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豹精抽出自己趁着一阵风不见了踪影,阿虎失去怀抱和支撑呆呆的坐在地上,忘记了自己赤身裸体,忘记了身在何地,忘记了时间,只能呆呆的坐着,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轻易挣脱了豹精的控制以及所有的压制,只是心底仿佛破了一个大洞,难言的滋味流淌在心头。
三王爷喝够了茶,站起身,转身间却看到花丛里一抹耀眼的白色,清喝一声:“谁在那里!”
赤裸坐了不知多久的阿虎才醒过神,情急之下地上一滚,化出原型,知道躲不过,缓缓从草丛里走出,沉声说道:“三王爷,请不要喊人,我是白阿虎。”
三王爷猛地见到一只巨型白虎从花园里走出,下了一跳,可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再对上那双熟悉的眸子,不由得他不信,一时之间饶是他精致过人也愣住了。
白阿虎走到距三王爷三步远的地方就蹲坐下来,看着三王爷,用他自己也不敢相信的平静声音缓缓说道:“三王爷,你看到的都是真实的。不知你是否还记得十三年前曾在春季围猎中曾放过一只幼虎,皇上曾想射杀了幼虎,是你以福泽苍生劝皇上放过了他。”三王爷想起自己幼时确实曾经照母亲的教导说过这么一番话,也确实博得了皇上的欢心,让皇上一直以为自己是心存仁厚的人。
白阿虎继续说:“我就是那只白虎。我本是白虎灵族的普通族人。我族人从不涉入凡世,除非受天命。前代也有虎族人助一代帝王完成改朝换代大业的。而我,乃是为了报恩而来。这十年间,我曾抱有侥幸的心理,想着能伴在你身边度过几十年人间岁月,助你完成心愿。代你去万军丛中取敌将首级,替你挡暗箭中毒,侍奉在你座下,做这些事情都是我自愿的。我不是每次都机缘巧合在你最危急的时刻出现,而是动用了妖力。可是,毕竟人妖殊途,我想,我们之间的机缘只能到这里了。君当日为我挡下一箭,虽命中亦不至殒命,但我以十倍百倍心意相还。只是命中能陪君的人终究不是我。此次西华君也非凡人,并非你命定之人,如果你还信我一言,满足了他的要求不再同其来往才是上策。这也是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在你伤痛的时候,我也该学会再不心痛。言尽于此,愿君日后一切安好,不必再见。”白阿虎最后深深忘了自己魂牵梦系了十几年的玉人,运起术法也消失在原地。
三王爷见明明还在和自己讲话的斑斓大虎不见了,才追出几步,却只有空空的庭院,再不见那熟悉的眼眸了。尽管君子不言怪力乱神,可是他就是没理由的相信那只白虎所说的一切,往日里阿虎的言行一幕幕在眼前掠过,他沉浸在失去的震惊中只能呆呆的站在院子里,浑然不觉站到了黎明的天色渐亮。直到早上清扫的丫鬟见到他请安,他才感觉自己头重脚轻,竟是回去大病一场,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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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虎趁着早上天色还不是很明朗,避开京城里的路人运着法术一阵风回到旅店房间,许多人顶多以为早上这阵风有点大,还没看清什么就过去了。阿虎叫了洗澡水把自己泡进去,看着这住了半个多月的牢笼,现在却苦涩起来,心里也知道那豹精怕是再不会来,以前整日想着怨着的家伙这会子也说不上怎的在心里好像宝贵起来。而且现在恢复了自由身,这次是真的把几乎所有和人世间的联系都断了,回想起来,自己念念不忘要去王府一趟,也未必没有把这段感情做个了断的意味。因为想到终于可以放下这段苦情,心底才会有些快意,因为决定不爱了,以往所有的委屈仿佛都烟消云散。只是没料到豹精也挑这个时候说要一刀两断,自己本身没想好离开三王爷后跟这豹精要何去何从,他倒是代自己做了决断。不过,那种在别人的感情中受伤的感觉自己最清楚不是吗?怪不得豹精,还是自己让那家伙伤心了吧。
脑子里浮现出那双几乎可以一眼望到底的清澈闪耀金眸,自己不是最清楚那是个多么骄傲多么坦诚的家伙吗?虽然嘴巴有时坏了点,可是对自己却一直是真心实意的,而正是自己,亲手伤害了那份骄傲。也许自己该做得更委婉些,也该和那大家伙商量一下的。他估计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是找那三王爷幽会,想不到自己是去告别。还口口声声说愿意让自己把娃娃落下来,要是自己真的去做了,他肯定会哭死的。平日里抱着自己的时候手就摸着这肚子宝贝的不行,看来今天真的很生气。
阿虎摸着自己已经微微浮现的肚子嘴边漾起一波笑意,最近肚子里的家伙乖了不少,自己也不怎么吐了,每天看着肚子圆润几分,倒也觉得可爱,几乎可以摸到那小小的骨头,天性怎么可能去伤害它。听生了四五娃娃的三姐说,也许再过不久就能摸到胎动了。小东西,你说那大家伙现在在哪呢?
