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神指著其中一张照片,想了半天终於想起觉得眼熟的原因。照片边缘的女人,不正是那个五年里总往警部跑给青峰送便当送衣服的那个吗?至少,脸长得一模一样,“这个,是伊藤小姐吧。”
“哈?”看了眼照片,青峰实在无法把照片里金发黑眼走性感路线的女人,和那个蓝发蓝眼的女子联想在一起。“她染了头发?还有,眼睛是怎麽回事?”
“你不知道美瞳吗,真是个AHO。”火神鄙视地看了一眼青峰,他最大的长项,一个是强大的跳跃力,另一个就是他的记忆力。特别是人脸,他记得相当清楚,绝对不会弄错。
青峰难得没有反驳火神,认真思考起来。得知黑子是被人蓄意杀害,尸体还被碾压过多次以来,他一直沈浸在极端的愤怒中,没日没夜收集资料,大脑却一直是混乱的。现在冷静下来,青峰觉得伊藤静这个女人,有点微妙的疑点。
她是在阿哲葬礼後出现的,而且特意染成了和那个人一样的蓝发蓝眼。青峰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那个人穿著格子条纹的制服衬裙,蓝色发在风中飞扬,唇角的笑容很淡很温和,“我喜欢你,青峰君。”
当时,青峰差点以为阿哲回来了。
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说话的敬语,还有著装的方式,都太像了。
好像是,为了替代掉死去的黑子哲也而出现的一样。
火神继续漫无目的地翻找资料。
他翻到黑子车祸前的影像,年轻的保育员带著一群孩子做游戏,一个穿著维尼熊服饰的人拿著一把气球,送给女孩子们一人一个,大家都很开心。
火神还记得那天的气象预报有说过会起北风,果不其然,孩子们玩著玩著就风力就变大了,五彩缤纷的气球被吹到马路上,然後……
等等,刚才那个是?
火神瞳孔一缩。车祸当时,隔壁街道的摄像头拍摄到了一组照片,穿著维尼熊衣服的人把熊脑袋摘下来,而里面的人,正是伊藤。
明明气温很高,火神却突然感觉一阵发寒,透到骨子里的寒意。
TBC
作家的话:
本文重点不在解谜,在复仇
小赤真可爱快到哲也怀里去!年下攻意外很萌啊啊啊啊,超级愉悦~
感谢留言or点阅~
【礼物感谢】谢谢破冰弑玥,c125,玥晕亲的礼物~
5、无法触碰的爱人…06(赤黑,年下,人鬼恋)
第6章
火神将那张照片拿给青峰看,後者沈默了许久。
那是一种不安的沈默。
良久,青峰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好像野兽在压抑著撕裂一切的破坏欲。
“青峰,你别冲动,”见青峰的眼神越来越危险,似乎要用视线把穿著可爱维尼熊衣服的女人给凌迟,火神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这些照片是不能说明问题的,你也知道吧。这都不成构成伊藤谋杀黑子的证据。”
如果不能直接说明黑子的死和伊藤有关,那麽,所有指控都会被判为诽谤。青峰作为警部,非常清楚这一点。皮肤黝黑的男人掐灭手里的烟头,姿态随意地拨通了一则电话。
“是……青峰君吗?”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有点急促,似乎很意外青峰会给他来电话。伊藤静的声线是典型的娇柔小女人类型,语气带著糯糯的撒娇味道,上扬的尾音有那麽点尖细。
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现阶段,和阿哲的死关系最大的,就是这个女人。
就是这个女人,让他心尖上的宝贝躺在冰冷的坟墓里,温暖的身体化为一堆骨灰,无法沐浴在阳光下,甚至可能会有恶心的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
想到这,青峰只恨不得穿过电话的无线电波,掐死对面柔声细气说话的女人。
好想杀了她。
努力压下心头翻滚的怒火,青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邀约,“啊啊是我,不知道伊藤小姐今晚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吃晚饭。”对面沈默了一瞬,似乎无法消化青峰邀约的含义。待到伊藤反应过来,当即一口应承,难掩惊喜,“当,当然有!”
