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我们危害更大!”阿提亚郑重进言,“我们必须考虑士气。”
“士气有了,民心呢?即使他们是老兵,也改变不了不死军当下的窘境,至多弥补一些损失。但马斯顿公主可以,先前无论是亚兰这样的血族诸侯国还是瑞瓦库特这样的人类军镇,还有已经沦陷的沃尔纳地区,其间军民皆对我军征战的名义保持疑惑态度,认为将军是寻借口满足个人私欲。如今马斯顿公主已至我军,我们已经把大义稳稳捏在手中,不但沃尔纳复国活动得到了大大的激励,西沃尔纳血朽也会对大人的征战群起拥戴,亚兰公国和瑞瓦库特总督府想必也会一改往日冷淡,援助我们,鹰宛领内的潜在反对者更是没了攻讦大人的借口。这些政治、外交上的利益,可比七百老兵的价值高多了。”
“胡说八道!假如是你妹妹落在马虏手里,你还会那么说吗?”提图斯怒气冲冲地问。
“假如是我妹妹落在马虏手里,大人压根不会犹豫。”萨伊夫冷冷地说。
“你可想清楚了,我军处在三面包夹之中,缺得正是军力,如果选择了马斯顿公主,我们军力得不到补充,还会引起珊辜傻绞焙虬谠谖颐敲媲暗谋闶侨嫖Чサ恼铰粤邮屏耍 卑⑻嵫堑纳艉腿练蛞话阋跎把≡衿甙俜玻颐呛么趸褂幸坏愦⒅!�
“事实上,面对三方敌人其中一路,我们根本不需要赎回七百老兵,面对三方齐攻,即使赎回了他们也无济于事。吾闻珊钩璋硭苟俟鞒潭戎睿寺怼⒏感直ǘκ⒌恼薅祭渎淞耍硭苟俟骷纫崖淙虢郑蘼廴绾嗡疾换岱殴颐堑摹5灰颐潜W×撕B啄龋魑侄傻南牡け岜唤酥痪〉呐崖依卫味ぷ。坏茫鹜呖馓鼗嵛颐撬浪蓝⒆盘λ嫉牡腥耍颐切枰娑缘闹皇且丫笕舜蚨狭思沽汗堑墓偷戮词裹可汗增兵,有亚兰公国援助,我们也能应付,等拖了一段时间,珊棺匀煌吮!�
阿提亚犹豫再三,没能再做出一句辩驳,提图斯更是哑口无言,不死军军官们都神情忧郁,然而无人说话。
“你们怎么想?”过了一会儿,夏普问众人。
在一段时间的沉默中,与会者三三两两先后开口了:“我们赞成保民官的意见。”只有极少的几个不死者军军官提出了反议。
“父亲,你呢?”夏普问一直默不作声的茹瓦普特·晴岸城。
“我也赞成保民官的意见。”
“……好吧,我明白了。我……做出决定了。散会。”
……
不久后,海伦娜的房间。
“……相信你也听说了,我的军队在西边战败了,扎木花拉抓了我的七百个手下,提出用他们交换你。”夏普背对着坐在床边的海伦娜,站在窗前,静静地看着庭院里的葡萄藤,一动不动。
房间里一片寂静。
“所以你换吗?”过了好久,海伦娜才轻声地问,她的声音柔和却颤抖,似乎经过了一段漫长的挣扎,想问,又不敢问,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出来,可惜还是中气不足。
“七百朽慢官兵,哪怕是老兵,哪怕是从最开始便追随我的人……比起你,价值也是大大不如。”
“那……你是决定留下我了?”海伦娜犹豫地问。
“我真的……很难过。我逃离埃兰,初到鹰岭时,正是卢修斯收留了我,他让我获得了辅兵的身份,可以合法地生活在鹰岭。我挣不了钱,也是他时时接济,我才能够苟延残喘到后来。”
“……他是你的好兄弟啊……”
“我一直是把他当我的大哥哥看的,他是那么高大强壮,勇敢善战,却愿意和我这样一个武器都没摸过几次、身体瘦弱到皮包骨头得像是猴子的人为伍。鹰岭民风彪悍,武力为尊,没有他的庇护,我怕是早已不堪欺辱,抑郁而死。没有他的协助,我也不可能一点点地学会战斗,不可能活着取回人马的头颅,也不可能在得到官职后迅速在军中站稳脚跟,建立势力……”
“……真是个好人,我本以为他会介意处你之下。”
“他不在乎,哪怕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他都对我有朝一日会有所作为深信不疑。此后四方征战,他都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呵呵,可是……在我得职之后,我再没叫过他一声大哥。说来惭愧,像我这种天生残缺的人,对这种完美的同性,是有除不了、解不开的敌意的,哪怕他和我那么要好。”
“……你后悔没再叫他一声大哥吗?”
