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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直把另外两人都看得呆了。
“走吧。”纳兰冰云将竹筒收好,面色凛冽说道。
叶多情眉头一皱,拉住她:“此鸟乃传信之鸟,你怎能随意宰杀,况书信本为他人之物,你未经主人同意擅自取走,实为强取豪夺,乃盗者也……”
“你给我闭嘴!”纳兰冰云恶劣地回话,眼中波澜起伏,雾气汹涌。
“莫要自欺欺人,你还是把信件……”
“都说让你闭嘴了啊啊啊!”纳兰冰云将他身子一撞,捂脸转身跑了开去。
“你太过分……”叶多情呐呐,就要追去。
“行了,嘴巴太多的人不讨喜,随她去吧。”楚衣一把捂住他嘴巴,把他拖回来。
叶多情垂眸看着捂在嘴巴上的白净玉手,安静地放弃了挣扎,一双眼睛咕噜噜转。
楚衣见他安分,收回手,忍不住敲他脑袋一记:“虽说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是你们白衣书生的风格,但凡事还是多动动脑子三思而后行吧,不然将来做官了有得你苦吃。”
叶多情瘪瘪嘴,闷了一会儿,问道:“楚衣,她怎么了?”
“我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如何知道,想知道原因就自己去问。”楚衣摸摸光滑的下巴,眼中掠过几分思虑。
叶多情沉默。
纳兰冰云跑出去好久,回来时候整个人阴沉沉的,一副心事重重模样。
三人来到归云堡时候,宴席已经开始了,不过带着邀请帖和礼物,还是顺利进了门。作为夏国第一势力,又跟长公主轩辕香彩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裙带关系,归云堡可谓钱权在握。堡内占地千顷,亭台阁池,轩榭楼宇,极目而去,一派大气绵延,又另得皇帝格外恩情,拥有府内私家兵数万,故而整个归云堡充满威严蓬勃之气,与寻常富贵人家不可同日而语。
叶多情满腹好奇,好在他情绪内敛,别人也没发现他土包子特性,纳兰冰云难得安安静静跟在一侧,唯有楚衣睁着圆溜溜的眼四下张望,眸中不掩赞叹。看过现代北京的故宫、长城,在古代也有几栋豪宅,不能说她没见过世面,但这么豪华又充满威严的地段,她还是少见的。
归云堡的管家接收了礼物,但看礼物是百年人参,眼光微有轻鄙,让小厮带他们去宴席,小厮连带的态度也不是很好。楚衣看在眼里,脸上没啥反应,另外两位却更加拘谨了。
来到宴席上时候,但见觥筹交错,轻歌曼舞,好不热闹,楚衣眼角抽搐了下。
纳兰冰云也抖了抖,压低嗓门:“楚哥哥,我怎么觉得这不像是达官贵人的宴会,反倒有烟花风尘之味。”
楚衣一拍她脑袋。“小妮子,今天来的客人非富即贵,你说话悠着点,小心被人听了去吃不了兜着走。对了,你去过烟花之地?”目光带了些兴味。
纳兰冰云眸光躲闪。“怎么会,我可是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
正在品尝酒水的叶多情“噗”地喷出一大口。
“蠢书生!”纳兰冰云衣服被溅了一些,一张脸涨的铁青。
“抱歉抱歉,小生并非有意为之。”叶书生很会看脸色地说道。
“不是有意就算了?让我喷你一口试试?”纳兰冰云咬牙切齿,大有干架的趋势,站起来就要拳欧。
楚衣忙抱住她。“淡定淡定,这是别人家,别丢人现眼了。”
纳兰冰云一看,他们方才的闹剧果然被不少人看入眼里,只得恨恨哼了声,朝叶书生翻去一白眼,闷闷坐回原位。
“杜家小姐出来了。”有人低呼,然后整个笙席间忽然静下来。
楚衣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只见宴席的前方舞台上,一名身材曼妙的女子在众多舞姬的陪衬下很卖力地扭着腰身,彩带纷飞,水袖飘甩,远远看着倒也很赏心悦目。
这是杜家那刁蛮大小姐?
