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仍是宠信有加,故想拜托兄弟两件事。”
龙鹰讶道:“我只想到其中之一,就是老哥以前提过的两国联姻,我会将此事放在心上,当适当时机出现,我们会向你们主动提亲。”
横空牧野赞叹道:“兄弟记忆力惊人,难怪这么快学晓各国语言,换过是我,早忘得一干二净。”
龙鹰道:“另一件是何事呢?”
横空牧野没有立即答他,道:“提亲之事,还是由我们提出较合乎礼节,当然由兄弟告诉我们何时适当。”
龙鹰心忖这就是政治了。
自吐蕃好战的钦陵兄弟在战场上连续失利,失去对四镇的控制权,回国后被吐蕃之主墀都松和横空牧野设计诛杀,但吐蕃的声势已大不如前,到墀都松亲率大军征南诏,不幸遇刺身亡,国家落入权臣之手,后来虽被自己和横空牧野连手拨乱反正,由横空牧野辅助幼主赤德祖赞,国势无可避免地进一步削弱。因此吐蕃是宜静不宜动,改以往扩张的策略转而寻求安稳,最怕的是大周在青海一带有动作,与吐蕃争夺原吐谷浑的土地。
大周和吐蕃是各有顾虑,因而形成合作远征的条件,当然至关键为横空牧野与龙鹰过命的交情。
大周的顾虑是突厥人,故希望西南边疆保持安稳。
总言之大周和吐蕃都希望和好,而联姻正是最有力的保证。横空牧野希望效法当年文成公主下嫁松赞干布,再次与中土重塑姻亲关系,令龙鹰想起大周的李、武联姻,确是出乎人意料之外的具有奇效,可将本互相仇视的局面彻底扭转过来。
横空牧野道:“另一件事则与死鬼钦陵有关。”
龙鹰不解道:“钦陵死了这么久,还可以有影响力吗?”
横空牧野道:“此事说来话长,钦陵兵败身亡后,其弟赞婆和儿子莽布支不知所终,到最近方晓得他们率部向贵国投降。圣神皇帝还封赞婆为特进、辅国大将军、归德郡王,莽布支拜左玉钤卫将军、酒泉郡公,现在均为掌实权的将领。”
横空牧野续道:“此事既成事实,要圣神皇帝收回成命是不可能的,我希望兄弟能为我们说项,让他们去对付突厥人,勿要调他们到我们两国的边疆交接处。”
龙鹰心呼武曌厉害,一方面与横空牧野言笑晏晏,另一方面暗收其投诚降将,此两人长期在高原掌权,随他们一起投奔大周的全是惯在高原作战的精锐,这招以吐蕃人制吐蕃人,当然令横空牧野顾忌。
龙鹰点头答应。
横空牧野起立道:“快马加鞭,我们和公子及难天先行一步,黄昏前返抵战堡。”然后再加一句:“惊喜会是双方面的。哈哈!”
龙鹰早翻上来到他身旁的雪儿背上,哪有闲情去咀嚼他后加的那句话。
真的是回家了。
高原正是他现时的家之所在。
※※※
横空牧野亲领龙鹰、风过庭和觅难天来到巴托园入口处,笑道:“三位大哥的娇妻爱儿平时爱聚首一堂,乐也融融,不过这个时候,该各自回到居所休息,准备就寝,你们回来得正是时候。”
又道:“明天大家聚在一起吃午膳如何?”
觅难天道:“晚膳会比较稳妥点。”言毕自己亦忍不住失笑。
龙鹰笑道:“最好将宴会定在三天之后,你老哥明白哩!”
横空牧野欣然道:“明白明白!回到家哩!今晚作个最甜蜜的梦吧!”
