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倒是一个伪君子,人模人样的,到后来想通了之后,就成了一个真小人了。”末了,又加了句,“什么出格的事都干。”
而成了真小人之后,赫连秋却更加的耀眼了。
这一切,都是云霆让他改变的。
叶凡轻声道:“那蒋廷玉呢?”虽知孟清不愿提起蒋廷玉,但早晚要说还不如现在解惑。
面本平静的孟清脸上露出了厌恶:“一个得陇望蜀,贪得无厌的家伙罢了。”
叶凡这次选择乖乖闭嘴。
孟清深吸了口气道:“他想要天帝的位子。”
“欸?”叶凡忍不住讶异,那就是帝位之争?蒋廷玉为了天帝的位子不择手段害了别人?
孟清继续道:“当时正好有一仙族叛乱,赫连秋被指派去平定那场叛乱,但是……失败了,天界损失惨重。赫连秋亦是重伤,回到中央天庭全力救治。”
孟清说到这里半闭了眼:“而在这之后,有仙家举发赫连秋是那场叛变的幕后黑手,说他是再等不下去,只想借此机会排除异己,登上天帝宝座。”
叶凡听到这里却是忍不住嗤笑:“傻了吧?这么无聊的事怎么可能是真的。已经是候选人了,仙人无尽的岁月难道还等不起那么一点点时间?”
但孟清却道:“除了云霆,天界所有的人都信了。”
“怎么可能?”叶凡这次是真的吃惊了,“仅凭一人之词就能定别人死罪?天界都是白痴不成?”
端木琦叹了口气。
叶凡看了端木琦一眼,满眼鄙视:“你不会也信了吧?”
端木琦无奈地点了点头,叹道:“因为那揭发之人正是天帝的女儿,赫连秋的好友,”看了孟清一眼,继续道,“那是孟清亲自举发的。”
在端木琦开口之时,孟清便紧咬了嘴唇,等他话毕之后,唇上早已泛起了血丝。
“孟清?”叶凡看向孟清,满脸不信:“你?”
但见孟清满脸痛苦之色,一时间,叶凡苛责的话也是难以出口。再想到孟清对云霆与赫连秋的态度和对蒋廷玉的态度,叶凡便知道,这,想必是一场密谋的误会,来自孟清的爱人——蒋廷玉。
“他给了我证据,我去查了,是真的。”孟清开口,声音带上了苦涩。
“但是那时的我被所谓朋友的背叛所激怒,哪里能辨别证据的真假?所以,我信了。”
“我很愤怒,自己的朋友原来是宵小之辈,原来如此不堪入目……呵呵,不堪入目啊……”
话到末尾,分不清苦涩还是怨恨。
“我只怪我自己,识人不清,我只恨我自己,帮助别人害了我真正的朋友!”
孟清的话语已是悔恨与愤怒的交织,而幻境,却紧接着烟雾迷蒙起来,似是暴雨的前兆。
叶凡自然也发现了孟清情绪的不稳,刚想开口提醒,却听端木琦一声大喝:“孟清!”
一瞬间,烟雾消散。
孟清仍是坐在原位,没有动弹:“云霆出来辩说,没有用,多次之后,他成了赫连秋的盟友,一起被推上诛仙台。”
再接下来的话语,叶凡已分不清其中的情感了。
“他们在前一天逃了,突破天界重围,下落不知。”
“而那个家伙,终于如愿地继承了赫连秋的位子,成了下任天帝的候选者。”
“然后有一天,云霆的神识出现在我面前。”
“他给了我一巴掌,仅仅是给了我一巴掌,他说,只恨自己识人不清,恨他与赫连秋竟有我这种朋友。”
“孟清……”叶凡想要劝说,但见孟清神色,终是闭了口。
“他问我,多年的情谊,为何竟赢不来彼此的信任,他问我,难道就没有一刻怀疑过事实的真伪……”
“其实那时,我已经开始起疑了……”
“但是,有什么用呢?”
叶凡叹了口气,的确是没用了。孟清虽不是罪魁祸首,但却是最重要的一环,如果当初孟清能清醒一点……
但,那也只是如果了啊。
“我花了很多年的时间,终于查到了真相,到最后,他是主谋者,而我父亲,却是默许者。”
孟清抬起头来:“一个想要得到天帝的重用,在众仙之中出类拔萃;一个是担心自己的位子不稳,迟早被赫连秋夺去。”
“真可笑,不是吗?就算云霆是上古龙神,就算赫连秋是下一任人选,他们本身,从来不曾有过这种想法,不是吗?”
