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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五章 丧命
“先离开此地,回到县衙再细说。”张悬命收起纸条,犹豫了下说道:“顺便将这尸体带回义庄。”
常风和小五点了点头,留下几名衙役善后,便回到了衙门。
“张大哥,这句话究竟是何意思?”刚回到县衙,小五就好奇的问道。
张悬命思忖了片刻,说道:“大人的意思是说……。”
就在他话刚说出之时,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大叫:“圣旨到,正阳县令接旨!”
随着一声公鸭嗓般的叫声,一名太监在几名禁军护卫下,快步来到了正堂。
张悬命等人顿时吃了一惊,几人相互看了看,忙走出正堂,跪下接旨。
宣旨太监见有人跪地迎接,便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正阳县令李沧海,智勇双全,屡破奇案,乃有功之臣,朕甚欣慰,着李沧海前去洛阳领赏,旨到即行,钦此!”
宣旨太监诵读完毕,看着跪在面前的三人,问道:“你们谁是正阳县令,还不快接旨谢恩?”
张悬命面有难色地道:“回公公,县令大人如今正在昏迷之中,无法出来接旨,望公公赎罪。”
“哦?他正在昏迷?”宣旨太监皱了皱眉头,不悦地道:“圣上谕旨,着李沧海旨到即行,你们却说他现在昏迷?”
见宣旨太监有些不相信,张悬命犹豫了下,说道:“公公若是不信可随我等前去一看。”
宣旨太监点了点头,毕竟圣旨是要颁给正阳县令,无论如何他也要见到正阳县令本人方可。
张悬命头前带路,很快就来到了李沧海的房间,指着床上所躺之人道:“公公,这就是我家大人。”
宣旨太监走到床前,看到李沧海面色蜡黄,毫无血色,犹如死人一般。心中不免有些吃惊。
“正阳县令这是怎么了?”宣旨太监问道。
“我家大人被人行刺,身中剧毒,已经数天未醒。”张悬命掩面垂泪地道。
“罢了,既然如此。那洒家就回去复命了。”宣旨太监在确定李沧海昏迷之后,便将圣旨放下,转身离开了县衙。
宣旨太监离开之后,常风脸上出现悲喜交加的表情,叹息道:“大人屡破奇案。总算是被圣上所赏识了,可是如今却昏迷不醒,真是天意弄人。”
小五似乎并没有在意此事,他的心思还放在锦囊纸条之上,问道:“张大哥,你之前说你知道大人所留纸条意思,不知究竟何意?”
方才张悬命刚要对他们明说,却被突如其来的宣旨太监给打断,此时他想起此事,忙询问道。
张悬命的脸色此时忽然变得凝重起来。他眼睛微微眯起,表情严肃地道:“现在事情变得复杂了。”
小五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不解其中之意。
张悬命踱着步子,一言不发的在房间内来回的走着。
小五与常风见他眉头紧锁,可又不知他究竟在想什么,两人顿觉一头雾水。
张悬命来回的踱着步子,过了片刻,他忽然转身看向躺在床上的李沧海,嘴角突然微微一笑,顿时有了主意。
他走到床边。抓起李沧海的手腕,两人以为他在给李沧海把脉,所以并未在意。
然而,谁都没有注意到。张悬命手中还夹着一根细弱牛毛的银针。
“不好,大人病危了!”张悬命突然大叫道。
听闻此言,小五和常风两人同时跳了起来,快步冲到了床前。
只见张悬命飞快的拿出银针,不断的给李沧海施针,而李沧海却没有丝毫动静。
小五颤巍巍地伸出手指在李沧海鼻前探了一下。瞬间好似触电般的收了回来,脸色登时变成一片死灰色。
“怎么了小五?”常风急切的问道。
小五身体发抖,眼角突然滚下两行泪水,哽咽道:“大人……他,他去了!”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常风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他喃喃自语道:“这不可能,大人……他怎么会死?”
突然,常风猛地揪住了张悬命的衣领,吼道:“张悬命,我命令你救活大人!大人怎么会死?这不可能!”
张悬命叹了口气道:“大人体内毒素早已渗入骨髓,我已经尽力拖延大人的性命,我只是名大夫,不是神仙。没有解药,我也是无能为力。”
“放屁!你不是号称‘一针悬命,阎王退避’吗?为什么大人还会死!”常风双眼充血,好似一头发狂的雄狮,愤怒地咆哮道。
张悬命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小五忙上前道:“常大哥,你莫要激动。张大哥也已经尽力了,大人命该如此,我们也无可奈何啊!”