“那,我晚点把餐厅的信息发给伊藤小姐。”
男人故意压低了声音,低沈喑哑的声线在耳畔回响,性感得要命。伊藤脸颊发烫,小声说了一句“好的”。
从头到尾,火神都在一边旁观。这是第一次,青峰主动对伊藤示好。他明白青峰这麽做是为了进一步寻找证据,却依旧感到一股恶寒,好像有人拿著羽毛从喉管一直撩拨到心脏,有点痒,又有点恶心。
“青峰,你打算和害死黑子的嫌疑对象……”
“交往。”青峰淡定地接过火神的话,“这是最好的接近她的方法。那个女人杀死阿哲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差的只是证据。”
“所以你就演这麽一出戏?”火神难以置信地睁大眼,觉得青峰的脑回路果然不同於一般人类,“你真的可以吗?每天对著仇人谈请说爱,搞不好还要滚床单……”
“无所谓的吧,我又不是女人,滚床单对我也没影响。”青峰有点烦躁,又抽出一根烟开始打火。他曾经为了黑子戒烟过,当时痛苦得死去活来,以为世界上没有比戒烟更痛苦的事情。这世道果然奇妙,他为了黑子戒烟,又因为忍受不了黑子离开的痛苦,重新染上烟瘾。尤其是这两年,青峰的烟瘾越来越大了,差不多一天三包。
知道他心意已决,火神也不好说什麽。视线落到青峰桌面上的相框,黑子抱著2号,黑色狗狗调皮地舔著主人的脸颊,惹得一贯面瘫的黑子难得露出开怀的笑容。照片里的黑子看起来很幸福,火神忍不住伸手抚摸上去,手指滑过那人清秀的脸庞。
如果黑子还在,看到自己的恋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柔情蜜意,会崩溃的吧……火神摇摇头,努力将这个诡异的想法驱逐出脑海。
在想什麽呢,黑子已经不在了,不管痛苦的事情,还是快乐的事情,都影响不到他了。
那个人,已经陷入了安然的长眠。
“随你的意吧。”火神挠了挠後脑勺。青峰已经坐到电脑前,开始调查与伊藤静有关的资料,他也坐回自己的位置,尽力做自己分内的事。
一开始调查,青峰就遇到了麻烦。
那个女人背後的伊藤家势力非常大,很多资料都被死锁了,没有特殊权限根本就无法查看。伊藤本宅在城郊,占地面积极大,是根基相当深厚的古老世家。
搜查无果,青峰揉揉太阳穴,将脖颈间的链子掏出来。上面吊著一枚指环,样式简单朴素,并不是多麽昂贵的饰品,却承载了一段爱情的誓言。
青峰还记得黑子给他戴上指环的时候说的那句话,不甜蜜,却足够厚重,“我希望能和青峰君一起变老,等我们都老得走不动了,并肩躺在床上,你说‘阿哲,我累了’,我们就一起睡过去,去到另一个世界。”
青峰在指环上烙下一吻,温柔得近乎虔诚。
阿哲,你安心地睡吧。
伤害你的人,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不管是谁。
※
入夜後开始起风。
这个季节本就多雨,加上台风频繁登陆,很多时候听到风声就要赶紧关窗,稍慢一步,磅礴的大雨就会飘到屋子里,打湿晾起的衣服。
傍晚的时候答应过赤司,在他父母回家前都会陪在他身边,黑子便没有回家,一直在赤司宅飘来飘去。这是黑子第一次晚上“留宿”赤司家,所谓的名门果然人情凉薄,赤司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夜里居然也没有人照顾,孤零零呆在偌大的房间里。
黑子依稀记得自己五岁的时候,夜里根本不敢一个人睡觉,每到半夜就会醒来,点亮床头的小台灯。父母亲只要看到灯亮就会立刻赶过来,一边拍打他的被褥,一边给他讲故事,直到入梦为止。
没有实体,黑子帮不上忙,只能在赤司身边飘来飘去,惊险地看著五岁的小人儿从衣柜里抱出比他人还高的被褥,磕磕绊绊地拖到榻榻米上。黑子在一边看得提心吊胆,生怕他一个没拿稳手里的被子掉下来,会被砸得晕头转向。
总算打理好床铺,赤司关掉了房间明亮的吸顶灯,就留了枕头边的一盏小灯,橘色的光线看上去很温暖。赤司左看右看,不见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哲也?”
人呢?难道回去了?
“我在上面,征君。”
听到熟悉的温润声线,赤司依言抬起头,只见黑子倒吊在天花板上,蓝色的发在空中飞散,像流动的泉。赤司不禁想著,如果换了个披头散发,嘴唇上都是鲜红血迹的女鬼,这样倒吊著一定很惊悚。
“哲也这样倒吊著,不会难受吗?”赤司拍拍身边多出的大片床铺,示意黑子躺下,“过来这里。”
“不难受哦,老实说,变成鬼之後,我就感受不到什麽了,难受也好,舒服也罢。”黑子从天花板上飘下来,落到赤司的身边,比最灵巧的猫儿还要悄无声息。
窗外的雨声渐渐的大了,伴随著低沈的雷鸣,滚滚的闷哼,宛如天界神明的怒吼。
赤司非常讨厌打雷,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
孤独会将雷声放大无数倍,一波波轰击著耳膜,仿佛他是被世界所遗弃的人。好多个电闪雷鸣的夜晚,赤司都睁著眼睛,一直等著,直到风止安息,他才能放松紧绷的神经。
黑子和衣躺下後,两人的脸庞靠得极近。
这个距离之下,可以看到黑子薄如蝶翼的睫毛轻颤,也可以感受到那个人身上若有若无的香草甘甜。赤司闭上眼,往黑子那边凑了凑。
很柔和,很安心的感觉。
“我记得你说过,以前的工作是幼稚园保父吧?”