“我父亲将我困在了天庭,搜集的证据也一并被销毁了……”
“我趁着又一次天界大乱逃了出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之后的天界,再不会关注之前赫连秋的一切,因为天帝陨落了,而蒋廷玉,成了整个天界的英雄。即使说了,其它仙家也只是一笑而过。不过是一个小瑕疵,哪里影响得了蒋廷玉的地位。”
“所以我只能下界来找云霆,我希望自己能补偿他们,但是,也来不及了。”
“天界所有仙家的追杀,哪里是那么容易全身而退的?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云霆,但当时的他……已经不认识我了,他说,他在等一个人,一直在等一个人。”将目光再次移向巨石,孟清眼中含泪,“我的罪孽早就消不掉了,只希望他们能再次相逢,却原来……”
赫连秋只剩了一丝魂魄藏在忘川水底,而云霆那么执着于那忘川水的原因,也只是想与爱人在一起。叶凡闭上眼,命运啊,总是那么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把过往说出来了,云霆的过往应该算是比较轰轰烈烈的,只可惜我写不出那个过程。
而对于孟清来说,那就只是悔恨与错过了,这算不算是另类的见色忘友呢?好吧,我知道我讨打了QAQ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呀呀”的乌鸦叫声突然打破了沉寂,数只寒鸦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中,漫天飞舞。
三人站起身来,叶凡抬头看天,正讶异为何多了这么多寒鸦之时,端木琦却是直视门口。
“怎么,不欢迎我?”一只苍白的手突兀地撩起了纱帐,随之,在屋内三人的目光中,一个黑色身影便漫步走了进来。
叶凡本就被突如其来的陌生声音吓了一跳,等看清来人,却更是惊讶不已了。
“阎王?!”
眼前之人一身黑衣,而那伸出来的双手,指甲也都是黑色的,衬着过分苍白的皮肤、青色的透明血管,只显得更加突兀。周身难以忽视的黑色死气,如烟雾般缭绕四周,见过一次便印象深刻,这不是阎王是谁?
一只乌鸦停驻在阎王肩头,转着脑袋亲昵地蹭着那人的脸颊。扑扇的翅膀,配上阎王那邪魅的微笑、浓厚的死气,却让这一幕显得更加鬼魅了。
“你来做什么?”孟清皱着眉语气不善道。
阎王也不在意孟清冰冷的问话,先是看了诺诺低头不作声的叶凡,再看了同样皱紧眉头的端木琦之后,视线停留在了室中央的巨岩上。
又是一笑,阎王道:“自然是来帮忙的。当然,如果你拒绝的话我也不会在意。”后一句,却是对孟清说的。
孟清仍是皱眉,不确定道:“你……”
阎王搔了搔乌鸦的颈部,惹来了那动物更亲昵的细啄,挑眉道:“ 你难道不想让那两个魂魄更稳固点?要是过了几天,真的魂飞魄散了……”用手在脖子上一划拉,阎王呵呵一笑,“到时候可别来找我哭诉哦。”
孟清虽为阎王的语气所恼,但想到阎王的话,只能压抑了不满道:“你有办法?”
阎王笑得更加夸张,伸出手指晃了晃,语气轻松道:“起码我是阎王,而你……不是。”
“你!”孟清诸多不满压在喉间,恨恨闭嘴。
叶凡尽量让自己的身形显得不起眼一点,面对这难得一见的顶头上司,再看看眼前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心中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后怕还是后怕。
小人物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端木琦这时却突然出声道:“你终于出来了。”
明明是平淡的陈述,却带了愤怒,让叶凡忍不住抬头去看他。
阎王看着明显带了怒意的端木琦,并不在意那森冷的、带了威胁的话语,仍是微笑以对。
端木琦也不在乎阎王无所谓的举动,径直道:“你欠我一个解释。”
叶凡有点反应不过来,孟清便算了,这端木琦倒也好大架势,敢对阎王这般说话,再想到自己的身份,更是无语凝噎,想来他是肯定不敢这般说话的。所以说,果然是特殊身份的人才能这么干吗?
正思索间,端木琦早已与阎王交换了眼神:“要我们回避吗?”
阎王笑道:“自然。”
端木琦也不再言语,伸手拍了拍叶凡的肩膀,却是示意他一起出去。
叶凡有点犹豫。
阎王抛了个媚眼给叶凡:“何必这般迷恋我,阎王的法术,旁人可是看不得的,这几天未经我允许可别随便过来哦~”
一个绵长的带了颤音的“哦”字和所谓的迷恋一说,成功地让叶凡鸡皮陡升、神情恍然地出去了。
端木琦仍是站在室内,深深看了阎王一眼,接着也出去了。
阎王叹了口气:“还真是无趣至极的家伙。”随之看了孟清一眼,撇撇嘴,这也是个无趣至极的人。但是再无趣,忙还是要帮的。
“辅助我吧。”轻佻的语气,惹来了孟清的怒视。
阎王只是笑,拍了拍肩上的乌鸦,便听那乌鸦怪叫一声自他肩膀直冲出去,光芒一闪便没入了岩石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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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凡呆在阁楼之外却是没有立刻离去,但见端木琦也出来之后,马上问道:“怎么样?”