常风虎目圆睁,突然流出两行热泪,他放开张悬命,猛地跪在地上,哭道:“大人,常风还没有报答您的恩情,您怎么就这么去了?大人啊!”
常风哭号了一会,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他蹭的一下跳了起来,低声嘶吼道:“该死的东瀛人,我老常发誓一定将你们揪出来,给大人报仇!”
说着,常风突然好似发疯般的冲出了房间。
小五看着常风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对张悬命道:“大人曾给常大哥报了杀妹之仇,所以常大哥一直视大人为恩人,方才他也不是有意得罪你,还望张大哥莫要怪罪。”
“常捕头恩怨分明,是个有血性的汉子。是我没有医治好大人,我又怎会责怪于他?”张悬命长叹道:“他说的不错,我这‘一针悬命’的称号,实在是名不副实,不要也罢。”
小五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李沧海,忽然拉住张悬命的衣角,认真地道:“张大哥,大人真的死了吗?”
张悬命愣了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来,说道:“你若不信,可自己去验看一番。”
小五犹豫了下,随即抓起李沧海的手腕,他脉相凝寂,并没有任何跳动之相。
“脉相呼吸俱无,你还不相信吗?”张悬命说道。
小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沧海,陷入了沉默。
张悬命看着小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五,我知道你很难接受此事,可这就是事实,大人死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安排大人的身后之事,让大人入土为安。”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严刑
小五好像还在想着心中疑问,他茫然的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
县衙大牢,常风脸色阴沉的走进了其中一间牢房。
“吕季同,你最好老实交待,那些东瀛人现在何处?否则,休怪我对你不客气!”常风一把揪住吕季同,低声吼道。
吕季同抬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道:“你要怎么不客气?”
常风冷哼了一声,转身走到墙边,拿起一条浸过盐水的皮鞭,怒道:“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就成全你!”
说着,常风皮鞭猛地抽了过去。
蟒皮揉制而成的皮鞭在常风奋力一击下,传出啪的一声巨响。
然而,令常风没有想到的是,皮鞭并没有抽在吕季同身上,而是被他抓在了手里!
吕季同虽手脚绑着铁链,但双手却并未被捆住,是以在皮鞭抽过来的瞬间,就被他轻而易举的给抓住。
也就在这时,常风才发现,吕季同竟然身怀武功,而且武功还不弱。
“你竟然会武功?”常风显得有些吃惊。
“我当然会武功。”吕季同神色平静,他看着震怒不已的常风,淡淡地道:“常捕头,你为何一定要找到东瀛人?”
“此事与你无关,你只要说出那群东瀛人的藏身之处即可。”常风气急败坏的哼道。
“既然常捕头这么说,那就请回吧。”吕季同松开皮鞭,淡淡地说道。
“你!”常风顿时有些恼怒,指着他刚想破口大骂,就听吕季同说道:“常捕头,在下已经被定成了杀人凶犯,早晚会被砍头,又怎会怕你用刑?”
常风愣了下,就听他接着说道:“我确实认识那些东瀛之人,但我想知道原因,他们哪里得罪了常捕头?”
常风想了想。反正大人都已经死了,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于是便将事情经过大致对他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会到处查找东瀛人。既然你如实相告。那我也不再隐瞒。不错,我确实认识那些东瀛人。”吕季同语气淡然的说道。
“哦,快说,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我要抓了他们给大人报仇!”常风目眦欲裂的低吼道。
“他们都藏在天来客栈。”吕季同说道。
常风皱了皱眉,说道:“天来客栈早已人去楼空。他们现在何处?”
吕季同举起双手,使劲晃了晃手上铁链,道:“这几天我一直被关在大牢之中,他们躲在何处,我又如何得知?”
“哼,少来骗我。那些东瀛人来到正阳,是你给他们包下了整间天来客栈,你会不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常风怒道。
吕季同沉默了片刻,说道:“我可以帮你找出他们的下落,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若是让我放了你。我可做不了主。”常风抱着双手说道。
“放心,杀人偿命,我自知罪孽深重,不会让你放了我。”吕季同毫不在意地道:“我只是想让常捕头替我送一封信而已。”
常风皱了皱眉头,摸着下巴冷声道:“你该不会是想找人前来救你出去吧?”
吕季同笑了下,他双手猛地用力一挣,捆在他手腕的铁链顿时变成了两截。
常风吃了一惊,忙抽出朴刀,喝道:“吕季同,你要做甚?莫非想越狱不成?”