他们坐在宴会的最边上,楚衣眯着近视的眼睛看了好半响,打个哈欠转头,见叶书生正目不转睛盯着舞台,不由抬肘戳了戳他。
“呆子,跳得怎样?”
“靡霓艳丽,曼妙生姿。”叶书生没有回头,两只眼珠子依然绞在舞台上收不回来。
“噗,见鬼的形容词。”纳兰冰云嗤笑,“一个世家千金,跳出这样的舞,真是贻笑大方!”
叶书生也还是没回头,嘴里不满道。“你若有本事,就跳出一个比她好的舞,你可会?”
“我当然跳得比她好!”纳兰冰云下意识反驳,随即一哼,“她也配与本姑娘相比!”
“量小鸡肠,善妒无能。”低哝。
“你说什么!”纳兰冰云顿时炸毛。
“别闹。”楚衣赶紧把冲动的某人摁回来,感觉她今日竟怪怪的,正要张口问下原由,余光瞥见一熟悉的影子往这边挪过来,脸上的笑意一顿,然后恢复回来。
“萧哥,好几天不见,玩得可好?”在归云堡一呆就是多天,乐不思蜀了吧?
“呵呵,有劳楚衣挂念,萧某很好。”萧白挨过来,在他们一桌坐下,脸上笑容干净爽朗,眸底颜色却愈发深沉。
不过短短一瞬间,楚衣已然将他打量透彻。此人看着表面风光,但形容似乎比前些日子憔悴许多,眉宇间有一股抑郁环绕,想来应是琐事缠身难以解决了,但萧厮是何人,哪里有她同情的份。于是嘴角噙笑,不可置否。
叶书生终于舍得把视线从舞台上收回来,见萧白与两女似乎很熟络的样子,眉头耸了耸,看向楚衣。“这位是?”
“萧白萧大侠。”楚衣介绍,“萧哥,这是我哥叶多情,书生一枚。”
“萧大侠有礼。”叶书生表情似乎有些不悦,礼数却没废。
“叶公子有礼。”萧白也朝他一揖手,极为有礼,看向楚衣的时候,嘴角一弯,眼神莫名,“原来你姓叶。”
楚衣默然。
叶多情看看他,又看看楚衣,最后视线定格在纳兰冰云身上。“小云,你脸花了。”
纳兰冰云原本倚在肩头眯眼喝酒,闻言摸了摸脸,没摸到奇怪的东西,白眼一翻。“无聊。”
萧白此时也看向纳兰冰云,眼中神采浮动,兴味盎然,如同见到什么极为感兴趣的东西。
纳兰冰云身子一颤,小手悄无声息捏紧了楚衣的胳膊。
楚衣瞥萧白一眼,对这种忽然焕发出来的盯住猎物的视线很不适应,不动声色用身子遮住纳兰冰云,扬唇一笑。“萧哥,你这样直勾勾看着我家小云儿,就不怕你的红粉知己吃醋?”
“红粉知己?”萧白拧眉,对她的话貌似不解。
“萧郎,你在这里啊,我到处找你都找不着!”说曹操曹操到,杜莺莺不知何时已经换了衣裳,笑容灿烂活蹦乱跳窜过来,一把挽住萧白的胳膊,脑袋挨着萧白胸膛,神态娇憨,暗地里却对纳兰冰云投去挑衅的眼光,“萧郎,我刚才那只’独步天下‘的舞跳得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没日没夜追一部古装喜剧,哈,所以更新晚了
、刺客惊乱
萧郎?楚衣眉头一挑,被雷住了。
虽然早知道萧白一定会跟杜家小姐有一腿,但这一腿真来的时候,她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呢?
纳兰冰云被杜莺莺挑衅眼神给刺激到,又是狠抓楚衣一把,直把楚衣抓得呲牙咧嘴,面目狰狞。
你妹啊,喜欢人家就去争取,抓她干嘛?!