“是的。”
黑子偶尔会和赤司说一点自己生前的事,潜意识里不希望赤司了解太多,都只是简单提及一下,并未深入。比如工作,赤司只知道黑子是幼稚园保父,却并不清楚他在哪家幼稚园,工作了几年。
“我没去过幼稚园,”赤司仰起脸,难得露出好奇的表情,“保父是什麽样的?”
“保父的工作很多,比方说聚集大家一起玩,认字,如果有小朋友睡不著觉,就会给她们数羊,直到睡著为止,就像这样,”黑子抚上赤司的头发,虽然无法触碰彼此,关怀的感情却可以透过动作来传达,“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黑子的声音近在咫尺,温和清浅,非常好听。沈浸在属於黑子的气息里,原本惹人厌的雷声,似乎也变得微不足道了。没过一会儿,赤发孩子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晚安,征君。”
※
确定赤发孩子已经熟睡,黑子飘离了温暖的床铺,透明的身体穿过墙壁来到屋外。雨滴哗啦啦直下,轻松透过黑子的身体滴落到地面上,绽出一个个水花。
为了早日现形,他必须去墓地,因为雨天的阴气比平时重得多。
黑子熟门熟路往公墓飘去,漆黑的夜,纷扬的雨,路上看不到一个行人,连车辆都极少,只能听到雷声雨声。
公墓预料中的空无一人。
黑子飘进去,乳白色的雾气比平时还要浓厚,飞速往黑子身上聚集。这种感觉很奇妙,泛著凉意的力量透过手指流遍他的全身,从发丝到脚踝,再从脚踝到前额,往复循环。
扬起右手,黑子尝试著调动体内那股力量,往右手上凝聚。这五年里,他无数次重复这个动作,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阴气在黑子的催动下缓缓流动,右手闪过一丝白色的亮光,黑子心头一喜。如果能成功控制阴气让手现形,距离他实体化就前进了一大步!
只是没等他高兴多久,那抹光很快便黯淡下去。
又失败了吗?
说不失望是假的,他已经花了五年。和鬼漫长的时间相比,人的一生如此短暂,有几个五年可以让他挥霍?
黑子转身欲走,突然觉得有点异样。
异样的源头是他的左手,雨滴打在皮肤上的感觉是如此鲜明,又是如此,让人怀念。
他的手,似乎可以感觉到东西?脚边有小簇小簇的野花,黑子蹲下身去触碰,抚摸花瓣的时候,柔软的触感无比真实。
顾不得照镜子去看自己的模样,黑子拔腿就跑,疯狂地在雨幕中往家里冲。
五年,整整五年,他终於,可以触碰到东西了!
一路上,黑子心如擂鼓。他想摸一摸2号,摸摸它的温暖的皮毛。五年的时间太久,他已经快不记得2号的温度。他也想触碰一下曾经的恋人,哪怕只是一下也好。
回到家中,青峰不在,2号蹲在自己的窝边打呼噜,身体随著呼吸上下起伏,睡得很香。
“2号,我回来了。”黑子温柔地摸著2号的肚皮,给他挠痒痒──这个动作他生前做了无数次,行云流水般顺畅。2号被弄得很痒,挥舞著小爪子打了个滚。
太过强烈的幸福感有些不真实,黑子眼角一下子湿润了。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女人细细的声音传来,带著浓浓的娇嗔。
“哎呀,青峰君住在这里吗?一个人?好厉害~”
“也没什麽,家里有些乱,伊藤小姐不要介意。”
进来的一对男女兀自谈笑著,黑子茫然地望著青峰,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
这是他和恋人一起打工买下的小公寓,黑子一直觉得这里是他的家。家具家电,锅碗瓢盆,都是他亲手挑选的,哪怕死了化成鬼,他对这里也无比眷恋。
黑子从未想过,青峰会带著一个女人来到这个家里。
好像最最珍惜的东西,沾上了污点,再也回不到过去干净美好的曾经。
TBC
作家的话:
可怜的黑皮……唉。
这篇是年下养成攻,所以小赤还要年幼那麽几章来著,不过很可爱啊
【礼物感谢】谢谢'静蝶'、岚樊玥渚、echoelric、破冰弑玥、c125几位亲的礼物麽麽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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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无法触碰的爱人…07(赤黑,年下攻,人鬼)
第7章
黑子记得曾经看过一本书,具体内容记不太清,但其中有一段话,他却一直记得。
人的死亡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脑死亡,意味著身体死了,第二阶段是葬礼,意味著社会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