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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里是带着些无奈的,祁安落太清楚他那人,他从来都是不喜欢受任何束缚的。在医院那几天本来就已经憋坏了,住在别人家里,他怎么会习惯?
祁安落拿他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揉着额头道:“随你,你自己的身体你自己看着办,你要是想折腾就折腾,反正谁也管不了。你复查的时候我会和你一起去,如果到时候医生说什么。你就住到医院里去。”
大概是怕她再啰嗦下去,顾西东赶紧的应了好,敷衍了两句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顾西东走了,现在突然就变得无事可做了。祁安落骤然间就空了下来,离过年还有那么两个月,她寻思着还是先去找班上。要是运气好能找到,等过了年就不用跑这跑那的去找了。
脑子里有了这个念头,祁安落开始上网去找有哪些公司还在招聘的。年底招聘的公司已经不多,都是鸡肋。祁安落投了几份简历,打电话问了几家都不怎么合适。
在电脑前坐了一个早上,中午她正要去随便弄点儿东西吃,手机就响了起来。竟然是祁大山打来的。祁安落拿着手机看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才将电话接了起来,喂了一声。
祁大山竟然是打电话来让她出去吃饭的,说是他今天刚发了工资,正好姑姑姑父和表姐何珊来城里挑家具,让她过去一起吃顿饭。
祁安落挺诧异的,不过还是没有说什么,应了下来。挂了电话,她就给何珊打电话,问她是不是来城里了。
何珊就笑了起来,道:“你是想问舅舅请吃饭是不是真的吧?我也挺诧异的,我正琢磨着这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呢。不过话说回来,这机会挺难得的,我今天中午不会吃东西了,留着肚子等到下午。”
也不是她调侃,祁大山平常那是多抠门的人啊?祁安落总觉得这顿饭不是那么好吃的,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挂了电话就琢磨了起来。想着祁大山这次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现在吃住都有了,就算是没地方住,他也不敢要求她想办法,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或许又有风流债了。
祁安落想到这儿没在想下去,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找上门来的,迟早都会找上门来。
有何珊的男朋友在,祁安落不用去接姑姑姑父他们,不过她还是早早的就出了门。
她才到没多大会儿,何珊他们就到了。祁大山竟然也是和他们一起。大概是因为终于要步入婚姻殿堂的缘故,何珊的气色非常好,整个人就是一副小女人样。
祁大山是见了些世面的,坐在包间里后点了几道菜,就将菜单推给了姑父,让姑父点。姑姑和姑父都是节约惯了的人,根本舍不得。姑父只点了一道凉菜,而姑姑则是没点,推给了未来的女婿。
女婿并没有点,推给何珊。何珊则是推给了祁安落。祁安落太知道姑姑姑父的心思,点了几道他们喜欢的菜,这才作罢。
祁大山刚开始的时候觉得丢人,现在却一点儿不觉得了。口若悬河的说着他上班的事儿。他这工作,可比他上班时轻松多了。没那么大的压力,也不用看谁的脸色。
一顿饭吃得极其的和谐,祁安落原本以为祁大山要说什么的,但直到吃过饭后他也什么都没有说。她不由得有些闷闷的,忍不住的看了祁大山几眼。
一直到吃过饭祁大山都没有说什么,何珊挑选着结婚用品,问祁安落有没有什么更好的介意。吃过饭又在包厢里呆了好会儿,直到看着天色黑了下来,一行人才起身离开。
何珊的男朋友原本是要送祁大山回去的,但祁大山却笑着说让他们先走,他离得不远,自己回去就行。并叮嘱天黑路滑,让他开车小心点儿。一副长辈的慈祥样,把何珊也吓了一大跳。
祁安落的直觉就是祁大山留下是有话说,她不动声色,等到送走了姑姑姑父他们,就道:“我送你回去。”
祁大山连连的说不用,他有些别扭,从口袋里掏啊掏了好一会儿,才摸出一张卡来,不自在的道:“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我自己留了点儿零用,其他都给你。算是还给你的……虽然没多少,我慢慢还。以后每个月一发工资我就给你。”
他竟然主动的将进了口袋的钱拿了出来,祁安落是惊讶不已。看来好话没有用,威胁倒是挺管用的。她自然不会不要。将那卡收了起来,说了句行。
祁大山搓了搓手,有些尴尬的道:“嘉鸣那边你先别告诉他,等我把你的还清了再给他。”
祁安落应了一句好,拉开车门让他上车。祁大山没有再推辞,上了车。祁安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不由得感慨他还真是吃软不吃硬。如果不是她威胁他,他怎么可能将工资给她。大抵是怕她六亲不认,所以先把这噩梦给了了。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叮嘱让她不告诉祁嘉鸣。
