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眼。
安菲特里忒轻笑一声,把一封书信放到显眼的地方,就跳上杀生丸后背,杀生丸看也不看正坐在骑兽上赶过来的禁军,按照安菲特里忒的吩咐往黄海的方向飞去。
答案显而易见,既然她是海后,自然更加在乎自家的海将军,舍下景王的头衔之后,庆国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没有意义了,如果那些禁军伤到杀生丸,她也许会血洗金波宫,除了对她来说重要的人和物,她对其余的事物向来是冷情的。
在安菲特里忒的胸前蹭了两下,妲己忽然问:“海后陛下,您为什么忽然决定直接去黄海,不是说先去雁国的嘛?人家很好奇延王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能让海后陛下特地去和他道别。”
“瞎想什么呢,你这狐狸。先前劝我别理延王的是你,现在怎么又抱怨起我来了?”安菲特里忒好笑地拍了拍妲己的头,“也不算特地去道别,好歹我和他相识一场,当予王时算是跟他有点交情,我本来觉得延王和阳子同样来自蓬莱,想叫他多照顾一下阳子,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有不好的预感,有种汗毛倒竖的恶寒,总觉得避开雁国比较好。”
闻言,妲己和杀生丸皆是眼神一利:“不好的预感?有危险吗?”难道是奥林帕斯的混蛋来了?或是出了什么强大的未知怪物?他们决不允许有威胁到海后陛下的事物存在!
“说不上危险,就是有种头皮发麻的冷意。”安菲特里忒想着要用什么词汇形容,“就像……被某种笨蛋盯上的寒意,躲开比较好,不然就浑身不舒服,特别是手痒痒的想抽人。”奇怪,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感觉呢?
虽然安菲特里忒的本质是有点暴力倾向,但是经过海界多年的礼仪修养,她习惯在人前扮演端庄高贵的海仙女,鲜少再那么冲动,成为海洋女神之后神识感应敏感许多,她感觉到从昨天起,雁国传来一种让她蠢蠢欲动的气息。
妲己眼珠一转,笑道:“离开那么多年,我很好奇海界现在是什么样子了,听说笛捷尔和呼兰克列回去了,还找到了耀司,我真怀念他们,海后陛下,如果您不急的话,不如我们先回去好不好,等海将军聚齐了,再一起陪您过来捉骑兽,还可以多捉几只回去备用。海后陛下您那么仁慈宽厚,一定舍不得让几位公主殿下因为没有骑兽而感到委屈了,不是吗?”
安菲特里忒觉得妲己说的也有理,她自己捉了,等姐妹们发现她们没份,回头准得闹起来,可是也不能给她们集体放假来捉骑兽吧,海界还有不少公事需要她们去做,眼看圣战也快开打了,海仙女都跑光的话海界非乱掉不可!
不如等圣战打完,把奥林帕斯灭掉,没有色狼在上头盯着了,再轮流放假,要捉骑兽还是要谈场恋爱都行,最好派个海将军跟随保护,免得发生什么意外。
“确实,圣战也快开始了,把海将军找齐才是当务之急,看来有必要走一趟冥府,去查查轮回的档案,不然在茫茫人海里寻找简直比大海捞针还难。”
“让您费心找我们,我们真的很过意不去,可是海后陛下,您看这圣战快要开始了,今次五大创世神要参与,奥林帕斯那边肯定正盯着冥府呢,您特地去一趟,万一被他们的探子发现,岂不危险?我们这些海将军最大的心愿就是保护您的安全,若您因为我们而陷入危险,我们万死难辞其咎,唯有悔恨终生!”开玩笑,以前他们是不知道冥府有那么多神觊觎他们的海后陛下,不然说什么也不会叫修普诺斯把海后陛下带走!现在既然知道冥神有什么的念头,绝对要阻止海后陛下去冥府,省得送上门给那些没安好心的冥神惦记,想也不行,想也是有罪的!
