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荣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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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荣华- 第1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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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从前梧桐巷里住着一位权势滔天的大将军,每日进宫上朝,护送他进宫的护卫队疾驰过去时,张扬的马蹄声,都能吵醒周遭还在梦乡中的百姓,常被人说是扰民。

及至后来,那大将军获罪被抄家流放,梧桐巷的宅院便被空置了下来,而附近却常有闹鬼一类的事情发生,渐渐的,梧桐巷便冷寂了下来。

南阳王携着王妃子女回京后,嘉元帝要赏赐宅院,南阳王上了折子,主动求了梧桐巷,嘉元帝便准许了。

内务府修缮了一番,南阳王搬进了新宅院。

说来也怪,自南阳王府入住梧桐巷后,从前那些乌七糟八的事再也没有发生过了,而闹鬼的传闻,也不攻自破。

正是六月末,马车驶进巷子的时候,街道两边的梧桐树正是郁郁葱葱的模样,宽敞的街道上,遍布着许多落下的叶子,掺杂着星点漏下的日光,像是在着色浓郁的水墨画里一般,美好隽永,让人连大声说话都觉得是冒犯了一般。

下了马车,回头看着这画中一般美好的巷道,再抬头看看南阳王府内敛低调的匾额,白璎珞笑着说道:“可真是个好地方呢。”

姚夫子应和的点了点头。

第202章羞恼

“南阳王妃极好说话,见姚夫子只是微微迟疑了一下,便说她若是有安顿好的地方,每日过去王府也可以。这样,姚夫子就仍旧住在听风小筑了,以后可以和我做个伴。”

傍晚时分,和杜轩坐在院子里的树下乘凉,白璎珞喜滋滋的说着白日的事。

杜轩本就是个尊师重道的人,更何况又从白璎珞口中听闻了姚夫子过往的事,知晓她对白璎珞很是疼爱,杜轩便十分敬重她。

思忖着,杜轩出着主意的说道:“太后的寿诞在十一月,南阳王府的寿礼怎么也要在十月里赶制完工,过了十月,她就又闲着了。我看,你不如暗里打听打听,看谁家的闺学要请先生,可以提前替姚夫子打算打算。”

白璎珞只转了一下脑筋,就明白杜轩的意思了,当即默契的点了点头。

便是再亲厚,到底没有那丝血缘关系,虽然白璎珞念着从前的情谊愿意奉养姚夫子,可在她自己心里,恐怕还是别扭的。

倒不如找个事情给她做,她能自力更生,便是吃住还在状元府,心里也会安定许多。

牵着手在院里散着步,白璎珞忽的有了一个大胆的法子,“不若,把闺学办在咱们府里,你说呢?”

“办在家里?”

杜轩犹疑的问着,径自沉思起来,想了一会儿,他觉得不可行,“等闲人家,是不会把小姐送到自家以外的地方去的,不可靠不说,还要接送,平添了许多麻烦。又不是男儿家,要严厉些。”

有些悻悻的,白璎珞垂头丧气的点了点头,一旁,杜轩凑过来低声说道:“再说了,等将来咱们有了孩子,她们若是闹哄哄的,岂不是吵了你和孩子的清静?”

一句话,白璎珞又羞又喜,当即便不依不饶的要去拍杜轩,而杜轩,有意转移她不虞的情绪,便左闪右让的躲避起来。

丫鬟们偷笑的目光中,两人在院子里毫无形象的追打着,笑声顺着茂密的树枝漫开来,不一会儿,就飘到了漫步着红霞的天边。

六月二十五,京城里热络的像是过年一般。

窦宰相的嫡孙女,太子妃的胞妹,窦绣巧出嫁了。

三日前,白璎珞便送上了添妆的礼物,送礼的沉香回来,说窦小姐客气的道了谢,却并没有什么要带回来的话。

白璎珞微微一笑,便把此事放下了。

对窦绣巧而言,白璎珞什么都压了她一头,就像是她的死对头,所以,当日从白璎芸口中得知白璎珞被许配给了杜轩的时候,窦绣巧的心里不是不得意的,可一转眼,麻雀变凤凰,杜轩高中成为状元,又得了圣上的赐婚,白璎珞再度在亲事上压了她一头。