祁大山给她的这钱,她并不会用。就当是给他存着。不然让他大手大脚的花了,到老了那一天,她还得照管着。
一路上祁安落都没有说话,祁大山也不敢说话,假装闭着眼睛假寐。天气不好,这时候正是堵车的时候,车子移动得很缓慢。时间格外的漫长,不知道过了多久,祁大山忽然吞吞吐吐的道:“你表姐只大了你一岁,你也该找对象了。”
他竟然还记得何珊大她一岁。祁安落挺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祁大山接着又道:“我不是催你,你妈要是在,肯定会很着急。”
祁安落没说话,原本是想讥讽他几句的,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说出去,淡淡的说了句我知道了。
她并不打算告诉祁大山她和宁缄砚的事儿,她到现在,仍旧不确定,她和宁缄砚,到底能走多远。
祁安落有些恍惚,直到后面的喇叭响了起来,才回过神来。接下去就再也没有人说话。到了地儿,祁大山立即就打开车门,边下车边道:“你赶紧回去吧,我就住这里面,走几步就能到了。”
祁安落应了声好,调头时听到有人问祁大山她是谁,祁大山得意洋洋的说我女儿。
祁安落有那么瞬间的失神,心里忽然就有些空荡荡的。有那么一瞬间。她茫然到了极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该往哪儿走。
她已经有那么长一段没去过妈妈的墓地了,祁安落的眼睛有些涩涩的,任由着车子驶进了车海中。
她并不想回宁缄砚那边,驶了那么长一段距离,就将车停在了空旷的路边,就在车里发着呆。
她突然就想起了宁老太太说的话来,就算是她真和宁缄砚结了婚,她也未必能担负得起宁老太太所说的责任。那些应酬,光想想她就头疼,更别说得那么一辈子了。
尽管宁缄砚一次又一次的说让她别在意,她又怎么能不在意。她是完全没有想过要和宁缄砚在一起的。甚至未想过要结婚,她只是想,就那么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
进入婚姻,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气。她不愿意在一个陌生的家庭里,看着别人的脸色,夹缝求生,伏低做小的生活。那完全不是她想要的。
祁安落是知道自己对婚姻恐惧的,她甚至不知道,这样的恐惧是什么时候有的。
祁安落就那么静静的在车中坐着,直到手机响了起来,她才回过神来,拿起手机,声音低哑的喂了一声。
是宁缄砚打来的,问她在哪儿,需不需要他过来接她。她说了不用,告诉他自己一会儿就到了。
挂了电话,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儿,发动了车子。祁安落不过是抱着试试的心态投了几份简历,没想到第二天竟然就有公司打电话,让她过去面试。所说的薪水比她之前的还要高些。她认认真真的准备了一下,换了一套职业装,这才去面试。
对方的公司在新建的商业区,看着规模挺大的。在楼下找了前台说明了来意,就有人带着她上了楼。
对方大概是急着招人,面试并不难,都是些常见的职业性的问题。她一一的答了之后面试的主管就让她回去等消息。并试探的问她如果被录用了,能不能马上来上班。
祁安落应了能,对方点点头。说是有消息会给她打电话。她多少是有些紧张的,上了车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等着心情平复了,她才发动了车子。才刚驶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她刚伸手去拿,突然就传来了砰的一声,车子重重的撞在了前面那辆突然停下来的车尾上。
祁安落的头重重的撞在了车台上,一时间头晕眼花的,她忍不住的闷哼了一声。
她过了好会儿才缓过来,揉着额头刚要直起身来,车窗就被敲响了。祁安落刚将车窗摇下,来人就道:“你怎么开的车?”
她抬起头,那人哟呵了一声,又道,“还真是巧啊。”竟然是那天在宁家老宅遇到的那男人。
祁安落的手仍旧是放在额头上的,她同样也是惊讶的,脱口就道:“怎么会是你?”
“我还想问怎么会是你呢!”那人说着看了看时间,道:“话说你打算怎么处理?我赶时间。”
祁安落将揉着额头的手放了下来,道:“我给保险公司打电话。”她拿手机就那么一两秒的时间,要不是他突然停了下来,她怎么会撞上去。她不愿意和他闲扯。事到如今,只有等保险公司过来了。
那人眯起了眼睛来,道:“保险公司来都什么时候了?我现在赶时间。”
祁安落拨电话的手顿住,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呵,你追尾了我的车,应该是你想怎么样才对吧?”那人笑了一声。
祁安落这时候自然不会说自己拿手机的事儿,看了看两车的相接处,道:“是谁的责任你的心里应该很清楚。你要不是突然减速,我会撞上去?”
