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可是……”那小男生看了看赵君临怀里的肖白,又畏畏缩缩地说道。
“如果你还想活着到明天的话就给我闭嘴,然后滚。”
那男生显然被赵君临这严厉的语气吓住了,捂紧了自己的嘴巴跑走了。
“你不觉得今晚的事情应该给个解释吗?”肖白刚问完这话就后悔了,赶紧加了句:“我是说,应该给嫂子一个解释。新婚才不过几个月,丈夫就在外乱惹桃花,况且这桃花还是男的,不知道嫂子应该怎么想。”
肖白还想多说几句,偏偏自己的腰却被赵君临的手握得生疼。
“如果你嫂子听到你对她的称呼,一定会很欣慰。”赵君临说这话时,还特意在言语之间加重了“嫂子”两字。
肖白总觉得赵君临是故意讽刺自己。是的,他承认自己刚才只是想探听他和那个男孩是什么关系,他承认自己看到他时心里还是会忍不住胡思乱想,他承认自己听到男孩称呼他“哥哥”时内心狠狠地刺痛。
可是,为什么我的伪装总是轻易被你击溃呢……
你现在肯定很得意吧?你肯定在想,这小子还是和以前一样傻,还是和以前一样不会在你面前撒谎……
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赵君临,我有什么办法才能彻底忘记你呢?如果有,请你告诉我,我愿意为之付出一切代价。
心口一处空落落的,就好像被人硬生生撕碎了一样。偏偏,那遗失的部分随着面前这人靠近的气息而不断扩大……
有一些话其实早该对他说了,不如,就趁着今天一次性说清楚?
听见四周有些人的议论声,肖白心里一紧,稍稍推了推赵君临,哪知道那人居然纹丝不动地仍是圈紧了自己。
肖白低声说道:“你难道想登上明天娱乐版的头条吗?”
抱住自己的手略微松动。可是,当肖白深呼了几口气还没来得及感叹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时,就又被那人圈紧。
那人灼热的鼻息喷洒在自己的上方,“如果真的可以,我倒真希望能够……”
后面的话
他说得很轻,再加上周围本来有些嘈杂,肖白压根就没听清那人后面说的什么。
如果真的可以,他倒希望能够怎么样呢?
肖白隐隐觉得赵君临今晚的状态不太正常,以往的他绝对不会在自己面前说出“如果……”之类的话。因为,他记得,赵君临向来只相信结果,他想做到的事情又有什么是做不到的呢?
可是如今,他居然说:如果……?
肖白在心里想:到底是赵君临已经变了呢,还是说自己对于他终归是不一样的?
正愣神间,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声音的源头似乎在赵君临的风衣口袋里。大概犹豫了几秒钟,赵君临才接听手机。
“喂?”
肖白瞥见来电人是…………文隽
文隽,叫得多亲密呀,成了一家人果然不一样。肖白趁着赵君临忙着应付电话的功夫,赶紧挣脱开他的怀抱,又跑到阿荣身边把他扶了起来。
“阿荣,你还好吧?”
“小……白……”阿荣摊在地上,抱着肖白的袖子擦了擦,委屈地说道:“我以为你有了帅哥就忘了我呢……我的命为什么这么苦哟!”
“好吧,如果你现在停下来的话,我免费替你领一个星期的剧组盒饭。”
“真的?”阿荣停了下来,眨了眨眼睛,又哭丧着一副嘴脸说道:“哎哟,我的屁股好疼啊。”
“两个星期。”肖白瞪了他一眼,又凶着说道:“再不起来我就不管你了,直接去叫阿宽来扶你,他肯定很乐意。”
“啊,别别别,别介啊!”刚才还一脸柔弱的阿荣瞬间来了精神,赶紧自己跳了起来,说道:“两个星期盒饭哦!我已经好啦,先进去等你。”
“嗯,好。阿荣,今天这事……”
“今天有什么事情发生么?我怎么不知道?”阿荣还故意装作回忆什么的样子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谢谢你,阿荣。”肖白笑了笑,心想:不愧是专业话剧演员。
处理好阿荣那边后,肖白发现赵君临也刚刚接完电话。
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和他说了什么,只是觉得电话那头的人想必已经在他心中占据着重要的地位,否则也不会让向来面无表情的人面上有了一丝不同以往的神情。
“小白。”赵君临看了看阿荣离开的方向,淡淡地说道:“有时候,我也会累,也会疼。但是,如果我的累与疼可以护你一世安稳,我死也甘愿。所以……”
他收回了目光,定定地看着肖白说道:“所以,在我处理好一切之前你一定要乖乖等我。”
r》 在肖白还没完全听懂他话中之意时,赵君临已经被助理接走了。
肖白只隐约记得那助理来得匆忙。离开的时候,赵君临仍是恢复了如以往一样的冷峻面容。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舞曲
社区游乐场,一大群孩子在疯疯闹闹着。
唯一一个脱离群体的小男孩躲在一棵树后偷偷地看着。
入秋了,微风吹过梧桐树,片片金黄色的梧桐叶掉落在小男孩的衣领上,他却浑然未觉一般,仍是痴痴地看着游乐场中央那群男孩的聚集地。
可是,他看的或许并不是人,而是…………一只兔子,一只毛色纯白的垂耳兔。
“嘿,老三,你说这只兔子怎么就是不动呢?真没劲。”
“吃得太多了,长得太肥了,它就是一懒兔子。”
“咱找个铁棍打它屁屁看它还懒不懒!”