道别离开。
三人交换个眼色,一切尽在不言中的各自归家。
龙鹰尚未抵院门,众娇妻的笑语声传入耳内来,犹如一艘一直在波涛汹涌的海面航行的船,忽然偏航驶入风和日丽的幸福海域去,杂念全消,莫以名之的愉悦如海浪般此起彼落地袭来。虽然只离开她们半年许的光景,感觉却像终年长征在外的战士,历经残酷的大小战役后,终于安返回家中。她们每一个的声音都直钻入他心底内的至深处,撩拨着某种深刻的情绪。
充盈幸福和爱的感觉,而在幸福和爱之下,深藏着更多的幸福和爱,如此地漫无止境、扣人心弦。
美修娜芙甜美的声音响起道:“我收到风声,大论昨夜接到一个来自北面远方的消息后,立即漏夜率人离庄,但任我如何打听,竟没有人晓得大论到何处去?”
小魔女的声音道:“说得这么含糊,北面远方,指的究竟是高原的北面远方,还是高原外的北面远方呢?”
青枝嚷道:“肯定是高原外的远方,否则芙姐怎会关心呵!我说得对吗?”
接着丽丽和秀清你一句、我一句的抢着发问,吵成一片。
龙鹰本想多听一点,可是双脚却不听指挥地跨步入院。
小魔女“咦”了一声。
大厅倏地静下来。
龙鹰心呼厉害,下一刻已步上门阶,来到厅堂紧闭的大门前,哈哈笑道:“为夫回来哩!”
门内传来惊喜的娇呼,肯定她们没一个人敢信任自己的耳朵。
这一刻是多么难能可贵。
心里同时在猜想谁来开门迎接,理该是小魔女和美修娜芙两女,因为她们的反应比人雅她们快多了。
出奇地只有美修娜芙轻巧的足音,她拉开门闩的当儿,人雅、丽丽、秀清和青枝全拥往大门来,小魔女仍安坐原处,只是呼吸加速,心情激动。
龙鹰百思不得其解之际,门开。
美修娜芙不顾一切投进他怀内去,“哗”地一声哭起来,娇躯颤抖。
人雅、丽丽和秀清等乳燕投怀,个个梨花带雨挤紧龙鹰,龙鹰来个“大鹏展翅”,尽其所能将四女拥着,被激起翻天的情绪。
纵横西域途上,只要稍有疏忽,今晚便没有这无比动人的一刻,她们是如斯真实和有血有肉。
青枝抱着快足三岁的宝宝,在他背后贴紧他,宝宝还伸出小手好奇地摸龙鹰的颈,窝心的暖意油然而生。使自己心爱的女子怀孕生子,是了不起的成就,远胜任何丰功伟业。
龙鹰的目光越过美修娜芙金光闪闪的秀发,落到厅内安坐椅上的小魔女俏脸上,她明显胖了点儿,多添了成熟的韵味,使她愈发娇艳迷人,与他四目相投,立即“嘟”长嘴儿,道:“仙儿才不会哭呢!真没用。”
龙鹰呆瞪她好半晌,目光下移,落到她胀鼓鼓的香肚去。
小魔女立告霞烧玉颊,双手掩肚,当然是欲盖弥彰,大嗔道:“不准看!都是你坏透了!”
龙鹰两眼上翻,狂喜叫道:“我的娘!终于有另一个小龙鹰哩!”
※※※
龙鹰搂着宝宝玩得兴高采烈,大享父子的天伦之乐,又看爱儿走路,大赞宝宝马步够稳,不愧是龙鹰之子。
丽丽和秀清则到膳房弄东西给他吃,四个经横空牧野千挑万选年轻美丽的侍女全拥到大厅来,满堂春色,人生至此,夫复何求。
包括看来最“清醒”的小魔女在内,人人胡言乱语,恐怕都不晓得自己在说什么,却是那么的甜蜜温馨,感觉曼妙。
原来在龙鹰离开不久,小魔女发觉怀了龙鹰骨肉,狂喜之情大大冲淡了离愁别绪,也带来诸女的新希望。
龙鹰暗呼幸运,终能在爱妻临盆前及时赶到,并下决定不管神都闹翻了天,亦绝不肯错过另一个小龙鹰诞生的神圣时刻。
小魔女仍是最清醒的一个,或许是静斋心法使然,下令龙鹰沐浴更衣,美修娜芙、人雅和青枝欢天喜地将他架往澡房去,侍女们则负起烧水之责。
热气弥漫的澡房自是春色无边,三女以前对他没有保留,现下更不用说,殷勤侍浴。
美修娜芙边为他擦背,边道:“最惨是人家哩!大论虽然对你信心十足,但自你离开后,一直是心事重重的样子,间中透露一言片语,人家从中晓得你的情况是多么艰难和凶险,回来后又要应付她们,只说好话,心里很难过呵!”
