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桑支与空青走散了那一回,张夕瑶便已将桑支给换走了。府中能看出张夕瑶戴了人皮面具的人,皆是回了昭都,张夕瑶便愈发的肆无忌惮了。
而在回昭都前,她竟是狠心将桑支的面皮给剥了下来,换到了自己的面上。如今桑支的脸,早便成为了她的脸了。
“若不是桑支被你丢出去后遇到了云娘,只怕如今亦只能任你逍遥了。张夕瑶,你有今日,可都是报应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张夕瑶面上平静得很,她早该想到的,若是真的空青叛变了,屠凤栖怎会半点儿愤怒皆无,原是早便想好了对策,在这儿等着她呢!
空青嗤笑了一声,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根本便不曾发现张夕瑶假扮的桑支有任何的不对劲儿,只当初在回昭都的时候,姑娘便说过,除了姑娘,谁也不能相信。
她是性情单纯了些,却也不是个傻的。张夕瑶三番五次的挑拨离间,她自是能听出来的。故而在太子殿下的受封大典前,她特意去寻了姑娘,说了“桑支”的不对劲儿。
怎知姑娘早便猜到了,只不大确定张夕瑶的身份罢了。后来知晓了张夕瑶是何人,她便配合姑娘与王爷假死,张夕瑶果真便中计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不重要。”空青神色恢复了淡定,“反正你也活不成了。”
她看着张夕瑶不甘心的模样,不免想到了有一回,醉乡楼的掌柜的送来了些糕点,张夕瑶竟是将桂花糕挪到了最远处,仿佛根本不知晓姑娘最爱的,便是桂花糕与奶糕一般。
再有一回,姑娘绣的猫咪布偶的眼睛,其实是错了一针的。若是真的桑支,只怕一眼便能看出来了,偏“桑支”却是说,姑娘绣得极好。
张夕瑶恨恨地看着站在空青身侧的桑支,只见着她面容清秀,眉宇间仍是遮不住温婉。纵然是换了一张脸,她仍是认得出,这女子便是当初在王府中,与她们相处了许久的桑支了。
“所以你便划花了我的脸?”张夕瑶狠声道。
空青却是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她,仿佛在说,她怎会是这般心狠手辣之人?
“你的脸不是我划花的,总归你都要死了,虽说我也不喜欢你顶着桑支的脸去做坏事儿,只却也没必要做下这等无所谓的事情。”空青斜斜地看着她,“你的脸,是琉璃公主划花的,若非是她,说不得你们还不至于出事呢!”
若是张夕瑶是清醒着的,自是能够控制住发狂的马儿。偏生琉璃公主自作聪明,竟是在张夕瑶的茶水中下了迷药,想要划花了张夕瑶的脸来泄愤。如此一来,却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张夕瑶闷哼了一声,脸庞上的鲜血落到地上,黏糊糊的怪叫人觉得恶心的。
“你怕是不知晓,琉璃公主死了。”空青轻声道,眼见着张夕瑶变了脸色,“但你很快便能见到她了,姑娘说了,你交给我与桑支来处置。毕竟是王府里头出的叛徒,于情于理,也该是由我亲自来了结了你。”
“舒大人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方是能叫你埋伏在王府中当这个内应?”桑支目光淡淡,偏看在张夕瑶眼中,却很是多了几分嘲弄。
看啊,她费尽心力,成为了“桑支”,谁知晓真正的桑支,竟是回来了。不仅仅回来了,还带着一张完美无缺的脸,只她的脸却是被毁了。
“你们以为,凭你们两个人,便能杀了我?”张夕瑶猛地将身后的绳索挣脱,狞笑着朝着桑支与空青扑了过去。
只她还未能靠近二人,便被一人给挡了回去。
连翘身穿一袭青衣,眉眼冷漠,手中的长剑带着鲜血,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地不起的张夕瑶。
“你能想到的,姑娘怎会想不到?”空青呵呵一笑,俯下身来,看着胸口被刺穿的张夕瑶,“忘了与你说了,眼下你的身份应是众所周知了,给你换脸的人,正关在王爷的地牢中,而你的父亲……琉璃公主的死,总是要算到一个人头上来的。”
战王府自是不会来背这个锅的。
张夕瑶气得直吐血,偏在她就要断气的时候,又听到另一个声音在说:“终于快要死了,那这人便是我的药人了?桑支啊,不枉费我救了你一命!”
这声音张夕瑶是认得的,她还能见过这声音的主人——云浅浅,云神医。
这是她最后一回有自己的意识了,往后的每一日,张夕瑶皆是在痛苦中醒来,又在痛苦中昏迷过去。
若她知晓最后竟是会落得这般下场,成为一个任人折磨的药人,她是断然不会答应父亲,来战王府当什么内应了!
☆、第五百三十三章 一步一坑
屠凤栖却是还不知晓,张夕瑶最后是成为了云浅浅的药人的。
此时她正被司湛压在床榻上,脸上的枯黄色早便没了,露出那张小脸原本白嫩嫩的眼色来。
她咬着嘴唇,一副颇为委屈的模样。
偏司湛却仿佛没有看到她的神色一般,“本王已经打算迎娶旁的女子进门了,嗯?你说说,你是听何人说,本王打算迎娶旁人的?”
