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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女儿如此说,林大老爷只是一声叹息道:“我也一直在打听,只是没有回音。不然你去成王府问问你姐姐?”林家也就这两门姻亲了,什么都没有了。
“还是别去麻烦姐姐。”齐太太心烦意乱的说着,成亲王酒色财气齐全,朝廷上也没有任何建树。更何况林氏自己也进了庵堂,领着四品的薪俸,凡事不管不问。若是自己去找她,也只会让林氏陪着她哭一场而己。
“唉……”林大老爷一声长叹,不只是为了齐太太,也是为了自己,这些年来他一直在叹气,有时候都不知道在叹什么,却是忍不住要叹。
齐太太也晓得父亲的心结,谁能想到当年那样赫赫扬扬的林家倒的这么快,瞬间人头茶凉,门可罗雀。怕再说下去父亲心情更不好,便道:“那我先回去了,两个亲家那里也许有点消息。”当初选儿媳妇的时候只怕儿媳妇娘家牛了,现在要用人脉的时候,她就是想着要是当初寻个娘家强的就好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里,一直抱着小妾喝花酒的齐二老太爷此时也坐不住了,他骑马去了罗家。虞秋荻是齐家最后的救星,现在罗家一门双侯,蒸蒸日上之时,也是齐家唯一一门比较靠谱的亲戚。当然自从齐太太当家之后,两家的来往己经很少了。
“舅舅别也太着急了,皇上不是还没定夺的吗。”虞秋荻说着,罗慕远不在,她只得招呼齐二老太爷在花厅坐下。
虽然这些年来她与齐家来往不多,跟齐太太正是势同水火,但站在她的立场上,她并不希望齐家被夺爵。齐瞬庭是她亲舅舅的嗣子,外婆的嗣孙,齐瞬庭这一支要是好好的,最起码外婆和舅舅的香火不用考虑。若是出了事,自己饭都吃不上,如何还能相祭祀。
“但是请封的折子都上两道了,这……”齐二老爷忧心重重的说着。
虞秋荻想了想道:“表兄正值壮年,爵位传承之事并不用如此着急。”
威远侯府边缘了这些年,皇帝一时间想不起来也是有的。但这几年勋贵的日子都不太好过,天熙皇帝一直在整治勋贵们,原因也很好想,收复琉球花了这么多钱,国库都空了,京城闲着不出力的勋贵还有这么多,天熙皇帝不想养闲人了,那就要夺爵了。
为此她跟罗慕远讨论过,罗慕远的意思是这事最好别吭,以威远侯府的表现,天熙皇帝有夺爵的意思很正常。现在天熙皇帝没有主动提起,只是没有准许世子请封,并没有说要夺了齐家的爵位,与其着急去问,不如按兵不动,齐瞬庭四十几岁,不到五十,还能再拖上几年,也许过几年朝廷风向变了,到时候再请封,总比现在上赶着强。
“四十几岁了……”齐二老爷忍不住说着,世子之位不确定,总是让人悬着心,要是齐瞬庭三十几岁好,现在四十几了。随即试探性的问:“箫探花那里……”罗家四爷娶的就是箫清和侄女,这是正经姻亲,箫清和要是能出把力,那事情就容易了。
虞秋荻马上道:“箫探花的脾气满朝皆知,舅舅还是别想了。”
当初箫清和被发放琉球时都以为他不回来,结果箫清和回来了,当了六年琉球知府之后杀回京城,现在是正二品吏部尚书,天熙皇帝身边第一红人,据说天熙皇帝立太子的事都是跟他商议的。
人才,绝对的人才。当然这样的人才仍然走自己的孤臣路线,要是运气好死在天熙皇帝前头,他这一辈子肯定是荣宠无限史上第一祖师爷。要是很不走运,死在天熙皇帝后头,那结局就不太好说了。
齐二老太爷虽然远离朝堂,但箫清和如此盛名他如何不知道,跟着叹口气,却是又道:“那贺侯爷和虞大人那里……”
虞秋荻也看出齐二老爷的急切心理,心里叹口气,却是道:“这些外头朝堂上的事,总要等侯爷回来之后,我与他细细商议,舅舅现在来问我,我实在无法回答。”
罗慕远早就跟她说过,齐家的事现在不能管,摸不清皇帝是什么意思。要是打算夺爵,理由太多了,哪怕齐瞬庭在街上放个屁都能成为理由,偏偏天熙皇帝不提此事。也不知道是把齐家忘了,还是另有打算,按兵不动是最好的。
“唉,还要外甥女操心。”齐二老太爷拱手说着。
