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正向纪泽轩行礼后转身走了。
丁进从一侧走了出来道:“王爷,郭大将军气势汹汹地来,我以为他还要对您对手呢。”
纪泽轩只是笑。
丁进又道:“这下好了,王爷,虽然悦姑娘那时生气不理您,但是小的看的出来,悦姑娘对您还是很有情意的。您跟悦姑娘的婚事一定,爷既美人在怀,那江南大片势力也是爷的了。”
纪泽轩道:“人不动我,我岂又会先声夺人,左不过是被逼无奈。”
丁进道:“王爷仁义忠信,但是小的不怕死说一句,当年先祖爷在的时候,老爷为了开朝建国立下了赫赫功绩,先祖爷选定的继位人选必是老爷无疑,要不是那冯国远背后出那阴险计策,现今皇位如何能落到他们手中。王爷为大局计安心做个臣子,可是那边却未必能放心王爷。”
原来,当年前朝大燕末期时局动乱之时,纪氏一族只是一异姓储候,趁势崛起,而纪泽轩的父亲纪昊善用计谋,英勇无双,为大宣王朝的建立树下了汗马功劳,深得先祖爷信赖,意欲传位于他;但是,不待纪昊继位,突然身患暴疾而逝,于是王位便落在了次子纪晟手中,即当今皇帝。
纪昊一向身体健硕,这病来的蹊跷,许多人认为他是为人所害,更有人认定是现今宰相冯国远一手出谋划策将自己的妹婿推上了皇位。
纪泽轩默不作声良久,后道:“你去按我之前的筹划安排行事,不可出一点岔子。”
丁进应声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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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之后,刚过午后,舒悦正在自己屋里看书,突然有下人急急地来通知,说是宫里来了人宣颂圣旨,要合府上下快到正厅里去领旨。
人人不知是何事,均是心内慌疑,舒悦到了正厅里时地上已经跪了乌泱泱一大片人。
待到人人到齐,那宫里的太监首领桂公公开始宣旨,众人一听,又惊又喜,大出意料,原来竟是皇上下旨赐婚,将舒悦许配给煜王爷纪泽轩为王妃。
郭大将军面色淡定,因为他早已猜了个八九分,这就是他前几日里面圣的结果,将军表示很满意。
桂公公宣完旨便要走,郭正与冯氏便留他吃茶用餐,桂公公尖细的嗓音回道他得赶紧回宫去给皇上复命,他这都出来一早上了,这是刚刚从冯宰相那里宣完旨来到了将军府。
冯氏一听,笑问哥哥家里可是有什么喜事,桂公公自知冯氏与冯宰相的关系,便道,此事反正立刻就要天下皆知,不怕告与众人,皇上下旨指定冯宰相家里的大小姐冯媛为太子妃了,所以今天对于大宣王朝来说是个双喜临门的好日子。
站在父母身后的郭茹珍一听冯媛已被立为太子妃,脸上立刻垮了下来,但是主母冯氏多年历练,自然不似女儿那般诸事都放在脸上,仍是笑呵呵地恭贺了自己哥哥几句,又在桂公公手中塞了好大的一个银袋子,桂公公满脸堆笑地走了。
郭大将军目地达到,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书房,冯氏看了舒悦一眼也跟着走了。
舒悦一下成了余下众人的焦点中心。
61。遇刺
虽说煜王爷在大宣王朝近来有着各种荒诞不羁的传闻,但是,煜王爷俊美之名动天下,而且,王爷毕竟是王爷,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能嫁给煜王爷并且为正妃也是一件天大的荣耀,更何况是对舒悦这样一个连庶女都不是的私生女儿来说,这真可称的上一朝麻雀变凤凰了。
孙姨娘与郭茹雪赶紧上来亲亲热热的贺喜,全不记得之前都已经与舒悦划清界线不上门了;郭茹梦欢喜地拍手道:“我就知道煜王爷会娶悦姐姐的,等我长大了,皇上也会下旨让霖哥哥娶我的。”
郑婉也很高兴,面容真挚,拉着舒悦的手向她道贺,但是舒悦能看出,郑婉的目中却有隐藏极深的一种无望之感,舒悦不禁为她感到难过。
郭茹珍一直冷眼看着她们,面色冰冷,最后恨恨地吐出一句:“不就是嫁给一个断袖王爷嘛,有什么值的高兴的。”
郭茹梦看着郭茹珍道:“珍姐姐不要伤心,虽然太子殿下要娶媛姐姐为太子妃,但是,珍姐姐如果真的那么喜欢太子殿下,还是可以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
郭茹珍一听,勃然大怒,动手欲打:“我打你个不知羞整天念叨要嫁人的死丫头!”
