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来碗孟婆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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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来碗孟婆汤- 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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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个鬼魂生前都是普通百姓,无大善大恶,功过相抵,批下命轨后,便被带往生门投胎转世去了。坐在大殿右侧的风无涯在纸页上写下一行行飘逸俊秀的字迹,不经意间抬眸,就看见了对面站着的黑衣司命。

    记忆里那女人一直都是这幅样子,披着黑色斗篷,手中拿着一把黑色长镰刀,银白色面具遮住上半张脸,只露出粉嫩好看的嘴唇,还有那尖俏的下巴,香腮如雪,青丝半遮。风无涯对于她的长相好奇不已,可是一直没找到机会窥视清楚。“哼,遮得这么严实,一定是个丑女吧!”某人愤愤地想,好吧,其实……其实那人皮肤很好啦,身材也很不错……咳咳……不过性子真是差劲死了!

    这位司命大人似乎除了冥王殿下外,对谁都是冷冰冰的,沉默寡言,永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风无涯至今也只是知道她名字叫“池寒”而已,最初的时候甚至连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还误以为人家是个性子沉闷的男人呢。

    至于后来怎么知道她是女人的……呃,有一次不小心撞见人家洗澡……当然,这是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的,以至于曾经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风无涯带着面纱都掩盖不住脸上的紫黑肿胀。

    真是的,你有的老娘曾经也有,还比你的更傲人好不好!想起往事,判官大人又开始愤愤不平起来。这时,那头的人好似感觉到了她怨念的视线般,忽地侧目,琥珀色的眸子里泛着寒光,隐隐地……还带有杀气。风无涯背上一凉,连忙低下头在书册上“认真”写字,不敢再看她。

    大殿上又带上来一个鬼魂。而这个妇人模样的鬼魂,显然和一般的鬼魂不同。她是死了很久的宿鬼,并且残留有很深的执念,没有忘却前世,不肯放下尘缘。

    只见她披散着头发,苍白的面容上竟缠有戾气。这是鬼魂在阳间游荡过久积聚的怨气幻化而成的,已有了异化的征兆,若不是今日黑白无常终于将她逮到,恐怕要生出许多事端来。只见那妇人森森地看了眼周围,就凄厉地哭喊道:“孩子……孩子!我的孩子啊……我找不到他,我找不到他啊!找不到啊……孩子!我的孩子啊……”

    飘忽的声调回荡开来,格外渗人,连一旁的判官大人都忍不住吸了口凉气。押她过来的冥兵见状立即喝道:“见了王上还不跪下!”

    俯视着这一切的阎幽眸中闪过异色,皱了皱眉,扬起衣袂将一紫色的咒印打在妇人门面上。那妇人面上覆盖的戾气立即消散开去,而她也好似忽然恢复清明了般,不再哭叫,连忙屈膝跪下,脸上露出惊恐而迷茫的神色。

    “堂下何人?”冥王殿下这才开口问她,语气淡然而不失威严。

    “民妇……民妇张梅。”妇人颤声答道。

    一旁的风无涯从虚空中抽出另一本命书递过来,脸上难得地严肃:“王上,她有些特殊,是前年就死了的,记录在这里面。”阎幽接过风无涯递过来的命书,翻开细细看去。见着上头写的是:妇人张氏,家住丰县一偏远的小山村里,早寡,只得一子,名为张武,母子二人相依为命,而后其子失踪,张氏于平惠年二月初八申时三刻卒……

    看完后,阎幽神色微凝,心下已经了然,但还是开口问了那个妇人:“你可是有未放下的心愿?”

    那妇人听了,抬起头来怯怯地看向座上的冥王殿下,情绪慢慢变得有些激动,“我……民妇一直以来都想要找回儿子,他,他还那么小,才五岁就不见了,我找了好几好久,到处都找不着……”说着她开始有些哽咽起来,“这些年来我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我好想我的孩子啊……”

    “五岁便不见了么……”阎幽低声沉吟道,看了眼手中的命书,对一旁的判官道:“无涯,这可是你记录入册的?”

    “是林主簿记录的,不过我也曾到阳间实地考证过了,确有此事。”风无涯点点头,继续说道:“张武阳寿未尽,但在五岁时命轨已断,魂魄一直失踪不明,这也是我失职疏忽了,没有及时追查,而张氏是前年死的,魂魄遁逃,没有被鬼差带走,今早才被索了魂带回阴间。”

    “找不到魂魄?竟有此事……无涯,确实是你失职了,这件事情必须严查。”阎幽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渐渐凌厉起来,“将功补过,就劳烦你去阳间一趟了。”

    “臣领命。”判官大人打了个寒颤,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连忙应声退下。冥王殿下揉了揉眉心,又对另一侧沉默不语的黑衣司命说道:“池寒,张氏妇人逃匿鬼差的捉捕,已经犯下冥法,就先关押在考弊司,容后再处理。”

    ————————————————————————————————

    曾经的某一天,司命府后花园:

    风无涯:命命啊,你在哪里,快出来我找你有事……呃,为什么温泉里有个女人!那小子居然在自个府里藏女人!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啧啧,身材还不错么……哎呀,怎么洗澡还戴着面具,真是岂有此理!咦?不对,怎么这面具有些眼熟……哇啊!!