“舅舅别这么说,爵位是大事,要是能帮上的忙,我肯定会帮。”虞秋荻说着,她也不希望自己外婆,舅舅以后无香火祭祀,但是这种事就是想帮忙也有限,齐家的根本原因是男人在朝堂上没有作为。
齐二老太爷又是一声叹息,道:“打扰外甥女许久,我就回去了。”
虞秋荻不方便去送男客,只让婆子送出去,另有管事去牵马。
齐二老太爷与齐太太一前一后回家,公媳两个二门上倒碰个正着,齐太太简单的见了个礼,知道齐二老太爷这是往罗家去了。她不会上罗家的门,齐二老爷想去就随意吧,不过看样子是没什么结果,想想也能知道虞秋荻定远侯府夫人当的好好的,如何会管这些闲事。
各自走开,齐太太坐车回自己院子,刚从车上下来,还没进院门就听到后头传来齐二老太太的诅咒声,当了这么多年婆媳,齐太太从来没有搞懂过齐二老太太的逻辑思维,现在也是一样迷茫。就像现在的事情,齐家请封世子的折子批不下来,全家上下都该很恐慌时,齐二老太太却不恐慌,反倒有种舒了口气的感觉,天天指桑骂槐,好像齐大爷封不上世子能让她多高兴似的。
要是以前年轻时,齐太太肯定要跟齐二老太太干起来,此时哪里还有这个心情。不管是齐大爷还是齐二爷,都是资质平庸,她的女儿虽然嫁了京城人士,家世很一般,倒都是两榜进士,只是也是仕途平平,此时都外放出去不在京中。
因为无子夺爵的不是没有,庶子承爵并没有那么名正言顺,她不像齐瞬庭那样天真,以为只要是自己的儿子就能袭爵,嫡子庶子实在是差大事了。
如此不安的度过了两个月,请封世子的折子终于有了回音,天熙皇帝派太监传的口谕,齐大爷乃是庶出,不可承爵。齐家众人跪着接旨,太监说完都傻眼了,齐大爷夫妻直接晕了过去。齐瞬庭更是呆住了,庶出不能承爵,问题是他没有嫡子啊。
“公公,公公……”齐二老太爷慌慌张张的从地上爬起来,直接把红包塞到太监手里,道:“皇上还说其他了吗?”齐家没有嫡子,又传旨说庶子不能传爵,那爵位岂不是到齐瞬庭这里就完了。
太监接过红包,却是摇摇头,天熙皇帝就吩咐他传这么一句话,其他的他真不知道。圣心难测,这种事情他也不敢测。
送走太监们,齐瞬庭仍然觉得不可思议,他的儿子为什么不能承爵,庶子承爵并不算是很稀奇,为什么到他这里皇帝又说不行了。
“这样,你马上写休书把林氏休掉,然后再娶正妻。”齐二老爷迅速说着,只有这么一个办法,齐瞬庭四十几岁还有生育能力,林氏就不行了,女人四十几岁生不出来了。
“这……”齐瞬庭顿时愣住了,休妻是大事,他跟齐太太一辈子不对盘,也没想过要休掉她。
“那不然怎么办,要爵位断在这里吗。”齐二老太爷气急败坏的说着,休掉齐太太,再娶新妇,若是能生下嫡子,爵位还是有希望的。
237章
所谓病急乱投医;齐瞬庭虽然觉得这主意不太妥当;但齐二老太爷此时说了,总是一个主意。齐瞬庭对齐太太实在没什么感情,当了这些年夫妻却好似当了这么多年仇家,就是齐二老太爷能马上想出这么个主意来;实则是对齐太太是不满久己。
齐瞬庭回到书房下笔如神;瞬时把休书写好,然后和齐二老太爷一起去了齐太太院中。齐太太接了旨意之后也是被婆子扶回来的,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庶子不能承爵,多好的借口,也就齐瞬庭那种傻子,以为自己的爵位是再稳妥不过,以为弄群庶子来就能恶心到她,其实是把自己也坑了。
“这是休书,拉上你的嫁妆走吧。”齐瞬庭进屋说着,跟齐太太说这句话时他有种全身舒爽之感,他看齐太太不顺眼太久了,旁的夫妻多少还有个新婚燕尔期,他们婚姻的最开头就是争吵,然后一直吵到现在。终于能把齐太太清出去了,他也有种舒口气的感觉,不然想到百年之后还得跟她同穴而眠,他就觉得难受。
齐太太正因为爵位的事伤心,心里恨着齐瞬庭,若是齐瞬庭肯配合,她如何生不下儿子。突然间齐瞬庭一封休书递到她面前来,她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里的接过来,抬头看到休书二个字时,她嘴巴先是张大了,再往下看,看到无所出几个字时,顿时有种恍然的感觉,冷笑着道:“你们是不是想着把我休了,再寻了正妻生嫡子啊?”
