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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之间,白玉堂已经带着展超停在了一个房间的门口,门口有四个荷枪实弹的黑衣人,跟当初绑架韩追时遇到的那些黑衣人类似,他们都蒙着面。展超微微皱了皱眉,心里感到有些古怪。绑架的时候蒙面,在自己的地盘上还要蒙面,好像除了白玉堂以外,展超就没有见过其他人的真面目,真是古怪。
门开了,只往里面看了一眼,展超的眼睛立刻瞪大了,他猛然推开挡在他身前的白玉堂,用最快的速度冲了进去。
房间里面黑乎乎的好像一个笼子,四面灰白的墙,只开了一个非常小的窗户,阳光透过窄小的窗户投射进来,雾蒙蒙的投下一束惨白的光柱,借着这一丝微弱的光芒,勉强能看到整个房间里的环境。房间不大,跟展超刚才被关押的那一个大小差不多,然而装潢就迥然不同了。这间房间一点也不空旷,四周布满了各色刑具,除了挂在墙上那一排密密麻麻,长短各异的皮鞭,以及靠着墙角摆放的七八根形状不一的烙铁以外,还有各种展超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古怪东西,散发着冷森森的目光,让整个房间显得阴森恐怖。
而最令展超感到头皮发麻的并不是这些,而是摆放在房间正中的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双眼紧闭,原本洁净的脸上遍布着青肿的淤痕,显然遭受过反复的毒打,而那些隐藏在血衣地下看不到的地方,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就不得而知了。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让展超牵挂多日的表哥,韩追。
“表哥!”展超向着韩追的方向扑了过去,却被两个黑衣人架住,因为之前服用了麻醉药,展超身体发软,失去了平时敏捷的身手,被两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架在中间,根本无法挣脱。
“白玉堂!你对我表哥做了什么?!白玉堂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无耻小人!鼠辈!”
展超拼命挣扎着,双眼死死盯着韩追的方向,难过,悔恨,心疼,还有深深的恐惧充斥了他的内心。从他一进门,呼喊,挣扎,打斗,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有让躺在床上的韩追给出一丝一毫的反应。表哥一直在昏迷不醒,这到底是为什么?表哥的身体到底怎么了?
白玉堂慢慢走到展超身边,满脸阴冷地看了展超一眼,看着对方恨不得把自己碎尸万段的眼神,白玉堂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眼神。他慢慢走到床边,低头审视了一下伤痕累累的韩追,突然扯动了一下嘴角,脸上浮现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展超,你都看到了,这就是不跟我白玉堂合作的下场。”白玉堂慢慢转过身,面对展超,“你现在无论怎么喊,他都不会听见。看到他身上的伤了吧?这个房间的刑具,几乎每一样都在他身上试过了,他不错,是条汉子,没有说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所以,他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对我们来说他已经没用了。”说到这里,白玉堂突然将手按在了韩追的胸口上,那里有一个三角形的烙伤,是由烙铁烙成的,这一下按下去一定是钻心的疼。韩追陷入了昏迷,显然不会对这种疼给出任何反应。他好像一具尸体一样毫无反应,只是随着白玉堂手指的动作而轻轻颤动着的身体,显示着他还是一个有生命的活人。
“住手!白玉堂你这个混蛋,你有什么手段冲着我来!放开他,放开他!”
展超喊得破了音,声音嘶哑得连白玉堂都听得出他的喉咙正像火烧一样难受。白玉堂慢慢抬起了手,从黑衣人手中接过白色手绢,动作优雅地擦干净手上的血污。他慢慢来到展超的面前,用带着血腥气的手轻轻抚上展超的脸,用低哑的声音悠然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服气,现在你一定很想揍我一顿,甚至想杀了我。”说到这里,白玉堂将手慢慢移到对方白嫩的脖子上,冰冷的手掌沿着细嫩的皮肤慢慢游移摩挲。
展超皱紧了眉头,他死死盯着白玉堂的手,身经百战也从未退缩过的他,竟然忍不住轻轻发抖,“你,你住手!”
白玉堂微微一笑,有些依依不舍地将手从展超的脖子上移开,在展超明显松了口气的时候,又恶劣地解开了他的上衣扣子。刚刚松了口气的展超立刻再次绷紧了神经,他眼睁睁看着白玉堂解开了他的上衣,衬衣,直到微冷的空气让他轻轻打了个冷颤之后,他才反应过来。展超开始剧烈挣扎,但是无奈麻醉药的药效太好,他的力气实在无法跟那两个拿住他的大汉抗衡。
“别害怕,我不会像对他那样对你的。”白玉堂微笑着抚上展超的胸口,从指尖传来的剧烈脉动冲撞着他的手掌。一个人在紧张,气愤,兴奋的时候,心跳都会加速,在他的手掌下方,跳动着一颗年轻,热情的心脏,而这颗心里面,从来不会有他白玉堂的停驻。过了今天以后,想要住进他的心里,除了让他恨,就不会有另一种选择了吧。想到这里,白玉堂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抛弃了他,活下去似乎都没有什么滋味了。除非真的像孔雀王说的那样,用手段把他留在这里,永远留下。
白玉堂的手突然收紧,好像要把展超的心挖出来一样。疼痛让展超浑身绷紧,他狠狠瞪着双眼,仿佛要用目光把白玉堂刺得千疮百孔。
“白玉堂,你究竟想要什么?要怎么样你才肯放过我表哥!”
