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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真是容易失误呢。”“是啊是啊,好有难度。”“呵呵,没关系,重头再来嘛”“呵呵……”一片祥和的笑声……
风无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阎幽突然站起身来:“本王不包了!”
“王上,你不要冲动啊!”一旁侍女立即挺身而出,拉住暴走的某人……
回归平静,司命大人举着块牌子:“第二十六遍,a!”
……
终于,众人心惊胆战战战兢兢磕磕绊绊地包了许久之后,粽子终于包好下锅了。又过了好一会儿,在阵阵香味中,粽子出锅了。
风无涯坐在阎幽和孟晚烟中间,伸手去剥一个甜粽:“刚出锅的粽子,味道是最美的。轻轻剥开,清香的粽叶将糯米绵密寡淡的滋味驯化,瓜子无疑是太阳和向日葵爱情的结晶,而红豆的甜糯滋润,就好像思念的味道,缠绵而醉人。唇齿与手指的默契配合,让这温暖热情的粽体露出内里丰富的底蕴,糅合在一起,成为记忆里永恒的美好……”
吃完一半,青衣判官拿绣帕擦擦嘴,微笑面对镜头:“在这个时代,每个人都经历着太多的痛苦和喜悦,冥间人总会将苦涩藏在心里,而把幸福变为食物,而此般幸福的滋味,才下舌尖,又上心头。感谢收看本期的节目,下期再见。”
——呼!!
众人长出一口气。
阎幽面色不善地看着某个放下了摄影机坐在那儿吃得正欢的男人,冷声:“屈原,你都赖在本王这吃了这么久的粽子了,也该安心去投胎了吧。”
“我不,人世间如此纷杂困扰,还是这里自在。”
“本王要你去投胎,你敢忤逆?”
“那你让我投胎成粽子啊。”某男继续吃。
“无涯,拿我的生死簿来。”冥王殿下终于忍无可忍拍案而起:“我叫他下辈子当水稻!”
一旁侍女再次奋不顾身地挺身而出,“王上,你不要冲动啊!”
……
第58章 五十八星晴
第八章
“其实……你已经很不错了。他不是普通的道士。”许是怀中怨气太重,池寒终于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人;这会儿竟有些于心不忍。风无涯听了她的话眼中焕发些神采;却没表现出一丝开心;用了种极淡的语气开口道:“你们好像很熟啊。”
黑袍女子未置可否:“从前他是无量神君座下弟子;可是为人贪念过重;好胜心太盛;后来因为嫉妒竟还杀害了同门师兄,叛离师门。这次捉他回去就交由仙界处置吧。”
“原来如此!”风无涯有些意外,似想到了些什么;又问:“那你与他有什么仇?”
“你不是猜到了么。”司命大人声调没什么起伏:“他杀了我喜欢的人。”
“哦,哦……”青衣男子缩了缩脑袋。突然觉得,好像那道士也没那么讨厌嘛……
又是一阵沉默。
夜幕低垂;满天繁星闪烁。风无涯从池寒怀里抬眸,越过发丝的间隙和那银白面具泛光的边缘,目光触及到一片璀璨。夜风吹拂,郊野寂静,这种感觉却有些似曾相识,模糊遥远。她莫名地陷入某种情绪里,闭上眼睛,叹息一般地说道:“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人这样抱着了。好暖……”
“阴司竟也会怕冷吗?”行走的人步子有那么一瞬的停顿。
“噗,这个时候不应该说‘若你愿意,我会一直这样抱着你的’吗?”安宁得有些怅然的气氛一下子被挥散,风无涯忍不住要嗔怪这不解风情的人。可是感觉到对方气息变得有些沉冷后,她只好识趣地闭上了嘴。收起玩笑的模样,轻叹一声,道:“不是怕冷,而是喜欢温暖的感觉罢了。”
池寒没有接话。安静下来时,感觉到周遭有些沉闷,云开后月光稀微,草木森森,散发雨后清新的泥土气味儿。怀里人悄悄抬眼看她,只看见银面具下好看尖巧的下巴,还有抿紧的樱唇,却是看不透她此刻的思绪。
良久,黑袍女子才平淡地问:“以前,还有谁曾这样抱过你?”
