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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郭茹珍本就有那飞腾站高枝之意,且有她的母亲冯氏的支持,所以也是心高气傲,免不了与这位表姐暗自较劲。姐妹二人都对当朝太子纪向文有意,都有成为太子妃的意向,所以每逢皇家聚会或是两位在一起玩耍之时,明里暗里总要处处较量一番。
但是,郭茹珍出身上微逊冯媛一筹,读书见解上也是冯媛更通达,太子爷纪向文是一个文艺男青年,每当谈论起来,总是与冯媛更谈得来,说的更多,冯媛心里自是得意,与郭茹珍说话时总拣那生僻的典故来暗讽,弄得郭茹珍吃了亏还不明所以。
郭茹珍自然是不甘不服却有些无可奈何,总是带着一腔怒气回家,别人一不小心便躺枪了。
郭茹雪已经多次躺枪,现在看到舒悦这般处境,认为二人是同一阵营的,与她就有深交同盟之意。
35。童言无忌
前世虽已远去,但是经验教训却留存心中,舒悦当然明白郭茹雪之意,但是她刚到郭府,情况还不太明了,如何能轻易便显露这种与人结盟之意,简直是给自已找事,思及此处,暗嘲这郭茹雪也是一个按捺不住的,还不知新来之人到底什么脾性,就来说这些显有搬弄事非之意的事情,真是愚蠢。
舒悦道:“原来是这样,我说珍姐姐今天看起来不高兴呢,以后姐妹们一处玩的时间多着呢,雪妹妹活泼爽利,性子又好,定能得众姐妹的欢心。”
郭茹雪见舒悦这样不偏此薄彼的说话,微有失落,但也笑了,道:“姐姐这样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舒悦道:“妹妹长得这样漂亮,姐姐一见妹妹也很喜欢很亲近呢。”
一个人被夸漂亮,甭管是马屁还是奉承,那人总是很受用的,郭茹雪也不例外,听了这话高兴地笑呵呵。
两人又闲谈了几句,郭茹雪便要走了,舒悦便让丁香送她出门。
丁香送走了来人,回屋时见舒悦还坐在桌旁,不知在想什么,于是说道:“小姐,上床休息吧,最近都累坏了。不知二小姐来这一趟说些个什么,也不管人家一路上累得话都不想说了。”
舒悦道:“她这是急着来拉战线找同盟呢。”
丁香道:“我来府上时间不长,但是刚来的时候也听说了一些大小姐和二小姐关系不太好的传言,看来都是真的呢。”
舒悦道:“你也累了,快休息去吧,以后日子长着呢。”
这一路上真的是非常困乏,所以舒悦沾枕头就睡着了,至于郭府的种种,总会有应付的办法的,她迷迷糊糊睡过去之前想。
睡了一个好觉,第二天一早舒悦早早地就起床了,吃过早膳之后,她便准时地去请安。她初来乍到,一切都以谨慎为重,不要一不小心做了什么出格的事,给别人留了把柄。
她到了福居堂之后,冯氏,郭采玉,孙姨娘都已经端坐在那里闲聊了几句。郭正则是一大早便处理公务去了,并不在此处。
冯氏当然是坐在主位上,郭采玉坐在一旁客位上,孙姨娘却是坐在下首,正笑着同二人说话。冯氏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微笑,对孙姨娘的表现尚算满意;而郭采玉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却一直是淡淡的,并无什么应答。