展超的声音唤醒了白玉堂的意志,他猛然回过神,目光认真地盯住了展超满含愤怒的双眼,突然像是过电一样,迅速收回了手。他用最快的速度把展超的衣扣系上,迅速转过身,回到韩追身边,沉默了几秒钟才转回头面对展超。
“很简单,告诉我图纸编号的密码。你说了,我就放了他。否则,你只能等着替他收尸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8 章
“密码。”
白玉堂盯着展超,在他的目光中发现了毫不掩饰的疑惑之情,心里不由得暗暗一沉。以白玉堂对展超的了解,这个年轻的警员是一个心思非常单纯的人。方才那一霎那的表情清楚地表明,他是真的没有听说过什么密码。这样一来,对他进行逼供也就失去了意义。可是自己相信他,孔雀王却绝对不会相信,那么今天过去以后,得不到任何结果,要怎么办?真的把他交给那些变态去折磨吗?不,绝不可以!一定要想到办法,时间紧迫,办法,办法,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脱险呢?
片刻之后,白玉堂皱了皱眉,沉声道,“是的,密码,你不知道吗?”
展超摇了摇头,满脸愤怒地瞪向白玉堂,“什么密码,我从来就没听说过!白玉堂,你不要故弄玄虚,把话给我说清楚,你到底想要什么?”
白玉堂轻轻叹了口气,状似无奈地说道,“我原本也没指望你这么容易就说出来,这样吧,让我提醒你一下,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说罢,他平静地注视着展超的眼睛,却挥手向躺在床上的韩追袭去。
“住手!”展超断喝一声,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他竟然挣脱了身边的两个大汉,飞一样地冲向了白玉堂。
白玉堂没有防备,被展超一下子推倒在地,雨点一样的拳头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白玉堂感觉到了身上的疼痛,嘴角却微微勾了起来。展超很快就被拉开了,虽然时间短暂,他的拳头也虚软无力,根本无法给白玉堂造成任何实质的伤害,但是能狠狠揍白玉堂几下,他心里多少也痛快了几分。
展超被两个黑衣人反剪双臂,按倒在地上,压迫着单膝着地,跪在白玉堂的面前。白玉堂揉了揉被展超打中的下巴,抬手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服,再慢条斯理地拍打了几下并不存在的灰尘,才慢悠悠地站起身,来到展超面前。他轻轻抬起手,抓住展超的头发,突然用力将年轻警员的头抬起来。
展超的脸上带着愤恨的神情,双眼不服输地瞪视着白玉堂,嘴唇紧紧抿着,年轻的脸上倔强的表情令白玉堂产生了一种复杂的感觉。指尖被柔软的发丝包裹,触感很舒服,白玉堂吃过最好吃的美食,喝过最甘醇的美酒,穿过最上等的衣料,却从来不知道,有时候享受的感觉却完全跟价格无关。他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轻轻抚摸了几下展超额头柔软的头发,然后顺着额头一路抚摸到脸颊,再到敞开领口的底端,柔软弹性的年轻皮肤,温热的颈部脉搏冲撞着白玉堂的指腹。
“展超,你以为以你现在的处境,耍花样对你来说会是很好的选择吗?”手指迷恋地流连在行状优美的锁骨上,白玉堂眯着眼睛,呼吸的热度喷洒在展超的脸上,令他不舒服地皱起眉头。
“有话就说话,先把你的爪子拿开!”
眉头微微一皱,正在往下刺探的手指停顿了片刻,白玉堂抬起眼眸深深看了展超一眼。他停下了下移的手,在展超白净的脸上轻轻拍了几下,嘴角一勾,笑道,“遵命,展探员。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关于密码的事情了吗?”
展超鄙夷地瞪了白玉堂一眼,冷冷地回答,“我再说一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密码。”
白玉堂微微冷笑,勾起展超的下巴,紧盯着他的眼睛,良久,白玉堂点了点头,“展超,我再给你一个小时好好想一想,一个小时以后如果你再不说实话,我——”白玉堂眯起眼睛笑了笑,凑近了展超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展超的耳廓,微微的痒,白玉堂的声音低沉动听,说话的内容却仿佛来自地狱,“我就,杀了你表哥。”
说罢,白玉堂松开了捏着展超下巴的手指,给两个看守递了个眼神,示意他们二人把展超放开。白玉堂长身站起,转身就走,在此时,展超突然喊道,“白玉堂!”