还有什么自己巴不得她快些死了才好。
司湛的眼珠子黑幽幽的望着屠凤栖,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纵然知晓她是在演戏,可听了那样的话儿,他仍是觉得,胸口似乎被撕开了一般的疼痛。
她怎么能死?
他们分明说好了好白头到老的!
“那,那不过是做戏罢了,湛哥哥分明是知晓的,我只是为着瞒过那个桑支罢了。谁不知晓,我心底里最是在意的人,便是湛哥哥了。”屠凤栖嘟嘟囔囔地伸出双手,想要抱着司湛的双手。
只司湛却是并未叫她如愿,反倒是侧了侧身子,躲开了她的双手,“做戏你便能这样睁眼说瞎话了?你可知晓方才,我都要后悔自己做下这样的决定了?早知晓会与你吵架,我宁愿费上些力气,亦不会答应你,让你与那个女人周旋!”
天知晓为着瞒过张夕瑶,他竟是不敢再与鸢鸢有太过亲密的举动了!
“那还不是因着她本便是冲着我来的?我若是不去当着鱼饵,难不成要湛哥哥去色诱……咳咳!”在司湛愈发骇人的目光下,屠凤栖瘪了瘪嘴巴,“便是湛哥哥愿意,我还舍不得呢!”
她惯来是个会哄人的,只司湛这回却是不想轻易放过她。便是为着今日清晨,她在自己跟前说的那番话,他亦是要好好的惩罚她一番的!
身下的姑娘已经摸着肚子嘀嘀咕咕地抱怨了,“汤圆儿啊,你父王可当真是个小气的,日后你可不能如他这般,如若不然,娘亲定是要生气的……”
司湛毫不犹豫的低下头来,含住她的小嘴——
既然觉得自己小气,那他若是不叫这话给当真了,便是有些对不起这罪名了!
司湛理直气壮地想着。
屠凤栖能重新喘气的时候,一整张脸却都已经是通红了,也不知晓是被憋得,还是羞的。
她的双眸中似乎含着一湖的春水一般,司湛心痒难耐。
“湛哥哥不是说,那辆马车本应是舒大人的?怎生景琉璃竟是进去了?”
他们将张夕瑶给支开后,便已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马儿给换了。本以为定是能叫舒大人自食恶果,却不知晓到头来倒霉的竟是成了景琉璃了。
那辆马车走的道路是舒大人与假的桑支挑选的,从国安寺的山脚下,直到密林之中,再落入悬崖。总归他们发现假桑支的时候,景琉璃便已经没了气息了。
“景琉璃大抵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知晓了桑支是假的。她应是知晓今日你会带着假桑支出门,不敢对舒大人下手,她却是不打算放过一个小丫鬟的。”
故而景琉璃便借口丞相府中没有马车了,想要借用舒大人的马车。大抵舒大人亦是想要卖她一个好的,便也将马车借了出去,还顺便与景琉璃说了他们的计划。
“所以景琉璃将那个丞相府的姑娘塞到我的马车上,本是想要她陪我一起死的?”屠凤栖皱了皱眉头。
景琉璃终究还是将自己给作死了,她竟是不知晓该说什么才好。
若景琉璃没有想着去欺辱一个小丫鬟,便不会借用了舒大人的马车。
不作不死,果真是真理来的!
屠凤栖撇了撇嘴巴,“玉丞相知晓此事吗?”
她的意思是,玉丞相知晓舒大人间接的害死了景琉璃,也不知晓会不会与舒大人生分了。
“此事与舒大人并无关联。”司湛神色淡淡,至少在明面儿上,不会与舒大人有任何的关联,一切的过错,皆已经被推到了假冒了桑支的张夕瑶的身上。
舒大人仍是清清白白的,来大昭见识大昭的新年的大历使臣。
“但玉丞相却知晓这原本是怎么一回事的。”屠凤栖眸中闪过了一抹幸灾乐祸,玉丞相如今是会假装什么都不知晓,只待到日后当真要与舒大人闹翻了,景琉璃的死,便可以当成是导火索了。
这便是司湛与景凤梧原本的目的了,渐渐的给玉丞相加重砝码,从而给玉丞相造成一种错觉,他已经能够与舒大人闹翻了。
“调皮!”司湛划了划她的鼻尖,扶着她坐起来,“汤圆儿这几日乖嘛?”