舒悦看向她的这位姑妈,发现虽然郭采玉一身素净,不事打扮,其实长相还是很端正清秀的,郑婉的长相也同母亲相似,母女二人面容其实都不错,只是二人的遭遇实在有些令人唏嘘,舒悦心里不禁暗暗为二人惋惜,她们母女二人本应该有再追求幸福的权利的,只是现在这样的社会里,对于女子的三从四德这样的要求却是使她们年纪轻轻就如一潭死水一样再无生气。
在这府里,孙姨娘的地位显然很是尴尬,她看起来顶多也只是半个主子,在真的主母面前陪笑奉承,虽有时候小小地耍一下小心思,在冯氏眼里却只是无比可笑,因为冯氏根本就不把她看在眼里。
但是,不知怎地,舒悦却觉得冯氏与郭采玉的关系有些微妙。冯氏身为郭府主母,又有如此背景,在郭府里那自是当之无愧的女主人,但是对郭采玉却是有些特别。传闻里冯氏与郭采玉关系很好,但是在舒悦看来,二人之间只算得上客客气气罢了,远谈不上“好”。
郭采玉向来性情冷淡,并未对这位嫂子多亲近,而冯氏看起来也并非对这位小姑有多喜欢。她们二人或许也仅是因为郭正的原因成为一家人,维持着彼此之间淡淡的关系罢了。
舒悦向几位问好请安,郭采玉神情一向平淡,看了她一眼稍点个头就完了,孙姨娘态度很是热情,而冯氏面上虽然威严倨傲但也有有满意之色,因为舒悦是第一个来请安的,冯氏看到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郭家女儿看来还蛮懂分寸,心里稍感舒适。
请了安出来,舒悦想到后花园子里去逛一逛,于是丁香便伴着她去花园里走去。
花园里此时正是草森旺盛,鲜花开放之际,风景甚好,主仆二人看了一会儿,便坐到园子中央一个亭子里休息一下。
亭子里凉风习习,二人正是惬意,郭茹雪与郭茹梦两姐妹也走进了花园,远远地看见舒悦便招手向她走来。
舒悦与她二人说了几句话,便一同坐在亭子的石凳上说话。
郭茹梦只有十岁,还是一个快乐不知愁的小姑娘,而且性格里有些男孩子般的顽皮,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学着骑马的样子在亭子里跑来跑去,嘴里念念有声,不断呼呵,咯咯娇笑。舒悦为她的快乐所感染,不禁也笑了起来。
郭茹雪不断地呼叱,让郭茹梦安静下来,但是郭茹梦玩在兴头上哪里听她的话,郭茹雪道:“看你像个野孩子一样,以后谁敢娶你。”
郭茹梦一点也不在乎,道:“以后我会嫁给霖哥哥,天天和霖哥哥骑马玩。”
舒悦好奇,便问谁是“霖哥哥”,于是郭茹雪便告诉她郭茹梦所说的“霖哥哥”是指当今大宣王朝的煜王爷纪泽轩的一母同胞兄弟纪泽霖。郭府唯一的男性继承人郭梓哲与纪泽霖关系很好,常有来往,曾经邀请纪泽霖来过郭府几次。郭茹梦还是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天性活泼,非常喜欢粘着这位大哥哥,郭梓哲与纪泽霖去效外骑马时曾经经不住小女孩的央求带着她一起去过。
郭茹梦回来后高兴地宣称她是坐在纪泽霖的马上同骑的,更宣称长大之后要嫁给他。还好这话她也只是对郭茹雪说过,郭茹雪自然是告诫她不要在人前乱说。
现在,郭茹梦对舒悦又说了这样的话,舒悦知她童言无忌,也不在意,而且她还蛮喜欢这个小女孩的。
郭茹雪撇撇嘴,以示对小女孩说的话的讥讽,又放低声音道:“真是什么都不懂的笨丫头,她可是不知那纪小王爷有什么好的!”
36。恼羞成怒
郭茹雪撇撇嘴,以示对小女孩说的话的讥讽,又放低声音道:“真是什么都不懂的笨丫头,她可是不知那纪小王爷有什么好的!”