安菲特里忒显然被说动了,神态愈加温柔:“唉,是我的错,我一时冲动离开海界,才会害得你们变成现在这样,好吧,这一次就听你的,等圣战结束了我再去冥府查。”
妲己暗暗把话记下,准备回头和几位同僚商量,在圣战结束之前再想新的借口,务必把海后陛下和冥神隔离开来。看来是他们这些海将军消失得太久,需要驱逐的名单又添加了那么多苍蝇,问题相当严重!
罢了,现在能拖一时是一时,当务之急是先把海后陛下从十二国的世界带走,一定要和那个危险人物隔离开来。
遗憾的是这一次妲己迟了一步,只见天边一抹银光疾驰而来,杀生丸的金眸中溢满寒光,飞行的速度骤然加快,可惜依然不及对方,很快就被赶上了。
“安菲特里忒!我好想你!!”
听见熟悉的语调,安菲特里忒浑身仿佛被寒流包围,狠狠从头到脚颤了一遍,鸡皮疙瘩毫不保留地展示它们的团结友爱爬满白皙的肌肤,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鳞片尽显的手臂,啪地一下把抽风状态的来人按照来时的轨迹和速度拍飞了。
至此,她总算知道那挥之不去的寒意有何而来,果然能够让她见一次打一次的除了塔纳托斯,不作第二人想。
死神也是被拍习惯了,练就一身顽强的抗打击能力,三两下又飞回安菲特里忒身边,不过这娃终于学乖了,没敢再扑前去,而且在安菲特里忒的攻击范围外停了下来。
“怎么每次都打我,修普诺斯靠近你的时候你都不打他,你也没打过陛下,连波塞冬那讨厌鬼都没被打过,为什么老是打我?太不公平了!”如果现在给塔纳托斯一条手帕,大概他就可以COS被欺负的小媳妇,那叫个幽怨。
太寒了!实在太寒了!!寒得叫人不揍他就浑身不自在!!!
安菲特里忒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再加上附近没有“观众”,两位海将军是绝对不会把她的失态说出去的,所以安菲特里忒不再忍耐,直接召唤出三叉戟。
哼,以为在手臂和尾巴的攻击范围以外能安全就大错特错了,别忘记老娘现在不是海仙女,而是海洋女神,具备远距离攻击的技能!
一道强力的水柱哗啦啦,转眼死神消失在安菲特里忒的视线范围,转眼发现她家的两位海将军身体出现轻微的颤抖,杀生丸干脆闭起金眸,抿起的嘴角隐隐有抽出的迹象,妲己更是蜷缩成一团,两只爪子搭在嘴巴上,拼命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妲己的想法其实很复杂,从海后陛下刚才的描述中她立刻就猜出肯定是死神,死神的脑子活多少年就抽多少年,尤其是在海后陛下面前更是完全变成豆腐脑,不能容纳一点智商的存在。天知道每次看死神和海后陛下的相处有多么可笑!
偏偏死神有个睡神的兄弟,修普诺斯和塔纳托斯相反,他是相当的阴险且护短,秉着“我家的傻瓜只有我家的人能欺负”,海后陛下是他的心上人,怎么虐塔纳托斯都没关系,但外人一笑就惨了,尽管不至于要命,可是失眠的痛苦比要命还难受啊!
可怜他们这些常伴在海后陛□边的海将军,最不愿意见到的神当数塔纳托斯了!每每忍笑忍得肠子几乎打结,想笑又不能笑,那是好痛苦的!
安菲特里忒纵然爱护她的海将军,然而神族的规矩不能不遵守,神都是高傲不容冒犯的,在这一点上她也没办法给海将军说情,一旦被打上冒犯神的烙印,基本上是困在冰河地狱吹空调的份,修普诺斯只让他们失眠个三年五年已经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了。
等两位海将军终于把笑忍回去,面部肌肉险些报销,死神又飞回来了,不过这一次隔的距离稍微远了点,身边飘起幽幽鬼火,越发怨念。
安菲特里忒为了维护她的海将军不至于面部神经损毁,率先开口:“圣战快开始了,你不在冥府准备迎接哈迪斯,来十二国做什么?”