“好哇好哇!可是,哥,这儿哪儿有铁棍啊,要不用这根树枝?”
一根粗壮的树干立马被一个男孩握在手里,他就那样一下一下重重地打在兔子的身上。每打一下,兔子就稍稍动了一下。
那么可爱的兔纸,它一定很疼吧?
躲在树后的小肖白心猛地一紧,他死死攥紧手里的拳头,怒瞪着那群欢笑不断的男生。
他感觉兔纸好像正望着自己这边以期盼的眼神央求自己。他灵机一动,大喊一声:“张爷爷来啦!张爷爷来啦!张爷爷来找你们啦!”
那群男孩慌张地左顾右盼,然后倏地一下逃跑了,只留下场地中央那只可怜兮兮的白色兔子。它的白色毛发已经被那群男孩弄得脏乱不堪,却仍是死死地呆在那儿不动。
小肖白眼见他们逃走了,这才从梧桐树下跑了出来。
他轻轻走上前,却只发现那只兔子全身剧烈颤抖,缩成一团,脖子紧缩,嘴里还不停流出白色的液体。他慌了,抱着兔子去找爷爷。
爷爷说,这只兔子没救了。
小肖白不相信,仍是死死地守在兔子身旁,哪怕它已经没有了呼吸。
他整天无精打采的,哪怕是他最喜欢的君临哥从美国回来了也仍是不管不顾。
“小白,哥哥从美国给你带礼物回来了,看看喜不喜欢?”小君临刚下飞机,头发凌乱风尘仆仆的样子,一到家就冲进了小肖白的房间。
“君临哥……”小肖白看到君临,立马抱着他痛哭起来,“小白不要礼物,只想兔子能够睁开眼。”
小君临摸了摸小肖白的头发,沉吟着看着那只明明已经没有呼吸的兔子。忽而,他弯了弯嘴角,说道:“小白,今晚你乖乖吃饭睡觉,哥哥给你变个魔术。”
小肖白虽然不明白,却还是猛地点点头。君临哥从来不会骗他的。
第二天,一觉醒来的他果然看见房里那只兔子活蹦乱跳起来。呀,兔子不仅睁开
眼睛,而且还变得活泼了许多呢!
他满脸欣喜与崇拜的眼神看着小君临,终于笑了。
怎么,又做梦了呢?
梦里,是他的童年,充满他的身影的童年。
他突然又想起昨晚赵君临对他说的话。他说,让自己乖乖等他?
他心里一酸,明明最先转身的人是他,为什么还要要求自己站在原地等他?不是他让自己走的吗?不是他娶了个“嫂子”回去的吗?
他看了看闹钟,才四点而已,还可以再睡一会儿。他躺在大床上,却是睡意全无。
爷爷的葬礼,也快到了吧?又快要跟他见面了呢。,不如,见面的时候再找他问清楚?
肖白不由想到以赵君临那闷葫芦的性子,向来都是什么事情憋在心里。他知道他因为父亲早逝而过早成熟,处事总是比同龄人成熟得许多,小小年纪却笑得很少。
也许,他有什么苦衷瞒着自己?
想到这个可能,肖白心里有些担心,担心之余却又有一股莫名的轻松。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却响起。他看了看,来电人是—阿荣。
“小白啊,我阿荣哟!”
“嗯,这个时间点怎么打给我?”
“我……我我我……我怀疑我有病!”
肖白无语地看了看时钟,才四点半,无奈地说道:“四点半打电话给我,确实有病。你如果没有什么紧急事要说的话我就挂了。”
“哎哟!小白,等等,等等啊!我我……”
“嗯?”
“我……小白,你觉得我像不像女的啊?”语气中似乎还带着一丝懊恼。
“啊?”肖白愣了愣,又打了个哈欠,才说道:“你这家伙不会有妄想症吧?女的长你这样也才没前途了吧?”