阿虎虽然是猫科,却十分喜欢水,因为了解了一段苦恋,心里轻松到不行,倒是自己在浴缸里泡的不亦乐乎,至于那悲催的豹子,他倒没怎么多想,娃娃还在自己肚子里呢?他还跑得了吗?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那被以为怎么都跑不掉的下属炒掉的老板三王爷夜里受了凉,发了高烧躺在床上,自己打小和这白阿虎的一幕一幕像放皮影戏似地变着花样在眼前掠过,好不容易这坚强的三王爷战胜了病魔,战胜了自己心底那细微末节的一点点小脆弱,病好了很多了,宫里来了个太监总管下了密旨把还虚着的三王爷叫到宫里了。
三王爷进了父皇平日里不对外开放的寝宫,心里还有些犹疑,那西华和白阿虎不是说皇上吃了神药就能脱胎换骨,怎么自己最近都没听到动静。三王爷疑心着走进去,看见自己父皇精神大好,面色红润的坐在上座,笑意融融的和旁边坐着的华贵妃说话,下首坐着的正是自己的大敌,华贵妃的儿子六王爷,那细皮嫩肉的小子依旧面无表情,旁若无人的喝茶。三王爷面上堆起笑快走两步上前:“参见父皇,华贵妃,见过六弟。恭贺父皇病体康复。”六王爷抬起眼皮看看三王爷还是开了尊口叫人:“见过三哥。”
皇上敛起笑意深深看了看自己这个面若冠玉的儿子,沉声说道:“说来,多亏了你寻来的神药。你随我到里面来。”
皇上站起身,稳步走向里间,皇上坐在大书桌后面,周围并无旁人。三王爷站定,皇上就开始徐徐道来:“我本以为自己这次挺不过去了,也许就这么去了。没想到还是有这番机缘。老三,我决定传位给你。我让内务总管不许声张我病体已好的消息,就是为你做个铺垫。这病了一场,我还是觉得除了这皇位,我还是有许多别的事情可以做。今晚,我就会走,华贵妃和老六也跟我走,等我们走后,你就发布我病逝的消息吧。华贵妃也算作病逝,老六就让他去寻药借个由头死在外头得了。我决定留下你,就不会让你有任何后患。以后再没有我这个先帝,压制你的华贵妃,和你争皇位的六皇子,以后,就只有你自己了。你会想我为什么选你不选老六,我这几个儿子里,心里最冰冷最独立的就是你,没什么人没什么事能牵挂的住你,这是成为皇上最好的条件,你不会被任何私情牵挂。这是作为人最悲哀的条件,你连一个能放心的把后背对着他的人都找不到。可是,这就是你,我最骄傲的儿子。老六和你不同,外表冷酷,那小子却是个软心肠,他妈妈一哭就什么都应了,所以他会听我的,再不会有什么六皇子,他以后就是一个环绕在老父膝下的孝子,华贵妃是这些妃子里心肠最仁厚的,信佛多年,真应了那句宠辱不惊,这也是我放心把晚年和她们度过的原因。到了我们这个地位,说什么爱不爱的,也许没多大意义,永远会有更重要的东西让我们让步,到最后,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安稳陪着我的。作为一个皇上,我希望你永远保持警觉,不要辜负我托付给你的大片山河,作为一个父亲,我祝你在这千千万万人里,找到哪怕一个,能让你放心把后背对着他的人。你自己,多保重。”
皇上拍拍三王爷的肩,脚步轻松的出去了大笑到:“阿华,老六,叫上小德子,我们一会儿就走。”
三王爷呆呆的看着那桌子上的玉玺,知道自己追求已久的东西伸手可得,脑子却一团乱,只懂得转身追着皇上离开的方向,走到大厅里的门廊,却定住脚步再不能前进一步,里面是仁爱的老父,温柔的母亲,和寡言却柔顺的儿子,听到那六王爷轻轻叫的那一声:“爹爹。”三王爷觉得有些天晕地旋,只好扶住身旁的柱子才勉力没有倒下,这一幕哪有自己插足的地步,自己拿到那冰冷的石头,却敌不过那一句爹爹,那是自己求而不得的感情,自己放弃了它,选择了皇位,现在得愿所偿,却觉得仿佛全世界都抛弃了自己,自己渴望得到父皇的承认,还是输了。
外面象征皇上发丧的钟声响起,三王爷,不,现在的皇上才醒过神,那和乐的一家人已经不见了,空荡荡的寝宫里只有自己,和恭候在一旁的太监总管,那肥到没脖子的总管和声劝道:“皇上,先皇发丧了,您得打起精神啊,后面的事情多着呢。奴才也不能服侍您多久了,等这一阵子交接完毕,奴才就追着先帝去了。您还是尽快定下心神,安定局势才是。现在,您该去发丧了。”
新皇浑浑噩噩的往外走,站在京城的制高点,俯视自己的国土,感觉寒风冷到骨子里,默然一叹:曾经有让自己最放心的一个人,不是被自己伤走了么?自己,还真是肯相信那个人的。如果,当初把他留下,也许现在自己还不会这么冷。这宫殿,真的是太大了。
阿虎在旅店里留了两宿,虽然不敢承认心底那点小小的期待,但是还是不能否认没见到人还是挺失落的,直接的表现是最近已经恢复的食欲大幅下降。在阿虎的虎生里,一向是别人欠自己多些,头次变成自己欠别人,不管怎样,伤了那人的心是不能否认的事实。阿虎觉得这么耗着不是自己的风格,犹豫再三,如果再等几日,自己就真的不能以正常人的面貌出现在人们面前了。肚子里的小东西不负众望的有了动静,对母体的供养需求却更大了。有时晚上后穴黏糊糊的那种空虚的感觉都让阿虎心惊不已,自己的身体,真的被改造的离开他就不行了么?