吕季同淡然一笑道:“常捕头不必在意。我只是想对你说明一件事情,我若真想越狱,简直易如反掌。”
常风谨慎地看着他,吕季同说的没错。能够轻易挣断铁链,他的武功绝对高深莫测。
就凭正阳县这座牢房,加上几名看管的衙役,对他根本就构不成约束。
“你武功如此之高,为何还要待在大牢之中?”常风收起朴刀,横眉冷视地看着他。
“我说过。杀人偿命,我是不会逃避的。”吕季同看了他一眼,深深地道。
常风想了想,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吕季同眯了下眼睛,淡淡地道:“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常捕头了。”
“哼,我老常说到做到。不过,你最好没有骗我,否则我绝对饶不了你。”常风命人将纸笔带来,冷声道。
“只要你按我所说行事,一定能够找出那些东瀛人。”吕季同神色平静地道。
纸笔带来之后,吕季同飞快的写了一些东西,然后交给常风道:“有劳常捕头将此信送到‘珍玉阁’,交给一名名叫杏子的姑娘手中。”
常风将信纸贴身收好,点头道:“现在你可以说,要如何才能找到那些东瀛人了吧?”
吕季同微微一笑道:“常捕头莫要着急,你先将此信送去,自然会有办法。”
常风眉头紧锁,沉吟了下道:“我就信你一次,不过,你毕竟是杀人凶犯,所以还得委屈你了。”
说着,常风便吩咐狱卒拿来几条更粗的铁链。
吕季同倒毫不在意,伸出双手,任凭常风将铁链一圈圈的捆住他的双手。
这天,正阳县衙突然挂起了缟素白花,整个县衙弥漫着一股凝重而悲伤的氛围。
往来行人纷纷驻足,好奇的凑到一起,谈论着发生何事。
“这是怎么回事,为何衙门突然挂上了白布?”
“不太清楚,看这情况应该是有人死了。”
“嗯,能够在衙门挂缟素,想必一定是个很有身份之人。”
……
就在众人纷纷猜测死的究竟是何人时,小五面色沉重的走了出来,他看了看聚集在衙门前的众人,悲伤地道:“各位乡亲父老,告诉大家一个不幸的消息,大人他……仙逝了!”
此话一出,顿时好似在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子,激起千层浪。
“什么?死的竟然是县令大人?”
“这……不可能吧?县令大人之前不还在断案,怎么会说死就死了呢?”
众人震惊不已,纷纷把目光投向小五。
小五重重的点了点头,一脸悲伤地道:“我和大家一样,不敢相信大人就这么去了,但事实确实如此。”
“大人一向安好,怎会说去就去了呢?”一名老者拄着拐杖,老泪纵横地问道。
小五叹了口气,道:“大人一直患有心疾,此番突然发作,实在出人意料。”
“怎么会这样?大人他爱民如子,替百姓解决了如此之多的麻烦,怎么会说去就去了啊!”那老者哽咽着几句,颤巍巍地道:“大人在时,我等百姓尚未给大人磕头,如今大人仙逝,可否让我等百姓再见大人最后一面?”
第二百五十七章 狡兔三窟
小五点了点头道:“明日,我们会在衙门东侧搭上灵棚,众乡亲若有想来送大人最后一程者,皆可前来。”
人群之中,一名不甚起眼的普通男子抬头看了看县衙,悄悄地离开了此地。
此人一路前行,径直来到了早被查抄的王不全的宅院跟前,谨慎地朝周围看了看,随即一个翻身跳进了院子之中。
正堂之上,狄恨天正在看着一封信,旁边坐着宫内良介,以及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
狄恨天看完信上内容,随手拿开旁边烛台上的灯罩,将信纸烧了起来。
“狄左使,信上写了什么?是不是主上有了新的安排?”宫内良介话语生硬的问道。
狄恨天用手摸着下巴,沉吟道:“不错,信上说安禄山护送乌苏米施已经快要到达洛阳,主上命我们在他进入洛阳之前将其除掉。”
“狄左使,就凭我们这些人,只怕还未等靠近,就被乱箭射死了吧?”面具男子冷漠的道。
“这个不用担心,洛阳城内所有的流民乞丐,都被撵出了城,如今都聚集在洛阳城外的草庙村。他们无吃无喝,还被像犯人一样被关押看守,心中早已充满了怨愤。而草庙村又是前去洛阳的必经之路,届时会有人鼓动他们哄抢食物,