龙鹰离开人雅的香唇,探手往后将她搂得贴伏在背上,爱怜地道:“一切已成过去,我会在这里与你们欢聚两个月或更多的时间。唉!然后我必须返中土去。”
青枝道:“我们是明白的,胖公公常训导我们,说你关系到塞内外万民的福祉。”
龙鹰暗叹一口气,道:“终有功成身退的一天,我们将可永不分离,无忧无虑过我们的好日子。”
美修娜芙探首过来,献上火辣的香吻,感觉是如此熟悉,就像梦回在羌塘度过的那段日子里去。
人雅以她稚嫩娇柔、似永难大声说话的声音道:“鹰爷呵!我们都很为仙儿高兴呵!”
龙鹰信心十足地道:“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哈!你们该晓得怎样伺候为夫吧!”
青枝含羞道:“不是刚伺候过吗?”
龙鹰笑道:“要夜以继日的伺候才成,你们明白么?”
那一晚龙鹰也不知是怎样过的,忘掉了所有事,似比平时更清晰,又似梦境般的如真如幻。一切都被净化了,灯火映照下最平常不过的家具和摆设,都像具有某种不寻常的真理和意义,这个他曾盘桓多天的家,既熟悉又陌生,每个景象均带来意想之外的惊喜。
他与娇妻们分享着重聚的狂喜,没有一刻不是在畅快甜美里欢度,充盈爱的深情和活力,生命以有别于以往任何时刻的激烈在燃烧,绽放出夺人魂魄的火花。
翌日睡至日上三竿才醒过来,还想侧个身再狠狠多睡一觉,只因听到胖公公的笑语声,不得不拖着懒洋洋的身体爬起来,被发觉的侍女伺候他梳洗更衣,到前堂去与胖公公见面。
第三章遥望神都
与神都时相比,眼前的胖公公判若两人,不但因瘦了两圈,令龙鹰眼前一亮的是他似已抛开以前沉重的负荷,若不是心境变得更年轻,就是老而弥坚,依然睿智风趣,对答如流间落点准确,发人深省。
听罢龙鹰对今次远征的详细描述后,胖公公将烟杆送到嘴里,深吸一口,徐徐喷出烟圈,叹道:“当明空收到边遨的首级,心中说的肯定是公公现在想说的那句话,就是这小子不但是另一个‘少帅’寇仲,更是另一个向雨田,我圣门史上最无可争议的伟大邪帝,终于后继有人。”
众娇妻们避入内堂去,让他们可畅叙离情,谈论他们不可告人的密事。
龙鹰苦笑道:“勿要夸赞我,没有掉命只因老天爷的关照,真没想过会遇上拓跋斛罗和无瑕般的人物。”
胖公公笑道:“你该高兴才对,因比向雨田幸运,试问在燕飞和孙恩外,岂有能与向雨田相埒的高手?那种天下无有能与之争锋之辈的寂寞是难与外人道的。但你的对手是多么强大,除拓跋斛罗和无瑕外,尚有台勒虚云、杨清仁等大江联的核心人物,如果不将法明计算在内,尚有个可能练成‘黄天大法’的席遥,那就是另一个孙恩,对你的威胁不会在拓跋斛罗之下。”
龙鹰叹道:“我现在最不想的正是与人争雄决战。”
胖公公道:“你的话间接证明了你的‘魔种’和‘道心’尚未真正融合,否则焉会有怕与人争锋的心情。”
龙鹰点头道:“公公看得很准,每当遇上劲敌,我会忘掉一切的投进战斗去,该是‘魔种’的影响力。”
胖公公轻描淡写地道:“你可以放心在这里逗留至孩子出世,因为公公早安排了你回神都去。”
龙鹰一头雾水地道:“安排了我回神都去?”