    池寒:你现在不自刎,更、待、何、时!(惨叫声响起。风无涯:人家一直以为你是男人嘛……呜呜,不要打脸啊啊啊啊……)

    第二天:

    冥王殿下:无涯,你的粉红色面纱,好娘……

 第53章 五十三冥王卧病

    七、暗香浮动

    深山幽径曲曲折折;一直蜿蜒进深处;云开云阖,漫卷漫舒,流进树林间,让人看不清前方;偶尔几声有些苍白的冥鸟叫声穿过云层;与脚步声交织,随即又消逝在山风里;山中更显幽秘。

    白衣女子背着一只淡黄色的竹篓;行走在山道上。身后;一袭墨色凤袍的人不疾不徐地跟着,姿态悠然,好似闲庭信步,雾里赏花。冥王殿下抬眸看看四周,紫水晶的眼潭里透出几分新奇。她不时地会出声喊住前面的人,一本正经地询问路边某棵形状怪异的植物的名字,或是打量大树枝干上某只从未见过的虫子。

    阎幽没有来过这里,只知道这几片山坞叫“因南山”,风景优美,无险峰陡崖,无毒虫野兽,而且长着大片的途迷花和一些珍奇草药。当然,这些事情,冥王殿下是从判官嘴里听说的,而今,她突发奇想,要和这一路上没给过她好脸色的女人一起爬爬山。

    嗯……这算不算是一次约会?

    “走那么快,你不累么?”过了许久,大概到了半山腰的时候,阎幽好笑地看着前方加快了脚步的窈窕背影,轻声道。带了几分慵懒的声调回荡在静谧的林间,竟叫人觉得十分好听。

    前面白衣翩翩的女子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白了她一眼,语气暗藏不耐:“已经耽搁了好多时辰,若是亥时前还没赶到那里,此次便白来了。之前用途迷做的药粉已所剩不多,难不成明日那些鬼魂不投胎了?这小女子可担待不起。”

    啧,这是在怪她碍事了?冥王殿下嘴角边勾起危险的弧度,“换做是别人说出这些话,够他死好几回了。”她忽地上前,一把揽过孟晚烟的纤腰,转身半蹲下,强行把她背了起来。这一系列动作流利迅速,没有半分的拖泥带水,堪称潇洒漂亮。等孟晚烟回过神,自己已经趴在某人背上了。

    “你!无礼!”她惊怒交加,用力挣扎着想要下去,可是直到自己弄得有些气喘了都无法挣脱。于是美人举起粉拳,半点不留情地在阎幽肩头用力捶了一记,斥道:“快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

    “女人,不要轻易惹怒我。”阎幽侧首,轮廓绝美的脸上尽显清冷,眸光慑人,叫背上的女子忘了挣扎。“你方才也说了担待不起,那就给本王闭嘴。”她这会儿确实有些不高兴了,这女人不要命地挣扎,弄得她好似什么洪水猛兽很招讨厌一样,而且还那么用力地捶下来,虽然说根本没能弄疼她,可是……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心疼啊!!冥王殿下愤愤地抬了抬孟晚烟的身子,反手抱稳,猛地向前方掠去。

    足尖轻点,步调轻盈俊逸如林间翩鸿,伏在背上的人不见半点颠簸,竟意外地安稳。周遭的景物在两边急速倒退,变成一片模糊不清的色彩。耳边风声呼响,柔顺如波浪的发丝偶尔拂在孟晚烟脸颊上,带着淡香,心底也好似有什么微微波动,一种异样悄然蔓延。她徒然一惊,慌忙挥掉不明的思绪,双手紧抓着阎幽肩上的衣物,借力抬起身,几乎要将那昂贵上乘的布料给扯皱。

    冥王殿下眼角余光瞥见背上美人那不情愿又奈何不了的纠结模样,很是恶劣地觉得心情大好,可是肩上被抓着的感觉实在不舒服。她眼底闪过狡黠,脚下一用力,坏心眼地向着前方突然飞跃而起。

    “啊,你!”身子势要向后倒去,孟晚烟惊呼一声,本能地松开阎幽肩上的衣物,双手瞬间搂上她的脖子,整个人也紧贴着趴在了她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即刻间萦绕鼻息,孟晚烟分明听到某人低低地一声轻笑,顿时脸上一热,耳根处染上些可疑的绯色。她又羞又怒,贝齿紧咬住下唇,看见近在咫尺的一段雪白玉颈,恨不得张嘴狠狠地咬下去!