阿虎走到楼下,犹疑的喊住被豹精托付的小二:“那位客官离开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小二正在跑堂还是擦了一把汗说道:“没有,爷就留下足够的钱说您想要什么就给什么。这几日都没见到那位爷啊。不是小的多嘴,这夫妻都讲究一个床头打架床尾和,不是我偷听,有时您那动静太大了。您要是想找那位爷还是快点的好,昨天似乎有人在怡红楼见到那位爷了。那里边。。。啧啧啧。您要想去,出门我给您叫个轿子带您过去。”
阿虎涨红了一张老脸,喃喃说:“那麻烦小哥了。”
坐在轿子上,阿虎心里一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的,这分手也得两人达成合意吧,虽然自己不能说没错,可是自己也没说答应啊,好吧,自己从没答应过,可是,就算这样,也不能。。。也不能。。。啊!还有一半心有些凉凉的:这要是见到那家伙左拥一个美人,右抱一个美人,那根东西进了不该进的洞的话,自己还能不能原谅呢?皱眉了一路,阿虎觉得还是不能原谅,要是那样,自己要不就说明白了就离去,要不就剁了那根再赔上一条命好了。总之这种事情上,阿虎洁癖还是挺重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下面那根已经上了黑名单的豹精坐在怡红楼里,坐了最大的包厢,叫了几个舞女,配了最好的琴师,叫了两个最漂亮的姑娘,又嫌弃人家腰不够有力线条不够精悍,满脸的腻人惹人心烦,又让两女人离自己远些,只要布菜斟酒就好。然后就越看这副景色越觉得浮华的令人心烦,虽然这酒倒是好酒,不愧是城中最富盛名的烈酒。豹精一碗接着一碗,一坛接着一坛,还苦叹这人间的美酒喝再多也就是微醺,有心想回去找烈酒一醉方休,又怕回去就接到坏消息而不敢回去,果然在感情面前,再男人的汉子也不敢说自己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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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虎抬头看看京城中最大的妓院,以前帮三王爷暗杀某位大臣时曾在这里埋伏过三天三夜,见识过里面无数的诱惑和糜烂。如果说只是进去纯聊天的话,阿虎自己也是不信的。可是已经来到这里,尽管心跳的不像平常的自己,也断没有退回去的道理。
阿虎闭目放出神识感受了一下,那厮的妖气还是挺明显的,就在最上等的天字号房里。阿虎睁开眼睛定定神大踏步走进去。老鸨看到气宇轩昂的壮男子穿着也不算寒酸,忙扭着走过来:“爷,头次来啊?我们这有男有女,有可男可女还有不男不女,您大可以放心挑选啊!”
阿虎伸手里面躺着二钱银子平举到老鸨面前:“我来找人,天字三号房的客人。”他深知不能和这些人搭话,否则会没完没了。
老鸨脸笑的像朵菊花,拿下银子道:“那位客人啊,真不像来找乐子的呢,点了我们最漂亮的两个姑娘,可是比我们姑娘张的还好看。我这就带您过去。这边走,小心脚下。王公子您走啦?这么早?小红还和您意吗?孙员外,再坐坐啊~”
阿虎跟在扭得腰快断掉的老鸨后面,躲过一路的酒鬼嫖客,还是免不了粘的满身廉价脂粉味。站在天字三号房门口,老鸨笑着退下了。阿虎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豹精正举着一碗酒灌进嘴里,服侍的两朵娇花一朵已经无聊的睡着了,看出这位客人不是来找这种乐子的客人,乐得轻松,就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