“嗯?”白玉堂转过身,微微皱眉,“怎么,你改主意了?”
展超心疼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韩追,又转头看了一眼白玉堂,用一种不卑不亢却令人无法拒绝的态度请求道,“不管你以后要怎么处置我们,起码现在,出于人道,能给我一些药品吗?我想帮表哥处理一下伤口。”
白玉堂再次皱了皱眉,他淡淡地看了一眼韩追,又端详了展超片刻,嘴角不悦地撇了撇,最终却出人意料地点了点头,之后,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9 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展超是一个很少流泪的人,他从小就是一个乐观的孩子,整天乐呵呵的,在他的脸上最常见的表情就是傻兮兮的笑容。长大以后一切顺遂,念书不灵光就去考警校,靠着健壮的身体,敏捷的身手,很快在警校脱颖而出,又顺利进入德城最优秀的警察组织DBI实习。然后遇到了一个好上司和一个关心他的偶像,之后就是顺利转正,并且赶上了十年难得一遇的侦破大案的机会。也许是老天爷看不过他实在太过顺利的人生,就在他感到最幸福的时候,给了他一个致命的打击。
展超从小就喜欢跟在表哥韩追的屁股后面,宁愿每天被他鄙视智商也要跟他一起玩,赶都赶不走。他们的感情从小就好,表哥总是那么聪明,那么风度翩翩,展超早就习惯了仰视他,崇拜他。展超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见到表哥这副样子躺在自己面前,遍体鳞伤,生死未卜。
白玉堂遵守约定给展超送来了必要的药品和疗伤的工具,种类齐全,药品质量也很不错,但是无论多好的药品也无法让韩追的身体恢复到受伤前完美无缺的状态。光洁的皮肤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伤痕,展超甚至都不忍心弄开那些破碎的衣服,更不忍心在表哥千疮百孔的肉体上做任何会牵动伤口的动作。可是展超明白,如果他不给表哥处理伤口,这样大面积的伤口很容易感染,如果发烧的话,表哥一定会死。
展超不得不忍着钻心的痛苦擦拭那些狰狞的伤口,一边擦,一边忍不住掉泪。可是尽管展超已经尽可能放轻动作,却依然会让韩追痛苦万分,好在韩追此时是昏迷不醒的,天然的麻醉屏蔽了他的痛苦。可是也正是因为他的昏迷不醒,让展超更加难过,眼睁睁看着意气风发的表哥像死人一样躺在自己面前,让展超如何忍受。他用沾满了鲜血手蹭掉眼角不断迸出来的泪水,泪水跟血水融合在一起,流淌在脸上,展超对此却完全一无所知,毫无感觉。
此时此刻,站在监视器后面的白玉堂却完全是另外一种心情,虽然他很心疼展超痛苦成这样,但是他不愿意去想展超会如此痛苦的原因正是由他自己造成的。而另外一个现场观众的心情就完全不同了,跟白玉堂相反,并不在意门里面那对兄弟的孔雀王,此时完全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气定神闲地观察着白玉堂脸上不断变换的神情,隐藏在面罩后面的脸上挂着玩味的微笑。
“被自己喜欢的人视作魔鬼,这种感觉如何呢?是心痛,心酸,还是悔恨得痛不欲生呢?”
白玉堂转过身,淡漠地看着孔雀王,脸上痛苦的表情被冷漠取代。
“怎么,被我说中了才装作若无其事吗?”
白玉堂一言不发,他淡淡地瞥了孔雀王一眼,转过身继续盯住屏幕上的展超,眼神一秒钟都舍不得离开。
“你现在是不是宁可被打得半死的那个人是你?”身后的孔雀王还在幸灾乐祸,火上浇油,“要不要我给你找个机会在那个小警察面前表现一下。比如,把你抓起来打一顿给他看,让他以为你是个忠的?”
白玉堂的心情本来就很不好,身后这个蒙脸变态还在不停的鼓噪,心情更加不爽的白玉堂偏过头狠狠瞪了孔雀王一眼,冷冷地说道,“你如果没事的话还是去好好想想怎么弄醒那个表哥吧。我看,指望这个笨警察说出你想知道的秘密,是完全不可能的。”
“哦?这样一来这小警察岂不是就没了价值,你不怕我一怒之下把他杀了?”
白玉堂微微冷笑,转过身盯住孔雀王的眼睛,“你不会的。”
“哦?为什么?”孔雀王饶有兴致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撇撇嘴,“很简单,现在韩追还没醒,你杀了他不就连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