即便自己的未婚夫婿方从江也是年轻有为的,可想到文人细致武将粗鲁,窦绣巧便觉得没那么满意了。

所以,白璎珞送去的添妆礼,窦绣巧只客气的道了谢,事后却是连看都没看一眼就撇在了一旁。

喜上加喜,七月初二,东宫传出喜讯,太子妃诊出了喜脉,已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太子妃有喜一事甫一传出,许多人都松了口气。

先是太后和皇后。

自打那年林之湄小产,这两年,再未有喜讯从东宫传出,而去岁选秀时,虽说是充盈后/宫,可太子东宫却也添了不少人,尽管如此,依旧没有人有身孕,如今,太子妃这一胎,便让太后和皇后有些喜出望外了。

而最高兴的,莫过于窦府。

即便窦宰相老当益壮,即便窦绣珠已然是太子妃,可这些都比不上一个皇子来的重要,所以,知晓太子妃有孕的消息后,窦夫人当即去佛堂菩萨面前磕了九十九个头,第二日,又往京城外的苦寒寺送了一千两的银票当做香油钱,给太子妃和未出世的孩子祈福。

七月初六,东宫内侍前来状元府传话,说太子侧妃宣白璎珞第二日进宫说话。

七夕一大早,白璎珞梳洗妆扮好进了宫。

永乐宫里,比从前热闹了许多,还有些妃嫔交头接耳的互相问询白璎珞的身份,白璎珞注意到,知晓她们都是刚进宫的妃嫔。

给太子妃磕头见了礼,她关怀备至的问了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几句,便挥手让白璎珞退下了,一扫往日的淡漠。

许是有了身子的缘故吧,当了母亲的人,心思总要比平时要细腻柔软些。

白璎珞暗自想着。

到了东配殿,林之湄的神色间,有些淡淡的喜悦,不明就里的人看到,定要以为她也为太子妃有孕而感到高兴。

白璎珞心内了然,却聪明的没有揭穿。

白璎珞和杜轩成亲还不到两月,又有七公主牵扯在内,这几个月,有关三人的事在京城里早已传的沸沸扬扬,林之湄自然也好奇不已。

听旁人说,终归都不如当事人说的那么真切,说了会儿话,林之湄便笑盈盈的问起了白璎珞。

宫里的人,都是一副七窍玲珑心,虽说林之湄和自己也还算亲厚,可到底不如六公主那么坦诚相待,白璎珞说起来,便也带了几分保留。

见与自己听说的没什么不同,也并没有什么才子月下会佳人的浪漫传说,没一会儿,林之湄便转了话题。

宁华宫里,皇后一脸的舒心笑容,再看向面前一众如花似月的年轻妃嫔,她的心里,倒也不那么酸涩了。

只要太子妃诞下皇子,只要太子储君地位稳固,皇帝的宠爱,似乎也不那么要紧了。

请了安,妃嫔们错落有序的退了出去,一盏茶的功夫,殿内便只余几位高位妃嫔。

“蕙妃,你一向爽快,今儿这是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吧。”

见蕙妃几次三番吞吞吐吐的,最终却什么都没说,皇后直言问道。

蕙妃犹豫了一下,红着眼圈诉起了苦,依旧是七公主的婚事。

闻言,皇后的面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皇上和本宫从京城里挑了多少好人家?你不是嫌这个就是嫌那个。二甲的进士里,有好几个如今都是已经有差事的,相貌堂堂不说,才学也是有目共睹的,只要自己上进,将来未必不能出人头地,你也借口颇多,这知道的,是皇家招赘驸马,不知道的,还以为点状元呢。”

