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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啊!救我!救我!快救我!”
此刻,众人包围之下,在一地大小碎木里呻吟的不是奥兰铎·红斩堡又是何人!一如在谢夏尔死于沙尘暴军团之手的血族士兵,奥兰铎的一双血眼圆睁得就像要眼角要裂开一样,他拼命催动血能导向血流不止的伤处,只为维持生命。
“汝,身为参议军官,目中无人,大敌当前之际,违抗上令,贻误军机,仗势启衅,折我军威!”瑞卡瓦举着那把崩口严重且血淋淋的剑指向奥兰铎,大步走去,中气十足地说,“没想到你居然敢拔剑向我挑战,好得很,我正好为约西亚大人斩了你,重整将威!”
瑞卡瓦一步步走近奥兰铎,眼看便要手起剑落,刺穿他的脖颈取他性命。“够了!”却听阿芙萝拉一声娇叱,瑞卡瓦只感一道虚影猛然逼近,没等他反应过来已朝他腰部重重一击,直接打得他连人带剑飞出,从两个军官间穿过,撞在墙上摔回地面,若非他及时丢剑抱住头,恐怕脑浆都能爆出来。“咳咳咳咳!”脏腑受震的他俯在地上剧烈咳嗽着。
“大敌当前,堂堂军议,友军之间,竟然拔剑相向,成何体统!”奥兰铎的血泊外,风衣下摆稍定的阿芙萝拉愠怒地一挥手,慨然喝道,气势逼人。
“赶紧赶紧!把水银雾教团骑士长抬走治疗!”另一边,执政官急匆匆地对惊呆了的手下喊,反应过来的他们分出一个去叫医生,其余的都连忙冲到了厅中央,小心翼翼地抬起奥兰铎·红斩堡往厅外去了。
“好险。”约西亚惊魂稍定地长出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身后一边大跳一边挥手的士兵,便问,“怎么了?”
士兵终于停止了躁动,他叉腰俯身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说:“新……新军情,狼人居然有……有炮兵!”
“炮兵!”约西亚惊讶得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喊出声来,“他们怎么带着炮兵奔袭的?”
远处,塞西莉亚小跑到还在咳嗽的瑞卡瓦身边蹲下,犹豫了会后抬手轻柔地拍了拍他的背:“你……没事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突袭狼人炮阵(一)
“咳咳咳咳,没事,我还没死。”瑞卡瓦挣扎着爬了起来,左腰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站直,只好佝偻着身子一手捂痛处一手撑撑地,手脚并用地挪到了掉落的剑旁,艰难地捡起了它。
看着剑刃上一处处触目惊心的崩口,瑞卡瓦心疼地连声哀叹:“唉唉唉,我的玛利亚,你好惨啊!”
“玛利亚……这是你给你的剑取的名字么?想不到你还有这习惯。”塞西莉亚在瑞卡瓦身侧扶着他,有些意外地说。
瑞卡瓦把剑收回鞘里,哭丧着脸说:“我以前没给武器取名字的习惯的,只是这把剑实在是太贵了,我寻思不给它取个名字对不起花销。哎呀,我的玛利亚,你死的好惨啊!”尽管他表面上一副悲中从来的样子,心里却满是疑窦,塞西莉亚·奇帕夏为何忽然那么关心他,而且表现还如此明显?总不会是异乡的环境拉近了他们的关系吧?
“瑞卡瓦!”厅门的方向响起了约西亚的呼喊。
听到召唤,瑞卡瓦强忍痛楚连忙赶到了约西亚的身旁:“大人,下官在。”
约西亚转头看了看厅内众人后把瑞卡瓦和搀扶他的塞西莉亚领到了无人的走廊里,问:“你伤得如何?”
“不碍事,骨头没断。”
“需要休息多久才能上阵?”
“半天都不要。”
“很好,我有一个任务,你准备一下,马上出发。”
“哈?”瑞卡瓦惊呆了,他抬头瞪眼张大了嘴,一时间都忘了腰际的疼痛。
约西亚眉宇间满是忧色,分外沉重:“我刚刚得到消息,正在逼近水银塔要塞的狼人军中有火炮,敌人已有兵力优势,要再加上火器优势,我们根本撑不了多久的。”
“大人想要我出城毁掉敌人的火炮?”
“是的,兵力差距太大,等包围完成后狼人可以把我们每个城门都看得死死的,我们只能派出一支尖兵即刻出城埋伏起来。等到狼人抵达后,城内守军会在城墙上用旗语告诉你们敌人炮队的大致方向,到时候,你们务必用一次完美的突袭毁掉他们的装备,因为你们只会有一次机会。哦,该死!早知道会遇到那么艰险的战事,我就把巴特莱带来了!”
内外交逼的压力下,约西亚不禁想到被他留在赛灵斯掌管碎盾者军团的有力助手巴特莱。没想到啊没想到,明明只是一次装装样子的远征,居然会真的遇到敌人的大规模入侵!要是早知如此,约西亚岂会只带一千人?