“咱们的孩子,自是是个最乖巧的。也亏得汤圆儿不曾闹腾,如若不然,我只怕那假桑支会看出什么端倪来。”屠凤栖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汤圆儿,爹爹来看你了——”
她的肚皮微微地鼓了鼓,汤圆儿的小脚,正好踩在了司湛的手上。
司湛轻笑,看着眼前的大宝贝,与她肚子里的小宝贝,只觉得一颗心皆是被填满了一般。
“真好。”屠凤栖笑着将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这段时日不能与湛哥哥如往日那般,却是叫我觉得十分的难受。日后,湛哥哥去哪儿,都要带上我。”
司湛自然应下。
只在宫中的景凤梧,却远不如这二人轻松了。
昭德帝脸色难看得很,自己的女儿竟是死在了外头,偏他收到消息的时候,皇后便已经闹开了。
此时皇后正跪在殿中,涕泪横流的控诉,“都是屠凤栖,若不是她让那个丫鬟上了琉璃的马车,死的便是她的!本宫唯一的孩儿啊,本宫竟都来不及见她最后一面,本宫心里痛啊……”
她已经在殿中哭了近一个时辰了,不仅仅是景凤梧觉得头疼,便是昭德帝亦是十分厌烦了。
原本他心中还有些感伤的,只见着皇后仪态全无的模样,他心中却只剩下了不满了。
他何尝不知晓自己的女儿死得冤?只此事早如何,也与人家屠凤栖无关啊!
说到底,人家屠凤栖还是受害者!那个大历的后代,都混到王府中了,听闻屠凤栖也被下了毒,肚子里的孩子,都险些保不住了!
【作者题外话】:爱你们哟~
☆、第五百三十四章 凤梧献计
景凤梧垂着眼站在一旁,“父皇,云州那边……”
说来也是巧了,远在凉州的杜康最先发觉了云州刺史的不对劲儿,好不容易查清了假桑支的身份,景琉璃便被假桑支给害死了。
故而便是昭德帝当真想要牵连到战王府,亦是有些无可奈何了——谁叫送信来的人,还是他最是信任的杜康呢!
皇后红着双眸,恶狠狠道:“你妹妹都没了,你竟还有心思来想云州那边!果真是个没教养的!”
景凤梧却是不曾反驳了皇后的话,只神色淡淡地望着昭德帝,目中中难掩沉痛,更多的却是冷静。
不知为何,昭德帝的一颗心,竟都是安定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朕没有看错了人。凤梧,你认为朕应当如何处置云州刺史?”
若非是杜康,他竟还不知晓,自己的臣子中,还有大历的奸细!偏那奸细还害死了他唯一的嫡公主!
“儿臣不知晓。”景凤梧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来,仿佛不曾见着皇后那几乎便要吃人的目光一般,“只儿臣却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琉璃白死了,琉璃是公主,此事若是不处理妥当了,难免有损父皇与大昭的威信了。”
皇后在一旁跺了跺脚,便又听到景凤梧淡淡道:“儿臣以为,玉丞相是大昭的老臣,琉璃既是他的外孙女儿,又是他的孙媳妇儿,此事交由玉丞相来处置,最是适当不过了。儿臣似乎还听说,琉璃出事那日,舒大人正好去见了玉丞相。”
他要在昭德帝的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昭德帝目光微暗,很快便下了决定,“你说得对,丞相乃大昭的栋梁之才,又最是个有威严的。传朕旨意,此事便如太子所言,由玉丞相全权负责了。”
景凤梧目的达成,皇后却是吃了瘪,直至出了御书房的门,她仍是平息不下心中的怒意。
“你别以为本宫会这般便认输了!”皇后冷声道,“便是本宫没了女儿,亦还是这六宫之主的!”
景凤梧含笑:“那孤便拭目以待,等着看皇后娘娘要如何翻身了。”
皇后的倚仗有二,一是景琉璃,可如今景琉璃已经死了。二则便是玉丞相了,但想必经此一事,她亦该是知晓了,玉丞相……并不如她想象中的那般好倚仗的。
皇后本还想着再刺他几句,只一转眼,便见着一个婀娜的身影正缓缓而来。皇后脸色突变,险些没将满口的牙给咬碎了。
“皇后娘娘,孤便先行一步了。”景凤梧唇边露出了一抹笑,与皇后错身而过。
玉妃走到了皇后的身边,微微福身行了个礼,只皇后却是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了。
玉妃望着她的背影,目光中带着几抹深沉。
她是来见昭德帝的,如往日一般,带了自己亲自炖好的汤汤水水。
昭德帝坐在上首,见着玉妃进来,原是十分不耐烦的神色,方是微微的变得温和了些许。
“怎又来了?朕不是与你说了,外头的风这般大,你素来是个体弱的,若是病了,却又是要朕心疼了。”
话虽这般说着,只他仍是忍不住笑了笑,看着玉妃将桌案上的奏折推到一旁,再将她带来的汤水摆上。
“臣妾若是不来,只怕皇上便又是要独自生闷气了。”玉妃调皮地眨眨眼,转到昭德帝的身后,捏着他的肩膀,“臣妾方才在外头遇见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了。”
话毕,她叹了一口气,竟是有些惆怅。
不必她细说,昭德帝亦是能猜到,皇后定是又为难凤梧了。
他伸手按着玉妃搭在自己肩上的小手,“是朕亏欠了凤梧,你放心,虽说朕不能将这大昭的江山交给凤梧,可他仍是朕独一无二的儿子。”
不给江山,却是要将景凤梧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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