齐二老太爷理所当然的道:“皇帝都己经下旨,庶子不得承爵,齐家也是不得己为之。”齐太太在齐家这些家,把齐家搅的上下不得安宁,要不是碍与脸面早就想她回去。现在齐家都到这种地步,那肯定要试一试,反正这个媳妇休了没有任何可惜之处。
齐太太站起身来,却是气势不减,看向齐二老爷道:“庶子承爵的不是没有,皇上会下这样的旨意,只是因为齐家男人无作为怒剑龙吟全文阅读。真以为生下嫡子就能承爵吗,做着春秋大梦呢。”
“那齐家留你又有何用,自从你嫁过来就婆媳不和,夫妻反目,弄的家里连个嫡子都没有。这些年所有亲戚你都得罪了,连儿子都不太愿意跟你亲近,这样的媳妇留在家里本来就是祸害,以前还要想着名声,现在齐家都这样了,留你做什么。”齐二老太爷说着,这个儿媳妇真是看不顺眼久矣。
齐太太听齐二老太爷都如此说了,知道此事再无余地,现在齐家也是风雨飘摇,以为休妻再生嫡子就能不夺爵,这真是个笑话。既然齐家要休妻,她又何必留恋,齐家看着她恶心,她还看着齐家上下恶心呢,便道:“齐家如此心,我两个女儿都出嫁有子,我也没什么挂念的,容我先回家说一声,再把嫁妆整理出来就走。”
齐太太这个要求很合理,齐二老太爷和齐瞬庭也不说别的,只是把休书放到桌子上转身离去。等到齐瞬庭和齐二老太爷出了门,齐太太的气势才收了,眼泪如泪珠一样往下流,别人嫁人她也是嫁人,结果到最后她就是被休弃出门,话能说的漂亮,心情却是极其难受。
就是冲着齐家的爵位嫁过来的,但她也嫁过来二十几年,生了两个女儿,操了这些年的心,结果就这么一纸休书就要把她打发走了。想来她这二十几年到底是为了什么,权势,地位?齐家门可罗雀。为了儿女,儿子不是她亲生的,女儿也是低嫁。
仔细回想起来似乎就因为那口气,她争了这些年,闹了这么年,结果得来的就是这样一封休书。若是当年她稍微忍下一口气,能生下个儿子,是不是结果就会有些不同。
“太太……”婆子也跟着哭泣着,齐二老太爷说话声音那么多,她们自然也是听到了。跟齐太太许久的,得了齐太太许多照顾,让她们说齐太太自然是好的。但齐太太与齐家其他主人关系如此众人也都晓得,此时除了哭也是无话可说。
齐太太要了一辈子强,就是到了此时也不可能改了脾气,看丫头婆子要劝她,却是自己把眼泪擦了,道:“有什么好哭的,此时休了我也好,这个威远侯府未必能撑住了,我早早拿了嫁妆走人,只怕还是好的呢。”
丫头婆子都晓得齐太太的脾气,听她如此说,顿时想劝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劝。再者休书都写了,齐太太自己也说要走,当下人的还能说什么。
“你们哪个愿意跟我走的,我自会给你们赎身跟我,不愿意的,我也不会薄待了,总是主仆一场。”齐太太说着,她虽然要强却从来不亏待身边的人,就是齐家休了她出去,她还有嫁妆私房,当初她嫁过来单是林家给的就是五万之多,再者管家这些年,总是有点私房,拿着嫁妆回到林家去,足够她下半辈子生活了。
丫头婆子你看看我,看看你,她们大部分都是齐家家生子,要不要跟着齐太太走,这个真不是一时半会能有主意的。齐太太也不打算让她们马上决定,只是道:“我总要收拾两天,你们慢慢想,走之前告诉我就好了。”
齐太太先派人往林家送了信,就是不打官司,拉嫁妆核对清单,还有将来的住处,她都要跟林大老爷说,然后再想下一步。齐太太一直把自己嫁妆打点的很好,实在是晓得齐家人靠不住,儿子不是亲生的,最后只能抓住钱。
把私房细软收拾了,然后就开始打包衣服首饰,虽然这些是新做的并不是她的嫁妆,但这些日常用品却不用太计较,日用的东西她肯定要带走。
正收拾着林大老爷和林大太太坐车过来了,本来该正经通传接待,结果主子们乱了,下人们就更乱了,各自乱为王,再者林大老爷头发胡子都白了,进了后院里也没什么。
林大老爷这些年过的不好,林大太太过的更不好,有段时间甚至于有些神智不清。现在虽然好多了,但有时候也常犯糊涂,这几年清醒了许多,女儿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林大老爷肯定要告知她,林大太太便跟着一起坐车来了。
也是巧的很,齐二老太太听说齐太太被休弃的消息,只觉得压在心口的一口恶气吐出来,自然要过来耀武扬威狠骂齐太太一番神帝追妻,腹黑神后太抢手。要不是因为齐太太,她如何会落到如此地步,这哪里是儿媳妇明明就是上辈子冤家,此时终于休弃了,实在是老天开眼。
“你个恶妇,毒妇,活该你有此报,生不出儿子,现在又被夫家休妻,我看你何处安身,只能跟你那姐姐一样,到庵里当姑子了。”齐二老太太得意的站在齐太太院门口大声骂着。
齐太太正收拾着东西,还顾不上跟齐二老太太开战。林大老爷和林大太太赶过来正是听个正着,林大太太虽然年龄大了,但战斗力仍然在,本来就惊讶齐家何故休妻,现在又听齐二老太太如此叫喊,正可谓是新仇旧恨,当即对骂起来,道:“你们齐家算是什么东西,庶子不能承爵,你们家己经到头了,还敢休妻,就这把你们告上公堂,看你们是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