“明白了,请问我们会有多少兵力?”
“不超过五十,但都会是精锐。”
“……好,请给我两个小时准备。”
“行,两个小时内,你和队伍会在东侧城门集合,千万不要迟到了。”
“是。”瑞卡瓦语声刚落,塞西莉亚忽然开了口:“约西亚大人,我能参加这次行动吗?我会斯洛维夫语,还有异能,有我的加入行动的成功率会更高的。”
“你……我话先说在前面,这次行动很危险。”
“我听出来了,我不怕。”
“好,既然你有心理准备,那我允许了。”
交谈告一段落后瑞卡瓦赶回了住处,他从枕头下掏出在赛灵斯时克利夫兰为他听写的遗书飞快地署上了名。如今的他不比以往,名下不但有很多产业还有一个同男爵的头衔,虽然布洛德的传统头衔继承法里遗嘱的效力相当有限,像瑞卡瓦这种根本没有亲属的小领主死后头衔多半会被收回,但瑞卡瓦觉得以约西亚对他的,应该会同意按遗嘱处理他的遗产吧。
紧接着瑞卡瓦又找到了前不久带他在城里游玩的向导,递给了他一小袋金银钱币:“上次晚餐的时候,有一位叫安娜的姑娘你记得吧?”
“记得,你要我把钱袋给她吗?”
“是啊,你是本地人,想打听她的所在应该挺简单的吧。”瑞卡瓦又往他手里塞了两枚银币金币,“这是你的跑腿费,袋里的钱千万不要雁过拔毛嗷!要是我有幸活着回来了,我肯定会检查的。”
“好,我肯定帮你办到。听你的意思,你是要出征了啊,干嘛不亲自见她一面?”
“因为来不及。”瑞卡瓦无奈地想,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拥抱一下那位女子再走,她应该也会像赛灵斯的安娜一样对瑞卡瓦许下“等待”的承诺吧,哪怕真假难辨,哪怕只是逢场作戏,也足够了。
当九死一生的任务真正摆在面前,瑞卡瓦也终于开始觉得有人等待是件多么幸运的事了,那美好得宛若希望,即便前方只有死路一条。
当他赶到城门时,人还没有到齐,城门内的路边堆了很多箱子,执政官的手下从中取出水银武器交给执行任务的战士,瑞卡瓦也取了些。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看见了阿芙萝拉。
“东府大人……你也要出战吗?”看到阿芙萝拉朝他走来,瑞卡瓦忍不住低下头去恭敬行礼。
“我都没穿盔甲,如何出战?”说完,阿芙萝拉用眼神屏退了旁人。
“哦哦,抱歉,是在下傻了。”
“……腰还痛么?”
“好点了,谢谢大人关心。”
“你……真是约西亚的忠臣啊。”阿芙萝拉轻叹。
瑞卡瓦也不知对方是褒是贬,只好低眉顺目试探地问:“您是在说早晨我和水银雾教团骑士长动武之事么?”
“没错。你想为长官震慑手下,这很好,可水银雾教团之事哪是那么容易处理的,他们打着圣但丁堡牧首的旗号连国王的命令都敢不听,何况约西亚一个没有本地头衔和官职的外国人。水银雾教团不想出兵就是出兵,即便你真的杀了他们的骑士长又有何用?”
“抱……抱歉,下官不大懂教团的事。”瑞卡瓦听了有点慌。
“现在两方裂痕已无法修补,约西亚给你布置了一个形同自杀的任务,实际上是让你死中求活。若你留在城里,围城时城中压力大增,矛盾激化,说不定你就要死于非命,如今出了城,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你完全可以不执行明日的突袭,直接逃向祈阜城催促援兵,约西亚是不会怪罪你的。”
“东府大人……这些话是约西亚大人让你对我说的吗?”瑞卡瓦越听越惊。
“不,他不会和我说这些,但我看得出来。”
“那我……还是继续执行任务。”
“……何苦。”
“东府大人……”瑞卡瓦苦涩地笑了笑,“虽然我看得出你和约西亚大人互相没感情,但我真的觉得你们两个很般配啊。请一定要好好在一起,而且,一定要幸福啊!”瑞卡瓦惨然地歪头一笑,“说来惭愧,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找一个像东府大人这样能征善战的女英雄当伴侣,到时候一人引军东向,一人率师西去,征伐天下,名垂千古,多么美妙。东府大人和约西亚大人的爱情,正是我的梦想,一个将死之人的梦想。”
阿芙萝拉微微动容:“如果……如果战争结束我和约西亚大人还活着的话,我会尝试的。”
午后,瑞卡瓦率三十六精骑穿过城门,走出水银塔要塞。他们只带了三天的干粮和淡水,事实上,明日行动结束后他们就得四散开来,自谋生路去了。三十六精骑里有一半是露普联邦的战士,在他们的建议和引路下,众人行进到一处密林里,隐藏了下来。