没想到她会这样问,风无涯有些诧异。可是想了想,目光就黯淡下来了。
“你问这句话,因为我现在是男子吧。”怀里人闷声。池寒却分明从这声调里听出了苦涩,只不过知晓对方从前是女子,她一时间也有些惊怔,疑惑地低下头,却看见了怀里缩着的人那双失神的眸子。
“其实我成为判官以前,是个狐族女子。”风无涯低声说着,声音轻得像拂在脸颊上的凉风,“我很小的时候,就和外婆在深山里隐居,没有亲人朋友,只两个人相依为命。晴朗无云的夜晚,她会抱着我看月亮,跟我说那个狐族公主与负心人的故事。”
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会在这个时候,无法遏制地回忆起那段很少触及的往事,那种难受的感觉突然涌上来,铺天盖地。她如同溺水一般,渐渐地眼眸里也失了焦距。
“外婆讲故事的时候,总喜欢望着月亮,然后一只手在我背上轻轻拍抚,等到故事讲完了,她就低下头来柔柔地看我,问我会不会讨厌故事里那丢下孩子独自伤心离去的公主,我懵懂地摇摇头,她眼里立即闪烁出明亮的光彩,比天上的星星还要美丽。”
“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最温柔的人了……可是,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好……”温润不似男子的声音回荡在微凉的夜里,染上些伤感的冰冷。突然地,池寒怀里变了一种触觉,一下子轻了许多。
低头一看,却是风无涯变回了原形。怀里通红的狐狸缩成一团,紧闭着眼睛,像一簇忍隐的火焰,那样凄美。
她这会儿可能连维持人形的力气都没有了吧。也可能……她是以为别人读不懂一只狐狸悲伤的表情。那样不显得丢脸。可是,为何会有这样悲伤的情绪……池寒深沉如幽潭的眸子里轻微波动。
小红狐狸把脸埋进池寒臂弯里,声音变得有些沙哑:“那时候我跟外婆一起修行。她说,若不好好修行,就会和凡人一样有生老病死,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被阴司捉到地府去。我虽然不太明白,但是我不想和她分开,更不愿意她为了护我而被山里那些凶恶的妖伤到,所以我拼命地修行,让自己不断变强,好有一天能保护她。”
“既然妖物那么多,为何不离开那里?”池寒轻声问。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外婆。她每次都只是苦笑。后来我才知道,我们是被族人驱逐出来的,除了那里,无处可去。那座山,住的都是被弃逐的人。”风无涯说到这里,徒然变得低沉:“这个世界有时是很残酷的,我们又能去哪儿?别处或许还有更多危险。可是,我没想到后来竟会……”
手臂间的湿热触觉叫池寒怔了怔,脚步也不觉慢了许多。只听对方低沉的声调里居然染上了压抑的哽咽,微微颤抖。
“那次我外出采了野菜回家,一进门却闻到股血腥味。唤我外婆又不见回应。当看到地上几滩半干血迹时我慌了,沿着那些痕迹去到后院,结果,结果看到了那刻入我骨髓中的一幕。”
这一幕,她永生难忘。这座山里新来的那一只凶恶的豹子精就蹲在院子里,满地的血迹。视线艰难地移动,看见那只豹精口中血肉模糊的狐狸,她脑海中轰的一声,霎时空白。
后来,只记得视线里变成一片猩红,耳边不断回响着狂戾的怒吼:杀了他,杀了他!然后,她看见自己扑了过去,咬进那人咽喉里,爆长得利爪挖出他的眼睛,再把他的肉一口口撕碎,吃掉……
“风无涯,莫入了魔障!”感觉到怀里狐狸那加剧的颤抖和越发粗重的呼吸,池寒已经大概猜到后来发生的事情了。她蹙紧了眉,眸光微凝,揽在狐狸背上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唤回她濒临失控的情绪。“别说了。都过去了。”
“可是我忘不了,永远都忘不了!”
池寒一下下轻抚着她的背,等那颤抖没那么剧烈了,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然后你认识了王上?”