“你这是想狡辩是吧?明明是你撞上来的,现在竟然还怪在我头上来了!你这是不想赔是吧?行,看在我们俩那么有缘的份上,我也不要你赔了,这修车的钱我出得起,但你得给我道歉。”那人哼哼着道。
“您还真是挺逗的。我为什么要给你道歉?是我的责任我该赔就赔,不是我的责任我为什么要赔?”她反问道。
“行行,那咱们就耗着吧。”那人冷笑了一声,也不管她了,直接往车里去了。
☆、第一百零二章:见家长
祁安落非常纳闷,就在这短短的时间里竟然巧遇了两次,这未免也太巧了一些。她不知道那男人到底想干什么,所以打保险公司的电话是最妥当不过的。她并不愿意欠他的人情。人情这东西,有时候可不好还。
她在这方面完全没有处理的经验,打了保险公司的电话后本是想给顾西东打电话的,但他现在是伤残人士,给他打电话只会让他干着急。
现在虽然不是高峰期,但没过多大会儿,后面还是堵起了车。祁安落迟疑了一下,正琢磨着是不是给宁缄砚打电话问问时,那男人突然下车了。他明显是有些懊恼的,不耐的拍了拍祁安落的车窗,哼了一声,道:“今天算你走运,我有急事。”
他说着指了指他那被撞坏的车灯,道:“你看都给撞成这样了,下次再遇见,你怎么的也得请我吃顿饭。”
他的语气里并没有恼怒,说完这句话不等祁安落回答就扬长而去。祁安落松了口气。后面堵成长龙了,她也没下车看,直接发动了车子。
待到到了宽敞些的地方,祁安落才停下车看,她的车子并没有什么大损伤,只是凹进去了一小块。她直接开到了4S店,然后打了车回去。
祁安落回到宁缄砚的公寓里,煮上咖啡就打开了电脑,登录了邮登录了邮箱,查看有没有新的邮件。
刚登录邮箱,一封新邮件的提示便跳了出来。但却并不是任何一个公司,只是一个陌生的邮箱,而且只有很简单的一行字:你觉得你现在是真的幸福吗?
这话有些没头没脑的,大概是别人发错了,祁安落并没有在意,正想将邮件删除,却发现那邮件是匿名的。
祁安落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绞尽脑汁的想了会儿,实在是想不出谁会给她发这种邮件,心里由不得疑惑了起来。
如果不是匿名的,那别人发错的可能性很大。但如果是匿名的,那就不一定了。祁安落想不出个头绪来,也只当是别人的恶作剧。
晚上宁缄砚回来得很早,买了好几种水果回来。他细心得很,进门就问道:“你的车停哪儿了?我回来怎么没看见?”
祁安落不由得叫苦不迭,没敢瞒他,老老实实的道:“出了点儿小车祸,撞到了点儿。我送去修去了。”
她的额头上还有一个大包呢,只是刘海遮住了,不怎么看得到。宁缄砚的眉头立即就皱了起来,伸手拉过了她,道:“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这不是没事嘛。”祁安落小声的回答道。
宁缄砚拨开了她的刘海看了看,又问道:“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的?”他的脸色很严肃。
祁安落赶紧的摇头,原本是没有事的,宁缄砚却不让她再到处乱晃了,让她躺在沙发上休息着。并弄了热毛巾来给她热敷。晚上洗澡时也是宁缄砚帮的忙。
祁安落莫名的有些心虚,想解释自己是不想让他担心,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宁缄砚倒是什么都没有说,到了最后才道:“以后要去哪儿就让司机送,别自己开车了。”
这才多大点儿事啊。用得着那么夸张吗?祁安落心里暗暗的想着,却不敢在这关头上违背他的意思,小鸡啄米似的的点头应了声好。
祁安落原本以为那封匿名邮件可能是发错了或是恶作剧,谁知道快要睡觉时,竟然又收到了一封邮件,依旧是同样的内容:你觉得你现在是真的幸福吗?
背景却是不一样的,暗色系的,又几分阴森森的。祁安落这才意识到这不是发错了,也不是什么恶作剧。只是不知道,背后的人问的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既然找上了她,后面肯定还有内容。
祁安落咬着唇看了一会儿,听到有脚步声过来,才匆忙的将邮件给关了。进来的是宁缄砚,他的手中端了一杯牛奶,见祁安落坐在电脑前,就问道:“大晚上的看什么?”
“我不是投了简历吗,看看有没有回复的。”祁安落支吾着回答道,边快速的关了机。
宁缄砚唔了一声,将牛奶递给她,偏着头想了想,道:“你真不打算去我那儿?”
“实在找不到再说吧。”祁安落含糊的回答道,她是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