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琏与仓鼠愣了一下,随即赶了上去。
刚走到房门口,却只听见哄的一声,雅间的墙从外面被凿开了,萧璃和韩为砸墙闯了进来。
小初看见萧璃,居然有些愕然了。他怎么总能来得这么及时……
、分裂
萧璃站在一片碎砖堆中,浅色的衣服上有十分明显的血迹,那是不久前被小初的瓜刀砍出来的,连甚至血都没有完全止住。
萧璃看着小初,目光中有悲伤,有疑惑,还有一丝隐隐的希冀。他一步一步走向小初,小初就一步一步退向墙根。当小初的脊背靠上冰凉的墙面,萧璃眼中那仅存的希冀好像也被她背后的冰冷逼得消散掉了。
“你曾说过,你相信我,不会信蓝玉琏的话。”萧璃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让人听了觉得很难过。
“信你!下个月初九我的魂魄就要变成你增加内力的白玉丹了。”小初也怒了,她都快被他骗成个白痴了,他还好意思让她信他!
萧璃痛苦地摇了摇头,抬起被哀伤浸润的双眸看着小初:“我从没想过要用你的魂魄炼成白玉丹,我只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蓝玉琏手中三枚袖里剑朝他胸□去。萧璃侧身闪过,解下腰间的冥蛇,狠毒无比地朝蓝玉琏颈间袭去。
蓝玉琏反应不及,正要抬起双臂抵挡,站在他身后的小初抽出西剑挡住了萧璃的攻击。正在这时,站在一旁的莫小仓手中数十枚暗器一并射出,韩为的火弩弓轻轻一旋,将暗器悉数挡住,五个人便正式开战了。
仓鼠对韩为,小初与蓝玉琏共同对战萧璃。
萧璃对小初一向是只守不攻,灵动轻盈的冥蛇只是果断凶狠地攻击着蓝玉琏,显然是要对他下毒手。
萧璃的肩膀受了伤,可小初感觉他的修为应该远不止如此。他对蓝玉琏使杀招的时候,不知为何居然有些内力不济一般,挥剑的动作也有些迟缓。
可萧璃毕竟比小初与蓝玉琏都多了些相杀的经验,纵使内力不济,很快也稳稳占了上风。他瞅准蓝玉琏的一个空挡,冥蛇剑锋直冲他咽喉而去。
小初的脑袋里突然闪现出在白玉盘中,那包围着自己的柔暖光环和那双温暖的手,她自己都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身体先于意识地挡在了蓝玉琏前面。
萧璃没有防备小初会来这一手,急忙收收势,慌乱间竟没有注意蓝玉琏的偷袭,被他两脚踢中胸口与受刀伤的肩头。
“首座!!”韩为顾不得仍旧与自己缠斗的仓鼠,硬接下他几枚暗器,疾速闪至萧璃身边,点了他胸口的几个穴道又喂了一粒丹丸。萧璃捂着心口,居然喷出一口血雾,将口中的丹丸也一并吐了出来。
“小初,你听我……”
“我今天饶你一命,今后有缘再见,也希望你看在这次的情分上饶我一命。你……你不要再做纠缠,你说什么我也不会再相信。”小初被萧璃骗怕了,担心他受伤是装出来的,说话间一直拿剑指着他。
萧璃本想对小初说什么的,听到她的话,涩然止住了声音。他认真看了看小初,好似在确定这句话是不是从她口中说出,确定以后,他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败吓人,神情恍惚。
“饶我一命……”萧璃仿佛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居然笑了一下,当真就闭上眼睛:“那在下多谢初云仙子不杀之恩。”
小初听他这样说,心里十分难过。可她想到他对自己一贯的利用,咬了咬牙化出法拉利,将仓鼠和蓝玉琏拽了上来,嗖的一声从萧璃砸出的洞中离开了。
法拉利在空中平稳的飞行,小初坐在毯中间,紧紧搂着肉肉的脖子,咬着嘴唇面色苍白,看上去十分可怜。
“小初……”仓鼠坐在法拉利的毯屁股上,看着她衰得难以言喻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道:“别为萧璃的事情烦心了,那个人,真的不值得。”
小初也不理他,值不值得她已经没有办法分辨了,但已经付出的感情,对萧璃的爱,怎么可能一句不值得就完全消失不见了?不值得……这个世界上不值得的事情多了去了。
过了一会,坐在前面指路的蓝玉琏突然问道:“小初,你最近可有觉得精神有些不济,内力也恢复不全?”
“是有些这样的症状,时断时续的,但好像没什么大碍。”小初趴在肉肉厚毛的颈间,并不怎么认真地回答道。
“我在九曲白玉盘中救你出来的时候,你的身体已经受了些损害,若不能快些治愈会越来越严重,甚至伤及性命。”
小初心中一凛,居然这么严重!她想起在十二磐渊时萧璃曾问过她是不是有不舒服,她骗萧璃说没有,得到的答案是过了菊月就会好起来。
过了菊月,连人都死到不知哪个轮回里去了,还好起来个鬼!自己在九曲白玉盘中身体受创,就算萧璃不知道,萧爹爹不会看不出来。可是他们居然没有考虑到要救她,看来萧璃真的是铁了心要在菊月初九将她炼成白玉丹了。
小初冷笑一声,想到方才萧璃悲痛欲绝的神色,觉得十分讽刺。
“那……有没有治愈的方法?你不会就是要我去玉莲教等死吧?”