    不过,冥王殿下并没有叫背上的人纠结太长时间。她的确是在认真赶路的,半飞半跑间,很快就来到了山顶。尽管,她很想在这女子难得“乖顺”的时候,把这份不易的安宁和亲近延长得久些。

    仿佛是柳暗花明般,幽暗的林荫小径尽处,开阔的野地里聚集着亥时前最后的微光。头顶上合抱的树荫忽而向两边散开,孟晚烟再抬眼时已是身处那片野地中,四周是成簇成簇含苞待放的途迷花,白嫩饱满的花骨朵儿在微光里挂着露珠,娇艳欲滴。

    在这样美好的时刻,花海中绽放笑意的白衣美人却蓦地收起了脸上的愉悦,盯着某人青丝如瀑的后脑勺,凶声:“还不快放我下来!”

    “说得本王好似那些没脸没皮的登徒浪子。”冥王殿下不悦地哼哼两声,还是蹲□,放开了手。才刚放开,孟晚烟就迅速地跳开身站好,整整衣服,背着竹篓径直地走进了那些花丛里,看都不看身后的人一眼。

    冥王殿下顿在原地,对着伊人背影,简直觉得哭笑不得,郁结难消。想来还有谁能像她这般得到此等殊荣,能让堂堂的冥界君王委身屈膝,可是……这愚蠢固执的女人,怎就这般冷情!!

    某人深吸了一口气,而后才站起身,恢复一贯的孤傲威仪。

    这时,天色忽然一下子全部都暗沉了下来,四下昏黑一片。

    冥界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白天与黑夜只是一瞬之隔。每日只要亥时一到,整个冥界就会顷刻间沉入黑色中,没有太多过渡。

    可是,黑暗之后,眼前的场景叫阎幽震撼住。

    远近繁茂的花丛中,途迷花泛出蓝白色的光芒,好似无数盏小巧的灯,照亮山野。花苞缓缓绽开,吐露香甜的气味,芬芳迷醉。这些光芒吸引过来成群的流萤,盘旋半空中,星星点点,远看好似冬季某个下雪天里漫天飘洒的雪花,恢弘美丽。说起恢弘美丽的景象,身为冥王的她自然见过不少,可是,不知为何,眼前的这番场景叫她内心深处泛起了丝丝热意,震撼莫名。

    尤其是看见那万点微光中,白衣女子低下头来,轻嗅一朵途迷的样子。

    这些画面映入阎幽深邃的紫眸里,化成一抹动人的色彩,涟漪潋滟。她缓缓走进花丛中央,站在了白衣女子身侧。

    这时孟晚烟身后的竹篓已是半满,阎幽投了一朵进去的时候,她直起身子,意料之外地没有对旁侧人露出厌烦不耐的神色。或许是这满地花开的美好场面叫人内心变得柔和了许多,她只淡淡地看了阎幽一眼,轻声道:“够了,摘多了也是浪费,回去吧。”

    “好。”阎幽点点头,便随着她沿着来时路往回走。

    走到石阶山道上时,孟晚烟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只灯笼,点亮,提在手里。动作熟稔得好似是做过无数次了。阎幽不说什么,安静走在她后面。

    其实,即便没有光源,阎幽也能清楚看见前方事物。可她现在倒也乐得这样,走在孟晚烟身后,让她引领着为自己照亮一条路。

    两人沉默的走着,一路无言。阎幽很喜欢和孟晚烟这样走在一起,即使隔着距离不说话,却也少了平日里的针锋相对和恶语相向,这样的安宁平静……叫她几乎要忘记了对方憎恨自己的事实。

    灯光幽暗,随着步子轻微摇曳,两旁树丛中传出促织夜虫唧唧的鸣叫。青白色的石阶延伸到远处,隐没进黑暗里。

    忽然,前方暗处飞来两处白色的影子,忽高忽低,似蹁跹的蝴蝶。它们由远及近,悠然起舞。阎幽起初也不甚在意,却不想这两只看似无害没有戾气的冥灵靠近孟晚烟后,骤然变成两具张着利爪的骷髅,直朝她扑过来!

    阎幽神色一变,猛然上前将那还未做出反应的人扣进怀里,阴沉地抬眸,眼中顿时杀气乍现,凌厉骇人,带着无法抗拒的王者威慑,震得那两只冥灵刹那间停下动作。看清孟晚烟身后的人,他们徒然颤栗起来,惊恐地发出些飘忽尖锐的叫喊,逃也似地转身向后跑去。却没跑出去半步,他们就不能再动一分了,两人身上轰地燃起幽蓝色的冥火,片刻后烧成灰烬,消散不见。

    这一切来得快,消失得也快,要不是闻见空气中残留的焦味,孟晚烟差点以为这一切未曾发生过。这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还被紧紧揽着,她不禁一怒,刚要挣开,阎幽却先她一步放开手,二话不说地取下她身上的竹篓背在自己身上,然后接过她手里的灯,紧拽住她的手大步往山下走去。

    被拉着走了许久,孟晚烟才反应过来,而被紧拽住的那只手上竟传来微微的湿热,还有意料之外的颤抖!她一时间怔住,想要挣脱或者呵斥,又那人隐隐散发的可怕气场下生生止住。这人……难道是发怒了?白衣女子心思微动,抬起头来却只看见对方表情模糊却又轮廓清冷的侧脸。

    直到走回孟晚烟后院门口,阎幽才松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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