当天黄昏,狼人军队抵达水银塔要塞。
第二百二十九章 突袭狼人炮阵(二)
潘德诺亚先头部队到达城外后立刻挑选地点扎营,在此之前他们的斥候们已把附近侦察了一遍。好在瑞卡瓦的小队埋伏的地方偏僻难行,不然以潘德诺亚斥候的侦察认真程度还真有可能暴露。然而偏僻的另一层意思是己方也很难观察敌人,至少趴在宿营地点附近的树林间或草丛里是别想成功的。为了知晓敌方动静,瑞卡瓦也派出了斥候绕路窥视敌人,隐蔽起见,执行任务的是一位露普联邦血族骑士。
不得不说约西亚、阿芙萝拉和执政官在敲定名单上还是很有一套的,至少小队里的血族没有因为瑞卡瓦是朽慢非议他的命令,团队始终保持团结有序。
林嶂外,潘德诺亚的士兵们在灰蒙蒙的天空下的昏暗田野里行军,狼人和人类穿着相似的盔甲和相同的衣服走在同一个队列里,不知是出于纪律还是出于劳累,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话,除了行军的脚步声和归鸟的鸣叫外,天地间寂静无声。城外聚落的百姓已尽数逃入要塞内,潘德诺亚士兵们毫不犹豫地踹开屋舍的门住下,他们随军带了不少狗,对于遗留在民居里的食物,他们会先用狗试以确定有否投毒,如果有,直接扔掉,如果没有,他们是不介意帮忙消耗掉的。
潘德诺亚人显然对水银塔要塞觊觎良久,谋划相当成熟,潘德诺亚军诸部一路行进毫不停留地径直去往各自的目的地,准确地驻扎在了城外的各个要点,很快形成了对水银塔要塞的完整包围。不但要塞的众城门和城外路口处在了潘德诺亚军的监控之下,要塞城墙的各部分也都有士兵监视。
狼人的作战热情高涨得不可思议,他们居然连夜举火修筑营地工事防止遭到露普联邦军袭击,不过考虑到时间有限他们只修了朝向要塞的部分。对瑞卡瓦的小队而言,这无疑是一个幸运。
埋伏在密林里的众人为了避免暴露没有升火,晚饭他们都是吃冷的,到了晚上更加难熬,秋夜寒冷,又有蚊虫叮咬,血族还好,不太怕,朽慢却只能裹在被子里,听着远方的野兽嚎叫瑟瑟发抖,幸好没有野生动物误入他们的宿营地,不然真是大事休矣。
大半夜的瑞卡瓦依旧睡不着,虽然野外的艰苦坏境他可以忍受,可明日的艰难任务还是让他心神不宁。瑞卡瓦辗转反侧,恍惚迷离,忽然,一声轻柔的耳语在他耳边响起。
“瑞卡瓦?”
瑞卡瓦睁开眼,借着清冷的月光看见了塞西莉亚的柔和的侧脸和垂下的金色发丝。
“干嘛?那么晚了还不睡,有事?”瑞卡瓦揉了揉眼角,悄声问。
“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怎么了?”
“以你伏野、恶战的经验之丰富都睡不着,何况我。”
“……所以你叫我起来干嘛,谈心吗?这种时候还是多休息恢复精力比较重要吧。”
“我刚才想了想,依靠和城中守军的旗语通讯确定敌军炮阵位置还是不太可靠,我想向你请示一下是否使用秘术侦察,毕竟消耗血能还是挺严重的事,应该交给领队决定。”
“你还有这种能力?不早说!赶紧的赶紧的,反正我们两个都睡不着,正好趁天黑侦察一下,我也见见世面。”
瑞卡瓦今晚是和衣睡下的,因而无需多耽搁便钻出了被窝跟塞西莉亚走了。二人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宿营地不远处的幽深树林里蹲下,塞西莉亚指了指倒吊在身旁大树枝干上的一只蝙蝠,说:“其实我的能力你在维特塔罗见过的,就是操控使魔移动到我到底抵达之处,然后同调感应接收使魔得到的信息。”
“不要说得那么谦虚好不好,在你面前的可是一位朽慢哎,没有任何魔法的朽慢!”
“你不是有逐影剑么。”
“逐影剑厉害是厉害,可惜只能后发,关键是对某些人还没效果。”
“……”塞西莉亚不在多话,她抱住膝,从身体到五官都陷入了一动不动的静默状态,好似一尊大理石雕像,双目也燃起了汹涌血光,下一刻,倒吊在树枝上的蝙蝠一甩小巧的身躯,猛地弹飞上天,射出森林,直扑水银塔要塞而去。
瑞卡瓦在塞西莉亚对面无声地等待,也不知等了多久,在他都无聊地把玩了一会儿旁佩剑的时候,塞西莉亚忽然身子一晃,血瞳熄去,瑞卡瓦连忙伸手拉她,这才保持住了她的身体平衡没让她倒下去。她的神色很是惊慌。
“怎么了?”瑞卡瓦问,“你发现什么了?”
塞西莉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