蓝玉琏摆了摆手,对她温和的笑了笑,说道:“我带你去玉莲教,也就是想将你受损的身体治好。我希望你见一见玉莲教前教主祝歆言,他的武学造诣虽说一般,但医怪的名头在江湖上也叫得很响。他能告知我们治愈的方法。”
“蓝教主,多谢你的帮忙。”小初看他十分坦荡的样子,诚心的道谢。
蓝玉琏带小初来到玉莲殿,才进去打了个转,对下属不知交代了些什么,便马不停蹄地带着小初来到了祝歆言的居所。
那时一栋很阴暗的宅子,四处都是恐怖的蛇虫鼠蚁,还有些没见过的东西,十分恶心。
“小初,玉莲教是邪教,所使用的兵器、医术、武学都是不入流的,希望你不要见笑。”蓝玉琏看到小初有些嫌恶地盯着那些恶心的东西,说话的口气也变得有些自卑起来。
“不会不会。”小初幡然醒悟,慌忙摆手:“我只是有些怕这些虫虫怪怪的东西,蓝教主不要多想。”
蓝玉琏的表情缓和了些,轻舒了一口气,附在小初耳边说道:“祝前辈其实是个顶好的人,就是有些……爱听奉承话。待会他说什么,你违心地奉承一下就好,不要太当真。”
小初点了点头,但凡是个人物,总有些怪癖的,行医之人怪癖更多,她与萧爹爹那样的极品怪医都相处过来了,料想也见不到有脾气更怪的。
两人走进了那间看上去有些年月的阴暗宅子,便听见一个十分怪异的声音响起:“初云仙子,久闻大名,如雷贯耳。”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这声音是从竹制的屏风后面传来的,看不见说话之人的相貌。接着,屏风被两名侍女移开了。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家背对着小初坐着,好似正在调配药物,只是配药的工具和材料实在有些恶心,看得小初都要吐了。
老人家转过身来,小初更是吓了一跳。他的脸上布满了十分骇人的疤痕,和深深的皱纹混在一起,让人不经感叹:不愧是邪教的人,长得就像个邪教。
“老朽祝歆言。”他笑了一笑,笑得小初鸡皮疙瘩起了一地,又不好意思当场抖起来。
“晚辈林小初,见过前辈。”小初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听闻初云仙子知书达理,见识广博,老朽有一事相问。”
原来她是被人在江湖中这样传诵的啊……小初不禁有些得意,正在这时,却被祝歆言接下来的话着实雷得不轻。
“初云仙子,你见过比老朽更玉树临风的男人么?”
都老朽了,还玉树临风个毛线啊?!小初原本打算坐在他身边的,被他一雷,不敢坐了。
人道是疯狗会传染疯狗病,谁知疯人会不会传染疯人病?
蓝玉琏拼命给她是眼色,她终于想起他方才在外头的交代,于是说道:“祝前辈,晚辈一看到前辈,便觉惊为天人,深深为自己的样貌感到惭愧,前辈的光芒让晚辈不敢正视。”
小初心想:这样说,也不完全是骗人了吧,反正谁也没见过天人长什么样子。
于是祝歆言圆满了,圆满了的祝前辈接着说道:“要治好你的病也不难,只要在冰山的地气中浸润十日,自然可以痊愈。看在你嘴甜的份上,老朽会与玉琏一道带着你去冰山,过了菊月初九再回来。”
“为什么要过了菊月初九?”小初有些怀疑地看着祝歆言。
“菊月初九这日不是九曲白玉盘开启的天时么?这一天十二磐渊必定会倾巢而出,将你抓去灵山。冰山的断魂崖易守难攻,菊月初九,玉莲教会派许多教众镇守冰山。即使十二磐渊的人来得再多,老朽也有办法护你平安。”
冰山……光光不就住在冰山上么?!小初突然反应过来,连忙拒绝道:“前辈,那冰山上的主人太彪悍了,我们还是不要去了吧,有没有什么保守治疗的方法?”