“不。”
第三百三十九章 第二位背叛者(二)
“……为什么?”又是一阵沉默之后,海伦娜不安地问。
“假如我后悔了,我岂不是认同了我和他很快便要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机?我拒绝接受这个结果,所以我不能后悔。我希望他活着,活到我再一次叫他大哥的时候为止,假如长生天让我如愿,我宁可一辈子不叫他大哥,只要他能寿终正寝。”夏普说。
“你……你准备如何做到呢?他的生死现在完全系于扎木花拉之手,你怎么保证他不死?”
“不知道。”
“……”
“还有我的将士们……当初我只是一个孤零零的辅兵,后来因缘际会成了一位统帅五十骑兵的队长,鹰岭军团溃败后,我不择手段收拢溃兵,还在沿途招募丁壮,到维特塔罗之战时已有了五百人,战后我招降纳叛,用粮饷吸引百姓投效,兵力直接膨胀到两千多。后乌尔法沦陷,我率部亡命逃向卡赛利亚,一路上有逃跑的,有走散的,也有投奔和裹挟的。到了拉蒂亚,我已有三千军士,我和他们浴血守城,伤亡惨重,所幸终获成功。可惜卡赛利亚王凌迫我军,吾之麾下部署失散。至皇女授我军团长一职,引兵东去时,我只有不到一千士兵了。说来惭愧,当时我让士兵们自行选择留在拉蒂亚还是随我远征,选择跟随我的只有那么多而已。”
“……他们都是愿意和大人同甘共苦,赴汤蹈火的勇士。”
“是啊,到达鹰岭时,加上民兵我共有一千五百人,到现在,不死者军团在长期扩编下已经有两营六千人,一为传火营,二为余烬营,早先跟随我的战士多半传火营服役。现在……他们已经要么战死,要么被俘了……抛弃他们,对我而言无异于在心上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我舍不得啊……”
“请让我……为大人填满心灵的空虚吧。”海伦娜忽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夏普听到丝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然后是轻盈的脚步逐渐靠近。
夏普大概知道海伦娜想要做什么了。果然,脚步声到达他身后的下一刻,一具冰凉的躯体贴到了他的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夏普身体一冷,抑或心里一动,竟是颤抖了两下。
朽慢与吸血鬼之间感情最大的代沟正是体温的差异吧,明明是互相包容、温暖的怀抱,偏偏成了一人之火狱,一人之冰天。
“你……”夏普没来得及问完。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何必明知故问。”海伦娜温柔地说,“情欲一向有驱散压抑的能力,我希望可以让你好受些。”
所谓大战之前必有床戏么?夏普在心里苦笑。
“仅因一时权势便迫得着丽人允我一亲芳泽,别看我先前那么人渣无赖,其实我也会觉得羞愧自责的。”
“且宽心,我又不是平民女子,我与你,一个掌权的朽慢将军,一个失国的血族公主,其实是平等的,没有谁迫谁的事,各取所需而已。还请……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要求,让我留在鹰岭,我想离故乡近一点。”
说话间,奇怪的事发生了,海伦娜的拥抱逐渐温暖了起来,速度快得不自然。夏普转过身正抱着她,才发现原来她已血瞳闪烁。
原来是法术么……
“呵……刚才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高耸的塔楼之外,十万大军一日比一日逼近,魔头带着寥寥几个随从,无论如何都想不出胜利的办法。焦头烂额之下,他只好日复一日的饮酒,和妃子放浪形骸。最终,大军压境,魔头恍恍惚惚地拔剑自刎,在迷迷糊糊中去了。情欲,说到底只是麻醉罢了……”
“人生在世,又有多少乐事不是麻醉呢?清醒的人,全都自杀了。”
“我还是喜欢,披甲跃马,奋战破围的气概,哪怕敌众我寡,没有半点胜理。”
“打仗也要心无旁骛才好,还请您让我,缓解你的痛苦吧。”
“好。”
夏普拦腰抱起了海伦娜,走到床边轻柔地放下,然后慢慢压了上去,两手从女子的肩下穿过,搂住她的颈后。两人互相细密地亲吻着,压抑却躁动的喘息互相侵染,他们的肌肤与发丝摩挲、缠绕,发出丝绸相拭的悦耳的声音。和海伦娜初到鹰岭要塞时,二人夜话的夜晚不同,即使不看海伦娜的脸,夏普都能感觉到她的迷离与沉醉。
其实,她也一样痛苦却找不到解脱的办法吧。他们,其实在互相麻醉。
芬芳的女子香气浸透了夏普,似梦非梦间,当今世界礼崩乐坏之甚、荒诞之至却越发浓烈地裸露在了夏普的心间,血朽尊卑之别何在,交欢之禁忌何在,应有的距离又何在,规则与道德全部在迷情之际泡沫般消散,他们……宛如野兽。
东国第一美女,呵呵,连我……都有资格染指了么?