“当然是找你啊,圣战有五个老不死在谋划,冥神个个不是盼着有多远闪多远,最好不要出现在他们的视线范围,就是摩拳擦掌,把武器维护在最佳状态随时准备上奥林帕斯砍人。不知道修普诺斯那混蛋和尼克斯说了什么,五个老家伙老是喜欢没事阴我几下,所以这次我趁着潘多拉把陛下宿体的情形汇报回冥府,雅典娜行踪不明,托着‘保护陛下宿体安全’为名逃出来了。”死神一脸“我很聪明”的表情,“我本想着去日本看过陛下的宿体之后到亚特兰蒂斯找你玩的,结果在日本遇到阿利墨德,她说你在十二国的世界,我就过来了。我感觉到雁国有你的气息,可是那里的人说你在庆国,我又赶过来,没错过真是太好了!”
阿利墨德!安菲特里忒在心里狠狠记了胳膊外拐的妹妹一笔:“我记得哈迪斯这次选的宿体成了雅典娜的仙女座青铜圣斗士,你就这样跑过来,不管哈迪斯的宿体了?潘多拉难道没告诉你,银河擂台的举办者很可能是失踪的雅典娜吗?”
“那个迹部纱织?不过是一个小女孩,修普诺斯把她的消息送到圣域去了,不用我们冥府出手,雅典娜会死在她引以为傲的战士手里,让圣域自己乱去吧!嘿,教皇谋杀女神,我还没看过这么有趣的戏码。”圣域的家伙是以团结兼死脑筋出名,难得看他们锅里反,“说起来还是安菲特里忒你安排得好,我们冥府从来没想过用圣域对付雅典娜。”
“……”是你们太蠢!
在敌人内部制造混乱,让他们自相残杀,既折损了敌人的战力,又让己方人员身心愉悦,还保存了战力,事半功倍。
早就说你们冥府是搞慈善的,居然一板一眼地和圣斗士一对一打架,更多时候还是一个高阶冥斗士被两个以上的圣斗士围攻,好歹挂着反派的名头,居然比正派还正直,真是没救了!
不过,安菲特里忒也没安好心,她盘算海界对雅典娜动手把那小丫头灭了,万一打击到五大创世神反击奥林帕斯的积极性,吃亏的还是海界,所以干脆将雅典娜的身份报告派人送一份到冥府。
果不其然,有一大票冥神磨刀霍霍准备剁了那妞,海界得罪不起那五个老不死,冥神却可以,说到底那些冥神多半是五大创世神的儿女,老家伙护短,对自己的孩子总会宽容一点,雅典娜死在冥神的手里,相信五位创世神只会惋惜少了一个玩具,转眼照样把冥神放在心尖上。
“人类的心啊,有很多情感和欲望,作为冥神的你们口口声声说人心肮脏,圣斗士既然自诩为正义使者,怎么不干脆让他们见识人心的黑暗面呢?”冥神的脑筋果然太差!好歹冥府可以作弊看人家的命运,你们完全可以抓着圣斗士的隐私当把柄威胁他们!“权利和金钱是最好的腐蚀工具,如果这两样都不行,就用感情牵制他们。圣斗士确实是死脑筋,但不是说他们没有弱点,正义感强的人感情都会比较丰富,最好的办法是和他们培养感情。”
塔纳托斯挠挠头,讪笑道:“这些我们也想过,可是没办法啊,我们也曾经操纵圣斗士至亲的灵魂去威胁他们,结果他们为了雅典娜当真是六亲不认,害得我们损兵折将的。”
除了笨,没有别的词能形容冥神了。
安菲特里忒索性不装淑女,很干脆地把鄙视摆在脸上:“活该你们输!战斗中你们还想玩虐恋情深呢?拖拖拉拉的,不是给他们翻身喘气的机会吗?打了那么多年的圣战,你们怎么还没发现圣斗士的生命力有多顽强啊?再说,我叫你用感情牵制他们,不是说用亡者,而是直接把圣斗士拉到我们的阵营里来!圣域为什么要从小培育圣斗士,不就是为了从小灌输效忠雅典娜的理念,小孩子思想不成熟,比大人好控制得多,你说什么他们就信什么,再加上圣域的封闭式环境,修炼地也是人烟罕至的区域,没人给他们看更广阔的世界,他们当然就会一直深信下去!”