萧白赶紧扳开杜莺莺的手,温声道:“杜小姐,你的舞跳得很好。不过男女授受不亲,您还是避嫌些好。”
楚衣偏着脑袋,看他俩的互动,眼中一缕疑惑闪过。
萧白那么避嫌杜莺莺,难道这花痴的妮子还没把萧白童鞋钓到手?
这样也好,省得她闺女成为第三者,被伤了心、痛了情。
“爹爹刚刚宣布了我们的婚事,这满席宾客谁人不知道你是我未来夫婿?”杜莺莺胆子恁大,秉着树不要皮人不要脸的观念,牢牢挽着萧白的胳膊,高高扬起头,像只打胜仗的大公鸡骄傲地炫耀,“萧郎,你莫害羞啦!”
未来夫婿?楚衣纳兰冰云面面相觑,他们错过什么好事了?
相对两女的沉默,叶书生显得热情多了,满面笑容,抱拳恭喜:“当真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叫人羡煞,小生祝两位伉俪情深、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你怎么说话呢!”萧白脸挂不住了。
杜莺莺却是欣喜万分,笑得脸上脂粉哗啦啦掉。“多谢公子良言,我们一定会幸福美满的。”说罢含情脉脉望向萧白。
萧白面容僵硬,眼神移向远方,这下倒没有对杜莺莺的示好表示挣扎。
楚衣没兴趣看他们你侬我侬,挥挥手。“萧哥,你要是忙就先去吧,我们会吃好喝好照顾好自个儿的。”
“还是贤弟懂事。”杜莺莺笑盈盈地拍拍她肩膀,“那我和萧郎先去招呼别的宾客了,三位慢聊。”用力的程度,直把她差点拍下椅子。
“杜小姐慢走。”叶书生很殷勤回道,一边顺手将楚衣从地上拖起。
杜莺莺便一扭一扭拖着萧白走了,走的时候挑衅警告的眼神还不忘给纳兰冰云丢去几把刀子。
很显然,某女把纳兰冰云归类为假想情敌了。纳兰冰云何等聪明人物,一看这架势,气得面红耳赤。“太侮辱本姑娘品味了,我会看上她的东西,谁稀罕她男人啊,想要就拿去,炫耀什么!”
楚衣眉头跳了跳,没吭声。
叶书生戳戳她胳膊,眼中浮动异样光芒。“楚衣,你好像很心不在焉。”
“少在那里胡思乱想。”抬手给他一记爆栗,“这是归云堡的地盘,有些话不能说,有些念头更不能想。”
书生用手揉揉额头,望着她不敢吱声。
楚衣眼角余光一掠,忽然朝他凑近过来,放大的脸黑压压逼近,唬得书生心肝砰砰跳,脸色一红:“楚,这大庭广众之下……”话未说完,整个人已被她扑倒在地,华贵的木椅承受不起两人重量“吱嘎”散架,惊起一地尘埃。
腰硌到什么硬物,他脸痛苦地扭曲起来,看着压在身上的某人,连连吸气,责问都忘了词。
“有刺客,保护堡主!”
“快,拦住他!”
一时间,女人尖叫,男人慌乱,摔桌子声,跑路声,指使下人声,乱作一团,奏起激昂的狂想曲。
身上压着个人,叶书生又痛又乱,眼神飘闪,手脚都不知何处放,一不小心,触到一片滑腻。身子一颤,眼角余光瞥去,楚衣白色轻衫一片湿红,顿时慌了,捉住她肩膀,抖抖索索急道:“楚,楚,你别吓我,挺住,挺住!”
“别摇了,再摇她没被飞镖射死反倒被你晃死了!”纳兰冰云走过来,将趴在他身上的楚衣拖起来。
“乌鸦嘴,不吉利!”叶书生恨恨骂了句,把楚衣抢过来,扶着她,眉头紧皱,“先去找大夫。”
“他二姐的麻花,死呆子,遇上你我运气背到底了!”楚衣呲牙咧嘴,步履不稳,揪住他衣襟,“要是做鬼,一定要拉你陪葬!”
