瓦见约西亚行事如此古怪,只觉得此地不可久留,便说。

“停停停!”约西亚叫住了他,“在走之前,我得先问你点事。”

“额,大人请说。”

“你觉得奥格塔维娅是一位合格的将领么?”

“……额,在下觉得,奥格塔维娅任职时间尚短,暂时不该深究这个问题。”

“不必拐弯抹角,直说是不是就可以了。”

“……不是……可是,世上哪有天生的将军呢?”

“比如我啊。”约西亚面无表情地说。

瑞卡瓦顿时无言以对。

“你还打算当她的近卫队长么?”约西亚问。

“……为什么不呢?”

“她怀疑你的功绩,在你最需要上级支持的时候倒向企图把你推进绝地的敌方,甚至差点亲自判你死刑,这些理由够么?”

“……她只是太想当一个正直的将军,结果被愚弄了……而且,她派人治疗我了……”

约西亚一言不发地瞪了瑞卡瓦好久,突然叹了口气,说:“你是狗吗,无论怎么踢,只要主人给骨头就又能乐呵呵地摇起尾巴来?”

“我……”

“算了,我不想听你说话,要是我手头有狗,一定立刻扔你脸上。走走走,快走,我不想看到你。”

“是……”说着,瑞卡瓦转身离开。

“等等,回来!”

瑞卡瓦无奈地又回到了桌前。

“我记得我妹妹不会血契联结吧?”

“额,大小姐是这样说着。”瑞卡瓦有些紧张地说。

“那你是从哪得来的秘术?”约西亚颇感兴趣地歪着头望向瑞卡瓦,“你在战场使用过,对吧?”

“额……”

“丹泽·兰若斯?我看他似乎一直为你说话。”

“不是!”

“那是谁?”

“……是一位血族少女,我不认识她。”

“你不认识她她为何要用血契联结为你印刻秘术?”

“……我……我不清楚,但她说,似乎是因为……她想让我保护奥格塔维娅……”

“神秘的魔女么?有趣……大概是奥格塔维娅的朋友吧……你可以走了。”

“是。”

毫不犹豫,瑞卡大掉头就走,径直出帐,一副生怕约西亚再度叫住他的样子。

没走多久,一辆马车从瑞卡瓦面前的道路上驶过,只着单衣的死去伤兵尸体层层叠叠垒在车板上,吱吱呀呀间留下了两道深深的车辙印,沿途,烦人的苍蝇飞动。

迄今为止,赛梅联军阵亡和重伤不治的将士的总数已达九百,短期内丧失战斗能力者亦有七百之数,对加上叶露纱灵人总兵力刚刚九千的赛梅联军来说,这等伤亡不可谓不惨重。

若按战兵数量算,仅仅一战,他们就损失了将近四成战斗力。

锁河堡和维特塔罗城都已收复,可约西亚毫无率军进驻的意思,鹰岭残部早在赛梅联军之前就进入可锁河堡的城门,可他们最终决定在城墙外扎营。原因无他,城内到处是夏丹人屠杀后丢弃的尸体,鹰岭残部没有人力也没有力气清理它们,炎炎夏日中,要不了多久瘟疫就会占据这座城市。到那时一旦大军进驻估计全军覆没都有可能。不说几十年,至少几年内维特塔罗和锁河堡再也没有恢复元气的可能了。

约西亚的计划是明日派出人手把双生桥和两城主道附近的尸体清理了,然后他会率军以最快的速度通过维特塔罗,去往河东。

鹰岭残部会和赛梅联军同行,这支由五十人骑兵队收拢溃兵形成的五百乌合之众,在维特塔罗之战胜负已分后痛打落水狗,无论缴获还是俘虏都成果丰厚。鹰岭残部收服沃尔纳降军,策反夏丹下层人类官兵,收纳难民,还在附近乡间招了一波兵,瞬间膨胀成拥有战兵一千,总兵力两千三百多人的大型乌合之众,其中盔甲兵仗齐整者八百,有马者五百。当然,他们究竟有多少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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