郭茹梦又是一溜烟没影,喊道:“太子殿下不娶珍姐姐,珍姐姐急坏啦!”
郭茹珍恨恨地跺脚,狠狠剜了舒悦一眼后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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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舒悦一身黑衣悄悄地摸进了煜王爷府上。
纪泽轩正在书房里翻阅卷宗,突然间就感受到了屋外檐上传来的内息,轻柔而无害,滑腻而温软,于是,他一只手推开了窗子道:“喂,进来吧。”
舒悦讪讪地轻身下檐,纵身进窗。
纪泽轩道:“你还蒙着脸干嘛,你蒙脸我也知道你是谁。”
舒悦气呼呼地拉下脸上的黑布道:“谁说要嫁给你了?”
纪泽轩笑眯眯道:“我不娶你不行,郭大将军直冲到我府上,我要是敢说个‘不’字,郭大将军决不会轻饶了我的。”
舒悦道:“你堂堂一个王爷,我才不信会被一个将军吓住。”
纪泽轩笑道:“信不信由你。”
他慢慢地走近舒悦,目光一直在她脸上流连,幽深而炙热,看得舒悦不好意思起来道:“你看什么?”
纪泽轩道:“看我的未婚妻。”
舒悦呸一声道:“没脸没皮,谁是你的未婚妻。”转身要离他远一点,纪泽轩却拉住了她的手,轻声道:“我对你真心的。”
舒悦脸红,心道,他这样看起来如此深情真挚,莫不是演技太好,想甩开他的手却甩不开,急道:“你别骗我,我不会信你的。”
纪泽轩神色一正:“你又要说什么‘徐天佑’了不是?”
舒悦看着他的脸色微微一笑道:“嘿嘿,你怎么知道?”
纪泽轩面色更是难看,过了一会渐渐放睛道:“我向你保证,我绝不是好那断袖之人。”
舒悦道:“谁知道呢。”
纪泽轩握着她的手却是更紧,将她拉的与他身体越靠越紧道:“我会让你相信的。”
舒悦看着眼前那一张俊脸越来越清晰,近得可以看清他眼睛上根根浓密的睫毛,她只觉心跳如擂,那张面孔离自己越来越近…
正在此时只听得窗子上喀啦一声巨响,又一个全身黑衣的蒙面人直冲进来,手中握着两柄弯刀,使得快捷狠厉,招招向人要害上刺去。
纪泽轩一把将舒悦推到一边,侧身避过弯刀的进攻,但是那黑衣人立时又欺身而近,招数凌利,直是以取人性命为目的。
纪泽轩一个飞身拿到桌边的宝剑,予以滴水不露的反攻,二人功力相当,一时对峙起来,那黑衣人也伤他不得。
舒悦敛声静气地站在一旁,非常紧张,她自知自己的武功无法对纪泽轩施以援手,最好的行动就是别给他添乱。
正在此时纪泽轩看准那黑衣人一个空漏,虚使一招,使那人露出一个破绽,“铿”一声击落了他右手中一柄弯刀,与此同时黑衣人的右手上立时有鲜血喷涌而出。
黑衣人转眼一看舒悦,立时以迅捷无伦的身法欺身到舒悦身旁,一手制住了她的颈上要害,对纪泽轩威胁道:“不要过来,否则我立刻就杀了她!”