“小初,没关系,我与你一同去,我的修为虽然不及萧璃,比起慧禅还是要略胜一筹,不会让她伤害你。”蓝玉琏拍了拍小初的肩膀,让她安心。
小初摇了摇头,光光那个疯女人,真正发起威来能把冰山活吞下去。
“前辈,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换个地方治病。我和这个冰山上的慧禅有些宿怨,她要是知道我将萧璃给砍了,绝对会把我活活吃掉。”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的亲请稍稍准备一下
快要开虐了~~~
、再上冰山
再上冰山的时候,小初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眺望着由第八峰蜿蜒伸展到第九峰的小径,白雪皑皑又狭窄崎岖。十分哀怨的想到上次来这里,是萧璃一步一步背着她爬上去的。
“我们要去第九峰么?那个断魂崖是不是在第九峰?”小初心里有些烦躁,她一点也不想重温一遍爬这座山的感觉,尤其旁边还跟了两个能勾起她哀怨情绪的人。
“不用,断魂崖就在第七峰,直接坐你这个毯子飞到断魂崖上就行了。”
祝歆言与蓝玉琏十分新奇地坐在法拉利上,依依不舍的不想下来。法拉利原本是不愿意载他们的,无奈小初就是玉帝,它只好勉为其难地载着这两个他十分讨厌的人飞了一千多里地,中间它几次萌生了想将他们从毯屁股上甩下去的念头。
小初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倒是真没感觉出来那传说中的地气,也没有觉得来到冰山后自己身体的无力感有多少好转。她隐约记得自己在十二磐渊,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有一股十分温暖的真气在体内游走,那时倒是真的好了一些。
“前辈,这冰山与别处有区别么?我怎么没有感觉到传说中的地气?”
“你慢慢感觉,就感觉到了。我们现在要去的断魂崖,是冰山地气最佳的所在。” 祝歆言转过头来,十分鄙视地看着小初,好像她多不知道感恩一样。
于是法拉利迅猛地飞到了断魂崖。小初看到这山崖的形状,立刻炸毛了:“这是什么地方啊?!我不去!我恐高。”
断魂崖,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只有一条细得像面线一样的通路可以过来,山崖上有一个不大的茅草屋,好像被崖中的风稍微爱抚一下就会倒下来似的。
“这里是能够对抗十二磐渊的最佳地脉,三面都是万丈高的山崖,从上面掉下去的人至今没有一个活着。有人说崖底下全是五尺高的冰柱子,下去了就会被戳死。”
小初一听掉下去会被戳死,马上急了:“那我更不去了!!”
十二磐渊的人虽然十分卑鄙地骗了她,但和她还是有感情的,一个都不能少,每个被戳成漏勺了都会让她哭一整年。
“小初,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只要十二磐渊的人不赶尽杀绝,我绝对不会对他们下杀手。”蓝玉琏仿佛了解小初的心事一般的保证道。
于是小初忧心忡忡地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那条细得像面线一样的小路,很有些忧郁地说道:“那他们从这条唯一的通路上来了,我们要怎么办?”
“我会和教主一起布好阵法,他们上不来。”
“万一上来了呢?萧璃可是天下第一人。”
“简单,你化出你的法拉利立刻开溜,我们将人拖住。”祝歆言好像完全不在意一般,随意对小初挥了挥手。
冰山断魂崖在第七峰上,一般人要想过来,得悲催的翻过六个半山头,于是小初她们吃东西成了很大的问题。
蓝玉琏不让小初下山,她走出断魂崖的那间小矮房一步蓝玉琏都会跟着她。
小初开始觉得他很好很负责,后来就觉得有些古怪了。这样关着她和软禁有什么区别?
迄今为止,小初的法拉利只听她与萧璃的话,如果小初不坐在上面,法拉利根本不甩蓝玉琏,祝歆言更是接近它十米之内,它就低调开溜了。三个人只能靠别人从山下一担一担往上挑食物,所以玉莲教在这段时间其实是浪费了不少人力物力的。
于是小初开始了在断魂崖上完全太平,完全低调,完全与世隔绝的生活,标准的养肥了待宰。
天下太平,太平无事,无事生非。
小初闲得无聊,只好瞎想起来。来这里已经两天了,她觉得自己的病症丝毫没有被冰山的地气浸润好,反而越发的严重起来,原本只是有些精神不济、内力不足,现在居然时常的晕眩起来,内力更是少了一半有余。
于是她决定去向祝歆询问一下,自己的病情到底如何。
祝歆言最近正和蓝玉琏一起忙着布什么阵法,小初顺口问了一句是什么阵,蓝玉琏告诉她这阵法叫锁龙阵,是为了对付萧璃准备的。
“锁龙阵?你们想把萧璃困在这里?不是应该让他离开么?”
祝歆言看了小初一眼,似乎被她问得有些烦了:“锁龙阵就是个名字,为了突出这个阵法很好很强大而已。”
“前辈,你说这里的地气可以将我的病症治愈,可是我们已经来这里两天了,怎么没有一丝病情好转的感觉呢?”
“你自己当然没有感觉,你要有感觉你也能开医馆了。手拿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小初撸起袖子,默默将手臂伸了过去。祝歆言将手伸到她的脉门轻轻一把,立刻像被毒蛇咬了一样弹起来,眼睛瞪得十分恐怖。
“不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情!!你……”祝歆言指着小初,眼睛凸得简直快要鼓出来,气得半天没说出话。
哪种事?!小初傻愣愣地看着祝歆言,有些被吓呆了,许久才挤出一句:“前辈,你……你怎么了?”
站在他旁边的蓝玉琏也转过头来,看情势不对,连忙过去稳住祝歆言的肩膀:“祝前辈,不管事情如何,都不要太激动啊,不要吓到小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