塔纳托斯恍然大悟,摸着下巴想了想,笑得分外肆意,还有点……猥琐:“怪不得好几位海仙女和圣斗士凑一块,还给了他们很大限度的自由,其实他们身边全是海界的人,说来说去都是雅典娜的恶毒往事,把他们的观念潜移默化地改变了。你让忒提斯假扮教皇,一开始教皇给圣斗士灌输的就不是效忠雅典娜,而是仇视雅典娜,圣斗士自然不会对雅典娜忠心。”
“没错,可惜天秤座从中捣乱,还是让雅典娜逃了,当初为了取信雅典娜,加上史昂和童虎是老朋友,才没对天秤座下手,同时也是为了不打草惊蛇让奥林帕斯那边发现破绽,没想到那老小子被打发到庐山了还能插手圣域。”说到童虎,安菲特里忒很后悔没有借雅典娜叫史昂动手的时候杀了他,不然岂会出那等纰漏。
“不过,你也算把圣域搅得天翻地覆,布鲁格兰特现在改成信仰海神,雅典娜的圣衣也被你藏到有雅典娜封印的盒子里,圣斗士们各怀鬼胎信仰不坚,篡位的教皇将所有黄金圣斗士打发到圣域外去修炼,白羊座的穆一回到嘉米尔高原,马上被史昂接到亚特兰蒂斯教育,处女座的沙加则完全是由忒提斯和亚伦带大,装相的本事一流,但绝对和历代处女座的圣洁搭不上边。”最接近神的处女座变成海界特产的芝麻包,你是毁人不倦啊!
安菲特里忒白了他一眼,准雅典娜毁,就不准我毁了?
“说到底,我仅仅是借鉴了雅典娜的办法,替她将潜力好的圣斗士培育成才,还买一送一地教他们要仇视雅典娜而已。沙加是个好孩子,对忒提斯很孝顺,大家都非常疼他,亚特兰蒂斯有关心他的亲人和舒适的生活,反观圣域永远填不满的赤字,风霜雨露都能从天花板大洞飘落的处女宫,我觉得只要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想不开去投靠雅典娜那个吝啬女神。”显然在海界众人的教导下沙加的头脑发育很正常,他按照忒提斯的要求去当圣斗士,但其目的是把黄金做的圣衣带回海界当补贴,那是他赚的第一桶“金”。
塔纳托斯不由地皱眉,问:“为什么不让圣斗士像布鲁格兰特的居民一样效忠海界?”
“你倒是说说,当年路尼利用史昂心理的阴暗,劝诱史昂转投冥界阵营的结果如何?现在呢,史昂不是乖乖地在替我们海界办事。”说你傻,你还真傻得没边,“命运三女神是你的妹妹,她们的神力你还不清楚么?命运之线决定的命运不可违逆,那些少年注定要成为圣斗士,在这一点上和雅典娜争绝对没好处!”
想到三位命运女神,塔纳托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虽然这三位比复仇三女神要好,但也是神经不正常的,尤其喜欢恶作剧,以看别人惊愕、痛苦、哭笑不得为乐,偏偏她们的神力强得要命,连神都能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