舒悦立时道:“这位同行请不要弄错了,我也是来杀他的,咱们才是一伙的!”
那人哼一声道:“当我三岁孩子好欺哄!刚刚我在窗外看的清楚,你跟他卿卿我我的,好不缠绵。”
舒悦一听不禁红了脸,纪泽轩脸上却是带着笑容。
舒悦又道:“我那是想用美人计呢,就差一点,全让你给坏了事!”
黑衣人又道:“我没听说这次行动还有别人。”
舒悦道:“这当然都是保密的,要不然你回去再确认一下。”
黑衣人手上一紧,弯刀逼紧她颈上大动脉道:“少在这里啰嗦,喂,煜王爷,我今天晚上就没打算活着回去,你可以选择自行了结,然后我会放了她;或者你可以杀了我,但是我临死之前拉上她垫背也是好的。您看着办吧。”
“喂,”舒悦道,“你真的弄错了,我跟他其实不熟,他不会为了我自行了结什么的。我建议你还是赶紧跳窗逃走吧,咱俩一块。”
黑衣人手上又是一紧,弯刀锋利的刀刃立时在舒悦白腻的颈子上划出了一道细细的血线,纪泽轩马上道:“你不要伤害她,我答应你。”
舒悦不敢相信地看着纪法轩道:“喂,你是开玩笑的吧。”
纪泽轩将手中宝剑扔在地上,双臂平伸道:“你放了她,杀了我吧。”
黑衣人冷笑一声:“想不到名满天下的煜王爷竟然是个痴情之人,竟会为了一个女子而不要命。”
舒悦道:“你还不快动手,啰嗦什么,这是杀手大忌懂不懂。”
黑衣人又冷笑:“当然是要先杀了你!”手一动,弯刀立时就要刺进舒悦颈中。
“不!”纪泽轩惊叫。
但听“噗嗤”一声,这是尖利的锐器刺进肌肤血肉时有些沉闷的声音。
黑衣人双目圆睁,不可置信般地倒地,胸口处插着一柄匕首,匕首正好刺中心脏,全部没入,口鼻中鲜血迸出,顿时毙命。
舒悦摸了摸自己的颈子,看到手上沾染上一点鲜红的血迹,道:“真倒霉。”
62。听墙根
纪泽轩看着似在抱怨实则很得意的舒悦,道:“想不到悦姑娘竟然如此好身手。”
舒悦道:“好身手不敢当。只是怪这人先入为主,看我躲在一边就以为我手无缚鸡之力,任他宰割,还啰里啰嗦,不知是哪个不靠谱的师父教出来的。”
纪泽轩道:“悦姑娘好计谋,真是让再下大为叹服。”
舒悦看向他道:“别在这里捧我了。刚才你为了我扔掉剑,倒是让我有那么一点点感动。”
纪泽轩道:“我冒着生命危险救姑娘,姑娘竟然只是‘一点点’感动,真是让人好生失望。”
舒悦道:“你定是有甚么好计谋,我才不信你会束手待毙。但是…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油嘴滑舌的。”
纪泽轩看她语声娇柔婉转,眼角含着丝丝嗔笑,不禁有些心动,道:“如果你喜欢,以后我可以天天油嘴滑舌。”
舒悦呸道:“谁要听你油嘴滑舌。话说回来,你堂堂一个王爷府,看来也不是多安全,竟然还会有刺客深夜行刺。”
纪泽轩道:“我一向时时自危的,姑娘相信了吧,还敢嫁给我这个身处险境的王爷吗?”
“谁要嫁给你了!”舒悦娇笑,又道:“怎么王爷遭刺客行刺,刺客都挂了,王爷府上竟然还没人察觉,王爷你这护卫也太差劲了吧。”
纪泽轩大笑,喝一声:“还不快出来!”