这会儿风无涯努力地平稳了心绪,吸了吸鼻子:“嗯。”她应了声,稳了声线后又说道:“我杀了豹精后就疯了一般,不要命地闯入了地府,想要抢回我外婆。然后……然后被王上打了一顿。”
池寒没说什么,静静地听她讲。
“外婆的魂魄不在地府。那豹精是趁我外婆入定后偷偷闯进我家的,他竟然毁了她的元神,打散了她的魂魄!”风无涯咬了咬牙,“再后来,我独自回到那小屋里”
失去外婆后,她独自一人呆在那空荡荡的屋子里哭了三天三夜。意外的是,那些早就觊觎她的妖兽竟没有趁机来对付她。每到夜里,她麻木而茫然地看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总会听见一些窸窣细弱的呜咽声。她知道,是有人帮她赶走了那些虎视眈眈的妖魔。
可是,她一点都不想知道那人是谁。会不会被其他的妖吃掉,她已经无所谓了。
直到那天,那个穿着墨色凤袍的女子踢开了她的门,走到了她面前。
“你想死么。”女子沉沉俯视着那只蜷在床边奄奄一息的小狐狸,声音冷得叫人发颤。
认出那人就是前不久打过她一顿的冥王,床边的人没有多大反应,只漠然说道:“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外婆魂魄消散前用最后一丝法力向本王托愿,求本王帮忙照看你一段时日。”冥王殿下凤眉微挑。那个找到她的女人,明明是只六千年的狐狸精,道行却那么浅。可不得不说,对方的意念实在是强大得惊人。
想到这儿,冥王殿下不由蹙起眉,俯视着那只变了神色的狐狸,声调微愠:“本王原是不想答应的,可是现在改变主意了。你真是欠教训呢。”
“她,她还说什么!”风无涯听到她外婆的消息,身躯一震,急忙踉跄地爬起来,小爪子抓住对方凤袍的下摆,颤声问道。
冥王定定看着她,目光深沉而锐利,半晌,才冷然开口:“她说,你的出生从来不是个耻辱。你的母亲是她的骄傲,你也是。”
扯住衣摆的那只手徒然一松,小狐狸怔住地跌坐回地上,眼泪决堤。
泪眼模糊中,凤袍女子弯下腰,朝她生出了手:“跟我走吧。”
……
“是王上把我解救出来的。”终于从回忆里解脱,风无涯长长叹了声,用爪子理了理脸上被打湿的毛发。
平静走着的人也舒展了眉梢,轻声道:“你外婆若还在,定会安心了。”
风无涯动作一顿。
“因为现在有了容你安身的地方。在冥界,没人会驱逐你,也不会伤害你。”池寒缓缓说着,语调严肃却温和:“还有,不要因为你外婆的离去,让那段弥足珍贵的时光沦为噩梦,这也是种辜负。”
这是种辜负……狐狸喃喃着,闭上了眼睛:“是呢……”
一滴雨水从树枝上滴落,打在她心口上,溅开的温度,却是那么的烫。
……
一人一狐的身影慢慢走进远处一片林子里。过了一会儿,却见那狐狸突然抬起脑袋,水汪汪的眼睛里透着些惊恐:“你以前该不会是男人吧?”
司命大人有那么一瞬的踉跄,“我说过,不要逼我动手打你。”
……
第59章 星晴下
第九章
“病了就好好休息,方法本王都懂得。”淡漠的声音响起。原本太过安静而显得尴尬的气氛稍稍打破。屋外天色青蓝;光微露重。带着食物香味的缕缕白烟融入清晨的雾气中;树上两只冥鸟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那扇敞开的轩窗里头不同往日的场景。
炉子里燃着蓝紫色的冥火;砂锅中汤水沸腾;站在灶台前执着长勺的人却不是往日里那个白衣翩翩的女子——本应站在那里的白衣女子此时正坐在一旁的藤椅上;秀眉轻攒,表情有些纠结地看着冥王殿下动作优美娴熟地煮着药汤。
是啊,如何能不纠结呢。一大早起来发现自己头重脚轻;脸色苍白,然后来到厨房里还看见了镜子那端坐着的,她这时候最不想看见的人。本以为那人不会出现才对的;可是,当对方冷着脸从镜子里走出来,取过自己手里的汤勺时,孟晚烟才知道自己错了。
把紫丹参放入锅中,阎幽按着孟晚烟平时那样来回搅动十余下,再将凄绿投入淡黄色的汤水里,气定神闲有条不紊,火候把握得恰到好处,丝毫不像是第一次下厨的样子。做完这些,感觉到身后仍有一道目光死死钉在自己身上,她挑了挑眉,带几分揶揄出声:“尽管屋里没有油烟,可这样坐在这里也不太好吧?盯得本王后背发凉。”
“你倒是令我感到意外。”白衣美人别扭地瞥开视线,因为风寒而略微沙哑的嗓音里透出几分不自然来。她不明白这一向孤傲霸道又爱面子的人怎能做到这般的坦然自若,就好似昨晚的不愉快全然没有发生过一样。而且……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冥王,如同变了一个人……怎么看都透着股贤良淑德的味道……难道她被惹怒后气极了就会变成这副模样?
孟晚烟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你,你是阎幽么?”
闻言,身着一件墨色长衫的冥王殿下莞尔勾唇,素手轻撩起耳边散落的发丝,轻笑:“这冥界之中,还有人敢冒充本王?”她此时没有穿上那件华丽威严的凤袍,长发随意地束在脑后,眉宇间也不见了平素的冷傲,多了几分柔和,慵懒惬意。而墨色常服上绣的那几朵皎洁的玉兰花,又为美颜添色,整个人里里外外都透着股出尘的气质,显得清雅绝俗。
此时此刻,连孟晚烟也不得不在心底承认,这人真是……挺,挺好看的。
“若是无事,你先回去休息吧。”阎幽这会儿正低头清洗盆里的寒灰叶,忽而漫不经心地对身后人说了一句。语气带着些轻慢,听着就好似主子在打发一个下人。
躺在藤椅里的人听见这句话,蓦地有些讶异,讶异之后,却又生出些连自己也没觉察到的不舒服。难得地这位冥王殿下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