亲吻蜜乱之际,突然,夏普的动作停住了。
“抱歉了……公主殿下……”他冷冷地支床爬起,站到了床边,“此去乌尔法,记得吊唁一下死亲,回到拉伊后,请好好照顾自己。日后在珊沟墓⒗锟吹搅宋业氖准叮杀鹜耍苍谀愕牧臣丈稀愎!�
此刻,不知所措地在床上的海伦娜雪白的颈上,锁魔链又一次顽固地出现了。
“夏普……你……你找死吗!把我交出去,天下人都会知道你是一个毫无忠义怜悯之心的恶棍!汗王会用无比庞大的军队报复你对我的拥抱和亲吻!而且没有人会出面帮助你,哪怕你的部下,都会离你而去!”海伦娜绝望地喊着,她爬起来跑向夏普想要拉住他,但夏普却已头也不回地走到了门口,关上了门。
“卫兵,盯紧她,记得,窗口也安插点人。”
“明白。”卫兵们说。
“夏普,你回来!你是疯子吗……世上有多少人垂涎我,有多少人遇近我身却不可得,你只是个朽慢,当初只是我父亲的一个不起眼的臣子,你我好不容易相逢一遭,你便是如此珍惜的吗!你为何连一点慰藉都不愿意给我,连一句哄骗的话都不会说,至少,至少给我一点念想!我只是想……我只是想离我的家近一点,我恳请你。”
女子哭泣着一下又一下垂着门,门外,将军默立无言。
“你和他一样……你们都一样……你比他还糟糕!”
最终,女子无力地跪倒在门下,泣不成声。
“大人……”卫兵心生不忍,想要劝说。
“够了,我意已决。且让我与我的勇士们,共赴地狱吧……”
第三百四十章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地方
昔日的赛灵斯伯爵府,今日的吕基亚斯公爵府,占地面积巨大,布置精巧复杂,景致秀丽,作为一个大家族的宅邸而言,需要的功能区域可谓应有尽有。
府邸内有一个偏僻之处坐落着一座光秃秃的灰黄高塔,在赛灵斯府邸改造之前,它是用作城守时军情观测的瞭望塔。因为赛灵斯伯爵领久无战事,高塔荒废久矣,尽管如此,当时的伯爵还是以防患于未然为由留下了它,之后,府邸主楼拔地而起,灰黄高塔在失去了它唯一的优点,高度之后,再也无人问津了。
现在,高塔之下环绕的,除了府邸外层佣仆的居所外,只有一个阴森的院落。这个院落有着鬼屋之称,卡尔·赛灵斯回城继任伯爵一位时带来的朽慢情人,即霍诺莉娅的母亲,当初便住在这里。在她莫名暴毙之后,院落再无人入住,不仅院落里不时传出疯癫女人怪笑、惨叫似的恐怖异声,院落外的树林里也经常有不可名状的可怕影子游荡。
在一位赛灵斯远亲惨死林中后,鬼屋再无人敢进入,哪怕是约西亚兄妹。
然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一个平凡的黄昏,外表森冷诡异的鬼屋之内,却是另一番温馨日常的景象。熏香浮动,烛光温润的客厅里,两位美丽女子一坐一立,相谈正欢。
“看看看~我新到的裙子好看不好看~”霍诺莉娅捏提着崭新的淡青长裙贴在身前,语声俏皮,明明还没换上,她却兴高采烈地点着轻盈的步伐转了一圈,霎时裙摆摇动,璀璨如葵。
“好看啊,你的眼光一向好,你打算今晚穿给他看嘛?”莎莉丝特闲适地支手仰坐在床上,她望着霍诺莉娅微笑着说,眼神温柔。
“嗯哼,当然咯~你想和我们一块儿玩吗?”霍诺莉娅坏笑了一下。
“不要了吧,我今天还有事,不好在外过夜……话说回来,今天你们去哪幽会啊?”莎莉丝特低下头说,睫毛微颤。
“不去哪,就在这。”
“……真是疯了,在府里,你们不怕暴露吗!”莎莉丝特抬起头,眼睛也瞪大了。
“哈哈,我是不怕~他应该还挺怕的,不过我让他来,他又哪敢不来?”
“……哪怕是鬼屋,他也不好无理由地在附近出现啊……”
“无妨,因为我已经告诉他暗道了!”
“你不怕他撞到你父亲吗?”
“嘿嘿嘿嘿,求之不得,那样多好玩啊!”
“唉唉唉,遇上你,也不知他是幸运还是不幸。”
“哼,我还没嫌他晦气呢。”说完,霍诺莉娅嘟着嘴把裙子扔到了床上,转身走到壁炉处去了。
“……大春天的,又不能,你点壁炉做什么?”
“烤火加温啊……太冷的话,朽慢抱着不舒服。”霍诺莉娅说。
听到这,莎莉丝特微微一怔,过了一会儿却是站了起来,走到霍诺莉娅身后搂住了她:“真温柔啊,我要是他,听到你的话肯定心都要化了。”
霍诺莉娅略显哀怨地说:“我的天,你还真以为他是重感情的人,他的薄情,恐怕连狗贼约西亚都比不上。”
“是嘛,我不信,如果你真的认为他是薄情的人,又岂会和他继续纠缠。你不像我,我不知决断,往往为人所制,明知对方有问题却不敢确信,更别提行动了,次次都是你帮我摆平。你一向有脾气,情人稍有辜负即刻断绝来往,还要明里暗里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