舒悦心道,原来名满天下的煜王爷还有个弟弟,但不知这个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看郭茹雪的样子好像评价不高呢。
郭茹雪见她感兴趣,便又低声说下去。原来,那纪泽霖生性放荡不羁,于读书进学治世之道一点也不感兴趣,喜欢的唯有耍刀弄剑,结交之人也全是出格的,尤喜欢骑马养马这样的事,他在效外还弄了一个跑马场,在那里养了一群马,整日在那里厮混,全不把自己的王爷身份放在心上。
郭梓哲与他交好这事,府里皆是不太赞同,孙姨娘更是颇为担心,因为孙姨娘还指望着这个儿子读书进学将来在朝庭里谋个好官位,而不是与这样的人来往,虽然他也算个小王爷,但是论起来,自然不如跟现在的几位皇子交好将来有前途。但是郭梓哲也是执拗性子,家人也奈何不了他,惟有叹息。
郭茹雪见舒悦感兴趣,又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知道吗?煜王爷的传闻并不比他这个弟弟少呢。”
舒悦在江南时就已经从说书人与丁香口中知道煜王爷以美貌名动天下的传闻,所以对郭茹雪这样的故作神秘不以为然,说道:“听说煜王爷是一位非常俊美的男子。”
郭茹雪“咳”了一声道:“这个天下人皆知,但是最近京城纷纷传闻,煜王爷真正喜欢的是男子,不喜欢女子呢!”
“啊?”舒悦微惊。
郭茹雪看到舒悦脸上的神情很得意,继续道:“听说煜王爷下江南时,被人亲眼看见在街上跟一个男子亲嘴呢!”
“唔。”舒悦道,对她来说美男不直这事儿也算不上是什么劲爆新闻了,不论古今,总有这样的事情这样的人存在,但是对女人来说,总归是一件略有遗憾的事情。
郭茹雪嘻笑道:“你也没想到吧?大家都道怪不得煜王爷年届二十还不肯娶亲,平日里只跟一些白面书生来往,原来是这个原因。”
舒悦只抿嘴一笑。
郭茹雪又叹道:“真是可惜了,煜王爷如此俊美,说不定霖小王爷也…”她又回头对郭茹梦道:“所以你这个小丫头别在这里瞎想了,说不定那霖小王爷也根本不会喜欢你呢。”
郭茹梦却是一脸倔强,反唇道:“我就是要嫁给霖哥哥,霖哥哥一定会娶我的!”
这姐妹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甚是热烈融洽,虽郭茹雪碎嘴唠叨满是小心眼,但是她对这个小妹妹看起来还是很关心的,舒悦看的很是欢乐,正在此时一个尖刻的声声响起:“哼,真是可笑,一个姑娘家的喊着要嫁人,真是不知羞臊,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还想嫁给人家小王爷,真是跟自己的名字一样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舒悦一看,正是郭茹珍,只见她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一贯的倨傲神情,此时面上颇有鄙视之意,又道:“你一个小小的庶出女儿,也妄想嫁给人家一个正经的王爷,真是可笑至极!”