舒悦心道,难道还有刺客藏在什么地方?却见是丁进笑嘻嘻地开门走了进来。
丁进一进来就向舒悦躬身行礼道:“悦姑娘,以后我就要改口叫您王妃啦。”
舒悦呸道:“跟你家主子一个德性,我得让丁香离你远点儿。”
丁进哎哟道:“悦姑娘手下留情,我跟丁香以后全得靠您呢。”
舒悦笑道:“你倒是那口直心快不害臊的,我问你,刚刚有刺客为什么不快快进来营救?”
丁进道:“我这不是给王爷英雄救美的机会嘛。没想到王妃原来是如此身手了得的,全把王爷比了下去。”
丁进直把舒悦捧的哈哈大笑,连纪泽轩都面露笑意,舒悦当然知道丁进是故意让她高兴,道:“我要走了,谁要在这里听你们两个不靠谱的人瞎说。”
纪泽轩道:“我先给你颈子上上药,再派人备马车送你回去。”
舒悦道:“得了,这点伤不碍事。我是偷偷出来的,大半夜的再坐马车回去会惊着将军府上的人的。”说完就翻窗纵身而跃,消失在黑夜里。
丁进道:“悦姑娘定会是个有趣得紧的王妃。”
纪泽轩轻笑,然后正颜道:“你看一下这刺客身上可有什么物事没有。”
丁进在那刺客身上翻了一遍后道:“什么也没有。王爷您看,他会是谁派来的呢?”
纪泽轩微一沉吟道:“敌暗我明,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太早。我交待你的事情都办好了吗?”
丁进道:“是,王爷,暗中保护悦姑娘的人都是武功高强的,隐蔽之术也很好,王爷请放心。”
纪泽轩道:“一定要小心。”
丁进点头称是。
却说舒悦悄悄回到了郭府,翻墙上屋顶之类的已经是很熟练了,脚步轻灵,很快就要回到自己院落,突然看见一个人影一闪,隐没到了郑婉院落里。
舒悦心下起疑,难道竟是小贼入了郭府?想想又觉得不可能,将军府守卫也是极严密的,一般小贼哪能进得府来;又想到姑妈郭采玉近日去了未名庵拜佛,所以那院落里只有郑婉并几个丫头,再无别人。
她突然心念一动,悄悄地跟了上去。她悄无声息地进了院子,见到郑婉所在的东厢房里有微弱的灯光透出,她便悄悄地看了过去,只见一个丫头从房里出来,在门口四下里看了一圈,然后仔细地关好了房门,坐在门口的一个小蒲墩上。
舒悦轻绕到了房后,所有的窗子自然是紧闭着,她轻摸到了一个小窗下,却听到里面传来轻声说话的声音。
一个轻柔女声道:“殿下还是不要来了吧。”
正是郑婉的声音。
一个低沉的男声道:“婉儿你不想见我吗?”
舒悦一听便是太子纪向文。
“自然不是。”郑婉的声音。
“那是为何?”
“殿下既已有了太子妃,以后我们还是断了吧。”郑婉的轻声轻柔,有着淡淡的叹息。
“婉儿,你是怪我吗?”纪向文的声音有些急促。
“不,殿下,皇命难违,我岂敢相怨。”
“你是怕我喜欢上了别人?”
“不,殿下,你以前身边有那么多人,我何曾有过他言。我知殿下待我是真心,这就够了,我从未想过要独占殿下。”
“那到底是为何?”
“殿下,你我之间,必不能长久,我是如此身份之人,得太子如此垂怜已是三生有幸。只是太子你将要继承大统,而冯媛手思缜密,手段决辣,若是发现你我之情,必会痛下杀手的。”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你放心,我必护你周全。”
“殿下待我真心我自是深信,但是,冯宰相现在权倾朝野,皇位之固还多赖于他,恐怕殿下一时半刻之间也得受制于他,他若想要我亡,我岂有不亡之理。我一介微末之女,殿下又何必因我弄得与冯宰相、媛姑娘不和。所以,我们不若现在就断了,再不要见面了。”
舒悦听到郑婉之话,心道,郑婉平日里寡言少语,闭门不出,不意竟于这朝政上看得倒是极清楚,却又听到纪向文愤愤的声音道:“提到这冯家二人我就来气,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