这样的话,从旁人口中说出,兴许还带着几分打趣的戏谑,可从皇后口中说出,就委实有些重了,当即,蕙妃就起身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仁慈,臣妾都是知晓的。可原本好好儿的亲事被人给抢了去,臣妾心里这一口气,却怎么都咽不下去,所以再看旁人,便怎么都觉得不顺眼了,还望娘娘恕罪。”

蕙妃低泣着说道。

杜轩和白璎珞的事,皇后从一开始便是知道的,便连下旨赐婚给杜轩和白璎珞赏个脸面,也是皇后从嘉元帝那儿求来的。

此刻蕙妃这样说话,皇后顿时有些不爽快了,“靖安侯府和那杜轩,去岁十一月时便定了亲事的,是杜轩说要给白家那位六小姐挣个脸面,让她风光出嫁,这才没有声张的,怎么就叫抢了去的?”

“可……”

心里腹诽着,知晓如今生米已经煮成熟饭,那杜轩已然是抢不回来做不了七公主的驸马了,蕙妃仍旧争着一口气的强辩道:“可靖安侯府的那位小姐,却不是个守规矩的,仗着曾经被皇后娘娘赞赏过,又和远嫁的六公主私谊深厚,如今行事张狂不羁,实在是给靖安侯府及女儿家丢脸,着实该严惩才是。”

皇后失笑出声,“那白璎珞,本宫是见过多次的,是不是蕙妃说的这个样子,本宫不得而知。可她张狂也好,不羁也罢,都是靖安侯府和状元府的事,和我皇家全无干系,不知蕙妃请本宫责罚她,是何名目?”

蕙妃本想求皇后好好斟酌斟酌,为七公主挑个良婿,怎知不知不觉的,为了争一口气,却将自己小心眼的报复,抖在了人前。

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再收回来,日后必定会成为旁人的笑柄,时不时的就会被拿出来说道。

眼角处注意到身旁几人嘴角处隐含的讥诮笑容,蕙妃一不做二不休,强辩着说道:“那杜氏好歹也是外命妇,这般不规矩,传扬出去,岂不是有损颜面?”

却没说,损的是谁的颜面,与她又有什么干系。

“不知蕙妃娘娘又是从何而知她行事不规矩的?”

座下,有一贯看不惯蕙妃的宁妃出声问道。

蕙妃抬头去看,便见皇后也好整以暇的等着,似是也有同样的疑问,她吞吞吐吐的将从前内务府修缮状元府来请示时,自己派了宫人去状元府的事说了出来。

顿时,殿内轻笑声四起。

其中,尤以宁妃为最。

皇后之下,正一品的妃嫔共四人,宁蕙淑德。

淑妃和德妃是嘉元帝身边的老人了,各自育有三公主和五公主,早已出嫁,如今在宫里,虽久不侍寝,可嘉元帝待她们也是有些情分的,更何况,还有皇后在,自然有她们的尊荣可享。

宁妃和蕙妃,是后来选进宫的妃嫔,一步步的爬到了今天的位置上。

为着争夺协理六宫的权利,这么多年了,两人明里暗里的没少算计彼此,今儿,算是蕙妃棋差一招,落在了宁妃手里。

“皇上体恤皇后娘娘事务繁杂,才将这协理六宫的权利给蕙妃,却不成想,蕙妃你借着手中的权利,去管人家状元府新婚夫妇屋里头的事。你说,是该说你主次不分,还是多管闲事呢?照本宫看,蕙妃心疼女儿,怕是已经无暇顾及六宫琐事了吧?既如此,便该早早的回禀了皇后娘娘,你也好一心一意为七公主筹谋,给她挑个十全十美的好驸马才是。”