本来虽则郭茹雪也打击自已的小妹妹郭茹梦,但是毕竟话里没有什么恶意,但是郭茹珍一来说的这番话,却是处处都是对她们这两个庶出女儿的鄙夷之意,郭茹梦尚年幼而且她的性格像男孩子一样爽利并不太在意自己的出身,但是郭茹雪却甚是敏感,面上立刻煞白一片,眼神中有怨恨之意,但是惧于郭茹珍的嫡女身份,不敢出声。
舒悦站起身来道:“原来是珍姐姐来了,梦妹妹童言无忌,珍姐姐何必当真,快坐下姐妹们一起聊天。”
郭茹珍又是一声冷哼:“姐妹们?你倒是个自来熟的。”
郭茹珍说话向来言语刻薄,郭茹雪从来也不敢说个什么,没承想舒悦竟敢相护,并且说她跟小孩子一般见识,所以故意又针对她的身份来讥讽,满心以为舒悦会被她刺痛,没想到舒悦却只是轻笑一声道:“珍姐姐身份尊贵,我自然是比不上的,叫你一声姐姐我也是沾了光了呢。”
舒悦性子柔韧,前世在娱乐圈开始当小助理的时候,被挖苦、讥讽甚至呵斥那都是平常,她全都忍了下来,后来做到金牌经纪人,以前对她大呼小叫的明星们见了她不还是客客气气陪笑问好的,所以她早就明白了,你忍一时之气,并不代表你吃亏受辱,因为日子长着呢,当初韩信承受胯下之辱的时候,谁又会想到他后来的飞黄腾达呢。
郭茹珍见舒悦这样平静,而且话里明显是有抬高她的意思,心下微有惊奇但也很满意舒悦的自知之明,道:“你倒是个自知的。”
舒悦道:“珍姐姐请坐吧。”
郭茹珍眼里在亭子里众人脸上一扫,不屑地说道:“我还有事情,可比不了你们这样悠闲。”
她态度如此轻慢,显是不屑与她们坐在一起,舒悦和郭茹雪一时都没说话,却听郭茹梦脆声声的童音道:“珍姐姐是想要找太子哥哥去玩吗?太子哥哥喜欢跟媛姐姐在一处玩呢。”
郭茹珍对太子有意在郭府早已是人尽皆知,但是太子跟冯媛更投缘这事大家也都知道,郭茹梦虽只是个十岁的孩子,可能于这其中的利益关系不甚明了,但是明面上男女之间的感情却是人小鬼大,清楚的很,刚刚郭茹珍出口讥诮她,现在她故意说出这个来刺激她一下,其实很大成分上有小孩子的任性好玩之意。
郭茹珍一向倨傲娇矜,小孩子的这几句话她也承受不住,脸色一下变得阴沉不已,瞪起两只眼睛凶狠地看着郭茹梦,道:“你这个不知好歹、满嘴胡话的臭丫头!你从哪门子里喊人家‘哥哥’!”做势就抬掌欲打郭茹梦。
郭茹梦是个机敏灵活的小孩,见势不对一下就跑开了,边跑边喊:“噢,太子哥哥不喜欢珍姐姐,珍姐姐着恼了!”一溜烟就钻进花园子里没影了。
郭茹珍直被她气得脸发白,恨恨地看着小姑娘跑没影的方向,咬着牙说不出话来。
舒悦和郭茹雪看得想笑,但是又不敢笑出来,两人互看了一眼,眼中都是畅快之意。
37。趋利避害
郭茹珍如何不知舒悦与郭茹雪心中的畅快,她又愤恨地看了两人一眼转身离开了凉亭。
待郭茹珍一走远,郭茹雪哈哈笑出声,道:“看她那个样子,真是气急败坏!”
舒悦道:“喜欢一个人,那人却对她无意,对女子来说总是有些难过。”
郭茹雪低声道:“难道悦姐姐有什么喜欢的人?”
舒悦轻笑:“我哪里有,只不过大家都是女子,以已度人罢了。”
郭茹雪道:“我看她也不是真心喜欢,只不过她心气一向高,当然要拣最高枝来试。”
舒悦道:“雪妹妹看的倒是清楚,真是个通透的人。”
郭茹雪笑:“咳,悦姐姐这样说倒像是取笑我了,我哪有那么聪明,不过在我们这样的人家,像我这样的出身,不敢有什么非份之想,而且说话做事要处处小心谨慎点,当然要看的明白些了。”
舒悦道:“妹妹过谦了。”
郭茹雪叹了一声,道:“我们老说些这个多没意思,园子里花开的正好,我们去看看吧。”
舒悦道:“好。”
于是二人一起在花园子里慢慢走着。
时值盛夏,园子里各种花俱是开的娇艳,她们二人走到一株甚为奇特的花木前停了下来,只见那花枝干甚粗且直挺,高过一人,枝干都向上伸展着,花朵是一种奶白色,花瓣舒展且宽大,直接生长在较粗的枝干上,而不是像别的花一样从较为柔细的枝头上开放,一阵清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