端木琦走至叶凡身边:“走吧。”
“可是……”叶凡在端木琦和前面的阁楼之间游移不定。
“既然阎王这么说了,留在这里也是无用。”端木琦道,末了又加了句,“虽然这人看似不靠谱,但总有他的道理。”但随之,却是皱起眉来。
叶凡看了他一眼:“你们……有过节?”
端木琦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并不算。”
还真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叶凡无语,但从端木琦抱怨的语气来看,两人应该是朋友……吧。
端木琦率先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催促道:“走吧。”
叶凡也只能强压下担心,跟着端木琦一起走了。
有阎王在,暂时应该没事了吧?
因出来得太过急促,渡船自然是停在了家里,来时是迫不得已,但现在叶凡可不想再被人抱着走了,两人便准备一路走回家去。
繁花满地,一路寂静,唯有脚步声细微地在耳边回荡。他该感谢鬼差还是有脚步声的吗?这么安静还真是不习惯。叶凡看了端木琦一眼,终是准备找个话题来聊聊,好打破沉寂。
至于眼下最好的话题……
“阎王倒是一个奇人。”叶凡想了想开口道,“我以前从未想过阎王竟会是这个样子。”
让叶凡满意的是,端木琦给了他面子,并没有再保持沉默。
“随心所欲,目无章法。”端木琦评价道。
叶凡点点头:“差不多。”但是还要加一个,妖孽。明明该是庄严持重的阴间王者,却邪魅地像只妖孽,差别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当初我刚来地府的时候,真的是被吓了一跳。”叶凡一边走一边感叹道。
端木琦缓了脚步:“吓到了?”
叶凡摇头道:“不算是,只能说太出人意料了。”
一见面就是调戏,然后每一句话都加了“销魂”得过了头的“哦”,在看了地府外围那般肃穆的景色之后突然来了这么一个转折,自然一下子难以适应。
顿了顿,叶凡又道:“但是这样的人,不,鬼神,想必是什么都不怕的吧?”
潇洒之人,总归是不一样的,虽然在叶凡眼中阎王是另一种过了头的潇洒。
端木琦却道:“并不算是。”
叶凡听闻却是吃了一惊:“这般不羁的阎王还有害怕之事?”
端木琦想了想:“算是吧。”
见端木琦仍是面无表情,但奈何这个消息太过诱人,八卦之心雄起,叶凡忍不住问道:“他怕什么?”
端木琦也不打算隐瞒,况且之前的确是被阎王气到了,便直言道:“心爱之人的离开。”
叶凡先是一惊,但转念一想,这倒是人之常情了,即使是阎王,对感情患得患失也不算什么。随即,却是笑出了声:“肯定是担心他的爱人受不了他的性格吧?”
什么都是漫不经心,说话又是笑中带了诡异,算得上是一个奇葩了。
端木琦停下脚步:“并不是。”
叶凡随之停驻,满脸疑问。
端木琦道:“是因为他骗了他的爱人。”
“诶?”叶凡张了张口,“骗?”
“是。”
叶凡难以想象,骗?骗什么?他一个高高在上的阎王还有什么好去骗人的?
端木琦深深地看着叶凡道:“阎王断了他的情缘,将他留在了地府。”
“所以?”叶凡挠头。
“那人以为自己生生世世是天煞孤星,便永留地府再不转世。”
“呃……这,还真是不好说了。”但随即一想,“那阎王的爱人是自愿留在地府的吗?”
这点的端木琦倒是承认了:“是。”
叶凡微微一笑:“那不就好了,又不是强迫,只要阎王不变心,一直相爱,留在地府不转世又有什么不好?凡世之人想要真正相爱相守的,又何曾在乎身处何地呢?”
端木琦问道:“你这么认为?”
“自然。”
“为什么?”
“为什么?”叶凡倒是被问楞了,但是见端木琦难得迫切的模样,只能小心措了一下词,“只能说是……善意的谎言吧?善意的谎言总是会被原谅的。”
“哪怕性质恶劣?”端木琦语气越发地严肃。
叶凡听了却是笑道:“恶劣的那便不算是善意的谎言了吧?既然是魂归地府,便和前世了结,既然不入轮回,这便是当下,那来世情缘什么的,不也太过空洞了吗?”
更何况,能这般生生世世爱人在伴,又有什么不好?来世到底如何有谁知道,又何必寄托于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呢?
端木琦却仍是不死心:“若是你,你会原谅吗?”
叶凡看着端木琦认真的眼神,话语在喉头滚了几个来回,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