一番话说的夹枪带棒,宁妃心里痛快不已,而蕙妃,面色已青红交加。

第203章遣回

宁华宫里,皇后的唇边带着一抹淡淡的笑,看着面色不断转换的蕙妃,皇后话语柔和的说道:“此事,倒真是蕙妃有欠考虑了。”

一句话,蕙妃的心里便凉了几分。

她知晓,协理六宫的权力,怕是要就此收回了。

宫里就是这样,吃人不吐骨头,在外人瞧来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被这些成日盯着你错处的女人说开来,便成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蕙妃冷眼看着一脸幸灾乐祸笑容的宁妃,心里的恨,却控制不住的弥漫开来。

白璎珞出宫的时候,并不知晓宁华宫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因着这件事,蕙妃却更加恨上了她。

回到怡心苑,常嬷嬷和窦嬷嬷已经收拾好了包袱,规矩的站在廊檐下等着自己回来的模样,而一旁的茶水间,则坐着一位内务府的内侍。

白璎珞面显诧异,“常嬷嬷,窦嬷嬷,这是……”

窦嬷嬷一如既往的平静,而常嬷嬷,则稍微有些慌乱,似是在担心什么。

扭头看了常嬷嬷一眼,窦嬷嬷笑着说道:“夫人,皇后娘娘传话,老奴二人今日便可以回宫了,老奴和常嬷嬷是来辞别的。”

心中一喜,白璎珞面上未显,招呼了她们进屋说话。

流苏将准备好的两个锦袋拿过来递给了她们,常嬷嬷和窦嬷嬷接到手中一摩挲,心中顿时高兴了几分。

打赏宫人的银票都是十两一张的,这个厚度,少说也有三五张,如此看来,当日窦嬷嬷让自己称病避让的做法,却是对的。

常嬷嬷暗自想着,再说话时便愈发恭谨。

白秀送常嬷嬷三人出去,过了好一阵子才回来,眉宇间还有些轻微的愁绪,白璎珞注意到,关切的问了几句,白秀却忙说没什么,转身去忙自己的事了。

回头看了沉香和流苏几人,她们纷纷摇着头,白璎珞暗自揣测,莫不是白家二老有了什么难处,白秀不好意思来求助?

使了眼色,流苏出去了一会儿便回来了,仍旧是摇了摇头,可见,白家二老并没有什么事。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白秀许是有自己的为难之处,又不想被旁人知晓,如是想着,白璎珞便再未过问。

中元节很快便到了,前一日,杜轩便在上司跟前告了假。

白璎珞早早儿的准备好了祭品,早起天一亮,两人便回了靖安侯府。

白士鸣尸骨无存,白氏的祖坟里葬着的,是他的衣冠冢,柳氏便葬在他的衣冠冢旁边,可是,这么些年了,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也好,白璎珞也罢,除了过年或是祭日那日,平时祭奠他二人时,都在承欢居正屋。

白璎珞和杜轩到的时候,白老太爷和白老太太正相互搀扶着朝外走。

许是白璎珞的出嫁,和杜轩的如意,让他们的心里,对三子早逝的悲痛缓释了些许,二老的脸上并不见从前的悲痛。

看见杜轩也在,两人更是欣慰的笑了笑。

这是杜轩第一次到承欢居正屋来叩拜白士鸣夫妇的牌位,郑重的磕了三个头,再回过头看着白璎珞,杜轩的心里,便有些微微的酸楚。

从来京城进了靖安侯府的那一刻,杜轩便知道,白璎珞父母早亡,可人前人后每每遇见她,她总是笑语盈盈的一副恬静模样,那时,杜轩只觉得,这是个坚强的女孩儿。

可直到此刻,看着面前案桌上那两个肃穆的九莆唬判床唤Р馄鹄矗赫馐改辏谡馍钫笤豪铮咳醯乃降资侨绾纬ご蟮模空馄渲校钟卸嗌俚乃崽鹂嗬保�

祖父祖母都已年老,老人家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而她又是二房在抚养,这么多年,她心里有许多苦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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