胖公公道:“是安排了‘王庭经’返神都去。勿要看公公与明空隔着万水千山,可是透过飞鸽传书,我们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即使被人截着,看到的只是表面嘘寒问暖的讯息,事实上其中暗藏只公公和明空才能明白的密话。龙鹰可以一去不回,‘王庭经’则必须在完成任务后返神都去。明白吗?”
龙鹰搔头道:“好像仍不太明白。”
胖公公得意地道:“让公公换另一个方法说出来,就是当李显和一众大小官员翘首以待的当儿,远赴高原为吐蕃王族治病的丑神医回来了,先去见明空,明空竟破天荒为小小一个太医颁下敕令,说你只能在神都逗留一个月,接着又奉旨到回纥去,为免你忙坏,每天只能抽出两个时辰在医署为人诊症治病。哈!你明白吗?即使贵为太子也必须移船就矗タ床。蟠蠹跎偎祷昂徒哟サ氖奔洌蛭吻斓那亲笆跞绾胃呙鳎悦环ǜ粗菩暗劾细缑钣锶缰榈姆绺瘛!�
龙鹰倒抽一口凉气道:“公公此着非常大胆。”
胖公公道:“此为一举两得之计,既可令丑神医和龙鹰划清界限,又可令你在高原逗留至小魔女诞下麟儿方返神都去。”
又从容道:“邪帝可以放心,事后小荣启动公公的侦察网,没半个人怀疑过丑神医是由另一个人扮的。”
龙鹰一呆道:“小荣?”
胖公公盯着他道:“这么快忘掉小荣吗?”
龙鹰失声道:“荣公公?”
胖公公豪情万丈地道:“小荣并非普通太监,而是得我真传的圣门弟子。明白吗?”
龙鹰恍然大悟,难怪武曌如此信任荣公公,荣公公与胖公公的关系,正是胖公公与他师父韦怜香的关系。胖公公长居深宫,拣徒弟须在宫内寻找,好后继有人,如此正常合理的事,偏是没有想过。
胖公公徐徐吞云吐雾,满足地道:“不兵行险着怎成?如果这边厢龙鹰凯旋回高原,那边厢丑神医返神都去,精明如杨清仁者定会生出疑心。现在嘛!任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到丑神医就是你。”
龙鹰道:“丑神医当然会回到神都去,但龙鹰又怎办呢?”
胖公公好整以暇地道:“圣旨刚于几天前送到,明空念在你劳苦功高,赐你在高原好好休息几年,陪伴刚出生的爱儿。知道吗?小魔女为你珠胎暗结的事,早轰传神都。”
龙鹰心忖姜毕竟是老的辣,不用自己伤脑筋,已将事情安排得妥妥当当。叹道:“没有公公在身旁的日子,教丑神医如何度过呢?”
胖公公悠然道:“这个你更不用担心,我决定了和丑神医并肩作战,过两天会返回神都去。”
龙鹰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呆瞪着他。
胖公公苦笑道:“忙得一头烟时固然想过点清闲的日子,但原来终日无所事事更不好受。明空每次来信,都在催促公公回去,看来她也很不习惯少了我这个可说心事的人。”
龙鹰不解道:“可是圣门典籍的事……”
胖公公截断他道:“一切安排妥当。”
龙鹰失声道:“只半年多的时间呵!”
胖公公神秘兮兮地道:“表面看是不到一年的短时间,事实上我已部署了三十多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