叶书生抿嘴不应,扶着她往人少的地方去。这时候整个大厅已经乱成一团,人来人往横冲直撞,持刀拿棍的黑衣人蜂拥而至,跟府内私家兵斗在一起,箭雨纷飞,乱刀狂落,这里没有谁无辜,只有谁倒霉。
数不尽的身影倒下,有黑衣人,有府兵,更有贺寿客人,哀声一片。所幸归云堡毕竟是国内第一势力,家丁婢女也训练有素,就在慌乱的端口,已经领了不少客人去安全之地。
有侍女过来,见他们有人受伤,急忙领路送去厢房休息,一路赔罪。
叶书生道:“别赔罪了,赔罪也无事于补,你倒是赶紧找个大夫过来啊!”
“奴婢这就去,您先扶伤者进屋……”
“不用你不用你,我自己就行,你赶紧找大夫去,没看见伤成这样了!”叶书生急的差点没哭一鼻子了。
侍女被他的焦躁吓到,反正已经送到屋外,想着他们自己能弄,便点点头:“奴婢这就去请大夫,公子稍安。”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一边的纳兰冰云忙接口,归云堡客人那么多,她还真怕这侍女一去不复返了。
“好。”
两条纤细人影快速消失,叶书生吃力把楚衣扶进屋里的大床,道:“楚,你真该减肥了。”
“你也好意思说我,一个大男人手无缚鸡之力弱不禁风,光是想想我都替你丢脸!我看不是我要减肥,而是你严重缺乏锻炼!”楚衣哼哼唧唧,也不管他听懂没听懂,“呆子,从明天起,我要加倍锻炼你的体能,好的身体是成功的本钱,可不能让你风一吹就倒了!”因为激动,牵扯到伤口,不由狠狠吸一大口气。
“好好好,等你伤好怎么都行。”叶书生把她倒过来放好,小心翼翼撕开衣服,眉头都打成一团结了,“你的伤……”
“血是黑色或者绿色,对不对?”楚衣一点也不意外。
叶书生点点头,随即道:“伤势不重,只是暗器有毒。”
“有毒还好,幸亏那只镖只是擦着皮肉而过,没稳稳当当扎根在肉里,不然你这厮看着伤口怕要晕血而亡,嘶,下手轻一点,敢情伤的不是你啊!”楚衣哆哆嗦嗦摸向胸前,拉开衣带。
叶书生急忙转身。“楚,再如何强势你也是女人,怎可在男人面前宽衣解带!”
“闭嘴!”抖抖索索吃力地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瞅一眼,将粉色标签的瓷瓶拿起,把闭眼转身的叶书生拽回来,拍到他手上,“给我洒在伤口上,快点。”
叶多情看看瓷瓶,又看看罗衫半解的某人,一张脸憋得通红,眼中满是踟蹰。
“还犹豫什么,再啰嗦等血流干,毒入肺腑就没救了!”楚衣见状气得抬手狠狠拧了他胳膊一把。
书生嘶了声,没敢辩驳,只得赶紧把药粉均匀洒在伤口,目光躲闪,小心翼翼问道:“楚,你刚才为何要替我挡暗器?”
“谁替你挡暗器了,只是不忍心看你死在面前,随手推你一把,”楚衣一口否认,呲牙咧嘴,“若早知道那暗器上有毒躲不开死不了,还不如让你受这份罪。”
叶书生唇角一扬,没吱声。仔细给她洒好药粉,见没纱布,便撕了里衣给她包好,动作轻缓,连挑剔的楚衣都找不到意见。
“那两人去的时间够久,幸亏我也没指望大夫,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楚衣趴在床上,自言自语。
叶书生见她嘴里抱怨,面色却很平静,失声一笑,将瓶子还给她。“出门在外,你这些瓶瓶罐罐倒带的不少。”
“那是必须的,解毒丹、伤药要随身携带,跟你们这些男主在一起,受伤受创在所难免,有备无患。”其实一路上她都在担心有人行刺,因为带着藏宝图的萧白活生生就是一箭靶子啊,所以各种伤药以及防身的迷药带了不少,不过让她很奇怪的是,这一路上几乎可以说得上是风平浪静了。
“你们?”叶书生咀嚼这个词,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