“这么说,我是一纯爷们儿了!”阿荣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欢欣,又说道:“小白,我请你吃早餐吧!嘿嘿。”
“哦,好啊。”不知道阿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肖白和阿荣约了个时间在一家早餐店见面。
见面看到阿荣时,肖白不由乐了。本来还算帅气的阿荣变成了熊猫荣,脸上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吃早餐时阿荣也是心不在焉的,好几次都欲言又止。肖白虽然看出他的不对劲,却也并没有说破,只是和他聊着今天要排演的几场戏。
当他们俩一起到达排练的场馆时,大家都已经差不多到了。阿宽一看到两人就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本来好好站着的阿荣却有些瑟缩地往肖白身旁挤了挤,勉强向阿宽说
了声“早”。
阿宽仍是一脸微笑,阿荣的表情却极度扭曲。
肖白淡定地看着两人,在心里笑了笑,又对阿宽说道:“阿宽啊,阿荣刚才向我咨询了一个问题,我觉得有必要找你讨论讨论……”
“没有没有!什么事情也没有!”阿荣赶紧朝肖白使眼色,好像在说:兄弟,不要出卖我啊!
肖白挑了挑眉,用眼神说道:有什么好处没有?
阿荣懊恼地说道:“不用你帮我领盒饭了,我免费帮你领一个星期的盒饭!”
肖白得意地笑了笑,准备走开时却听见阿宽说了声:“阿荣,小白,我以后帮你们俩领盒饭吧。”
肖白又看了眼阿荣,笑道:“看来我沾了某人的光,谢啦!”
正准备跟着肖白走的阿荣却被阿宽单独拽到了一边。
“肖白,阿荣,阿宽,阿西,你们几个在的都过来下。”周赖宇坐在个小板凳上,看着台本满脸沉重。
“你们觉得今天这场戏应该配个什么音乐才好?”周赖宇一脸征询地看着众人。
众人大多已经对今天这场戏很熟悉。肖白记得,今天排的这场应该是奔驰男与女主角在酒吧相遇并缠绵的戏。
周赖宇打算通过舞蹈的方式让两人来表演这场戏,那么背景音乐对于这场戏就显得极为重要。
众人已经讨论起来,现在已经有好几个推荐曲目了,但是周赖宇仍然不满意地坐在小板凳上。
奔驰男面临毕业之际求职与爱情的双重打击,跑到酒吧买醉,他的心情应该是绝望的吧?可是,他那样的性格,似乎却不会因此消沉而一蹶不振。
那晚的他应该是纵情的,放松的,极致的,同时,还有骨子里的那股愤世嫉俗与倨傲。
什么曲子才能表现出那样的他呢?
等等,倨傲?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想到了一个同样倨傲不已的人。他记得那人曾经说过最爱的舞曲是西班牙的舞曲…………弗朗明哥。
他曾经说过,挑衅,示威,逃避,反抗,挣扎是整个旋律的主题,意在表达舞者充满热情的灵魂以及不灭的心。
在著名歌剧卡门中,生性无拘无束的女主角口咬鲜花成为一个经典的桥段,她从一而终至死不谕的爱情和不幸的婚姻,以及她们不容于世的超脱举动往往为世人称奇。男主角则以斗牛的动作为基调,隐隐带着一丝邪恶的气息。
“肖白,你觉得呢?”周赖宇仍是坐在小板凳上,却偏偏有着一股统筹全局的大将风范。
肖白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这
一段适合西班牙著名舞曲弗朗明哥。”
有些人似乎惊叹了一声,周赖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等着肖白的理由。
“有人说,弗朗明哥是一种随时随地可以尽情摆动身体的艺术,每一个人都随时可能成为一位称职的弗朗明哥舞者。从来没有一个舞曲,能够杂糅了那么多种情绪在其中。有张扬、有奔放、有倨傲、也有悲怆与绝望。我想,这也是那一段戏里男主角与女主角需要具备的挣扎。”
周赖宇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站起身重重地拍了拍肖白的肩说道:“就是它了!”
☆、葬礼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昨晚写了一些,再加上今天写的,加起来真是分量十足哟呵!↖(^ω^)↗
肖白起床看了看今天的日期…………一月十二日。
他低下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在衣柜里挑了一条黑色的西裤、黑色的衬衣与黑色的风衣。
刚出家门,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陈先生好,赵董让我来接您去参加追悼会。”一个面无表情的面孔探出车窗,对肖白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与尊敬。
肖白心想:真是有什么样的上司,就有什么样的下属。
“嗯,麻烦了。”肖白直接坐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一路上两人皆是无语,肖白今天的心情本来就比较沉重也不想与人多聊,他只等着快点到目的地。
刚进大厅时,肖白注意到范文隽正在负责来宾登记的相关招待事宜。正忙的范文隽抬头看到是肖白,向他笑了笑,给他发了一枚白色的徽章。她似乎注意到他从一进来就四处张望的神情,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